凡煙小說

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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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我把放在氣窗臺上的仙人掌拿下來,還好那裏的氣窗是關閉的,雨沒有滲進來多少,那些孩子還很好、很健康,我就趕快把那盆仙人掌從窗臺上拿下來。”

法庭上響起一陣竊笑聲,聿律雖然之前就大概猜到這位警衛微妙的性格,畢竟一般人也不會一天到晚拿相機拍自己的同事。

“把仙人掌拿下來之後呢?”

紀嵐的眼睛直視著這位奇貌不揚的男子,“你看見了什麽,證人?”

李芾那張2D臉一下子垮下來。

“我、我看見我的同事,就是葉弟,他一手壓在門上……”

“為什麽會認為他是葉常?”

紀嵐打斷他的話,用紅外線筆指的螢幕上的廁所照片。

“東棟和西棟間有一段距離,就像這張照片顯示的。這裏離隔壁棟至少有二十多公尺,又隔了兩片氣窗,證人你剛才不是說,不記得男孩的五官嗎?你是因為清楚看見那個加害人的長相,才認為那是葉常嗎?”

“不……不是這樣的。因為、因為他穿著警衛制服……而且我不久前才叫他來二樓廁所,我想除了他以外,應該不會有別人。”

“他穿著和你一樣的警衛制服嗎?”

“一樣,褲子一樣,我們制服是海軍藍,就算遠遠看起來也很醒目。而且我看到的時候褲子是脫下的,脫到腳踝……”

“褲子一樣,上衣一不一樣呢?”紀嵐一如往常緊迫盯人,聿律看李芾整著人被逼到證人席最後方,雙手貼著後頭的矮墻。

“上衣……因為沒有看見,所以不確定。”李芾對著幾乎逼到他眼前的紀嵐答道。

“沒有看見?”

紀嵐覆誦了一遍,法庭裏又響起嘈雜聲,聿律看坐在對面的艾庭整個直起了身,顯然也對李芾的證言留上了心。

“嗯,那個人沒有穿制服上衣,上、上半身是光的。”李芾惶恐地說。

“前輩!請替我轉到剛才那張投影片,就是葉先生離開廁所那一張!”紀嵐幾乎用叫的說道。

以愛為名 二五

“前輩!請替我轉到剛才那張投影片,就是葉先生離開廁所那一張!”紀嵐幾乎用叫的說道。

忽然被點名,聿律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忙慌慌張張地拿起搖控器,依著指示轉到監視錄影器的翻拍畫面。畫面上的葉常衣冠楚楚,即使透過錄影機低解析度畫面,也可以看見葉常是衣著完整的,連一片衣角都沒碰掉。

聿律發覺自己的指尖在發抖。這是他們碰了這麽久壁、幾乎跌進坑底的當下,終於出現的一絲曙光,盡管如同蜘蛛絲般細微,還是令人興奮得喉頭發緊。

“那又怎麽樣?被告可以先脫了制服,性侵害被害人之後再穿回去。這段證言根本代表不了什麽!”

艾庭很快地插口,但紀嵐完全不理會他。

“我再確認一次,證人李先生,你所看到的在廁所裏的男子,是不是真的上身赤裸?”

“是、是啊。”

李芾楞楞地說,好像還不明白自己說了什麽不得了的話。

“你看到之後作何反應?有馬上趕過去嗎?”

紀嵐開始倒背雙手,在證人席前來來回回走動。接下來的詰問顯然完全在他們預想之外,完全得憑紀嵐的臨場反應。

“我、我那時候完全嚇傻了,無法想像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這種事怎麽會發生呢?那個男孩是從哪裏來的?那個葉弟……那應該是葉弟才對,葉弟又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我還看到那個小男孩在地上翻滾,有紅紅的東西流到地上,那應該是血……因為有段距離,所以我聽不見他的聲音,但是總覺得他應該在慘叫……很痛苦地叫,我……”

李芾仿佛有生以來第一次一口氣說這麽多話,兩手虛掩住了面頰。

“我……一瞬間以為我在作夢,那種……那種像演戲一樣的事……小男孩本來站起來想跑,但是那個人又把他拖回去……”

這是聿律第一次聽人重述案發當時的狀況。性侵害案件大柢如此,當事人往往只有性交的雙方,所有的物證也好、人證也好,說的都是事發後或事發前的狀況。而事發中的過程,就算是被告的辯護律師,往往也只能訴諸想像。

聿律想,這或許就是世人為何對強暴、強奸這種案件,如此津津樂道的原因之一。因為有太多的想像空間,而現實與想像的區別在於,現實是有極限的。

旁觀席有人凝起了眉頭,好幾個婦女用手帕掩住面頰,似乎也為李芾描述情境感到心驚。唯一沒什麽反應的只有被告席上的葉常,聿律覺得他才是到休士頓旅行的那個。

“後來怎麽樣?你趕過去了嗎,西棟?”

“我其實一開始不知道葉弟在做什麽,我還以為他在打那個男孩子,所以才會流那麽多的血。我就這樣坐在地上,想了好一陣子,才有力氣爬起來,才想到應該要去阻止他……所以我就離開東棟……”

“你離開那裏的廁所時,大概是幾點鐘?”

李芾像當時葉常被問起事發經過時,整個人茫然了一下。聿律在法庭待久了,經常覺得證人是種強人所難的工作,正常人誰會記得在幾月幾號、幾點幾分,在什麽地方吃了什麽東西之類的瑣事。

哪怕就是被殺,你問屍體你是幾點幾分被殺,它也不見得答得出來。

所以證人才如此令人又愛又恨,用得好能夠扭轉局勢,但大半冤獄也起於證人。

“我……我不記得了,我到東棟二樓廁所前,還去了很多地方,把好幾個盆栽拿下來,最後才去了那裏……我真的不知道中間經過了多久……”

“雨還在下嗎?還是停了?”

“好像還在下……又好像停了,抱、抱歉,我腦子不太好……”大概是紀嵐一瞬間流露出來的失落,這個老實的男人縮了下,但紀嵐很快恢覆神色如常。

“你離開東棟二樓廁所後,發生了什麽事?”

“我想著應該要趕快到那裏阻止葉弟,於是就下了樓梯,從西棟的樓梯往上爬,然後我就去了那個男孩的母親,西棟三樓的那間媽媽教室……”

“等一下,李先生。”紀嵐做了個停止的手勢,“為什麽你會忽然去找那個男孩的母親?你不是說要去阻止葉先生嗎?”

李芾聞言竟怔了一下,仿佛回到案發當時的情境裏,整個人陷入茫然。

“為什麽……為什麽會去找她……?是啊,為什麽我會去找她呢……?”

李芾凝起眉頭,紀嵐在一旁耐心地等待著,直到他主動擡起頭。

“我、我遇到了小陸。”他怔怔地說。

“小陸,是指你的同事陸行嗎?”

“嗯,是、是他沒錯。我在爬樓梯到西棟二樓時,看見小陸剛好從樓上走下來,他一見到我,我看他腳步有點急,就特別註意了一下……”

李芾吞了口口水,“然後……然後小陸就跟我說,有個媽媽的小孩好像在活動中心走失了,托他幫忙找,但他到處都找不到他在哪裏,還問我有沒有看到。”

聿律看紀嵐頓了一下,法庭也仿佛靜止下來。

“後來怎麽樣?”紀嵐問得格外謹慎,嗓音裏竟有幾分顫抖。

“我當時嚇得六神無主,好不容易遇到人,我其實和小陸不熟,我們年紀相差很多,我一聽到他這樣說,馬上就想到那個男孩子……我就跟他說,二樓廁所裏有個男孩子,渾身都是血。他聽了嚇了一大跳,就拉住我的手……”

“你的原話是這樣嗎?”

紀嵐忽然打斷他的話頭,“‘二樓廁所裏有個男孩子,渾身都是血!’是這樣嗎?”

李芾再次陷入回想中。

“嗯,是……不、有點不太一樣。”李芾瞇起眼睛,“我說……‘我看到有個男孩子,到處都是血……怎麽會發生這種事……’然後小陸問我:‘在哪裏?’,我才說:‘好像在西棟二樓的廁所……’”

聿律在一旁聽得專心,席上的三名法官也是。聿律知道,眼前李芾的證言正為整個案情揭開全新的一幕,就算不到逆轉的地步,至少也能打開一扇比較大的門。

“然後呢?”紀嵐代整個法庭問道。

李芾用手扶住左臂,像是在回憶當初的情境。

“我記得他用很驚訝的語氣對我說……這樣不是很糟嗎?要是真出事我們就完了,還是快點去通知家長吧!因為我們畢竟是警衛,要、要是小孩子真在我們執勤中發生什麽事,我們不知道該怎麽負責,我也能理解小陸的反應。”

李芾說著。

“我本來想去救葉弟的,但我那時候整個人慌了,小陸的力氣又是我們之中最大的……他拉著我,我就被他拉到了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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