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9)

關燈
態,心想。

算一算也到時間了,等他的發情期過去,身體再一次生長,他就會將舊皮蛻下,長出新的更加堅韌的皮膚。

他的心情忽然低落下來,因為每一次蛻皮對他來說都不是什麽好事。蛻完皮後的一段時間裏,他會尤其衰弱,第一次蛻皮,他毫無準備,被九柱神算計,被迫從神界來到人間,第二次蛻皮,被王後揪住機會,想方設法得知了他的真名,第三次蛻皮即將來到,而他會迎接自己的死亡。

沒一個好事。

蛻皮的征兆使奧蘭多回憶起過去發生過的,所有糟糕的事情,他真是不想經歷了,蛻皮意味著成長,可是他都這麽大年紀了,還成長什麽啊。

完全沒有第一次蛻皮時激動的心情了,奧蘭多沮喪的蹭蹭後背,那裏癢的厲害。

“唔......你怎麽......怎麽了,怎麽動的這麽......”陸衍忍著射精的欲望,壓著嗓子問。

不知道奧蘭多又在想什麽,腰部扭得幅度特別大,身前掛著前列腺液的肉棒時不時打在陸衍的腹肌上,身後的小穴不斷找角度蠕動,讓陸衍的陰莖又進去不少。他幹脆就著勢頭繼續向內擴張自己的疆域:一只手扣住奧蘭多的膝蓋窩,擡起他的右腿,讓對方單腿站著,另一只手掐著他的腰,拉著他更加貼近自己,好讓陰莖在他體內進的更深。

碩大的肉棒摩擦著瘙癢的穴肉,火辣的快感一波波湧向全身,後穴食髓知味地劇烈收縮著。

“啊……啊……那裏,那裏唔嗯!”

這姿勢使肉棒進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穴心被龜頭毫不留情的研磨,奧蘭多的聲音甚至都變得高亢起來。

“不,我嗯!陸衍,陸衍,慢一點,那裏……不行嗯啊……”奧蘭多慌亂道。

他的手掛在陸衍的脖子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抗拒,還是希望得到更多。

“怎麽不行,哪裏不行,我看行。”陸衍說,又重重一頂。

對方態度暧昧,欲拒還迎,陸衍便按照自己的意願去理解了,只當奧蘭多是喜歡的。於是力道加重,整個抽出,再整個插入,不斷貫穿進奧蘭多體內。肉穴激動的反哺以蜜液,為交合處潤滑,使客人的動作更加順暢。淫液倒灌到穴口處,順著奧蘭多的大腿流下去,滴滴答答的淋在地上,暈出了一個個深色的小窩。

陸衍看在眼裏,忽然記起來奧蘭多的小腿是敏感帶,便順手撈過他的右小腿,偏頭親吻小腿肚。那處的肌肉猛地收縮,連腳趾都繃緊了,形成了流暢健美的肌肉弧度。

敏感帶上,細碎的親吻與舔咬帶著珍視,奧蘭多受不了這個,眼眶發熱,腸道也發熱,前面的陰莖也發熱流淚,肉穴痙攣著擠壓肉棒,夾得陸衍呼吸一窒,滾燙的精液全部射進奧蘭多的後穴裏,沖擊著穴心。奧蘭多緊緊摟著陸衍,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感受體內的一股股沖擊。

“呼......呼……”

陸衍還深埋在奧蘭多體內,兩個人一時都沒有說話,靜靜享受著高潮的餘韻。過了一會,陸衍將奧蘭多的腿放下,把自己從他後面拔出來。

交合處一片泥濘,陸衍的腹部也被奧蘭多的精液濡濕了,他沒辦法,只好把衣服脫下來。

想起做愛前奧蘭多作勢要把衣服撕掉,現在再看一看,終究還是殊途同歸,這衣服就是個多舛的命。

“你看上去,不是開心。”陸衍說著,幫奧蘭多揉揉腿根。

這樣的姿勢奧蘭多會很辛苦,激情過後,陸衍也有點後悔。

奧蘭多說:“我沒有,我很開心的。”

嘖。陸衍不悅地想,又胡說。

一開始對奧蘭多的判斷是錯的,這條蛇並不是什麽超脫人世單純懵懂的蛇,他以前和人類相處不少,也會說謊也會敷衍。要不是陸衍敏銳,還真察覺不出來。他這回這麽篤定奧蘭多不開心,還是通過對方中途分心才知道的。

陸衍的動作一頓,收回手,也不再幫奧蘭多按摩了,就站在一邊斜眼瞅他。

“哎,你別生氣呀……”奧蘭多拗不過他,只好承認,“我真的很開心啦,就是有點遺憾,你最後還是拔出去了。”

“如果你能夠一直待在我體內,就好了。”奧蘭多遺憾地咂咂嘴,說。

他這個動作就讓陸衍頗為驚恐,不知道對方說的是哪種“一直在體內。”

陸衍說:“那樣我們就,受限制了,還是平常說話,更好。”

“說什麽話?我看著你就夠了,到時候把你吃進去,我們就合二為一了。”陸衍震驚的表情太有趣了,奧蘭多忍不住又故意嚇唬他,“我把你吃進去,然後慢慢消化你,到時候你的血液匯入我的血液,你的軀幹融進我的軀幹,你的靈魂依附我的靈魂,我可是很向往呢。”

陸衍瞪他一眼,說:“你不會,你要和我說話,所以,你不會。”

嘿,這小孩……

沒嚇到陸衍,反讓他將了一軍,奧蘭多一時啞了火,心裏想起要送他離開的事情,說不出的矛盾滋味又冒出來了。

後穴裏的液體緩慢流動,即將流出穴口,奧蘭多顧不上和陸衍打嘴仗,趕緊夾緊屁股,一低頭,陸衍已經把他的衣服遞過來了。

“喏……為什麽看著我啦!快,快,快做好。”陸衍炸毛道。

都做了那麽多次了,怎麽還在這點小事上臉紅心跳的。奧蘭多搖搖頭接過來,自己穿好衣服,想,到底是小孩子,臉皮薄,不穩重。

他沒發覺自己的臉上也通紅一片。

兩個人都在暗自嘲笑對方的大紅臉,最後還是陸衍先得意洋洋地開口了,果真是應了奧蘭多那句話:年輕人,不穩重。

“你的臉,紅哦。”陸衍笑嘻嘻道。

奧蘭多回敬他:“彼此彼此吧。你的也不綠嘛。”

“嘿嘿嘿。”

“嘿嘿嘿。”

真是要完。奧蘭多想,自己還沒蛻皮呢,智商都退化了,竟然熱衷於和小孩吵嘴了。他現在越來越習慣,也越來越喜歡與陸衍相處,不止聊天,還包括表情,動作,神態。肢體語言與聲音同樣重要,奧蘭多貪戀這一切,想要全部記在心裏。

他以前真的想過要把陸衍吃進去,但如今,他改觀了。他想要陸衍,包括這個人的身體,也包括他的心情。他才明白,只有當對方的一舉一動,喜怒哀樂都能與你共享時,你才算真正擁有了對方。

人類……人類或許並非財產。奧蘭多思考,人類這點存疑,但是陸衍一定不是財產。

“走,我們去看壁畫!啊,你要,在這裏休息,一些時間嗎?”陸衍幫奧蘭多收拾好,說。他還記著之前說好的去看壁畫,但他也記得奧蘭多做愛後總懶洋洋的,想睡覺。兩相比較,他有些犯難。

“走吧。”奧蘭多扭扭脖子,瞇著眼睛說,“走吧,不去,你也不甘心,對不對?我也沒有那麽累......你比較重要的,你高興了,我看著也高興。”

“嘿嘿嘿。”

“嘿嘿嘿。”

兩個人相覷而笑,臉上的熱度未消,反而有加深的趨勢。

有了旁人的陪伴,幽深的走廊也不再難捱了。斑駁的壁畫不再可怕,壁畫上的人形也在向他們溫和的微笑,陸衍一路走,一路看,奧蘭多就走在他身邊,一轉眼就能夠見到他。

這樣的生活也不賴。陸衍想。

他以前很少向往安定的生活,突發事件與刺激感才是他的追求,密林野獸,冰原寒冬,鮮血與汗水同時灑落,軍刀冷酷的鋒芒劃過獵物的身軀......但是現在,這些都遠去了,他的心能夠緩下速度,安定平和地跳動了。

不假思索地,陸衍忽然感慨道:“現在,真的很好。”

奧蘭多說:“當然好,跟我在一起,怎麽可能不好。”

他似乎理解錯了,又好像沒有理解錯。陸衍想了想,還是不明白他指的是物理方面,還是心理方面。奧蘭多說這句話的時候很是理所當然,所以大約二者都有吧。

“嘿嘿嘿。”

奧蘭多彈了一下陸衍的腦門。

“呀,你怎麽不,不和我一起了?”陸衍不滿道。

奧蘭多說:“哼,幼稚。”

【作家想說的話:】

又寫了兩個老番茄。

53壁畫上的王後

說是一面壁畫,其實是很長一段故事。這幅畫占據了一整條走廊,陸衍從這頭望向那頭,一眼看不到邊。

幸好古埃及人講故事能力有限,每一幅畫都很簡單,人物不多,蘊含的信息也少,他不用在這上面耗費太多時間。

第一個段落上來就給陸衍重重一擊。

“這是......這女人,這女人是?!”

不怪他驚訝,這女人帶著高高的冠冕,淺褐色皮膚,高鼻深目,大眼濃眉,身穿白色的筒裙,端坐在畫面左側,面朝右,身子正對前方,一副王後的模樣,而壁畫上出現類似王後的人物還是第一次。

“是拉米奧斯特拉。”奧蘭多說。

真的是她!

終於見到了一直以來的敵人的真面目,陸衍連忙貼著墻壁一寸一寸仔細去看,生怕漏下什麽線索。

“你認為她好看嗎?”奧蘭多問。

他這話說的有些突兀,作為現代人的陸衍下意識以為他在釣魚,趕緊表明清白,說:“不不不。”

“她是當時最美的女人。”奧蘭多說。

最美的女人?這說法讓陸衍不由得擡起頭,仔細打量了一下王後的臉。

壁畫斑駁而模糊,手法粗獷,技藝純樸。單看臉的話,陸衍不覺得這位王後比其他人美到哪裏去,但若再一看身材,這位王後的胸部要比他以前看過的舞女更加挺拔。

未必是王後真的那麽有料,結合奧蘭多的說法,更有可能是畫師筆力不足,便按照當時原始的生殖觀念,為這位最美麗的女人畫上了最傲人的第二性征,以此來體現她的地位。

“當她走過田野時,奴隸會為了多看她一眼而忍受主人的鞭打,不過主人如果在場的話,多半也顧不上去鞭打奴隸。其他國家為了她向埃及宣戰,少女們紛紛以她名字的諧音命名,以期能夠分到她一星半點的容貌。”奧蘭多沈默了很久,又很突兀地說。

陸衍聽到一半就覺得不對勁了,問:“這都什麽?”

奧蘭多一板一眼回答:“大祭司和長老們聯合寫的匿名詩,我回憶了好久才想起來的,”

“呸,為老不尊。”陸衍唾棄道。

“那,你說了這麽長,的詩,所以王後究竟是怎麽的人?”

奧蘭多又想了想,說:“她會呵斥揮鞭向奴隸的主人,她會把鄰國的宣戰痛批一頓,再寫信寄回去,她會……嗯……告訴少女們,用什麽東西做名字,都不會對她們的臉有一點改善。”

額……

一個教導主任的形象躍然眼前。

“這也是詩?”陸衍問。

“不是,”奧蘭多搖頭,“這是真的,她真的這麽做過。”

“啊,這可是……”

陸衍歪著頭想象了一下,美麗的女人擁有嚴厲的面孔,她會板著臉訓斥自己的臣民,也會橫眉豎眼,挑其他國家的毛病,她對待所有的人都一樣。

他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會存在於當時的埃及社會。

“王後是個很像你的人。”奧蘭多有些懷念道,“她很多想法都很像你,比如不服輸啦,好勝啦,都很像。”

陸衍說:“怎麽像?我可不會,攻擊你。”

他有點不滿自己被奧蘭多和敵人放在一起比較。

“還有,我哪裏,好勝心了?我很……不好勝的。”陸衍又說,他真的認為自己不是個好勝的人。

你總是想保護我。奧蘭多在心裏默默接話。

當然,這只能想想,說出來陸衍估計就要惱了,奧蘭多挺怕他板起臉來認真說話的樣子,所以只是笑,不作聲。他一擺出這樣的表情,陸衍就拿他沒辦法,只能瞪他一眼,接著回頭看壁畫。

王後還是端坐著,完全不理會二人對她的品頭論足。

她的腳邊蹲著一只黑貓。

“這是她的,寵物,嗎?”陸衍問。

這只黑貓很顯眼,被畫師刻意描繪的很大。壁畫占了整面墻,黑貓蹲在王後的腳邊,頭頂與王後的膝蓋差不多高,剛好處在陸衍的視平線上。

寵物貓有這麽大嗎?陸衍思索,很久沒有見過外界,他已經有些記憶模糊了。

“是她的貓。”奧蘭多很快回答。

“哦!”陸衍說。

不過他還是不明白,王後與貓畫在一起,是要說明什麽?

思考不出來什麽有用的東西,陸衍便將這件事暫且記下,接著往前看去。

下一個出現的人物是阿斯卡夫。他躺在床上,身上布滿繃帶,已經被做成了木乃伊,代表法老的王冠戴在頭頂,一個祭司站在一旁,腰上掛著刀,雙手平舉,掌心向天。

王後出席了法老的再生儀式,但是畫師用一道白色的簾子隔開了二人。

“王後為什麽在這裏?”陸衍疑惑道。

“嗯……因為她想要在場?”

這問題可難住奧蘭多了,他一直都不理解人類的行為,不過他有一個妥當的做法,就是把他所知兩人的經歷全部告訴陸衍,相信同為人類,陸衍一定會明白的。

於是奧蘭多最後說,“我認為是人類的奇怪行為之一。他們是姐弟,以前關系很好,但是後來就不好了,他們相處的時候,表現的很矛盾,愛與恨可以共存——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說到最後,奧蘭多求知若渴地問陸衍。

“嗯......”換成陸衍為難了。

要他怎麽解釋呢?因為愛與恨在人腦中有同一種反應機制?算了吧,還是讓奧蘭多自己去體會吧。

話題已經偏離主題很遠了,陸衍的本意僅僅是想知道王後出現的原因,卻被對人類世界好奇的奧蘭多帶偏了幾十裏地。誰都靠不住,他只好自己摸索。

首先,這面壁畫格局工整,畫面中心以白色紗簾分割開,右側是死去的法老,左側是活著的王後,生與死有嚴明的界限。

這說明,在與法老的鬥爭中,王後是勝利者。同時,在這副畫中,王後的身影縱貫上下,她已然取得了類似法老的至高無上的地位。

畫師可以在畫中埋下許多隱喻,陸衍僅僅是淺薄的推論一下,作畫的時候阿斯卡夫已經死去了,畫師或許就在這面壁畫中,隱晦的表達了一下自己的不滿。

他們繼續向裏走去。

接下來,是法老死後的場景。

人們在大規模制作木乃伊,無數動物被放在桌子上,有持刀的人站在它們身邊,處理好的動物就被送到左側,陸衍跟著看去,那裏的墻壁分成三層。

第一層是大規模的木乃伊被送進地宮,王後坐在車輦上,手持權杖,頭上戴著貓形裝飾的王冠,第二層是一列士兵前進,他們推翻了兩座金字塔,穿過草叢,打敗了另一些國家的敵人,在墻壁的底層,脊柱被壓彎的奴隸勤苦勞作,有一些人的衣著打扮與第二層中的敵國士兵一模一樣。

當時的社會如何,陸衍並不關心,木乃伊被王後送進來對付奧蘭多,它們的下場陸衍也知道,他的註意力集中在王冠上。

以往法老的王冠全部是蛇頭裝飾,在王後這裏換成了貓頭。前兩任法老供奉奧蘭多,所以蛇頭代表的可能是奧蘭多的守護,而王後此時應該也供奉了一個貓形的神。

會是誰呢?

正當陸衍托著下巴站在壁畫面前,皺眉苦思冥想時,無所事事的奧蘭多看不下去壁畫,一心還撲在方才的問題上。

愛與恨能夠共存嗎?奧蘭多還沒來得及向托特請教這個問題,他還沒搞明白什麽是愛,當然也從來沒涉及到更進一步的疑問。遇到了陸衍後,他產生了一些朦朧的,辨不明的情緒,奧蘭多以人類的標準對應自己,只能把這些情緒都歸結為愛,於是他慢慢有點兒懂得了愛的滋味。

可是他的感情是單一的,他不恨陸衍,這又與法老和王後不同了。

這難道是人類的特殊之處嗎?奧蘭多想,那麽,陸衍也會如此嗎?如果愛與恨在人類身上應該共生,那麽他會不會恨我呢?

從思考結果來看,思考對於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一個問題只能帶來更多的問題,越來越多的問題得不到解答,最後題目也就變成了答案。

他知道,當自己接受了所有無法得到解答的問題時,距離人類也不遠了。

“你喜歡她嗎?”奧蘭多忽然問。

“誰?”陸衍回過頭來,問。

單看壁畫能夠收獲的東西很少,陸衍盯得眼睛疼,他已經整理出一個大概思路了,現在想要回去休息一下。

“王後。”奧蘭多說。

“為什麽?她是敵人,我恨她,才正常吧。”

“可是別人都喜歡她,她是當時最美的女人。”

美麗的,好看的,這個詞語陸衍還記得。奧蘭多為了教會他這個詞,特意破例做了一個帶著人臉的雕像,那個雕像現在被陸衍珍藏在陶片的罐子裏。

“那麽,你喜歡她嗎?”陸衍問。

奧蘭多搖頭說:“當然不喜歡,我又不是人類,為什麽要接受他們的審美。”

這個理由......確實無懈可擊啊。

陸衍知道奧蘭多當然會說不喜歡,然後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告訴他自己也不喜歡王後。但是奧蘭多用這樣的理由拒絕,讓陸衍一時難以接口。

“是因為......你更喜歡我嗎?”奧蘭多又問,“你更加喜歡我,所以王後再美,也與你無關,對不對?”

對對對!

陸衍高興極了,說:“是的!你怎麽知道?”

奧蘭多若有所思,道:“......因為我也是這樣。”

【作家想說的話:】

感謝恃鯉的草莓蛋糕!

54來之不易的機會

奧蘭多的話在陸衍心中掀起了波瀾:這是一個信號,換位思考是共情的先兆。陸衍的努力沒有白費,奧蘭多在一步步地變得像人,他在一步步地靠近自己。

突如其來的驚喜讓陸衍都顧不得壁畫上的隱喻了,他忍不住撲過去用力抱住了奧蘭多,雙眼亮晶晶的,激動道:“你也是!真的嗎!”

“真的。”奧蘭多接住他,說。

人類總是喜歡說廢話。他想,不過明智的憋在心裏,沒有說出來。

“這就是全部的壁畫了,你都看完了,那麽要回去嗎?”

從賽西薩斯的祭神典禮開始,歷經兩代王朝,最終永遠停在了法老死去的身影上。壁畫將曲曲折折的歷史印在墻上,紀念著神話與現實接壤的時代。

陸衍無心感嘆遠古的歷史,他深呼吸幾口,說:“再等一等,我需要,冷靜一下。”

奧蘭多的表現太令人驚喜了,他的每一個小改變都能讓陸衍高興半天。陸衍從來不掩飾這一點,他這直白磊落的樣子反而讓奧蘭多不自在了,不由得端起了長輩的架子。

“等下你要吃什麽?”奧蘭多轉移話題道。

他的手卻一點沒松,將陸衍越抱越緊,溫暖的軀體把他的手黏住,奧蘭多實在無法抵抗這份誘惑,只好半推半就地從了。

他身上真舒服。奧蘭多滿足的嘆了口氣,想。

現在的情況有些難辦。太陽還在高高懸著,雖然說正午已過,太陽的熱度有所下降,但還是讓人難以承受。以上午綠洲的情況來看,周圍這一片地方大概不會有動物出現了,植物枯黃,連水源都成問題。

陶片早就跟過來了,見到陸衍脫離了思考的狀態,才開始喳喳叫著,它的罐子還留在上一條走廊上,陶片不滿地提醒陸衍,要他把它的家帶走。

“啊,我忘了,對不起。”陸衍恍然,連忙跑過去。

“哎……”

懷中的小太陽跑掉了,奧蘭多手指虛虛握了一下,溫暖的感覺還留在手上,久久不散。

這只鳥真不會挑時候!

他瞪了一眼陶片,跟上陸衍,陶片瑟縮一下,也不情願的跟上去了。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啊!你們兩個在這裏談戀愛高高興興的,我的房子都被丟下了!

要它說,陸衍這孩子也太壞了,堂而皇之占了別人的房子不說,現在竟然變本加厲,直接把房子丟掉了,怎麽會有這麽壞的孩子!

不過陶片也不敢去觸奧蘭多的黴頭,幸好它不會說話,也不覺得憋得慌。

陸衍很快抱著罐子跑回來了,奧蘭多迎上去,還能聽到罐子在叮鈴咣啷作響。

“裏面是什麽啊?”奧蘭多問,“它撿了石子?”

“不是啦……”陸衍不好意思道,“是我的,石雕。是你給我的石雕。”

他掏出來一個小動物,給奧蘭多看了看,那是一條畏首畏尾,目光警惕的鱷魚雕像,陸衍一看到它,就能想起熾熱的陽光,沙子幹燥的味道,和奧蘭多待在樹下慵懶而危險的樣子。

“我把它們都,留下來了,用陶片的罐子。”他解釋道,陶片聽到自己的名字,有氣無力地嘰嘰叫著回應,陸衍回頭等它跟上,又說,“讓我想起了,你和我的,每一個時間。”

這樣很好。奧蘭多也陪著陸衍停下腳步,想。

當陸衍離開後,這些石雕能夠讓他記住自己,記住地宮中的生活,和此刻的幸福。自己能夠被他記住,也很好。

可是,對陸衍來說,生活在回憶中,究竟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呢?當他想起自己,卻知道再也無法見到自己的時候,他會不會很難過呢?

奧蘭多不敢想,他僅僅想象一下陸衍代替他獨自留在地宮的場面,眼中就酸脹極了,滾燙的液體從眼眶中溢出,順著臉頰滑落。

愛是歡樂,也是痛苦。奧蘭多想,應該就是這樣的吧,世界上總有好的東西,也總有一些不如意的東西。陸衍與他註定是不如意的,但是在遇到這個人的時候,還是會感到開心喜悅。如果能夠重來,奧蘭多還是會這樣選擇。

“你要活下去。”奧蘭多說,“你一定要活下去。”

帶著我在人間的痕跡,一起活下去吧。

“什麽?你怎麽,你怎麽哭了?”

陸衍難得手忙腳亂,抱著罐子一時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好,他單手幫奧蘭多揩去眼淚,又拉過他安慰性地啄吻。

“你說的什麽,我活下去,難道你不會嗎?”

回過神來,陸衍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聯系到奧蘭多最近的表現,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奧蘭多抱住他,將頭埋在陸衍的頸窩裏,閉口不答。

“你!”陸衍氣極,一時都忘記了該怎麽說話。他對奧蘭多這副樣子沒辦法,吊起胃口來,又什麽都不說,真是叫人又急又氣。

愛與恨確實是共存的,他現在就恨得牙癢癢。

“嘰嘰嘰嘰嘰嘰!”陶片見局勢焦灼,兩人間氣氛不對,趕緊過來解圍。

住手!你們住手!不要再打了啦!

要不然到時候這條蛇又要折騰我,受苦的還是我呀!

利益相關,它不得不昧著良心發聲。

“嘰嘰嘰嘰,嘰嘰嘰!”給我留一條活路吧,我還不想步兄弟姐妹的後塵啊!

陸衍說:“行了行了,煩死了。”

既然奧蘭多不願意說,那陸衍自己一定要去弄個明白了。

他是從前幾天開始不對勁的,陸衍想,自從奧蘭多光明正大地催眠了自己以前,就應該有所警惕了,但是自己一直被周圍的事情分散了註意力,從來沒註意到奧蘭多時不時欲言又止的悲傷表情。

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而且奧蘭多還無力去改變。

這一切的答案,或許可以在法老的房間中找到。因為那是奧蘭多不讓他去的地方。

他們一起往回走,兩人都沒說話,氣氛有些凝滯。陸衍轉頭看了看跟在後面的陶片,又看了看法老房間的方向。

這個小家夥,會有用嗎?它待在地宮這麽久,多少懂一點魔法之類的東西吧?

說起來,奧蘭多也太囂張了,想要藏東西,竟然還大咧咧地領著他進去了,真當陸衍沒有別的手段呢——雖然他確實也無能為力。

先不說門口的法陣,單是奧蘭多的鼻子,陸衍就躲不開,他也沒有那個本事當著奧蘭多的面走進去,因為那樣做大概會被奧蘭多扛出來。

奧蘭多做得出來這種事。陸衍忿忿暗想,他一定做得出來這種事。

所以就要想辦法背著他偷偷摸摸的耍手段,現在需要等待一個機會。

當陸衍等待機會的時候,奧蘭多也在等待一個機會,他需要探出村莊的方向,好調整法陣,讓陸衍能夠順利地傳送到人類社會中。

但是目前他沒辦法離開地宮,也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找到方向。沒有確切的把握,奧蘭多可不敢把陸衍隨機扔到沙漠的某個角落。

現在想這麽多都是白搭,還是關心眼前的吃飯問題比較實在。他們回到了安全房間,陸衍在地上寫寫畫畫,奧蘭多準備去狩獵。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呀?”奧蘭多遺憾道,“我真的不想和你分開。”

“可是,條件不行。”陸衍也有點無奈,外面太熱了,他只能縮在溫度相對恒定的地宮中,要是讓他暴露在外面,非得脫層皮不可。

“不會突然消嘶了......”奧蘭多用奇特的腔調說中文,他還記得這句話,現在說出來頗有點陰陽怪氣地暗示意味。

“好啦!我知道啦!”

陸衍壓力頗大,認命的大叫道:“我去,好不好?我們走,現在就走!”

愛也不全是讓人歡愉嘛,有時候還是會有壓力和不滿的,小矛盾經常出現,也經常自然而然地消失,他和奧蘭多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不輕松,每一天都要面臨新的危險和新的謎題,時間永不停止,困難也永不減少。

不過喜愛也不曾減少一分。

“好!我帶你去抓羚羊,還有鱷魚,你要嘗試一下嗎,它們會有點硬,但是你說不定會喜歡的!”奧蘭多興沖沖道。

看,矛盾這不就出現了,陸衍真的不想吃羚羊,也不想吃鱷魚。

“不要,不要羚羊,也不要鱷魚。”陸衍說。

“嗯......那就給你抓個嫩一點的。”

“好的!”

唉,這算什麽矛盾啊,輕飄飄的就解決了。奧蘭多想讓陸衍開心起來,想方設法提高他的生活質量,陸衍又何嘗不是呢,他也想幫奧蘭多省省心,於是,一場幼兒園級別的對話就這樣和平地落幕了。

結果,陸衍最後還是吃了羚羊。

也是沒有辦法。奧蘭多興高采烈的樣子和一臉求表揚的神情,讓陸衍實在說不下去重話,不止不忍心批評,還想好好誇獎一頓,然後把人拉過來摸摸腦袋揉揉臉

他大汗淋漓地吃著烤肉,認真地想:該怎樣進入法老的房間呢?

與此同時,奧蘭多一口一口吞咽下半生不熟的肉塊,也在認真地想:該怎樣找到人類聚落呢?

機會什麽時候才能到來?

55人類

現在是距離陸衍來到埃及的第十三天,十三這個數字在西方自古有特殊的寓意,一些奇特的事情將在今天發生。

太陽已經不似昨日那樣曬了,陸衍翻了個身,把身體完全暴露在日光下,天空如藍寶石一般澄澈透明,稀薄的白雲飄在遙遠的地方,只留給他一個微渺的影子。

沙鼠翻過沙丘,發出細小的聲音,在如此靜謐的早晨卻很是震耳欲聾,不知名的動物留下一連串圓圓的腳印,風一吹過就消失了,空氣中飄蕩著愜意的味道,王後的攻勢稍緩,輕松的感覺頓時占了上風。

這裏確實是一片十分美麗的地方。

“你醒了,”奧蘭多說,“今天怎麽這麽早。”

這是拜誰所賜啊,天天都太陽下山就睡覺,陸衍的生物鐘都要回歸原始社會了。

說起昨天晚上,陸衍本來是安安靜靜地理思路的,他在沙地上用奧蘭多看不懂的語言和圖案“亂寫亂畫”,把整座地宮的壁畫都串起來理了一遍,多少有點收獲,但當他想要深想時,奧蘭多走過來,語氣強硬的叫他去睡覺。

“小孩子怎麽能夠熬夜呢?快聽話!”奧蘭多拉著臉兇他,“睡覺了,不然明天早上沒有小驚喜了。”

所謂的小驚喜,就是每天早上奧蘭多給陸衍做的石雕。

搞什麽啦,陸衍想,我會吃你這一套嗎?

“過來,抱抱你。”陸衍說。

什麽驚喜石雕,哪有真人實在呢?想要我睡覺的話,還是把你自己獻上來吧。

“好了,明天,石雕哦。”待奧蘭多滿意地貼上來,和他一起躺在草墊上,陸衍提醒道。

“好的!”

......

這就是他這麽早起床的原因。

現在奧蘭多手裏正拿著一個石雕,見陸衍盯著看,便伸手遞給他,說:“期待很久了吧,看!”

他的手中是個狼雕像,一匹狼正在假寐,眼睛半瞇著,尾巴垂在地上,下一秒就要擺動起來一樣。

在藝術方面,奧蘭多真的很有天賦,他總能抓住某種東西最顯著的特征。

“好看。”陸衍誇獎道。他接過來,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然後把它放在陶片的罐子裏妥善保管。

按照原計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