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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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蜂窩的那一次,那孩子被咬得全身是傷,我嚇得發術,有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束手無策。”

“但真正讓我驚嚇的不是那些蜜蜂,消防隊脫那孩子上衣時,我就站在一旁,看著那孩子身上大大小小的創口,幾乎不敢直視。我和急救隊要來急救的藥品,替那孩子上藥,當我拿著棉花棒,紅藥水觸碰到那孩子的傷口時,那孩子卻呻吟起來。”

艾庭戲劇化地頓了一下,聿律看紀嵐直起上半身,叩在桌面的五指捏得發白,幾乎就要從辯護席上站起來。

“我無法形容那一瞬間的感覺……那孩子的呻吟很輕柔、很脆弱,像在向什麽人引頸求救。而我卻發現自己變得奇怪,那孩子在我眼裏忽然變得不一樣了,赤裸的背脊、年輕而蘊藏潛力的身形、尚未成長完全的柔韌四肢,在我面前交織成一幅慘烈的伊甸園光景。”

“艾小姐,你絕對不會相信,在那一瞬間,我對那個孩子……”

“不要念……”

被告席上忽然傳來嘶啞的吼聲,打斷了艾庭的嗓音。把整個法庭裏的人都嚇一跳。聿律看那些法官第一個擡起頭來,和聿律一樣註視著被告席上滿眼通紅的葉常。。

“不要念了……不許再念下去了!”聿律看葉常激動地抓緊欄桿,近乎歇斯底裏地大叫著,法警緊張地踏前一步,把葉常擋回欄桿之內。

紀嵐顯然也很驚訝,張口像要說些什麽,但坐在中央的老法官先他而開口了。

“被告請控制情緒。”他沈靜地敲了敲法槌,“如果再在法庭上大叫,我們會強制請你退庭,審判也會因此而中斷,明白嗎?”

葉常渾身抖了下,聿律見他閉緊了眼,垂下戴著戒具的手,手上的信件跟著落到地上。“求求你……別念了……別再……念下去了……”聿律聽他兀自嗚咽著。

艾庭轉回頭來,“我可以繼續了嗎,庭上?”他冷酷地問。

老法官做了個手勢,艾庭便重新拿起那封信,在葉常細微的低鳴聲中繼續讀著。

“艾小姐,你絕對不會相信,在那一瞬間,我對那個孩子……產生了欲望。”

“是的,欲望,我想觸摸那孩子的肌膚,我想撫摸那孩子的背脊,當他轉過身來向我求救時,我甚至想親吻那孩子的嘴唇。他的全身上下,對我而言忽然充滿了吸引力。”

“艾小姐,你能相信嗎?一個孩子,一個連這個世界都尚未完全認識的、年僅十歲的男孩!我竟對他產生那樣的妄念,這種體認讓我渾身戰栗,那是神給我的懲罰,給過去十多年那個放蕩懦弱的我,最沈痛也最嚴厲的警告。”

艾庭把信轉到了尾段,而聿律看紀嵐的臉色蒼白到了頭。

“對不起,特意寫信和你說這種不堪入目的事情,你一定很鄙夷我吧?艾小姐,和你共事一年的同事,竟是個披著人類外皮的惡魔。”

“那件事情讓我有很深的震憾。我決心要有所改變,雖然那個改變可能很微小、很緩慢,也可能因為我的懦弱而中途放棄,但我不能什麽都不做。如果我什麽都不做,再這樣下去,我會變成一個連我自己也不認識的怪物也說不定。”

“我決定去教會,最近我和我的區長談過了,他安排我加入某個風評不錯的團契。我覺得我可能還有救,感謝上帝。”

艾庭在法庭上走了一圈,在艾草面前站定。

“艾小姐,如果不麻煩的話,我只有一個奓求,那就是請為我祈禱吧。為我這麽一個卑微而意志不堅的男人,祈禱我能戰勝我的懦弱、我的猶疑,祈禱我能脫胎煥骨,遠離那些令人羞愧的誘惑。祈禱下一次,我與你在什麽地方再會時,我會是一個全新的人。”

“這樣即使我仍舊無法消受你的好意,但至少,我能成為一個擡頭挺胸面對你的人。請為我如此祈禱吧!艾草小姐。”

“你的朋友,阿常筆。”

法庭上安靜了好一陣子,停在艾庭念信的語尾上。艾庭把那張列印的紙折起來,紙張折疊的聲音回蕩在靜宓的法庭裏,顯得格外響亮。

“艾小姐,這封信的日期是八年前的六月,是你和被告最後一次聯絡,對嗎?”

艾草站在證人席上,聿律看她一樣臉色蒼白,緊咬著下唇。

“……是的。”

“你閱讀過這封信,對嗎?”艾庭又問,語氣似乎不自覺和緩許多。

艾草別過頭,她用手扶住上臂,似乎很不想答話的樣子。

“是的,我讀過,那又怎樣?”艾草嘟起嘴。

“那麽請問證人,你對這封信的想法是什麽?”艾庭問:“你對被告的評價,在你讀過這封信後還是一樣嗎?”

“沒什麽不同。”艾草倔強地揚起下顎,半晌又開口,“我認為這是葉大哥積極向上、想要改正自己的證明。葉大哥原本就不是壞人,改過之後更不可能是個壞人,至少不會比濫用監護權、一把年紀了還亂翻女兒抽屜的老男人更討人厭。”

聿律覺得艾庭受到了某種程度的打擊,頭上冒出了“HP-500”的警訊。畢竟對天下的爸爸而言,沒有比女兒一句“我最討厭爸爸了啦!”殺傷力更大的話了

但艾庭很快咳了兩聲,整了整領帶,用聖光術替自己補血。

“庭上,我想這封信足以證明,被告確實曾對未成年的兒童產生過欲望。”

他揚著那封信,嗓音恢覆力度。

“被告顯然也明白這種欲望的危險性,因此也才會主動離開兒童義工的崗位、加入教會,希冀能除去那些不正常的欲望。但很遺憾的,被告的努力並沒有成功,欲望最終還是戰勝了他內心的道德感,讓被告做出他原本最害怕自己會犯下的罪行。”

艾庭深吸了口氣。

“被告雖然犯下了令人發指的惡行,但並非無可救藥,被告本人是有反省能力的,只是過去不得其法罷了。所以我認為最好的方式,是讓被告能夠為他的罪行充分地贖罪,經由贖罪找到他的新生命,而長期自由刑將會是最適合被告的形式。”

艾庭說著,還緩頰似地看了眼證人席上的艾草。但艾草早就把臉別到一邊去了。

法庭裏嘈雜聲四起,聿律看好幾個旁聽席上的婦女都在低聲討論、交頭接耳。

即使對這個案子投入不深,聿律也知道事態不妙,不要說檢方原本握有的證據就已經夠確鑿了,申請艾草的目的本來是要從根本的性欲來推翻葉常犯案的可能性,現在反而被對方反將一軍,聿律都快不敢去看紀嵐的表情了。

聿律看葉常也好不到哪裏,他兩手抓著欄桿,早已彎下了腰。瀏海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聿律多少明白,這封信就是葉常的抽屜,他最不想讓人窺見的私密,如今卻在這種公開場合被人硬拉了出來,裏頭的東西灑了一地,葉常連遮都無力去遮掩了。

“別再……”他依稀聽見葉常的聲音,但尾音已被艾庭蓋了過去。

但聿律也忽然明白了,為什麽像葉常那樣看似懦弱的人,當年會這樣毅然決然地拒絕槐語對他的感情。

發現自己的戀童傾向讓葉常太過震驚,而對葉常而言,那些對男童的欲望、和那些對男人的欲望,他無法分辨,他無法將自己的欲望做切割,也因此葉常無法選擇其一而拋卻其二,只好選擇將它們通通都放棄。

如此一來,葉太太描述婚後的那些葉常近乎偏執的舉止也可以理解。葉常愛那些孩子越深,對自己的欲望也就越深惡痛絕,這讓他不得不去否定他過去所有的人生,把自己安到一個其實並不適合他的佛龕裏,吃齋念佛終生。

聿律忽然覺得鼻頭一陣酸。他忙低下頭,掩飾再次漲熱的眼眶。

都是Sam的錯。他的出現,攻破了聿律花了三十年修築起來的銅墻鐵壁,現在隨便一戳心臟就會喊疼。這種感覺真不是滋味,聿律抿著唇想。

“證人怎麽想呢?對我的看法有什麽意見呢?”

艾庭轉過來,面對著艾草,一臉示威的模樣。

聿律看艾草深吸兩口氣,挺起胸膛來,“我的想法仍然沒有變。”

艾草強硬地說,兩只漆黑的瞳仁逐一掃視過法官席上的每個人。

“我認為葉常這個人,是個重視別人的痛處、體諒別人弱點的人,別人有高興的事時,他會打從心底露出笑容,別人有悲傷的事時,他會陪著他一塊痛哭。他就是這樣的人,人與人之間那些界線,對他而言一伸手就能躍過,這也是我喜歡他的地方。”

艾草擡起頭來,看向艾庭的目光一點也沒有回避。反倒是艾庭被逼得縮了一下。

“正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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