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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仔細刻畫,幾位婦女正在采集。看上去沒有什麽特別的。

這裏的關鍵人物就是這位顯赫的貴族了。按照陸衍的經驗,他不是法老,就是神明。除了這兩種職業,任何人都沒有被畫成這樣巨大人形的權力。

是這座宮殿修建時的主人嗎?

陸衍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

“奧蘭多?”陸衍看著這副畫,微微偏頭,喊道。

沒人應答。

【作家想說的話:】

上線才發現竟然重覆發了同一章,嘖

今天繼續推主線

10睡覺

陸衍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回頭,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後背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奧蘭多!你在哪!”陸衍的聲音微不可查的發顫,尾音甚至有些淒厲尖銳,都帶上破音了。

一只胳膊慢慢從倒塌在路中央的石柱後面伸出來,搖了搖。

“!”

陸衍過了一會才意識到那就是奧蘭多。他一陣心悸,慢慢靠著墻壁坐下來。他還要緩一會,奧蘭多差點消失的事情讓他嚇壞了。

剛剛那一剎那,一些被刻意忽略的事情重新回到他的心中——這一切真的不是自己做夢嗎?不是在醫院裏發瘋嗎?從發現奧蘭多開始,他的很多觀念受到了沖擊,一個從小沐浴在科學的陽光下的青年,突然遭遇超自然力量的洗禮,哪有那麽容易就接受的。他表現得那麽鎮靜,只是因為奧蘭多在他身邊,一切都有了根而已。奧蘭多不在,那些被壓下去的恐懼與茫然都飄起來了,壓在他身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奧蘭多好像才意識到陸衍的狀態有些不對,他從那根橫亙著的石柱後慢慢爬起來,感知到陸衍的熱量呈坐下狀態。

不對,用錯器官了。

奧蘭多切換到視覺器官,這才見陸衍靠著石壁坐在那裏,頭深深埋在雙臂間。

小朋友怎麽了嗎?他疑惑地翻越石柱走過去。

“怎麽了呀?困了嗎?”奧蘭多蹲下歪著頭看陸衍。

陸衍沒回話。

奧蘭多沒辦法從人類的動作判斷他們的情感,他想要感知陸衍現在的心情,就必須看到他的表情。於是他伸手慢慢擡起他的臉。

陸衍眼神有些異常,眼尾微紅。

奧蘭多第一次見到陸衍這樣的表情,顯然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他有點慌亂,趕緊說了一大串聽不懂的話。他知道陸衍肯定聽不懂多少,說到最後,那些話都變成一聲聲的“陸衍”,和輕輕落在眼角的吻。

這是他唯一知道的安撫方式。

進一步的安撫需要更加深入的方法,奧蘭多想到這裏,很沒良心地興奮起來了,困意也散去不少。要是他現在是蛇形,尾巴尖肯定會左右搖晃,而在人形狀態,他的表現則是不自覺的扭胯抖腿。

陸衍:“......”

“行了行了!”陸衍趕緊制止他。

深吸一口氣,陸衍收拾好心情。

就算整個世界真的是他的想象,只要他還能夠認識到自己活著,就證明與此對應的死亡也是真實的。同樣,奧蘭多就算存在於他的想象中,在他的世界裏,也是真實的。

聽上去好像是個哲學問題。陸衍不擅長思考可知與不可知的事情,但是他擅長處理已經發生的事情。多虧馬克思主義教育,他當不了學院派的雄辯家,卻能坦然接受身邊這一切,並想辦法解決問題。

“不許突然消失了。”陸衍掐著奧蘭多的臉,惡狠狠的說。看到那張俊臉被自己揉到變形,才稍微好受了一點。

“不要,離開。”為了讓奧蘭多聽明白,陸衍特意絞盡腦汁,用古埃及語說了一遍。

奧蘭多點點頭,說:“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頓了一下,他又說:“不須突然消嘶了。”

陸衍:“啊?”

“哦......”陸衍失笑,他想了一下,笑著看向奧蘭多,說,“不會突然消失的。”

奧蘭多反應很快:“不會突然消嘶的。”

“失。”

“嘶......嘶......”

陸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奧蘭多知道自己發音不對,埋怨地看向大笑著的陸衍。

“好啦,不笑你了。”眼淚都笑出來了。陸衍擦擦眼角,也想親親奧蘭多。

這樣下去就沒完沒了了,現在正事要緊,所以他沒將想法付諸於行動。陸衍站起來,舉起火把指著壁畫上的人,問:“這是誰啊?”

奧蘭多瞟一眼,沒說話,轉過頭擔憂地看著陸衍。

“我沒事啦。”陸衍笑笑,眼神裏的迷茫已經散去,重新堅定起來。

“謝謝。”陸衍用古埃及語說。

奧蘭多見他好像真的沒事了,只好點點頭。看來進一步的安撫泡湯了,真可惜。奧蘭多有點蔫,慢悠悠地轉過身子就要溜走。

“回來!”陸衍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奧蘭多,“你還沒回答我呢,這是誰啊?”

“他,名字。”陸衍重覆道,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奧蘭多沒法裝聽不見,只好不情不願地回答了。

是一個沒聽說過的詞語,總之不是法老或者任何神族的名字,陸衍猜測那是人物的名字,等著奧蘭多進一步解說。

奧蘭多反而一句話都不說了,神態有些不屑,像是懶得對這個人過多解釋。

“多說點,很重要的!”陸衍催他。

奧蘭多又說了一句話,這回陸衍聽懂了。

他說的是“奴隸罷了。”

奴隸?體型這麽大,怎麽能是奴隸?這幅畫渲染的是這個人的治世,被眾人推崇的樣子,怎麽能是奴隸?但是奧蘭多神色間的不屑又不似作偽,他是真心對這個人不甚在意。

這個答案出乎意料,陸衍無言。見奧蘭多不願多說,只好先把壁畫記在心裏,暫時放下這件事。

奧蘭多趁陸衍不註意,手腕一轉,就擺脫陸衍的牽掣,恢覆自由。他晃晃蕩蕩打著哈欠翻到石柱後面,準備睡覺。

你自己去玩吧,我在這裏等著你就行啦。

奧蘭多很放松地躺下來,感嘆幼崽就是精力旺盛,太陽都落山了,竟然還這麽有活力。

陸衍卻沒如他所想一般真的到處探索。他也跟過去,翻上石柱,跨坐在上面,再翻下來。這根柱子很粗,上面刻著浮雕,同樣被磨損的看不清楚。這根石柱橫在路中間,應該是原本立在兩側作為支撐用的。

陸衍左右看了看,對這片空間的寬度有了大概了解。

奧蘭多一般都睜著眼睛睡覺,看到陸衍跟過來,趕快閉上眼睛。

陸衍說:“餵,我看見了。”

奧蘭多愁苦的睜開雙眼。他是個老年人了,真的頂不住啦。

“咳......”陸衍被奧蘭多可憐兮兮的目光雷到了,有一丟丟負罪感,除此之外還有一丟丟說不清道不明的爽感。他也跟著蹲下來,把火把支在石柱上的裂縫裏。

“怎麽睡在這裏啊。”

陸衍感覺自己在沒話找話:“看你這麽困,我都有點困了。”

奧蘭多不明白,以為陸衍又要搞什麽幺蛾子,無奈地坐起來看著陸衍。

就算坐起來,奧蘭多看上去也軟噠噠的。他動作遲緩,眉頭無奈地上挑,眼睛半瞇著,火光晃動時有些刺眼,那雙眼睛瞇得更緊,暴露在外的那一小塊金色顯得流光溢彩。也因為這些火光,他身上的金飾也閃閃發亮,皮膚映出古銅色的光澤,別具美感。不過奧蘭多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讓這種本應是屬於男人的陽剛感減退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激起人破壞欲望的淩虐感。

陸衍只敢往下瞟了一眼,他一想到這些痕跡都是拜自己所賜,奧蘭多還頂著一身這樣的印子和自己一起東游西晃半天,就臊得恨不得一頭撞在石柱上。

陸衍有些著迷,他覺得自己像是被誘惑了,鬼使神差地說:“要不我們一起睡覺吧。”

知道奧蘭多不明白,他還雙手合十貼在耳朵邊,做了一個睡覺的姿勢。念及這樣的睡姿好像是西方文化輸出給人帶來的刻板印象,古埃及人標準的睡姿好像不是這樣,陸衍又閉上眼睛,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奧蘭多:“?”

陸衍反應過來後,感覺有些尷尬,但說也說了,做也做了,現在這個狀態下,他一個人斷然不敢拿命去探索,幹脆和奧蘭多一起睡覺也是個好選擇。

就當倒時差了。

奧蘭多想起來這是人類睡覺的姿勢,點點頭。

“你要睡覺的話,跟我來這裏。”他站起身,又重覆一遍,“跟我來,這裏,睡覺。”他知道陸衍會說前兩句,將一句話拆分成這樣,陸衍說不定會明白最後一個詞是“睡覺”的意思。陸衍教了自己他的語言,奧蘭多也想禮尚往來,拉扯一下陸衍的半吊子古埃及語。

“睡覺?”陸衍聽出來奧蘭多的刻意重讀,虛心求學。

奧蘭多欣慰極了,模仿陸衍剛才的姿勢,雙手合十放在耳邊,閉上眼睛。明明白白告訴他答案。

這還不算完,他做完後,又擺出了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的模樣,板起臉來大幅度搖了搖頭。

陸衍有一種看到了當年的班主任的錯覺。

“......是嗎,這樣不對啊......”陸衍理解了奧蘭多的意思,他是說這樣並不是正確的睡覺姿勢。好吧,看來這姿勢只存在於法老的棺槨上。古埃及對死亡不太避諱,但依陸衍看來真是不吉利。

奧蘭多筆直沿著石柱向另一面墻的方向走去,陸衍跟在他身後,呆滯地看著奧蘭多隨意搬開一個個巨石,一腳踢開石柱,心臟跟著大地一起顫抖。

感謝剛落下來的自己,見到奧蘭多的那一刻沒有直接攻擊,要不然現在哪裏還有意識與存在的問題,直接迎來真實的死亡了。

11刻字

奧蘭多踢開石柱,露出一個黑洞洞的門口。

沒有門,只有勉強稱作門框的洞口,這裏面又是一個屋子。陸衍看向其他地方,猜測附近可能有不少房間。這片地宮應該比想象中大上不少。

奧蘭多體貼人類無法在黑暗中視物,勾勾手指,故技重施,火把上竄出一條條小蛇,在屋子裏四處游走,火光將整間屋子呈現在陸衍眼前。

屋子裏的陳設在火蛇的游動中時明時暗,若隱若現。隱約可以在某一瞥中看見飄蕩著的白布,同樣是破損的,懸掛在木質的掛桿上。那一看就不是凡物的白布上還用金絲勾勒著繁覆的花紋,像是舊日王國的餘暉。

陸衍說:“天幹物燥......”

話音未落,其中一條小蛇就撞上了白布。頓時火光沖天,黑暗的室內亮如白晝。

陸衍不知自己是該面無表情地逃命還是該大笑三聲未蔔先知,他被這完全符合科學現象的一幕驚呆了。原來這還是科學的世界嗎。

那條小蛇仿佛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身子一縮,信子飛快擺動,然後猛的竄回火把裏消失了,剩下的小蛇見狀,也悄悄飛回火把裏,只留下這一室光明。

奧蘭多瞳孔收縮,趕緊拉著站在原地不知道走神到哪裏去的陸衍,三兩步退回寬敞的大廳裏,然後一揮手,發生火災的房間裏天花板突然就塌下來了,沙子飛快傾瀉下來,黑霧慢慢散去,房間也被夷為平地。

陸衍傻傻的看著,他沒受到一點波及,連沙子落下來揚起的灰都沒碰到他的褲腳。奧蘭多將他保護的很好,時間點卡的恰到好處。

塵埃落定,奧蘭多進去搬開巨石,清出一塊空地,不知道從哪裏扯出兩張草席來,鋪在地上。

“請。”奧蘭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陸衍看了看那兩張草席,搭配周圍荒涼的環境,感覺自己躺上去卷一卷就可以直接被人拉走拋在雪裏,不,沙漠裏了。

眼下的環境確實沒什麽好挑的,陸衍把那種感覺驅走,很用力地抱了抱奧蘭多作為感謝,說:“你好棒呀。竟然弄出來觀星景房了。”

他也不矯情,沒管上面的灰塵,直接坐在草席上。奧蘭多想要躺在另一個上,被陸衍拉住用力拽下來。他松勁順著陸衍的力道躺下來,兩人滾作一團。

“沙漠夜晚溫度太低了,現在又被你開了天窗,半夜肯定會冷,兩個人在一起暖和一點。”陸衍笑著說,頭在奧蘭多的頸邊蹭了蹭。

奧蘭多環手回抱住他,兩腿親昵地纏上陸衍。

星空平鋪在兩人面前,陸衍擡頭看著銀河,看著金色的,銀色的,綠色的,藍色的,紫色的群星,想到他生活的地球也與這些億萬繁星一樣,緩慢的在銀河系繞著中心旋轉,心裏就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這片星空固然給人愉悅的感受,但在他心中激起的卻是美妙而沈重的憂傷,迷霧一樣的憂傷。他好像失去了什麽,又好像獲得了什麽。

陸衍第一次直面如此震撼卻找不到頭緒的憂傷,他不知所措,只好將懷裏的奧蘭多抱得緊一點、再緊一點,沈甸甸的重量像是失而覆得的珍寶一樣,他又覺得沒有什麽可悲傷的,十分幸福。

再然後,巨大的困意向他襲來。陸衍利用人類的肌肉流暢地眨眨眼,看到奧蘭多已經閉上眼睛,凝視他一會,感到眼睛有些酸澀,於是也閉上了眼睛。

一覺醒來,又是一個晴天。

陸衍睜開眼,就看到奧蘭多背對著他不知道在做什麽。

他起身,發現自己已經被移到陰涼地裏了,太陽熱辣地照射大地,沙子被曬得發燙,刺得人眼睛生疼。天空是澄澈的藍色,越高處顏色越深,昨晚的無窮宇宙仿佛還留在視網膜裏,疊加在這片四角的天空上。

陸衍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那邊奧蘭多聽到動靜已經轉過頭來了,他叫道:“陸衍。”陸衍應聲走過去。

今天的計劃是趁著白天將遺跡看一遍,陸衍漫不經心地想,還要看看這些壁畫上講的都是什麽故事。

他有一點古埃及語的底子,剩下的就是挑出重要壁畫上的說明,謄抄一遍再比照閱讀,看看上面有沒有關於奧蘭多的說法。他沒打算系統學習,只想要學夠能救下奧蘭多的部分就行。

當然奧蘭多能自己告訴他最好,但是......

陸衍盯著奧蘭多嘴裏叼著的野狼屍體,滿臉黑線。

想靠他他還不如靠自己呢。

奧蘭多熟練的重覆一邊昨晚的“儀式”,堆樹枝,點火,串上狼神,用火焰幫陸衍洗手。他分出一縷火花包住陸衍的手,那點火溫度很低,陸衍的手像是浸入涼水中泡著一樣。等火焰離開,他的手潔白幹凈,手指尖都是瑩白色。

昨晚吃飯前奧蘭多就這樣對他做過,現在已經是第二次了,陸衍還是大呼神奇。

傳說中,火具有凈化之力,可以去除精神上的,身體上的負面能量。陸衍不知道控火是否也屬於古埃及人的法術。

奧蘭多第一次投餵幼崽,不清楚幼崽該吃什麽,也忘記自己小時候吃過什麽了,就想先把沙漠裏各種東西餵一遍。有毒的不算,人類幼崽是不能產生解毒血清的。

陸衍臉色平淡地吃這些沒什麽味道的東西,倒是叫奧蘭多看不出來他的喜好來。說起來奧蘭多自己比較偏好大型動物,吃一頓,他能躺上一個月來消化。那段時間是最危險的,也是最舒服的。現在這沙漠裏大型動物少了,他想到這,遺憾的咂咂嘴。

等陸衍吃完,奧蘭多揮揮手,那些東西就都消失了。

陸衍說:“哇!神威忍術!”

奧蘭多歪歪頭:“神威忍素?”

得到陸衍讚揚的表情,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陸衍吃完早飯,繼續做昨晚沒完成的工作。他直覺昨天見到的那個畫在墻壁上的貴族男人是個重要的線索,而且奧蘭多對他的態度還那麽鮮明,肯定是以前認識的人。陸衍邁著大步走過去,就著陽光更加仔細地研究壁畫。

這一片一定是記載這位大人功德的章文。陸衍搬來一塊大一點的石板,掏出小軍刀,一筆一劃地刻字。

這樣效率太慢,而且很容易彈刀,陸衍心裏焦急,此刻也沒什麽更好的辦法,只能盡力耐下性子一點一點來。奧蘭多湊上來,探著頭站在陸衍身後,好奇他在做什麽。

“怎麽抄這個。”奧蘭多不屑地撇嘴,很是不滿的樣子。

奧蘭多說話的氣流落在陸衍的左耳上,癢癢的輕飄飄的,讓他想撓,又想做點兒更過分的事。

陸衍斜睨奧蘭多一眼,眼神像是帶著勾子一般。

“你認識他嗎?你怎麽一直一個人在這裏呆著?”陸衍問。他沒期待奧蘭多能給他什麽答案。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雞同鴨講,奧蘭多見陸衍一邊和他聊天一邊手裏不停,認識到這不是辦法。他皺著眉不耐煩地看了壁畫上缺失頭部的巨大人像一眼,搖搖頭,拿過陸衍手裏的石板。

“幹什麽呀?”陸衍疑惑道。只見奧蘭多用手在石板上摸了摸,那石板就被刻下字來。連著陸衍一開始畫的兩個字也被加深了不少。

陸衍見到石板上工整的字體,又驚又喜。

“你還有這一手!”陸衍高興道,想了想,指著石板對奧蘭多說,“刻字。”

奧蘭多聽話地重覆一遍“刻字”,再指著同一處地方,說:“跪拜。”

陸衍看了看石板,原來自己剛好指在一處符號上。

但不知道奧蘭多說的什麽,他露出迷茫的樣子。

奧蘭多嘆了口氣,懷念爬行動物一出生就具有常識的本能來。幸好奧蘭多耐心好的出奇,他抓起一塊石頭,分成兩半,隨意揉了揉。陸衍又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兩塊石頭“簌簌”落下粉末來,奧蘭多攤開手,裏面是兩個小人,一個短頭發,穿著上衣褲子的跪在地上,一個長頭發,戴項鏈腰間圍著衣服的坐在蛇盤起的椅子上。那個短頭發臉上沒有五官,坐著的倒是有很溫和的笑意。

陸衍一看就明白奧蘭多壞心眼的做惡作劇,他怪叫一聲撲過去,奧蘭多連忙接住他。

陸衍拿過那兩個小人仔細看了起來,這兩個人做工精細,頭大身小,結構穩定,很有古埃及的藝術風格。唯獨那條蛇盤成的椅子,讓人窺見一絲新意。這是獨屬於奧蘭多的,古埃及觀念中絕不會有的創新感。

“跪......”陸衍嘗試重覆奧蘭多說的詞語。

奧蘭多見狀又說了一遍,陸衍有學有樣,點頭記住了。他想他大概知道這個詞是什麽意思了。文明間的差距並不太大,這個姿勢將自己的要害處都暴露出來,很明顯是表示恭敬的意思。

但是奧蘭多惡作劇的賬還是要算。陸衍動手把代表奧蘭多的小人與代表自己的小人換了個位置,代表陸衍的就坐在椅子上,奧蘭多則跪在地上了。陸衍看著心裏堵得慌,他又把位置換了回去。

奧蘭多有些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陸衍會維持原樣,他面上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不想你這樣。”陸衍親親奧蘭多的臉,“我們在一塊,沒有什麽高低貴賤的,只是個小玩笑罷了。我喜歡你,樂意讓你捉弄的。”

奧蘭多只看出來陸衍眼中的真誠。他像是被燙到一樣垂下眼,望著被陸衍攥在手裏的兩個小人,不說話了。

12綠洲

奧蘭多最後要回了那兩個小人的雕像,控制著他們擺出一個個動作,逐句叫陸衍古埃及語。

這片壁畫大致是講了一位法老的故事。文字記錄,法老即將舉行祭典,他按照祭司的要求,親自的挑選一百名成年男子俘虜。這一百名男子將在全國人民的見證下獻祭給神,祈求神明憐憫他的子民,保佑埃及今年風調雨順,免受災害侵襲。

至於這個神的名字,卻是沒有提到。

陸衍暗中猜測或許是大地之神,農業之神。聯系這儀式的殘暴,他認為可能是關於奧西裏斯的祭典,他也是冥界之神,出現在這片地方也合理。

陸衍不懂就問:“神,奧西裏斯?”

意料之外,奧蘭多搖搖頭。

陸衍“咦”了一聲,又問“蓋布?”

奧蘭多還是搖搖頭,這回連嘴角也勾起來了,帶著得意。

陸衍看到他那小樣子,差點想把全埃及他知道的神名都說一遍,他趕緊冷靜下來,想問奧蘭多是誰,但是不知道怎麽用古埃及語說,只能拿渴求的眼神急切催促他。

奧蘭多卻不說了,扭過頭去把下一面壁畫上的文字刻下來,繼續教學。

陸衍的好奇心被吊起來放不回去,恨得差點去啃他。但人就是咬死不開口,他也沒轍,繼續跟著奧蘭多看壁畫。希望能憑借後續劇情猜到這個神的身份。

後面是婦女采集紙莎草的場景,再往後是耕作場景、生活場景。大意都差不多,是在說這位法老治理英明,人民在他的帶領下穩定繁榮的生息繁衍。那位在一開始被祭祀的神明卻沒有再次提到。

這條路上,右面是壁畫,左面是一個個房間。陸衍這才知道這裏是一條走廊。而走到走廊的盡頭,關於這位法老的讚頌也告一段落。

陸衍還沒聽夠,也沒看夠奧蘭多耍小人的手段,正意猶未盡呢,就見奧蘭多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沙漏,看了看時間,收回小人,叫陸衍吃飯。

十分開心的,陸衍終於學會了“吃飯”這個詞。對奧蘭多的話也不再那麽一頭霧水二臉懵逼了。說不上全懂,但是一些短句還是能聽明白的。進度可觀,沒白費奧蘭多絞盡腦汁演木偶劇的功夫。

奧蘭多要去準備食物,陸衍聞言也要跟著去。這種事情沒什麽可藏著掖著的,教小朋友捕獵也是好事,奧蘭度點點頭就讓他跟著了。

“拉住我的手”奧蘭多說。

陸衍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才明白奧蘭多說的是什麽,趕緊拉上去。

也不怪他,一整條走廊上涉及到的文字有限,陸衍又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全都記住,只留了一個大概印象而已。

陸衍腦子聰明,年輕記性好,還有些底子,比起初學者來說已經好上不少了。奧蘭多也沒指望他全學會,能聽懂一些簡單的就好。說實話,他現在還有些不適應與人相處,這一點沒必要說出來就是了。

陸衍以為憑奧蘭多的本事,會用他的扭曲空間的能力帶著自己瞬移到有食物的地方,但是奧蘭多只是慢慢地走,讓陸衍迷惑了。

“你‘神威’不用嗎?”陸衍說話磕磕巴巴的,到底是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了。

奧蘭多搖搖頭說:“你不行。”

“男人不能說不行!”陸衍本來想大聲喊出來,但是說到一半就不知道語法和發音了。他揉揉腦門,有點尷尬地止住話頭,繼續跟著奧蘭多走。

“‘神威’釋放時會扭曲空間,你的肌肉力量不足以承受,會被扯成碎片的。”

奧蘭多不清楚陸衍想表達什麽,見他不繼續說了,還是繼續解釋道。他帶著陸衍拐了個彎,走到另一條走廊上。

陸衍看了看前方昏暗下去的地下,又回頭看了看漸漸遠去的陽光。

“啪!”

在陸衍即將把頭轉到前方的一刻,一個罐子突然從身後的房間滾出來。陸衍頓時驚出一聲白毛汗,軍刀馬上抓在手裏。

“小心!”陸衍提醒奧蘭多。

奧蘭多回頭淡淡看了眼那罐子,眼中金光閃過,露出不悅。

沒見奧蘭多有什麽動作,那罐子突然抖了一下,然後竟然自己滾回去了。

“不知死活。”奧蘭多低聲罵道。看也不看那罐子滾到何處去,拉起陸衍來繼續向前走。

這句話對陸衍來說很陌生,他也習慣了,這時候只是驚訝道:“你還挺厲害呢。”

“大腿給不給抱?”陸衍笑著說,快步跟上奧蘭多,“還真兇啊,那罐子裏是什麽呀?這麽怕你的。”

奧蘭多說:“聽不懂的一律當做耳旁風。”

陸衍琢磨半晌明白過來,沒想到奧蘭多還會說這種話,忍不住又開始笑。

自己對奧蘭多了解的還是太少了。陸衍邊笑邊想,以為他性格會比較沈悶,沒想到還有這麽活潑的一面。

但是奧蘭多似乎受到了很好的教育?陸衍有些不太確定,要是換成自己,一定會說成“一律當放屁”的,也不知道奧蘭多是端著架子,還是素質很高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陽光已經照不到這片走廊了,奧蘭多拉著他的手,小心地帶著他跨過那些碎石裂縫。陸衍有心想問奧蘭多所在的時代有沒有“放屁”這樣粗俗的說法,但是失聯已久的羞恥心重新上線,他要臉的,沒說出口。

這個說不出來,那就說別的。

陸衍早就看到這一路上周圍的壁畫了。他已經有信心在奧蘭多的幫助下把這些石偶劇,不,壁畫都看下來,現在不太著急仔細打量。但是好奇心還在,到了黑暗中,胡吹亂侃的能力還在。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說話半中文半古埃及語夾雜,有時候無法確定發音就含糊過去,不清楚語序的就顛三倒四的說。奧蘭多一開始還費力翻譯,回應幾句,後來見陸衍在他不配合的情況下也能自得其樂,就果真說話算話,一聲不吭了。

他一條蛇在地下呆著,早就沈默慣了。現在不用開口更樂得自在,換成蛇的信子專心探路。

雖然這條路他早已走過不知多少遍了,但是帶著小朋友還是第一次,多少小心點,別磕著碰著才是。那小孩子就自己一個人玩去吧。

陸衍絮絮叨叨半天,把自己家族譜和那些石板上的事都說完了,也不見奧蘭多有什麽反應,像是在談論無關緊要的人一樣。他見狀嘆了口氣。

沒想到這聲嘆氣產生了一陣回音,周圍一圈都是自己的嘆氣聲。陸衍知道自己又進入了一個小房間。

“怎麽了?”奧蘭度問,松開他的手,讓他站在原地。

“真的知道我?你”陸衍幽幽問道。

奧蘭多奇怪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陸衍啊。”

“不,我是指......”陸衍尋找替代詞,“我的源頭,信息。你對我好像很明白。”

陸衍說的支離玻碎的,但奧蘭多還是聽懂了。

“我知道屬於你的所有事。你出現在我面前,我就知道一切了。”

不知道奧蘭多做了什麽,發出一陣“吱吱呀呀”的聲音,像是生銹的物體重新轉動一樣。過了幾秒鐘,大地突然開始晃動。

“地震了?”陸衍趕緊抓住奧蘭多。

奧蘭多拍拍他的胳膊,叫他別怕。又一會,眼前的世界漸漸明亮,溫柔的光芒從天而降,如夢如幻。

“......我們這是在哪裏?”陸衍問。

奧蘭多擡頭,說:“綠洲下面。”

“綠洲!所以下面河水就是這樣!法老到底是誰呀?”陸衍讚嘆道。他想說的是昨天遇見的地下河原來通向這裏,這片地宮臨綠洲而建立,能擁有這殊榮的一定是不得了的人物。

奧蘭多無奈道:“你這孩子,怎麽問題這麽多。”

又道:“這片綠洲是人造的,法老找人挖了一片湖,再將尼羅河水引到這裏。他哪裏來的權利,能將自己的墓建在綠洲旁邊。”

“這個法老是墻的嗎?”這個法老是壁畫上的那位嗎?

“不是,壁畫上的是另一位。地宮的法老是壁畫上法老死去後繼位的。”

陸衍聽不懂,說:“你要不然,石頭,吧?”

手邊沒有現成的石塊,奧蘭多本來懶得找,看到陸衍又用那種幼崽一樣濕漉漉的眼神看著他,眼神裏的光讓他舍不得拒絕。

“有條件的。”他慢吞吞地說。

陸衍再追問,奧蘭多卻推脫。“要到了。”他說著,扭過頭不看陸衍,只是耳朵尖那片皮膚顏色一點點加深了。

陸衍沒觀察到這點變化,只能遺憾地跟著奧蘭多一起擡頭,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跳動的陽光。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在透明的罩中,罩子頂部用一根銹跡斑斑的鐵鏈拉著,一點點升起來。

他伸手摸了摸,猜測這或許是玻璃制品。但是古埃及的時候明明沒能制造出玻璃,這又是怎麽來的呢?

他這回沒去問奧蘭多,因為他估計奧蘭多也不會知道。

13陸衍的擔憂

鐵鏈“吱呀吱呀”的緩慢挪動,玻璃罩中的視線在水波中一陣模糊,水波褪去後又重新明亮起來。

他們升出水面。奧蘭多拉動身邊的拉桿,陸衍看到身後的石門向左滑動,新鮮而灼熱的空氣馬上灌入罩內。

陸衍手裏握著軍刀,跟著奧蘭多慢慢走出去。

“來這裏。”奧蘭多帶著陸衍來到綠洲邊的草叢處,蹲下。

陸衍依言過去,東張西望:“奇怪,這裏無人?”

他依舊用磕磕絆絆的古埃及語說,因為他想在奧蘭多那裏得到回答。

“法老不允許別人接近,這片綠洲用特殊的神力保護著,人類無法看見。”奧蘭多耐心回答,“但是動物可以。這也是我們的食物來源。”

陸衍知道一些特殊的動物在古埃及是受保護的。他點頭表示理解,又問奧蘭多準備怎麽做。

“等待。現在太陽正烈,附近的動物需要喝水和陰涼,會來到這裏的。”

陸衍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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