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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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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的被告席上,解開他的戒具。

葉常從頭到尾都低著頭,連紀嵐對他點頭致意,他也沒有理會,聿律覺得他比那天看到的又小了一號。

聿律發現槐語也和他一樣,從葉常一進法庭開始就緊盯著他瞧,兜帽下的眼睛滿溢著聿律無法讀取的覆雜,又夾雜著一絲抹不去的擔憂。

而葉常似乎完全沒發現槐語的存在,一個勁兒地和地板做深刻的眼神交流。

“今天是本案第一次庭期,檢察官和被告律師都到了嗎?”

庭上的女性用明快的聲音問。聿律看告訴人席上坐著一個婦女,她的頭發挽起,手上緊抱著她的隨身包,臉色蒼白得像張紙一般,眼眶甚至整個凹下去,整個人顯得憔悴又局促,看來就是那個被害男孩的母親了。

令聿律意外的是,他在那位母親身邊看見一把輪椅,她身邊還擺著一支聿律十分熟悉的三角柺杖拐杖。

“被害人的母親幾年前因為車禍,下半身癱瘓,有領殘障手冊。那天之所以會帶那個男孩去活動中心,就是為了參加她們輪椅族的聚會活動。”

紀嵐仿佛知道他的問題,在一旁平靜地說。聿律沒想到紀嵐連被害人那邊都做了調查,不禁感慨常勝律師果然名不虛傳。

這是他第一次和被害人相關的人遇上。想起這對母子的遭遇,聿律忽然覺得喉口有些緊,忙走到辯護席上坐下,不敢和那個婦人的目光對上。

紀嵐倒是一派落落大方,他從入庭開始就異常沈默,但聿律很清楚紀嵐的作風,在庭下時溫順安靜得像個處子,容易給人不知世事貴族公子的感覺。一站上辯護人席就整個變了個人。聿律自忖絕不想和法庭上的紀嵐打對臺。

“告訴人也到了嗎?告訴人是不是還有請一位律師做為告訴代理人?”

席上的法官問那個委頓的婦人。婦人擡起頭來,張開了口,卻仿佛虛弱得無法言聲,倒是艾檢察官替她說話了。

“告訴代理人這次庭期不會到,庭上。他在言詞辯論庭時一定會準時出席。”

法官席上的女性點點頭,轉向一旁看起來緊張到隨時都要昏過去的婦人。

“你是被害人的母親,本案的告訴人對嗎?你要對被告葉常先生提出性侵害的告訴,因為他在七月十五日在青年活動中心侵犯了你的兒子,是不是?”

婦人似乎想扶著拐杖站起來,但最終還是放棄,又坐回椅子上去。

“是、是的。”

“被告這裏是兩位辯護律師,紀嵐紀律師和聿律聿律師,這樣沒錯吧?”

女法官確認著,跟著便向檢察官席上的艾庭點了點頭。

“那麽就請檢察官說明一下本次案件的起訴內容,另外這件案子牽涉到幼童性侵害,告訴人又沒有選擇隱閉法庭,在說明時請不要提到被害人的姓名,這是要請兩邊都註意一下的。公訴人,你可以開始了。”

女法官的嗓音仿佛對空射出的嚆矢,盤旋在法庭的上空。聿律看艾庭從位置上站起來,理了理胸前的西裝,沈穩地開口。

“被告葉常,職業是警衛,被告從三十一歲開始從事這行,至今已有四年之久,一直在青年活動中心執勤。”

“被告年輕時雖然曾為不同性向苦惱,但他主動加入教會,選擇成為一名基督徒,並在教會中認識了現在的妻子顏媜,近而結為連理。他是位殷實勤奮的男子,育有兩個兒女,婚前熱心公益,婚後照顧家庭,是個不折不扣的好父親。”

艾庭的開場白令聿律感到驚訝。他看了一旁的紀嵐一眼,發現他神色異常嚴肅,同樣也專註地聽著告訴內容。

“但是很不幸的,被告構築的這個美好家庭只是個假象,現在社會學與醫學的發展也讓我們知道,性向這種東西是天生的、無法輕易改變的,被告長期強行壓抑自身欲望的結果,終於導致了無可挽回的後果。”

“上個月的七月十五日,葉常像往常一樣去他執勤的青年活動中心上班。時值七月,我們國家重要的孩童們都在放暑假,活動中心也因此到處可見這些可愛的小幼苗。”

“而仿佛命運一般,午後二點左右,天空降起了令所有人毫無防備的大雨。”

艾庭的聲音深具迫力,聿律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說故事的絕佳人選。

“而不幸的故事主角,我們的被害兒童,本來正在二樓的中庭玩跳繩,他可憐的母親因為八年前一場事故半身不遂,但她仍舊堅強地在輪椅上活出她的人生,那天正是男孩母親主持的扶輪社在活動中心聚會的日子,因為男孩是單親家庭,母親無法將男孩托給他人照顧,所以一直是帶著男孩參加各種活動。”

檢察官說著還回頭看了告訴人席的母親一眼。那個婦人臉色依舊死白,只抓著裙布的五指稍微緊了一下。

“男孩遇上突如其來的大雨,又沒有帶傘,無計可施之下,只好躲到中庭附近西棟二樓的廁所,那個廁所因為距離一般教室較遠,平常鮮少有人會使用。”

“沒想到這就是悲劇的開始,男孩從四點半左右進入廁所,在那裏邊玩跳繩邊等著雨停,就在雨勢差不多開始和緩,男孩準備離開廁所時,忽然發現男廁某一間廁間傳來濃重的煙味,然後是男性苦悶的呻吟聲。”

“出於好奇,男孩放下跳繩,接近了那個廁間。他發現門竟然沒鎖,他於是伸出手來,打開了那扇門,各位想必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麽。男孩看見了令他震驚的畫面:本來應當保護他們安危的警衛,此刻卻下半身赤裸,關在廁所裏,正撫慰著他的男性姓征。”

聿律聽見旁觀席低低一聲驚呼,回頭才發現是那個叫艾草的女孩。她和槐語並肩坐在最後排的旁觀席上,今天大概因為是平日,加上這案件又未經報導,旁聽的人十分稀薄,艾草她們就格外顯眼。

但好在庭上的艾庭講得專心,似乎沒發現女兒的失態。而被告席上的葉常則是始終低垂著頭,聿律懷疑他連法庭開始了都沒意識到。

“沒錯,這畫面對那年紀的孩子而言絕對是個巨大的沖擊,我們純真的男孩因此感到恐懼,他丟下一句:“叔叔你好惡心喔!”,轉身就想逃走。但自慰受到打擾的葉常一方面覺得自尊心受損,一方面壓抑已久的欲望到此時攀升到極致。”

“他連褲子都來不及穿上,一把捉住了打算逃跑的男孩,先是捂住他的口鼻,警告他不許揚聲,出聲的話馬上把他悶死。我們可憐的男孩嚇得渾身僵硬,拚了命地踢腿掙紮,但還是不敵成年男性的暴力。葉常將他壓制在廁間地板上,脫去他的短褲……”

告訴人席上傳來急促的喘息聲,聿律看見男孩的母親眼眶漲紅,眼中卻沒有淚。頗像他們最後一次在看守所見到葉常的樣子。

“接下來的事情令我實在不忍描述下去。男孩拚命掙紮,試圖換來他可敬的母親,或是任何能夠伸手救他脫離葉常魔爪的人,期間葉常一度松手,男孩脫逃到外頭磁磚地上,卻又被抓著小腿硬拖回來。各位,你們可以想像男孩當時有多麽驚恐。”

艾庭繪聲繪影地說著。

“葉常這回再也不手下容情,他用力摁住男孩的口鼻,直到男孩因為缺癢而呈現半昏迷的狀態,葉常看男孩不再反抗,便開始在這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幼童身上一逞他的獸欲。他擡高男孩的腿,先用手指入侵他的肛門,即使在意識模糊中,男孩還是疼得眼淚都掉了出來,含糊地哀求這個陌生的叔叔住手。”

“但葉常此時已全然被欲望沖昏了頭。他不但沒有停手,因為下半身實在等不及了,明知男孩的肛門不可能容納他的性器官,葉常仍然強硬地把他的陰莖,從男孩尚未成長完全的地方狠狠插了進去。”

聿律抽空看了一眼艾草,只見她臉色變得和告訴人席上的母親一樣蒼白。他想紀嵐和槐語一定都沒告訴艾草這麽細節的事,這些話對一個女孩來講確實沖擊了些。

“這是為什麽我們可憐的男孩在床上躺了將近兩周的原因,男孩的肛門嚴重撕裂傷,肛唇也因為變形無法覆原,還差點因為失血而休克。”

“他的精神也因此受到深重的創傷,事發之後已整整一個月餘,男孩仍舊無法走出他的房間,也無法親近母親以外的人。本來最喜歡在外頭和鄰居玩耍的調皮男孩,如今變得像人偶一般無神。各位為人父母的可以想像一下,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變成這副模樣,母親的心裏會有多傷心。”

艾庭的嗓音變得沙啞,聿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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