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真是尬到不行哈哈哈哈,難為你們看下去了,哭哭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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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行,直到來到我們身邊,帶來人類的祈願,那時候人們是多麽敬重我啊!現在呢,他們連遷居都不告訴我一聲......那時候,唉,一切都像夢一樣。”阿努比斯越說越傷心,他放下手裏的小鐵錘,也不去管那塊銀子了,整個人垂頭喪氣地側坐在桌前,駝著背,身形傴僂,下午的陽光斜射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真正的老人。

陸衍說:“嗯......”

阿努比斯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但陸衍的註意力完全沒在對方身上。

說起夢,他想起了前不久自己做過的那個夢,一段時間過去了,夢的影子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深刻了,陸衍現在甚至能夠想起法老喝下毒藥時是面無表情的,連手指都放松的輕輕蜷起,端著酒杯的指尖紅潤。另一個場景中,王後跪在神龕前,手裏緊緊捏著巴掌大的安卡。夢中的自己告訴陸衍,那是她父親塞西薩斯贈予她的護身符,作為她與法老結婚的禮物。

奧蘭多在夢中的身影永遠是晦暗不明的,陸衍的夢境是鮮活的,他一直隱藏在陰影中,不與夢中的自己說話,也不與任何人說話,他好像誰都不理會,金黃色的眼神從神廟頂端的柱子上投射下來,漫不經心地聆聽夢中人的話語。夢中的自己不與他對視,視線從來都是一掃而過,很快低下頭,恭敬地向奧蘭多占蔔和祈求。

難怪阿努比斯會說王後與法老還有情,陸衍心想,這兩人之間關系似乎確實很覆雜。明明還有留戀,但王後毅然投毒;明明想要放王後一馬,但法老最後又將王後的真名傳遞了下去。他們好像還愛對方,但是下起殺手來卻一點不手軟,真是一筆糊塗賬。

而祭司呢?陸衍在夢中所扮演的這個人物,除了在奧蘭多面前開口說過話以外,其他時間一直是沈默的。他沈默地看著王後悲傷的背影,看法老平靜地喝下毒酒,在陸衍夢到的場景中,祭司沒有任何政治偏向,但是要說他忠於國家,陸衍也覺得有些偏頗。那時候的上層人物鮮少有完全忠於國家的,畢竟國家是屬於法老的,祭司應該也是妻妾成群,兒女雙全,有不少家底,所以最後才舍不得性命,轉身投奔王後。當然,這些是陸衍自己的猜測,夢境中沒有祭司的家庭場景。

不過依陸衍來看,祭司後來似乎是站在王後那一邊了。他告訴全天下的人,地宮中必須要留下一個,才能夠出去一個,來自東方的旅人是拯救上神的人,這便將所有矛頭引到陸衍這邊。王後殺不了奧蘭多,還可以殺掉拯救他的人,只要陸衍死在地宮裏,奧蘭多就別想出去,而她總有一天可以成功熬到地宮的守護罩崩壞那一天。

所以,又出現了新的問題,王後為什麽想要活這麽久呢?不應該就是單純想要報覆奧蘭多的“神罰”吧?

“......陸?陸?你在聽我說話嗎?”阿努比斯在陸衍面前揮手,喚回了陸衍的思緒。

“哦,我在,怎麽了?”陸衍問。

“我說,你和阿佩普相處了那麽多天,還不知道他喜歡睡覺嗎?”阿努比斯問。

陸衍掐了一下手指,說:“不知道。你有什麽事嗎?”

“沒有,沒有,”阿努比斯訕笑道,“看來你們關系一般啊......對了,畢竟是預言中要你死我活的......”

他還不知道祭司預言作假的事情,陸衍也沒準備告訴他,不過,阿努比斯突然的問題卻勾起了陸衍的警惕心。

該說什麽好呢?他問的太刻意了,是個人都會覺得不對勁。更別說阿努比斯本身就榮登陸衍的“不信任名單”,阿努比斯做什麽,陸衍都覺得怪異。

陸衍將這個現象起名為:阿努比斯陷阱。

為了配合阿努比斯,他不動聲色,淡淡道:“哦?”

阿努比斯“嘶”了一聲,像是覺得自己說錯話一樣住嘴了,他站起來伸伸懶腰,精神狀態比剛才好多了。他邊走邊說:“我去廚房,家裏有些米,給你們做點吃的,阿佩普對吃有什麽要求嗎?周圍沒有獵物,他能吃米飯嗎?”

陸衍說:“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們倆在地宮的時候從來沒吃過稻米這種東西,陸衍沒了高壓鍋不知道怎麽煮飯,奧蘭多肯定還不如陸衍,兩人一直吃的是羚羊。

阿努比斯高興地說:“你們的關系真的沒有我想象中好,我看你們在車裏的樣子,還以為你們相處很愉快的,是我想多了,嘻嘻,嘻嘻嘻......”

“......”絕對有鬼啊!

阿努比斯笑嘻嘻地去煮飯了。他那樣子活像糖果屋裏的老婆婆,陸衍甚至懷疑他會在飯裏下毒。

他揣緊兜裏的小蛇,暗自警惕,指尖碰到的奧蘭多悄無聲息,身軀隨著呼吸均勻律動,他安安靜靜睡覺,全然不理外界這些勾心鬥角。

區區一個阿努比斯還不值得他忌憚。

陸衍也不認為阿努比斯能夠掀起什麽風浪來,他的警惕心源於不安全感,因為從來沒經歷過陌生的神秘埃及力量,稍微懂一些的阿努比斯就比他勝算要大。

也不能夠這樣說,對方雖然了解法術,但對過去發生的事情知道的或許和他一樣多,甚至比他還少,陸衍想,他不知道奧蘭多的想法,不知道祭司的瞞天過海,來到人間只是想要追回王後的心臟,除此之外,他對整個事情應該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就算他能夠看到大概的經過,但是遠遠不夠。

況且自己還有夢中的祭司作為道具呢,陸衍認為祭司他應該是所有人中對這些事情知道的最全面的,如果自己真的能夠看到他的記憶,想必是件大好事。

趁阿努比斯不在,陸衍跑到對方的小案桌前,掏出奧蘭多小聲說道:“你看看,他這是想要做什麽?”

小小的奧蘭多睜眼看了看桌上的銀質半成品,說:“嘶。”

“嘶”?“嘶”是什麽?所以到底是什麽啦!陸衍氣得捏了一下奧蘭多的尾巴。

小蛇尾巴尖一抖,渾身僵硬,趕緊扭扭身子解救出自己的尾巴,之後就沒再說話。

他心裏已經有了些成算,但也只是成算而已,是模糊的預感和不確定的猜測,告訴陸衍也沒什麽用。他是這麽想的,完全忘記了自己當初為什麽受懲罰。

蛇腦太小了,想讓他在這種狀態下想起什麽事情,不是件容易的事。

82裁縫店和村莊長老

陸衍和阿努比斯兩個人吃了飯,奧蘭多一直縮在陸衍的衣兜裏沒有出來。他以困倦為由,行懶惰之實,以前沒人能夠把他揣在兜裏帶著走,現在他終於體驗到了農夫與蛇的溫馨小故事,哺乳動物的體溫讓他舒服極了,根本不想出來面對阿努比斯的老臉。

阿努比斯也根本沒做多少飯菜,他家裏似乎不是很富裕,烙出兩張饢餅,洋蔥土豆和紅肉弄熟了一股腦端上來,陸衍吃了兩口,頓覺不妙,他的手藝比奧蘭多還要差,奧蘭多最少知道要把東西弄熟,而阿努比斯直接把半生不熟的肉擺出來了,他這種做法和西方的牛排不同,陸衍說不出所以然,只覺得十分不妙,但再看阿努比斯自然的表情,嚼嚼也就只好咽下去了。

接下來的這幾天裏,他們吃的都是這些東西。陸衍不知阿努比斯是怎樣才能夠在與村裏人隔絕的情況下搞到吃的,他也不挑剔,阿努比斯端上什麽,他就吃什麽。

奧蘭多偶爾在阿努比斯面前露了兩次臉,每次阿努比斯都畢恭畢敬的,陸衍在旁邊看著可別扭,奧蘭多看出來陸衍的不自在,便很少出現在阿努比斯眼前了,他本也不是很想看到阿努比斯的臉,後者也不是很想看到那位年輕的老爺爺,兩人紛紛松了口氣。

這幾天風平浪靜的,王後沒有來到人類的聚集地攻擊,沙漠也沒有再前進一步,危害村莊。零星有幾個村民回來了,陸衍有時候出門會遇到一些陌生的面孔,他們裹著白頭巾神情覆雜地向這邊張望,等陸衍想要湊過去和他們說話,那些人就避開了。

發生了一些說不上是否特殊的事情,陸衍晚上偶爾會做些奇怪的夢,還是以祭司的視角,經歷了一些不知道是什麽的場景。奧蘭多說,這是祭司的法力在影響陸衍,他的法力中蘊含著記憶,輻射了陸衍。

陸衍問:“那你呢?你的法力也影響過我,為什麽我看不到你的記憶呢?”

奧蘭多說:“因為我還活著,我的靈魂屬於我自己,而祭司的靈魂已經不屬於他了。”

“那......那屬於誰?”陸衍又不懂了。

阿努比斯接口道:“誰也不屬於。他的心臟比羽毛重,被怪獸吃掉了,靈魂也跟著一同消散,所以他的記憶是公有的。”

“唉,我也想看看他的記憶,”阿努比斯懊惱道,“他一定知道王後的真名,除了他還有誰知道......你為什麽要把王後的真名忘記啊,你是魚的腦子嗎?”

陸衍說:“我忘了。”

他當然沒忘,但是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麽讀。趁阿努比斯不在的時候,他有把王後的真名寫在紙上,與奧蘭多分享過,奧蘭多聽了點點頭,沒了下文。從他把王後的真名劃掉的那一刻起,王後受到真名束縛的地身體被重創,現在應該被她舍棄了,也就是說,真名對王後的影響幾乎等於沒有,至於陸衍為什麽不想告訴阿努比斯,完全是出於個人情感。

“那你夢到了什麽?”阿努比斯又問,他猶豫地看了看奧蘭多,擔心自己會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又補充道,“我就是問一下,有點好奇而已。”

陸衍說:“夢到挺多的。”

什麽都有。年輕的少女看著雙腿常年浸泡在泥沙中的奴隸,認真對身邊的弟弟說出自己的志向,她的弟弟不屑一顧,轉身從侍女端的盤子上拿了一個水果,遞給自己的姐姐。夢中的視角在兩人身後,他拄著手杖,同樣把目光投向王宮下方,成百上千的奴隸正在泥沙中壘砌高樓,為法老來生的宮殿做準備。

夢境中透露了不少內容,陸衍早上醒來就掏出手機查資料,村裏有華國信號覆蓋,他能搜到不少有用的東西,結合起晚上造訪的夢境,他覺得自己甚至找到了王後生活年代的蛛絲馬跡。

應該是古埃及中晚期,和陸衍以前猜測的差不多,王後統治的年代正是埃及王朝日薄西山的時候。那段時期發生了不少事,但是史書上僅僅用春秋筆法簡略寫了寫,把每個人都變成了符號,濃縮在紙上了。況且涉及到口耳相傳的魔法,史書上根本沒有記載,幾乎算是什麽也沒說。

陸衍目前面臨的主要問題是:如何打敗王後。僅此而已,非常簡單,但操作起來並不容易。她逃脫了真名的束縛,真名對她不起作用了,法力擔當奧蘭多最近消極怠工,他需要一些時間去消化忽然來到人類社會的不習慣。

於是他們吃完早飯,陸衍決定帶他去做件衣服,用來外出行動。否則奧蘭多身上金晃晃的首飾太紮眼了,行動十分不便。奧蘭多不想見人,就變成蛇鉆進陸衍的衣兜裏,他最近喜歡這個位置。

村裏人不想遇見他們,但是避開歸避開,生意還是要做。所以當陸衍走進一家裁縫鋪時,老板頗為不滿,低聲念叨兩句祈禱的話,這才無奈地拉著臉來服務客人。

“你需要什麽?”老板問道。

陸衍說:“這麽高,這麽寬,請幫我做一件成年男子的衣服。”

這是村裏唯一一家裁縫店。村莊離城市太遠,人民世代游牧勞作,身體已經有些變形了,城市裏的成衣賣不出去,裁縫店是村莊的必需品。

那老板看陸衍比劃的樣子,楞了楞,說:“這不是那個人的尺寸。”

陸衍納罕道:“那個人?那個人是哪個人?”

老板說:“你住的房子的主人。”

陸衍說:“我不是給他做衣服的。”

那個老板看上去放松了一些,距離陸衍也不再那麽遠了,他慢慢踱近幾步,說:“不是給他做的,那就好。你們那天兩個人出去,卻只有他一個人回來,我們大家都很擔心你。”

當時陸衍剛剛來到這片土地,村裏的人鮮少見到外地人,都對這位遠方來客感到好奇,或多或少註意到了他,自然也註意到了阿努比斯和陸衍之間的矛盾。

村裏人普遍猜測是阿努比斯害了陸衍,所以大家對他從來不假辭色,這次遷居也沒有告訴他,有些人甚至惡毒的想,讓他死在沙塵暴中算了。這次見到陸衍平安歸來,村裏人都對阿努比斯感到愧疚。

“你們可以直接去問他啊,”陸衍有些疑惑,問,“這麽大的事情,不能僅僅猜測吧。”

那老板已經利索地支起了縫紉機,拿出兩匹白布,用蠟筆標記,剪裁。聞言苦笑著說:“我們也想去問他,但沒有人敢去。”

“這......這又是為什麽?”

“嗯......”老板放下蠟筆,左右看了看,見周圍空無一人,便神神秘秘地湊到陸衍面前,壓低聲音說,“我們懷疑,他會巫術!”

是真的,他真的會巫術。

陸衍也壓低聲音說:“竟然會這樣!這是真的嗎?”

老板深沈地點頭,說:“他以前的鄰居就是因為這個,才扔下房子跑到村子東面的。他的房子晚上會傳出詭異的響聲,像狼的哀嚎,像魔神的低語。不少人都說他們聽到過那種聲音,大家才慢慢疏遠他的——你沒聽過嗎?”

什麽狼的哀嚎啊,分明就是阿努比斯自己的叫聲。陸衍晚上確實聽到過,只聽過一次,就在他們住在阿努比斯家裏的第一個晚上,那只胡狼晚上對著月亮叫喚,把陸衍吵醒了,奧蘭多就施了個法術把阿努比斯的嘴封上了。

陸衍眨巴眼睛,說:“我晚上睡得比較沈。”

“太危險了!”老板恨鐵不成鋼道,“你怎麽敢放心睡下!這樣吧,我指給你一條路,是通往村子裏的長老的,她是第一個回來的人,我們跟著她才陸續回來的。長老雖然敵不過那個巫師的魔法,但也很有能力,她曾經救過村裏的很多人,你去找她,說不定她能夠給你一些保命的東西。”

老板說完,就貼著陸衍耳邊指了條路。幸好奧蘭多現在盤在陸衍衣兜裏,要是讓他看到,肯定得把鱗片都立起來了。

陸衍心虛地握住兜裏的小蛇,默默聽完老板的指點,然後說:“那這衣服......?”

老板爽快道:“這好辦,你的要求不高,我過一會兒就能做完。說起來,這衣服是給誰做的?你還有同伴嗎?”

陸衍早就編好了借口,道:“是我的導師。我本是來這裏做考察的,和導師分散了,後來約好在目的地和導師匯合,但沒想到遇上沙塵暴,我們只好回來了。哦,就是在這途中,我們遇上他的。”

在陸衍和老板交談的過程中,阿努比斯的名字一直用“他”這個代詞代替,不知道老板是不敢說出他的名字,還是和陸衍一樣,覺得這名字太奇怪說不出口。

“好,”陸衍掏出錢包,說,“多少錢?”

老板回頭看了看,報了一個明顯虛高的價格。陸衍聽了,想了想,沒說什麽,痛快給了錢。

83老人家也想拯救世界(小彩蛋)

村裏人樸實善良,但生計所迫,也普遍計較,愛占便宜,陸衍心裏有數,對此表示理解。總歸他在村裏待不了多久,不到半個月而已,用錢解決一些人際問題是再好不過了。

那老板見了錢,果然高興起來,言語之間也多了些親昵。他熱情地請陸衍一定要多來光顧,並和他交換了名字,又說如果陸衍在巫師的房子中待不下去了,隨時歡迎他來到自己家裏住,他家裏的女兒很漂亮等等有的沒的,最後在陸衍表示要離開的時候,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把衣服給陸衍做的漂漂亮亮的。

在那麽隨便的描述下,衣服能做成多漂亮的啊。陸衍心裏沒有多少期待。奧蘭多那身行頭不可能出現在大眾眼前,他本人也不願意見到這麽多人,要不是這些原因,陸衍一定要拉著他出來量身定做。

還有語言問題,奧蘭多聽不懂現在的埃及語。也幸好他聽不懂,否則剛剛裁縫店老板說起他家女兒時,奧蘭多就要炸起來了。

村莊裏一片寂靜,一層薄薄的黃沙卷起落葉,打著旋飛上天空,這裏還是一樣的荒涼,剛才熱情的老板仿佛是錯覺。

但是陸衍知道,在每個建築的窗戶裏,黑漆漆的孔洞中,有數不清的眼睛,驚懼而警惕地看著他,猜想他是如何從沙塵暴中活下來的,又與村子西邊的邪惡巫師有什麽關系,擔心他會給村子造成大變革,又希望他能夠給村子帶來一些改變。

陸衍只覺得煩躁,他現在只想和奧蘭多說說話。但是在這麽多雙眼睛下,他不可能自言自語,也不可能掏出兜裏的小蛇,和對方交談。如果現在拐回去,回到阿努比斯家裏的話,大概會讓村裏人更加肯定他們之間有什麽關系,陸衍思來想去,只能硬著頭皮向裁縫店老板指引的村裏長老家裏走去。

現在的埃及和過去一點也不一樣了,信仰改變了,魔法的傳承也斷裂了,村裏人把阿努比斯稱為巫師,深深忌憚他,那麽村裏人敬重的長老又是什麽人物呢?無論如何,就算她真的會魔法,那魔法的體系也應該與他們現在遇到的問題不同,陸衍心裏沒抱希望,他之所以選擇去拜訪,是想要向對方要一些藥品。

他出國很趕,來的很急,沒拿上藥品,受了傷只能靠自己的身體扛過去,奧蘭多那天受傷給陸衍提了個醒,他們到現在都沒有像樣的急救包,而阿努比斯家徒四壁,每天能夠提供夥食就讓人不可思議了,不過奧蘭多很快就痊愈了,沒給陸衍傷春悲秋的時間。

很快指的是幾分鐘。

有點過於快了,快到陸衍甚至覺得其實並不需要什麽藥物。

村莊不大,長老的家不遠,陸衍快走幾步,很快就找到了標志性的小徑,小徑連通著村莊外面,在路的盡頭是沙漠,幾間茅草屋子松松垮垮立在那裏,那就是長老的住所。

看著真有點像鬼屋,尤其是掛在門口的牛頭骨隨風輕搖的時候,下面一串曬幹的草藥相互碰撞,簌簌作響。陸衍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細微的聲音能夠在風聲中這麽明顯,就此而言,這位長老一定不簡單。

他屏住呼吸,踮起腳尖悄悄靠近沙漠中的草房子,房子毫無防備地被他靠近,在蕭蕭熱風中瑟瑟發抖。

“外地人,你好啊。”

哇,房子說話啦!好可怕啊!長老一定不簡單!

“外地人,你在看什麽?”那房子又說。

陸衍定睛一看,這才發現茅草屋門口坐著一位老太太。

這老太太黑瘦幹癟,身穿麻黃色的寬大衣服,頭上帶著麻黃色的紗巾,整個人都要和身後的茅草屋融為一體了,但是鼻梁上架著一副誇張的,色彩斑斕的蛤蟆墨鏡,陸衍把那個墨鏡錯認為草房的裝飾,見“裝飾”動了一下,更是嚇一跳。

“呃,您好?”陸衍慢慢走過去,試探著說,“我想來買點草藥?”

老太太用拐杖拄了拄地,說:“買什麽哦,想要草藥我送你一些就是了,這東西還至於買嗎?”

“再說,你來這裏也不是為了草藥,對吧?我知道你是來做什麽的,誰都瞞不了我。”

陸衍說:“我真是為了草藥來的。”

老太太拒絕接受這句話,她自顧自走進房子裏,大聲嚷嚷:“沒有人能夠瞞過我,當然你也不可以,讓我把你的謊言揭穿吧!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個預言嗎?——你還站在那裏做什麽?快點進來!”

陸衍跑過去,說:“哦,哦!”

兜裏的小蛇不安分地扭扭身子,他被老太太的態度激怒了,想要沖出來重新教她做人,陸衍感受到奧蘭多的躁動,趕快安撫他,低聲說:“她知道預言,好像有兩把刷子,我來會會她。”

屋內的陳設簡單,正中央擺了張正方形的小桌子,桌兩邊放著兩把正對的椅子,老太太進屋就坐在裏面的椅子上,把拐杖靠在桌沿,摘下蛤蟆墨鏡,神情嚴肅。

“外地人,你的狀況很危險,月之女神的馬車駛來我的家,但它並非讓我幫助你,而是警告我不要插手。”老太太眉頭蹙起,她的眉毛都掉光了,只能皺起兩塊小包,嘴唇凹陷,包裹住沒有牙齒的牙齦。

陸衍看著那副花裏胡哨的蛤蟆墨鏡,說:“嗯......多少錢?”

“不是錢的問題!”老太太發火了,“我是那麽庸俗的人嗎?我不是!你真的遇見了很危險的事情!”

陸衍說:“哦哦哦,是我誤會了,那請問我該怎麽辦呢?”

老太太還不算滿意,但是哼哼唧唧沒有挑理,說:“辦法很簡單,我送你一個法寶,你把它帶在身邊,就沒有問題了。”

她說完,顫顫巍巍地從桌子底下掏出一個盒子,打開,從紅色絲絨布中拿出一個看不清模樣的石塊。

“這是什麽?”陸衍問,沒有伸手去接。

老太太嘟囔道:“沒禮貌的外地人。”

“這是我祖上流傳下來的,”她還是解釋道,“我家很久以前就住在這片沙漠中了,那時我的家族顯赫,歷代都從事祭司行業,家族的起源人告訴後人,要把這東西交給對的人。到了我這一代,當我覺醒了祭司之力,看到門前的月神馬車時,我就知道,那個人將會在我的時代降臨。”

聽上去像是魔幻現實主義小說。

陸衍摸摸兜裏的小蛇,奧蘭多已經安靜下來了,於是他放下心,問:“那個人是我嗎?”

老太太說:“是你,應該是你。你是我一生中遇見的唯一一個變故,所以應該是你。”

陸衍心說:你也不太確定啊。

他還想繼續問什麽,但是老太太沒給他機會,說:“我的父母得知了這個消息,十分開心,他們告誡我一定要把東西交給那個人,否則世界就會陷入一片混亂,為了拯救世界,我毅然接受了使命,扛著月之女神的威脅,把這東西交給了你。”

陸衍說:“您這麽大年紀,還想拯救世界呀。”

“拯救世界還要分年紀嗎?”老太太一臉正氣,“人們想要人們生活的更好,還需要理由嗎?這和年紀無關。”

“好好好,”陸衍投降,說,“我還想問個問題......您這蛤蟆鏡是在哪裏買的啊?這麽時髦?”

老太太一聽樂了,說:“是我鎮上孫女的,她不要了,我就拿來帶,要不然也浪費了。”

說完,她又帶起墨鏡來,變著角度給陸衍展示了一下,說:“好看吧?我覺得挺好看。”

陸衍說:“好看。”

他這才接過東西來,放在另一個兜裏,又說:“我是來要點草藥的。”

“你真是來要草藥的?”老太太問。

“我真是來要草藥的。”陸衍回答。

老太太罵罵咧咧地拄起拐杖來,從窗戶旁邊揪了兩把草,轉身遞給陸衍,道:“都是止血的,沒事就走吧。”

“好。”陸衍點頭答應了,走到門口,抿了抿嘴,猶豫地問,“那您幫了我,不怕月亮女神的警告嗎?”

老太太說:“我都這麽大年紀了,家族的事業也完成了,月亮女神能把我怎麽樣呢?”

她看得開,反而安慰陸衍道:“你們這些年輕人才是拯救世界的主力,我在後面幫幫你們就行了。再者說,我活這麽大年紀,就是為了把那個石頭送出去,現在任務已經完成,以後怎麽樣,都不愧對良心了。”

她說完,就揮揮拐杖,意思是送客了。陸衍看對方灑脫的樣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憋了半天,只好拖拖拉拉地走出門去了。

草門在他身後合上。

屋檐上掛著許多草藥,都和陸衍手中的一樣,這地方本來草木稀少,能夠找到止血藥已經很不容易了,村裏人都仰賴老太太的草藥生活著,如果她去世,對村莊應該會產生很大影響。

“月之女神......”陸衍念叨著,“是貝斯特嗎?”

奧蘭多縮在他衣兜裏,說:“嘶。”

【作家想說的話:】

今天第二更!有個小彩蛋,超小,是上個彩蛋的後續。

也就是平行世界啦,他們相遇時候的故事。

彩蛋內容:

事後一看,那個男人果然沒安好心。

他給陸衍的卡裏是贓款,多虧陸衍長了個心眼,把銀行卡交給另一個同學了,對方嚴肅的通知他差點被陷害,還要求陸衍盡快說清楚卡主人的身份,陸衍張口結舌了半天,帶著這些人去調取監控。

從那以後,過了幾天,陸衍沒在繼續關註這事,回歸了日常的生活。

沒想到又在咖啡店裏遇上了那個男人。

對方還穿著那身衣服,這回摘了墨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上去比以前還愜意。要不是陸衍心知這人有問題,他可能會以為是哪家上市公司的老板閑情雅致,來到咖啡店裏放松心情。

他的名字,陸衍暗想,沒記錯的話,是叫奧蘭多吧。

看來要換一家店了。

陸衍不想和他多牽扯,轉身就要走,但那人動作太快,陸衍剛要走出店門,他就在身後大喊:“陸衍。”

周圍投來異樣的眼光,但身處風暴中心的奧蘭多絲毫不在意,他眨眨眼,笑著看向陸衍。

騎虎難下,陸衍只好認命走過去,低聲說:“你怎麽在這裏?你還好意思叫我?”

“一杯冰美式。”奧蘭多沒理會陸衍的針鋒相對,向走來的服務員點單。

“你不會以為我喜歡這種吧?”陸衍不甘心,又說。

奧蘭多說:“不,我認為你什麽都不喜歡。”

“咦?”陸衍沒想到對方猜對了,表情一瞬間沒有調整過來。

“所以我為你點了和我一樣的。”奧蘭多慢悠悠接口。

他把方糖塊向陸衍的方向推了推,指尖像是不經意一般,蹭到陸衍的掌心。

“覺得苦的話,可以放點方糖。不過我認為你無所謂,和我一樣。”奧蘭多說。不知是否是陽光太刺眼,讓陸衍產生了錯覺,他一瞬間以為對方的眼睛是金色的。

“你手怎麽這麽涼?”陸衍問。

他總覺得對方好像對他有點意思,但是陸衍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太自戀了。他平日對追求者總是反應慢半拍,過了好久才能意識到,因此也不敢妄下定論。

但是對方手涼是真的,陸衍看了看他手裏的冰美式,覺得不太妙。

於是他去前臺重新點了一杯溫熱的拿鐵,和自己的冰美式一起拿回來了。

“你喝這個,”陸衍把拿鐵推過去,把奧蘭多的冰美式拿到這邊來,說,“你手太涼了,不好。”

這回換奧蘭多不知所措了。

他看了看手中冒著熱氣的拿鐵,不確定地問:“你用了那張銀行卡了嗎?”

陸衍說:“沒有。你以為我傻嗎?”

奧蘭多來了興趣,說:“那你還對我這樣熱情,嗯......我可以知道原因嗎?”

陸衍正在攪拌咖啡裏的冰塊,聞言一頓,擡頭看了看奧蘭多,說:“沒什麽原因。抓你是他們的事,和你手涼有什麽關系。”

“在我找到的資料中,你不是一個老好人。”奧蘭多輕輕抿了一口拿鐵,牛奶的甜香在他嘴中回蕩,他擡起頭,看上去有了些計較,“所以說,我可以認為,你對我比較特殊,對不對?”

陸衍沒說話,他在咬著吸管喝咖啡。

奧蘭多忽然說:“我可以追你嗎?”

陸衍說:“嗯???”

84有何貴幹

陸衍快速沖進裁縫店裏,把制作好的衣服拿上,又快速沖回阿努比斯家。他沒理會坐在案桌前敲敲打打的阿努比斯,直接沖上二樓,阿努比斯也沒理會他,一心沈浸在自己的敲敲打打中。

“給你看看!”陸衍把奧蘭多掏出來,又把另一個口袋裏的石頭掏出來,“你來看看,這是什麽好東西?”

小蛇變大幾倍身子,慢悠悠壓過那塊石頭,懶散地纏繞在陸衍身上。

“變成人!快變!”陸衍費力掙脫奧蘭多的身體,氣呼呼地指揮他變成人。

奧蘭多在地上盤幾圈,終於變回了人形,困倦地問:“你們都說了什麽?”

忘記他聽不懂現代話了,陸衍大略給他翻譯了一下,奧蘭多這才提起了點興趣,不再困倦的瞇著眼睛,他拿起來那個小石頭仔細看了看,然後說:“我覺得這東西,有點來頭。”

“什麽來頭?”

奧蘭多說:“你仔細看看,這石頭裏面包著東西。”

果真是如此!

石頭不是石頭,而是凝固的泥漿包裹住裏面的東西,結成了棱棱角角才變成了石頭的樣子,奧蘭多吹了口氣,把上面的浮土吹幹凈,再給陸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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