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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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她的身影。

“馬上就會到了,書記官已經電話聯絡上她,因事耽擱一下,請庭上稍候。”艾庭馬上從控方席上站起來,滿臉陰霾地說道。

法官點點頭,對著紀嵐說:“辯方申請的證人好像已經到了,如果艾檢察官不反對的話,今天先從辯方這裏開始好嗎?”

聿律詢問地看了紀嵐一眼,紀嵐便點了下頭,低聲說:“李芾已經在證人室裏了。”

聿律不禁緊張起來,這是除了葉常以外,第一個嫌疑最重大的證人,要是李芾是真兇的話,今天絕不是交互詰問那麽簡單。

紀嵐從辯護席上站起來,像流水一般自然地緩步走到法庭中央。

“庭上,敬愛的檢察官,在傳訊我方的證人前,辯方這裏整理了一些有關案發經過的物證,以及辯方自己粗略推論。”

紀嵐說著就從桌面上拿起搖控筆一類的東西,轉向了一直架在法庭中央的螢幕。影像投影在潔白的螢幕上,聿律一看就認出是那間廁所。

“請各位看一下,這就是案發當時的那間位於活動中心二樓的廁所,門口有一架可以儲存十五日影像檔的攝影機,這個攝影機會連接到警衛室的電腦,從警衛室可以看見每一架攝影機的狀況,當然是以那架攝影機沒壞掉為前題了。”

旁觀席的視線全朝紀嵐投來,許多人顯然是第一次看到紀嵐,聿律看有幾個年輕女孩子一直在交頭接耳,顯然是在討論紀嵐的長相,末了還一陣咯咯地笑。

“現在我從頭播放一次案發當時的錄影畫面,從三點鐘的畫面開始。”

“異議,警方調閱的錄影畫面早就全部呈給法院,辯方這麽做只是浪費時間。”

艾庭在另一頭不滿地說,看來他今天心情真的很差,連腹肌看起來都是下垂的。

“我想辯方解讀影像的方式,可能和檢方不大一樣,所以辯方認為有再說明的必要,庭上。”紀嵐保守地說。

“你的意思是我們不懂怎麽解讀嗎?”

“解讀的方式本來便因人而異,比如檢方一口咬定我的被告就是兇手,解讀想必也會朝此方向,所以辯方才想試著提出不同的可能性。”

“詭辯!要不是你這張嘴,小草又怎麽會……”

艾庭交抱著臂開始碎碎念起來,聿律不禁看著好笑,看來艾草真的跟他父親翻臉了,做爸爸的在法庭上大獲全勝,在家裏卻一敗塗地,聿律忍不住有點同情起他來。

“異議駁回,請辯護人繼續。”中間的資深法官冷靜地說。

“這是三點鐘的起始畫面,請庭上還有各位看看這裏。”

紀嵐伸手拿了紅外線筆,在靜止的廁所畫面前劃過。

“當天的雨始兩點末尾才開始下,從監視錄影機看來,三點之後除了我的被告葉常,以及被害人以外,完全沒有第三人進入這間男廁所。而根據檢方那裏提供的紀錄,葉常是在四點多進入廁所,而男孩是在他之後不到二十分鐘進來,我說的沒錯吧,艾檢察官?”

艾庭坐在椅子上,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下頭。紀嵐便又繼續說:

“這麽一來,這個畫面就非常微妙了。不知道各位有沒有看見,在三點的畫面中,明明都還沒有任何人進入廁所,但地板上卻已經有潮濕的泥腳印了?”

紀嵐邊說邊將畫面放大,艾庭開口想說些什麽,但紀嵐很快打斷了他。

“我知道各位會質疑這究竟是不是腳印,我當初看見時也很懷疑,但我請精於畫面分析的朋友替我做了一份鑒驗報告,那位專家根據許多過往閉路攝影機拍攝結果,證實這樣的汙痕最有可能來自人類的鞋底,也就是我們俗稱的鞋印。”

紀嵐取出一疊資料,請通譯呈上法官席,聿律看幾個法官都專註地傳看著。

“很遺憾的,這個鞋印還沒有清楚到足以個化為何人所有。”紀嵐面對者法官席,侃侃而談,“但至少我們可以證明,從當天開始下雨到三點之間,這間廁有葉常與被害人以外的人進出,否則不可能會留下這種腳印。”

艾庭忽然“嗤”了一聲,打斷了紀嵐。

“等等,你該不會是想說,有個人在當天三點以前就進入廁所,關在廁間裏直到六點多警方到達都沒有出來?你是想這麽說嗎?”

“我認為無法排除這個可能性。”紀嵐嚴肅地說。

“詭……荒謬!”

艾庭不知道想起什麽,話到口邊卻生生扼住。他冷冷又開口:

“先別說警察到場時,已經先把整個現場搜過一遍,連一只老鼠都不可能留在裏頭,閉錄攝影機一直到當天八點都沒人離開過廁所。”

“就算真的有人在三點之前去過那間廁所,他也是在三點之前就離開了,否則被告應該會在廁所碰到他才對,怎麽可能在廁所有人的情況下,還肆無忌憚地自慰?不信你問問你的被告,他四點多進廁所時裏面有人沒有?”

艾庭一指被告席上的葉常,但葉常始終垂著頭,連是不是有在聽審都不知道。

“這也正是辯方要說明的,請檢察官稍安勿躁。”

紀嵐仍舊是一派禮貌,他轉動搖控器,閉錄攝影機的畫面從螢幕上褪去,換作廁所內部的照片。聿律完全不知道紀嵐是什麽時候去拍這些的,多半是在他鼻梁骨斷掉和紀家四弟打情罵俏(?)的時候,他忍不住羞愧地嘆了口氣。

“各位可以從畫面清楚看見,這間男廁左首是小便鬥,右首是廁間。一般男廁的廁間都只有一、兩間,但活動中心的男廁比較特別,一共有三間。我問過當初規劃內部硬體的經理,他說那是因為活動中心許多行動不便的老人,廁間方便他們使用。”

紀嵐的紅外線筆在三間廁間上劃過。

“這三間廁間我都實地探查過,門鎖都是完好的,高度也夠,最左首殘障廁間還設有座椅。而葉常當初進入的廁間則是最右手這個,也就是說,如果當時有人躲在其餘兩間廁間裏,確實不容易被察覺。”

“那離開呢?就算三點之前真有人躲進廁所裏,那他是怎麽離開的?他會飛天?還是遁地?”艾庭冷哼著。

“這也正是我打算向庭上說明的,各位看一下這張照片。”

紀嵐又晃了下手裏的搖控器,螢幕上出現另一張照片,“我在閱讀警方的現場報告時就感到奇怪,警方的紀錄完全繞著門口的攝影機打轉,好像廁所就只有那麽一個出入口。各位知道嗎?廁所最怕的就是潮濕,全國上下的公共廁所幾乎沒有不設置窗戶的。”

紀嵐的紅外線筆點在小便鬥旁,一個大約一人伸臂寬的大形窗戶,整個窗臺還向外延伸,前、左、右各有一扇氣窗,頂端也有一扇,上方還裝有抽風機,窗臺上擺了一盆小小的仙人掌,典型為了通風而做的設計。

“這就是廁所裏的氣窗,就在左邊的廁隔壁。一般氣窗會做防墜落裝置,因此無法打得很開,但這裏的設計似乎沒顧慮這一點。我實地做了測試,這個氣窗的寬度足以容納一個成年男性通過,氣窗外就是草地,草地再過去就是東棟的建築物,以二樓的高度完全沒問題。”

艾庭“哼”了一聲,“光說誰都會,誰知道是不是真能行得通?”

“至少我行得通。我親自從氣窗裏頭鉆出來,落到下頭草地上再繞回來廁所門口,除了有點擦傷以外沒什麽大礙,而我並不是身手特別姣健的人。”

紀嵐說了連艾庭都驚訝的話,“我有請當時隨行的兄長用手機拍下整個過程,如果檢方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影片。”紀嵐又補充。

艾庭的臉色十分難看,“不必了。但就算成年男性真能從氣窗跳下去又怎麽樣?難道辯方的論點是,有人這麽湊巧地在三點前進去那廁所,一直在廁所裏呆到被害人進來,在被告離開廁所之後性侵害了被害人,然後再從氣窗逃跑?”

“但依照現有的證據,檢方似乎無法否定這樣的可能性。”

“辯方也無法證明確實有人從氣窗逃走不是嗎?”

“證明被告有百分之百的犯罪可能性,是控方的基本責任。”

紀嵐似乎總算等到艾庭的話柄,單手按在辯護席上,“辯方已經盡其所能地提出疑點,以及被告以外之人可能犯案的依據。任何被告在被確實證明有罪之前,都是無罪的,我想在場諸位都忽略了一點。”

紀嵐轉向了旁聽席,聲線清晰而響亮:

“不是辯方必須積極的證明我的被告不是兇手,而是檢方應該盡其所能地提出被告有罪的證明,且別無被告以外其他嫌疑人。檢方如果做不到這點,就應該撤回對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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