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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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呈四十五度仰角望向遠方。

“不要擔心,今天晚上,有我陪著你。”

然後接下來燈光就會暗去,窗外會下起傾盆大雨,男主角聿律師和紀嵐終於進入眾所期待的滾床單場景,下略三萬字……

但事實證明聿律完全不適合當言情小說男主角,紀嵐也沒有嬌喘一聲哭倒在聿律懷裏。昨天晚上紀嵐就在客廳裏,看著不再有畫面的電視螢幕,就這樣坐了一整個晚上,即使聿律叫他休息一會兒,紀嵐也充耳不聞。

其間聿律看他用指節抵著額頭,一會兒以為他睡著了,但轉眼又看他擡起臉來,精亮的黑眸在夜色裏睜得雪亮,眼神深處卻是靜的。

聿律本來想陪紀嵐坐到天亮的,無奈老人的毛病就是坐著一直睡,聿律沒到夜半就撐不住陣亡在沙發上。醒來時紀嵐已經不在了,留言還是玻璃鞋什麽的都沒有。

聿律身上倒是蓋了件毛毯,事後證明是獨守空閨一整晚Ricky的良心。

“對了對了,聿律師,你有看昨晚的新聞嗎?”

助理的聲音打醒了聿律,讓他從恍惚中回神過來。

但他還來不及接話,她身後的另一個小妹就插嘴了:“你是說律師逼死被害人的那個嗎?我也有看到呢!我聽老板說過,那律師好像很有名,專門替強暴犯辯護什麽的。”

“專門替強暴犯辯護?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律師啊?”女助理驚呼。

“對啊,那個女孩子真可憐。世界上就是有這麽缺德的律師,還好我們事務所裏沒有這種人。”小妹說。

“真想看看那個律師長得什麽樣,一定像色狼一樣很猥瑣吧?”

“哈哈哈,搞不好,說不定他自己就是強暴犯呢……”

聿律本來以為紀嵐會就這樣消沈一陣子,但是當他隔兩天開完一個調解庭,案由是有個老公毆打老婆,事後又後悔把老婆送醫,結果因為老婆臚內出血,送醫又錯過黃金時間,最後老婆當然回天乏數。老公就控告急診室有醫療疏失。

整個調解庭從討論有沒有醫療疏失,到最後根本就是老公緬懷妻子的獨角戲。聿律在旁邊托著腮,看一個媲美虬髯客的大男人哭得梨花帶春雨,訴說自己過去有對不起他老婆、他老婆是多好的女人等等。

聿律一度還差點睡著,只好想想Ricky的大腿提神。

從調解庭出來,聿律就接到了紀嵐的電話。

“餵,我是年輕又帶感的……”

“前輩。”對方顯然開始嫌他開場白太長了,“我見到葉先生了。”

聿律看當事人虬髯客跟他揮手致意,忙回頭答應一下,握著手機走到了角落。

“喔,你終於見到葉常了。”聿律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嗓音如常,“感覺怎麽樣?很不得了的小綿羊吧?”

“嗯,跟我先前從他太太和槐先生那裏聽見的感覺差不多。”

紀嵐的聲音比聿律想像得還有精神一些,三日前的自殺事件似乎完全沒影響到紀嵐對工作的熱情,聿律邊聽著他的嗓音推敲著。

“但是他的狀態很差,見到我不願意談案情的事,只是一鼓腦地跟我交代葉太太和他兩個孩子的事,要我轉達一些話,還有他媽媽。感覺他對案子已經完全放棄了,健康狀況可能也有點問題。”紀嵐說。

聿律沈默了一會兒,“那你呢,你不會放棄吧?”他笑了聲。

“當然。”紀嵐的語氣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樣子,“我稍微引導他說出當天的事,我想他已經被問了許多次,講出來的過程非常機械化。”

“這很正常。這案子還沒進審判呢,等到進審判恐怕他會更麻痹。”聿律淺淺嘆了口氣。

“大致上就是他去廁所,在自慰時被害人闖進來、被害人因為驚嚇大聲尖叫,被告害怕被發現就捂住他的嘴,把他拖進廁所裏。但因為用力過猛讓被害人一時因缺氧昏厥,被害人醒來後就指控他性侵害。”

“嗯,跟我聽到的差不多。”

聿律笑笑,“那你怎麽想?可以相信嗎,這個當事人?”

許多人認為律師是法庭上最狡詐的生物,擅長把白的說成黑的,黑的說成白的。

但事實上律師經常為委托人的欺騙所苦。多數人就算花了大筆鈔票請律師,還是把律師當作外人,對這世上唯一站在他這邊的人謊話連篇,明明做了的事說沒做,明明早洩卻說自己一夜七次郎。

導致許多律師到了法庭本來信心滿滿,一開庭才知道真相和委托人說的完全兩樣,因而敗訴的例子也不在少數。所以律師這行有句俗話:“你可以欺騙你的枕邊人,但不能對你的辯護律師說謊。”講的就是這個道理。

而聿律更喜歡另一句:“辯護律師猶勝發妻。”雖然這話仔細推敲起來有點不倫不類,但也說明了律師和被告在一場訴訟中是處於多麽緊密無間的關系。

電話那頭沈默了好一陣子。

“嗯,雖然情節聽起來有些離奇,無法解釋的細節也有幾處,這之後還要一一去確認清楚。但我認為,葉先生並沒有對我們說謊。”

紀嵐一如往常語氣認真,“應該說,我相信他。”

“是嗎?”聿律笑起來,“看來婚約是成立了,那就沒有問題了。接下來就只剩下在法庭上看你贏得勝訴判決時的英姿了。”

聽到“勝訴”兩個字,紀嵐明顯安靜了一下。聿律知道他想起了幾天前那個事件,雖然知道多餘的關心只會刺傷人,還是忍不住問了:

“還好嗎?那個……就是那件事情的後續。”

“嗯,沒什麽大礙。”紀嵐淡淡說:“媒體沒有報導出辯護律師的名字,我想是父親那邊做了些什麽,紀家本家一向和媒體交好。除此之外被害人的姊姊據說到律師公會控訴我,但這沒有什麽,我並不是第一次被被害人家屬怨恨。”

紀嵐輕描淡寫的幾句,聿律卻沒來由得一陣陣心揪。他忙打住這個話題。

“沒事就好。你說葉常的話裏有疑點,是什麽疑點?”他好奇地問。

紀嵐“嗯”了一聲,嗓音裏已聽不出絲毫情緒。聿律在事發隔天其實有打電話到紀嵐的事務所探問,那邊的行政助理說紀嵐一大清早就進所了,而且一直工作到她們下班都還沒回家的跡象。

聿律想起這幾次見到紀嵐時,這孩子總是一副疲倦的模樣。再這樣下去,不要說葉常的無罪判決,紀嵐恐怕自己就先倒下了。

“還是說我們見個面聊?”聿律覺得自己有看顧紀嵐的使命,“你幾點下班?我開車去你事務所附近等你,我們一起吃個飯怎麽樣?”

“嗯,我想在電話裏說明就好。”沒想到紀嵐竟然不輕重地回絕了,“抱歉,前輩。我的意思是,我這幾天案子比較多,可能抽不開身,而且我答應明奈了,這個周日要帶她到Y市的湖濱公園走走,在這之前我得把工作全部完成才行。”

聿律一怔,還沒來得及說話,紀嵐就已經搶在前面開口了。

“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整理起來目前有三處。”紀嵐說,又是工作時的語氣。

聿律只得暫時把私人疑問放到一旁,“喔?”

“第一,是關於監視錄影器的問題,前輩之前不是說,從下午四點十分活動中心親子美術教室開始,到六點多男孩在廁所被發現的時間,男廁只拍到一個人進出的影像,而那個人就是葉常葉先生嗎?後來我也跟法院閱卷調來了原帶,結果真是如此。”

“嗯,這有什麽不對勁嗎?”

“前輩不覺得奇怪嗎?”

紀嵐的語氣有幾分訝異,“那個青年活動中心,我在網路上查過資料了,占地頗廣,裏頭供給市民做各種團康、文藝、運動比賽甚至小型演唱會等等活動,到現在已經五年了。”

“事發當天是七月十五日,正值暑假,我找了當天的課程表,那天那個時段至少有三種課程同時在上課,還有一場附近高中的男子游泳比賽,甚至還有一場財經演講,這樣加起來現在的男性沒有一百,至少也有七、八十人。”

聿律很快被點醒了,“啊……”

“葉常先生去的是二樓廁所,我查過樓層平面圖,有兩個教室和演講廳都在二樓,當天都是有活動的。而這七、八十個男性卻在長達兩個小時內,沒有一個人企圖使用二樓廁所,雖說機率學上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前輩不覺得有點不自然嗎?”

聿律難得認真地思索起來。

“確實。所以你怎麽想?會不會是二樓廁所其實在維修?或是節能減碳什麽的,不是有一些公家機關會把部分廁所做限制使用嗎?”

“嗯,這都還要調查。我打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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