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關燈
所說的‘特別的需要’是指什麽?”

“比如說,有些客人會打電話下來要保險套,我們公司有經費提供這一塊。”

服務生的語氣完全閑話家常,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不只保險套,普通的潤滑液、KY或是傷藥我們都會預備,還有像是阿斯匹靈或是避孕藥之類的藥品,客人有需要時我們也會替他們購買,再把帳結進去。”

“如果像是情趣道具之類的呢?”紀嵐問。

“這倒是沒有,那些東西太貴而且不好買,客人有需要通常會自己帶過來。”服務生輕松地說。

法庭上一陣輕微的談話聲,聿律坐得筆直,做為十多年老資格的律師,這一輪聽下來,聿律已經大概理解紀嵐的辯護方針。

以前在康乃爾念書時,聿律就曾經聽教授在講述辯護學時提過。在法庭上,檢察官就像是說書人,現代一點就是小說家,檢察官找出證據、發掘事實,在一片空白的Word上羅織出一個全新的故事。

這個故事的時點被設定在過去,而檢察官的任務就是想辦法讓法官相信這個故事就是過去發生的事實。

而律師就是編輯。根據檢察官寫好的小說,律師會以最挑剔的目光加以檢視,哪裏有矛盾、哪裏有破綻,哪裏不合乎情理,哪裏說不過去,逼得檢察官非把小說拿回去修改不可,甚至律師的終極目的,就是讓檢察官寫的小說被法官退稿。

檢察官是藝術家的話,律師就是批評家,檢察官是堆沙堡的孩子的話,律師就是海潮。檢察官是清純正太的話,律師就是奪走正太貞操的無良大叔。

聿律記得Sam曾經和他說過,有些年輕躁進的律師會認為律師生來就是和檢察官對抗的,上了法庭非把對方攻擊得體無完膚不可。但其實律師要做的,只是讓那個沙做的碉堡坍塌一小角,讓他看起來不那麽完美就夠了。

換言之,不需要摸遍正太的身體,只要摸對敏感點,就足以在床上征服美少年了。

好的律師會找到那個敏感點,並傾盡全力攻擊那個點。而不是像個欲求不滿的變態大叔,把時間耗費在無意義的前戲上。

“再請問這位證人,請您仔細地看看法庭上這位先生,當天這個人確實有到旅館開房間,是嗎?”紀嵐又問。

服務生看了被告席上的青年一眼,聿律進門時也註意到這位紀嵐的客戶,其實自從知道紀嵐承接這案件後,聿律基於愛烏及烏也曾上網查過這個豪門小開的資料,照片上的男子看起來屌兒啷當,染著一頭玉米須般的金發,瑣骨地方還有刺青,一看就知道是公子哥兒,某天會因為酒駕入獄的那種。

但是今天站在被告席上的青年,聿律倒是訝異的發現,不僅穿了整整齊齊的黑色西裝,連頭發都染回了正常的黑色,剪成乖巧的齊眉頭,還戴著不知哪來的黑框眼鏡,這個小開怎麽看都不像是有近視的樣子。

聿律知道這肯定是紀嵐的策略。法庭上被告的印象分數也十分重要,在五五波的情況下,有時會關鍵性地左右判決的結果。

雖說這種方法聽起來有點卑鄙就是了——但聿律記得紀嵐曾經跟他說過,律師的世界只有勝訴才是一切。雖說主持正義什麽的也是臺面上的說詞,但勝訴率不高的律師根本不會有案子,沒有案源的律師談什麽都是屁。

那就和人帥不是受歡迎的一切條件,但人帥真好,差不多就是這個道理。

“那麽李先生,請你看一下這個。”

紀嵐伸手在辯護臺上一摸,慢條斯理地打開一張白紙,“這是事發當日的櫃臺電話紀錄,紀錄顯示被告和被害人所住的那間302號房,在那天晚上九點到隔日清晨十一點住宿期間,共打了三通電話下來櫃臺,這一點證人還有印象嗎?”

“有的。”

服務生答得很爽快,聿律看見辯護席對面的檢察官臉色微微不安了下。

“那麽證人記得,他們之中是誰打電話下來嗎?”

“都是女的那個。”服務生說。

法庭上輕微一陣私語,聿律看紀嵐神色平靜依舊,比一般男人纖細蒼白的十指慢條斯理地折起那張電話紀錄單,再慢條斯理地把手腕按在辯護席上。

“為什麽會特別有印象,可以請證人說明一下嗎?”紀嵐問。

“因為那女的語氣很怪,我想任何人聽見這麽怪的語氣,大概都會記上一陣子吧。”

服務生略略皺起眉頭,“我做這一行六年,還沒遇過這麽怪的女人,打電話下來櫃臺跟服務生做這種要求。”

“三通電話都是你接的嗎?”

“是,真是倒黴。”

“可以請證人詳述三通電話的內容嗎?”

“第一通打電話下來大叫著她頭痛想喝酒,那還算正常,不過我們公司不提供酒類和迷幻藥類,因為怕客人鬧事,所以我就拒絕她。結果那個女的大聲罵我是沒屁眼的小氣鬼,最好找個男人幹開我的屁眼,就把電話掛斷了。”

旁觀席上響起一小陣輕微的笑聲,聿律看檢察官臉色越來越青。

紀嵐找到他的敏感點了,聿律興味地撫著下顎。

“第二通大概是半夜兩點多吧,她打電話下來,先是念佛經給我聽,什麽牟尼拔尼轟之類的,我跟她說小姐如果你沒有其他要求我要掛斷了,我還有其他客人,她就忽然說她要告訴我一個秘密,要我上樓找她,她還說這秘密會改變我的一生。”

旁觀席上的笑聲更響了,紀嵐仍然是一號表情。

“那麽證人當時怎麽回答她呢?”

“我那時候已經有點生氣了,我跟她說是秘密的話你還是繼續保密吧,我沒有興趣知道。就把電話給掛了。”

“那麽第三通電話呢?”紀嵐問。

“第三通就在我掛掉第二通之後不久,我一接起來就聽到那女的在尖叫,而且不是那種普通尖叫,是歇斯底裏的、像瘋子一樣的那種尖叫,她一面尖叫一面說有人要殺她,一下又說有人要強奸她,要我趕快上來救她,否則她就要死了。”

聿律看旁觀席上的人都是一臉了然的樣子。顯然檢察官也知道有先前兩通電話,卻打算含混不提,是紀嵐把這個敏感點找了出來。

他仿佛可以見到紀嵐伸出手來,兩指伸進美少年的體內,美少年臉紅呻吟了。

“接到這通電話後,你怎麽做?”紀嵐又問。

“我當她是瘋子,但她是客人我不能不管,我跟她說我找人上去看狀況,她還很激動的說一定非我不可,別人她不要。”

服務生一臉大便,大概是回想起當時的窘境。

“那麽你照她所說的做了嗎?”

“當然不可能,我是櫃臺,不是客房服務生,我也怕一個人上去會被那個瘋女人攻擊。所以我打電話給經理,經理就叫了一個客房服務生跟他一起上去看情況,我跟在後面,拿了備份鑰匙開門進去,就看到那女的被人綁成一團昏倒在地上。”

“謝謝,我沒有問題了。”紀嵐推了下眼鏡。

接下來是檢察官的反詰問,整個過程乏善可陳,服務生似乎對那個被害的女性極為不耐,把當天被調戲的情形全盤說了出來,服務生還補了一句:

“我們櫃臺有些大姊會被男客人打電話下來騷擾,但我沒想到女的也會這樣。”

下一個證人是被害人的姊姊,聿律看那個約略二十五歲的女性一上證人席就失聲痛哭,拿著手帕抹眼睛。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她妹妹有多麽可憐,遇上這種事整整一個月都睡不好,還一直鬧自殺,原本妹妹多乖巧之類的話。

“請問證人,你妹妹的交友情況如何?”檢察官問。

“我妹妹很乖,平常都待在家裏念書,出門也多數是去學校。”

“也沒有男朋友?”

“以前交過幾任,但她很單純,被前任騙了之後就不再相信男人了。”

姊姊扯著手帕說,聿律看紀嵐一直低垂著眉目,站在辯護席上不知沈思著什麽。聿律凝視著紀嵐稍嫌憂郁的單薄側影,頓時法庭上的詰問也相形失色了

“案發之前,你妹妹有什麽跟平常不一樣的地方嗎?”

“她常跟我說她心靈很空虛,很需要人陪,她就是這麽怕寂寞的孩子。但我工作忙,爸爸比我更忙,家人都沒什麽時間陪她,所以她就學會了上網,說起來還是我不好,我慫恿爸爸買電腦給她,她從此就迷上了網路,在上面交了不少朋友。”

證人嘆了口氣,“她會在網路上發表一些文章,也開了部落格,和那些網友互動,後來我知道她有約網友出去見面,但都是很正常的聚會。我妹上網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