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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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y面無表情地說。

這兩年長期跟著聿律耳濡目染下,Ricky著實學了不少東西,聿律有時出庭時會在臥房演練,Ricky就在旁邊一面看一面批評,大概都是一些姿勢或是氣勢之類的評語。批評得太尖刻聿律受不了時,往往就地在床上簡易判決處刑。

……真糟糕。聿律發現雖然短短兩年,他與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年,竟然也有了像是回憶一般的東西。

聿律把車開進了Y市,腦子裏響起紀嵐幾天前跟他說的:‘我答應明奈了,這個周日要帶她到Y市的湖濱公園走走。’雖說湖濱公園有幾百公頃大,就算去了也不見得會碰上。而且要是碰上了Ricky可能會大發雷霆,但聿律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覺得自己真是沒救了。總是像這個樣子,讓自己抓住一個遠在天際的幻影,明知道終其一生不可能碰觸那個幻影,卻滿足於用幻想和妄念填補感情空虛的日子。

自己搞不好真是M體質呢,聿律想。

“真令人意外。”Ricky忽然悠悠地說。

聿律看了他一眼,兩個人在公園附近的小賣店坐了下來,聿律難得體貼地買了兩罐熱咖啡,一杯給自己,一杯塞進了Ricky手裏,“意外什麽?”他問Ricky。

“你會選擇這種安靜的地方,我還以為你會找間風俗店還是什麽的。”Ricky揚唇。

“別小看我,我也當過文青的,我年輕時圈內都叫我小胡適,Henry David Thoreau是我最崇拜的作家。”聿律大言不慚地說著。

湖濱公園的人行步道人來人往,聿律下意識地找尋其中有沒有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的單薄身影,當然是連影都沒有。

Ricky雙手拿著熱咖啡,聞言坐在椅子上吃吃笑起來。聿律被他笑得不自在,抓著咖啡轉到長椅另一邊去,但Ricky卻主動靠過來,輕軟的身軀緊靠在他身上。

聿律感覺肩膀一陣沈重,Ricky把頭壓在他肩上,良久沒有動彈。

聿律多少也有點感覺,今天的Ricky和平常在家裏那個任他戳圓捏扁的男孩不同。這是他第一次和Ricky在床或臥房以外的地方有所交流,會覺得不同大概也難免吧!

“是說……那天你那些話,是怎麽回事?”

意識到自己應該說點什麽,聿律對著Ricky咳了聲。

“那些話?哪些話?”Ricky問。

“就是……你跟紀嵐說的那些,那個你以前是賣淫……什麽的。”

聿律也意識到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Ricky原本寧靜的臉一下子略白了下。聿律忙補充。

“呃……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隨便聊聊。你不想說的話可以不用說。”

Ricky仍舊沒有從聿律肩膀上挪開,他看著湖面,半晌答非所問地開口。

“那個人,喜歡某一個人很久了。”他說。

“欸?”聿律楞了下,不明白Ricky的意思。

Ricky瞥了聿律一眼,“你的夢中情人啊,那個很像電視廣告模特兒的律師。”

他說,聿律才知道他是指紀嵐,“他喜歡某個人,暗戀很久了,只是那個人總是不知道他的心意,而他也覺得自己不能表達他的心意,所以把選擇那些感情深埋在心底。”

聿律怔了下,下意識地指向自己,Ricky沒好氣地說:“那個人當然不是你,你會失戀我一點都不意外,那天晚上那個人明顯就沒把你放在眼裏,眼睛看著你,心思卻在別的地方。你在你的夢中情人眼裏跟電線桿差不多。”

雖然多少知道這個殘酷的現實,但從別人口裏說出來,那個別人還是他多年的床伴,聿律多少還是有點肉疼,忙抖了兩下。

“你怎麽會知道?”聿律忍不住問:“紀嵐和你說過?”

Ricky回頭看了聿律一眼,停留在他難得整潔幹凈的臉上。

“不為什麽,我就是知道。”他說。

聿律看他聳聳肩,把頭轉回去,半晌才又悠悠地開口。

“我和你夢中情人講的都是事實。我以前在東區那帶很紅的,帶著我的那個叔叔因為我賺到了一臺跑車,現在還出國去做生意了。要不是後來被警察抓到,送進什麽奇怪的學校,我現在也有跑車了也說不一定。”

聿律看著Ricky那種淡淡的、滿不在乎的笑法,忍不住又開口。

“你爸媽呢……?我是說,你家人呢?”

Ricky把頭從聿律肩上挪起來,“你真的想知道,小律?”表情似笑非笑。

聿律摸了摸鼻子,他也明白Ricky的意思。如果想讓那種單純的床伴關系繼續下去,雙方都對彼此知道得越少越好。

畢竟人的感情是建築在對彼此的認識上。了解得越多,牽絆就越深。

結束的時候,也越痛。

“也不是真的那麽想。”聿律只好說。

Ricky看了他一眼,笑笑,交握著雙手彎下腰。

“我是好人家出生的小孩喔,很意外厚?”Ricky說:“我印象中我們家還滿有錢的,住在一間很大的平房裏,前面還有庭院,庭院裏養了一只狗,還有美國庭院裏那種長得很醜的小矮人陶制玩偶。”

“你是說庭園侏儒,我媽也很喜歡那種,小時候我家裏有一大堆。”聿律插口,看Ricky瞄了他一眼,忙補充,“我小時候在美國長大,後來我媽再婚後我自己回國生活了一陣子,後來才又回美國留學,有點曲折啦。”

“在美國長大啊……”Ricky不知為何感嘆了一下,又說:“嗯,不過後來,我離開了,大概在我七、八歲的時候,之後就再也沒回去了。”

“為什麽?”聿律問。

Ricky踢著腿,顯得蠻不在乎。“我不太記得了,好像是因為我的家人侵犯我的樣子,我是被一群自稱什麽兒童福利中心的人帶走的。”

聿律吃了一驚,“侵犯你?是你父親?”他瞄了眼Ricky秀氣的臉蛋。

Ricky搖搖頭,語氣難得的安靜。

“不是,是我媽媽。”他說。

聿律眨了眨眼,好像還不太能消化Ricky的話語。Ricky悠悠地說:

“他們說我媽媽對我做了超過一個母親對兒子應該做的事情,但我只記得我媽媽常常親我、抱我,她和我一起洗澡,有時候天氣好的時候,我們就脫光衣服一塊睡覺。有時候我媽媽要我把頭壓到她胸部那邊,要我假裝吸她的奶,有時候她會要求我撫摸她的下面。”

聿律安靜地聽著,Ricky繼續說著他的故事,“大多數事情我都不大記得了。但印象中那個女人常抱著我,說她喜歡我,最喜歡我,全世界只喜歡我一個人。”

Ricky淺淺吸了口氣。

“我不知道,她或許真的做錯了什麽,至少她是記憶中唯一對我說過這句話的人。”

聿律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一只手來,從另一側攬過Ricky的頭,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壓,用力揉亂了他的額發。

兩個人在公園裏的熱狗賣店共進了午餐,沿著湖岸的步道散步了一陣子。如此陽春的約會行程,Ricky倒是沒有絲毫抱怨的意思,聿律覺得他甚至有點興奮。

大概是適逢假日,湖岸兩側的草地上全是攜家帶眷的游客,爸爸帶著穿著開檔褲的兒子和哭鼻子的女兒在草地上放風箏,媽媽就戴著遮陽帽在一旁的樹蔭下等著。有時候爸爸回過頭來,和媽媽四目交頭,爸爸舉起手和兒子一起大力揮了揮,媽媽就報以微笑。

聿律不知道有多久沒像這樣接觸所謂正常的“家庭”,他老媽在十六歲時就被搞大肚子生了他,聿律的居留證上一直是父不詳。

而當二十八歲的老媽看上了當時二十二歲的Sam,決心共組家庭時,聿律又因為個人因素完全無法融入這個全新的家庭。

老媽在三十歲時生了他的弟弟,取名為Oscar,從紐約洲寄來的明信片裏,有不少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照。

裏頭的Sam總是站在左上角,單手摟著他記憶中總是風情萬種的母親,笑得靦腆又幸福。

聿律把那些照片全扔進了抽屜深處,就像他處理這段記憶的方式一樣。

老天爺或許註定不讓他有家庭,聿律想著。所以他這輩子才會是個無可救藥的美少年控。

他看著那個草地上的全家福,不知不覺間,父親的臉竟代換成紀嵐,而母親理所當然地代換成了明奈,那張大家閨秀又善體人意的臉。而兒子成了酷似紀嵐的男孩,女兒也成了長得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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