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帶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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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祁淮與帶著宋咿把游樂場好玩又不是很刺激的娛樂設施玩了個遍,最後一個結束時,已經七點五十了,期待了一天的煙花秀,終於要來了。

夜幕下五彩斑斕的燈光將人們臉上幸福愉快的表情逐一顯現。

有在父親背上吹著泡泡的小孩子,有青澀純潔地少年男女相約煙花秀,有熱戀中的情侶愛意翻湧,不步入婚姻殿堂的夫妻互訴衷腸,還有相伴幾十年的爺爺奶奶歲月靜好。

宋咿覺得這真的是最幸福的事情了,愛的人在身邊。

煙花整點準時在游樂園上空綻放,給沈寂地黑夜增添了絢爛的光亮。

祁淮與覺得,宋咿出現之前,他就像無盡孤寂地黑暗,直到她的出現,像是煙花一樣點燃了他的黑夜。

唯一不同的是,煙花會散,宋咿會一直在。

煙花秀結束了,他們也要暫時和游樂場說再見了。

“今天可能是我今年為止最開心的一天了。”宋咿已經期待下一次的游樂場之旅了。

“我也是。”許多年裏,最開心的一天。

“就是好累,好想現在就在宿舍裏啊。”

聽到宋咿說累,祁淮與放開和她十指交纏的手。

在宋咿不解地表情中走到她面前,背對著蹲下身子。

“上來。”

“雖然累,但路還是能走的。”他也累了一天,這會還要背她的話,宋咿有些不忍心。

但祁淮與沒打算起身,一定要背她。

“乖,上來。”柔聲哄到。

救命,誰能受得了祁淮與這麽溫柔的嗓音。

宋咿是受不了的,俯下身雙臂從後方纏住他的肩膀。

起身將趴在背上的寶貝往上掂了掂。

“我是不是有點重?”女孩子還是很關心這個問題的。

“不會。”

聽到回答宋咿松了一口氣,放松地將下巴墊在祁淮與的肩窩處,貼的比較近,一扭頭嘴唇就可以擦過祁淮與的臉。

夜晚的街道靜悄悄,偶爾會有行人走過,不晃眼的霓虹燈,她喜歡這種感覺,趴在祁淮與背上,只覺得無比幸福。

“辛苦阿淮背我回學校。”嘴裏輕聲說著感謝的話,她有些困,講出的話有些含糊不清。

“看在我辛苦背阿宋回學校的份上,給我個獎勵?”

“嗯?什麽獎勵?”憑著僅存的意識問他。

“以後多陪著我,好不好?”

宋咿的專業課程很多,課基本上排的很滿,大部分時間還要磕在畫室裏,兩人見面的時間就更加少了。

他自私的想讓宋咿將空閑時間都留給他。

以前一個人的時候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兼職實習上。

現在,腦子裏每天想的都是,阿宋起床了嗎?

吃早飯了嗎?在幹嘛呢?想每天都粘著她,照顧她,和她待在一起就好,他太喜歡阿宋了。

可是沒等到回答,回應他的只有淺淺地有規律地呼吸聲。

祁淮與有些無奈。

“關鍵時候睡著了,要你的承諾怎麽這麽難。”

歪頭看趴在肩頭的宋咿,心底被她毫無防備,過於乖巧的睡顏吸引,皮膚滑嫩,睫毛彎彎,眉頭舒展,還有那被他親的有些紅腫地嘴巴,宋咿的一切都令他著迷,挪不開眼。

這是屬於他的小姑娘,是他想要抓住的溫暖。

到了宿舍樓下,祁淮與雖然不忍心,但也只能輕聲叫醒阿宋,宋咿沒有完全睡熟,叫了兩聲就醒了過來。

“嗯……”剛睡醒發出的聲音都還是懵的。

“回宿舍再睡。”小姑娘剛睡醒,他連講話的聲音都溫柔許多。

“好。”揉著眼睛從祁淮與背上下來。

“晚安。”

“晚安啦。”

——

第二天醒來時剛過七點半,宋咿睡不著了,打開手機發現有來自祁淮與的未讀消息。

祁淮與:阿宋,我今天有事情,你記得乖乖吃飯,認真上課。

後面這兩句宋咿感覺像是在哄小孩,不過心裏還是覺得甜蜜。

給他回了消息。

宋咿:收到,保證照做!

——

昨晚送宋咿回到宿舍以後,祁淮與再次接到了吳姨的電話。

——內容很簡單——

“祁願回來了。”

付雲去世那年,祁願被祁戎送到了國外,他也離開了祁家。

這麽多年從未再聽過祁願得消息,只是吳姨偶爾打來電話,說一些他絲毫沒興趣的話。

這次的電話是說讓他回去一起吃頓飯,祁淮與自然是不願意的,但吳姨說的可憐,說祁戎撐不住多久了,畢竟是他的生父。

不過祁淮與答應回去的原因不是這個,有些事情是要說清楚的。

祁淮與早上處理好手頭的事情,請好假,中午十二點坐飛機出發去的浦城,兩個半小時的飛行時間,下飛機後來接他的是吳姨,電話裏他說不用來接,可吳姨還是來了。

那幾年吳姨對母親很照顧,也是這麽多年他唯一想要感謝的人。

“二少爺。”吳姨眼底含淚,離開浦城時還是個高中生,一轉眼長這麽大了。

“吳姨。”一晃五年了,吳姨頭上也多了許多白發。

“終於回來了。”

祁淮與不語,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踏足這裏,可一想到這裏還有他的母親,有童年艱苦卻美好的回憶,心裏有有些不忍。

“先生在家等你呢,我們走吧。”

祁淮與沒什麽情緒,對於那個人他只有恨,可母親愛他。

他五年未回過浦城,這裏變化很大,高聳入雲的大廈一幢接一幢,擡頭都看不到完整的藍天白雲,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太壓抑了。

“先生的身體,醫院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書了……”吳姨的語氣帶著試探,見祁淮與沒什麽反應才繼續說。

“這兩年總能挺聽到他念著你,他說,如果你在,祁家這麽大的家業也不會拱手相讓,你比祁願聰明,肯定撐得起來。”

“那是祁家的,不是我的。”他把自己和祁戎分的清楚。

“二少爺……”

“吳姨,叫我名字就行,我從來都不是你們的二少爺。”

“好。”

吳姨見祁淮與情緒不高,想講的話也只好作罷。

浦城太大了,到祁家時已經是一個半小時後了。

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房子,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掐著他的脖子,無法呼吸。

“進去吧,先生在裏面。”

踏入宅院後,就看到樹蔭下躺椅上閉著眼的人,是祁戎,因為病痛的折磨,五十出頭的年紀,倒像是七十歲的人。

有傭人在他耳邊說了句話,才看到祁戎緩緩睜開了雙眼。

四目相對。

一個眼底平靜,一個眼角含淚。

他不懂祁戎這樣的情緒,愧疚嗎?為什麽現在才愧疚呢?他的悔過這麽廉價嗎?

“淮與……”祁戎身體狀況很差,聲音也隨著硬撐起來的身子顫抖。

祁淮與做不到和他父子情深,靜靜地不做動作。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不是我的好弟弟嗎?”祁願的聲音從室內傳出。

“這麽多年不見,長高了不少啊。”

祁淮與覺得惡心,他壓制著心裏的暴戾因子。

“你閉嘴。”祁戎狠聲呵道。

他對祁願得態度倒是讓祁淮與好奇。

“先去吃飯吧,飯菜已經準備好了,二位少爺舟車勞頓想必早就餓了。”

飯桌上祁戎不停問他的近況,過得怎麽樣,他也只是淡淡回應。

“淮與,我知道,這麽多年你一直恨我。”祁戎頓了頓繼續道。

“在我所剩時日不多的時候,我每天都在愧疚,有時夢到你母親,整宿睡不著,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虧欠了你們。”他說的聲淚俱下。

“你對不起的只有我母親。”

“我知道,我也明白是我醒悟的太晚了,我想把對你母親的愧疚,虧欠都彌補給你……”

“然後呢?換你的心安?”

“祁淮與,你怎麽說話呢?”祁願來了脾氣,他都沒在父親面前這麽硬氣過。

“閉嘴。”祁淮與冷眼看著他。

“你……”

“你的賬,我們慢慢算。”

祁願被他的眼神嚇住了,仿佛下一秒就能拿起桌上的刀叉放在他脖子上。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們父子情深,兄弟和睦的,我母親在你們這受的苦,永遠彌補不了,你們誰都別想心安。”

他一秒也待不下去了,這些人,這棟房子,毀了他母親,也毀了他。

一個人走在已經不熟悉的街頭,雙眼通紅,頭好疼,他很努力的在控制情緒了。

不知道該去哪,這裏沒有他的家。

阿宋……他的阿宋,他還有阿宋。

微顫的雙手拿出手機。

阿宋,接電話,快接電話。

“餵。”聽到宋咿聲音的那一刻,祁淮與終是忍不住濕了眼眶。

“阿淮?”宋咿剛從畫室出來就接到電話,接聽後那頭卻沒有回應。

“阿宋……”

祁淮與聲音啞的厲害,宋咿頓時緊張起來。

“你怎麽了?”

“阿宋……阿宋,我想回家。”可他早已沒有家了。

“你現在在哪?”宋咿有些慌,這樣的祁淮與太陌生了,她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只想趕快去找他。

“我在浦城。”祁淮與控制住隨時要爆發的情緒,盡量清醒的回答宋咿的問題。

“阿淮,有朋友在身邊嗎?”宋咿沒想到祁淮與早上說的有事情竟是在外地。

“沒有,一個人。”最擔心的就是他身邊沒人,祁淮與的情緒很明顯不好,她現在提著一顆心,連忙訂了去浦城最快的機票。

“阿淮,我馬上就過去,你聽我說,去附近找一家酒店,把酒店位置,房間信息都發給我,然後去睡一覺,你醒來就能看到我。”

祁淮與乖乖的按照宋咿的話,去找了一家酒店,給她發了定位,房間信息,躺在床上頭痛難忍。

阿宋,你快來,別讓我一個人……

宋咿拿上證件,立馬去找導員請假,好在導員好說話,看宋咿這麽著急的神情,很痛快的給了假。

在候機室時宋咿還能給祁淮與發消息,上了飛機手機關機後,那顆不安的情緒被瞬間放大。

只希望快點趕到他身邊。

……

到達浦城後天色已經黑了,宋咿攔了一輛車,報了酒店位置,拜托司機快一些。

“麻煩再快點。”

“小姑娘,再快也要安全第一啊,你看看前面多少車,這沒法快了。”

宋咿只能幹著急。

最後來到祁淮與所住的酒店,登記了信息。

宋咿沒有房卡,只能不停敲門。

打開門的一瞬間,兩人都紅了眼眶。

“阿宋。”你終於來了,你來接我了。

祁淮與將宋咿抱在懷裏,勒的很緊。

“我來了,沒事了。”宋咿第一次見到這麽脆弱不安的祁淮與,比上一次更加嚴重。

被他抱在懷裏只感覺到那滾燙的體溫,不是正常的溫度,太燙了。

宋咿著急的去拉環在腰間的手臂,祁淮與卻抱的更緊了。

“別走,你別走。”嘴裏喃喃道。

宋咿更心疼了。

“不走,你發燒了,我帶你去醫院。”

他到底是經歷了什麽,出來一趟就成這個樣子了。

宋咿忍著哽咽,耐心勸說祁淮與。她實在走不開,只能先麻煩酒店工作人員幫忙叫了車。

“阿淮,我們去醫院打針,打完針就好了,就不難受了。”

所幸車到酒店外後把人哄下去了。

只是緊緊扣著她的手,他的體溫過高,即使貼合的手心處已經生出了汗,也不肯放開。

“阿宋,你來帶我回家了嗎?”祁淮與意識已經有些不清醒了,只知道宋咿在他身旁,他們坐在車裏。

“嗯,我們回家了。”用盡量平靜的嗓音安撫著他。

祁淮與往本能地往宋咿身邊貼,緊緊挨著。

直到到了醫院,護士來紮針時,自然不願松手,護士也是明白人,自覺的換了另一只手。

許是藥效上來了,病床上的人這時也有了困意,眼睛緩緩闔上。

宋咿不敢閉眼,時刻註意著祁淮與紮著針的手。

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人,終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一直在照顧她,寵著她的人,此時把所有的脆弱都暴露在她面前,告訴她,他需要她。

她的阿淮,在她不知道的從前,是不是受了太多苦,是不是經歷了太多不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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