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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曠了一個星期的課之後，祝博雨又回到了學校。一切好像和以前無常——上課，記筆記，交作業……
隔了這麽久沒有出現，同學也沒有跟他多說話，問起過什麽。只有阮宏在第一天放學的時候跑過來關心地問了一下祝博雨家裏的情況，祝博雨回答得含糊，但是阮宏其實都明白。他之前就從媽媽那裏聽說了那天廠裏的事故，這天災人禍的，真是夠可憐的。但是阮宏實在有些嘴笨，安慰了幾句之後，遞給了祝博雨一個汽車模型，然後就有些不不知所措了。
祝博雨其實比阮宏想象中的要堅強。
除了夜裏偶爾會做噩夢，白天的時候，他會盡量不去想那場意外。最近唯一讓他比較心煩的，就是缺了一個星期的課，落下了好多的筆記要補。下個星期又要語文小測驗了，自己還一點東西都沒有覆習呢。
他鼓起勇氣往前面走了幾排，到了語文課代表桌邊，那是一個很文靜漂亮的女生。祝博雨努力做出一張笑臉，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冷漠：“林語心，上課星期的語文筆記能不能借給我抄一下，我會很快抄完的，馬上就還給你。”
“啊……可以啊。”林語心人很好，笑著應了下來，然後從書桌裏摸了摸筆記本。
“謝謝啊。”祝博雨接過本子，局促地站在桌邊。其實他不太會跟人打交道，低著頭，默默地看著手。
“沒事沒事，”林語心擺了擺手，倒是一點也不在乎。
“祝博雨，聽說你家出事了啊？”還沒等祝博雨再多說話，林語心的同桌突然插了進來，語氣裏透著股陰陽怪氣。他叫譚向陽，以前在班裏帶頭嘲笑祝博雨是“有娘生沒娘養的孩子”。他家裏人都是在政府工作的，從小就被父母還有爺爺奶奶給寵壞了，無法無天的。譚向陽在孩子裏也算是一個孩子王，底下小弟一堆，學習不好，每天的樂趣就是帶著小弟嘲笑別人，尤其是家庭有缺陷不幸福的，就比如說祝博雨這類的。
“你管呢。”祝博雨聲音冷冷地反駁。
“我就管啊，我這不是關心你嗎？”關心這兩個字被譚向陽加重讀了出來，顯示出了一絲嘲諷的意味。
“我謝謝你了，我不需要你的關心。你還是好好關心關心你媽今天又跟哪個男人出去喝酒了吧！”
譚向陽的媽媽是省稅務局的領導，每天都有很多的飯局還有應酬，而譚向陽的爸爸只是省政府的一個基層工作人員。女強男弱，周圍的人總會有很多的閑話，有人就傳言說，強勢的譚向陽媽媽其實在外面還養了一個小白臉。
聽到這話，譚向陽滿腦子都是怒氣，一下子站了起來：“祝博雨，去你媽的，閉上你的臭嘴！對了，你還沒媽呢，你爸上個星期也沒有了，沒爹沒娘的野孩子！”
話音剛落，祝博雨的拳頭就落在了譚向陽的臉上。兩個人扭打在了一起，譚向陽的小弟也紛紛趕過來幫忙。人數上祝博雨落了下風，沒幾下就被壓在了譚向陽下面。
“你服不服？”譚向陽氣喘籲籲地問道。
“不服，你們人多。”祝博雨的嘴角被打青了，他疼得不停地抽拉著，眼睛裏充滿著怒火。
他不願意服輸。
“行啊，不服我們放學了一對一單挑。”
“好！我怕你？”
這時，譚向陽的一個小弟突然大喊道：“你們快起來，班主任，班主任來了。”
他們幾個人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但最終還是沒能逃過班主任的火眼晶晶，祝博雨和譚向陽都被一起帶到了辦公室。
“說，是怎麽一回事？”班主任板著臉嚴肅地問道。
“他！他先罵我的，他先說我媽的。”譚向陽倒是惡人先告狀。
“他也罵我了。”祝博雨冷冷地說著。
因為知道祝博雨家最近的狀況，譚向陽又總在班裏裝老大欺負人，班主任心底裏還是更加偏向於祝博雨的。但是在他們這兩個鼻青臉腫的孩子面前，她也不想顯得太偏心。
“譚向陽，打電話叫你家長下午來。祝博雨，叫你姑姑來，是吧？”班主任問道。
祝博雨沒有立即答應下來，他低著頭，一時有些猶豫。姑姑昨天才剛跟他說，自己工作忙，學校裏要是有事的話，都說她沒時間，讓祝博雨自己處理就行，她相信祝博雨不會惹出什麽大事來的。知道了姑姑的態度，祝博雨也對她沒有抱太多的期望。
他咬了咬下嘴唇，擡眼問道：“老師，能叫我哥哥來嗎？”
去年的一次家長會，爸爸沒有去，祝博雨就讓崔睿去的。崔睿人很好，基本上祝博雨提的要求，只要他能做到的，他都會盡量滿足，就比如說上次去開家長會。為此，他還特意請了半天的假，開完之後，還很高興，臉上掛著止不住的笑容，直誇祝博雨學習成績好讓他長臉了。
一整個下午，兩位少年都被罰在教室後面站著。
放學之後，兩方的家長都到了，譚向陽這邊是他爸爸，祝博雨那邊只有崔睿。
譚向陽的爸爸譚友是一個沈迷書畫的文化人，一看就有種水墨的氣質，而他兒子譚向陽則跟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身形魁梧，做事飛揚跋扈的，儼然一個小霸王。在家裏的時候，其實主要是譚友在管他。但是譚向陽的媽媽因為平常工作忙自覺虧欠，於是格外地寵兒子，只要譚友稍稍訓譚向陽幾句，譚向陽就會去媽媽那兒告狀。導致譚向陽從小就在蜜罐裏長大，沒有人敢訓他，他也長得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看誰都不順眼的，就想要欺負。
不過，譚向陽在學校表現出的最惡劣的一面，譚家父母基本都是看不到的，因為在家裏，他至少還裝的像一個正常小孩。
“老師，不好意思啊，譚向陽又惹禍了，我回家一定好好教訓他。”譚友推了推眼鏡，抱歉地說著。
“這孩子間有矛盾也是正常的，但是平常說話的時候還是要註意一些分寸的，尤其是關於同學家庭的話，不要說得太過分。”班主任這話，是說給兩方聽的。
“老師，我知道了，我回去以後也一定會好好跟祝博雨說說的。”崔睿也是一副歉意的表情。他從小到大都是好孩子，雖然還沒當過家長，但是他很懂怎麽跟老師溝通交流，怎麽讓老師更喜歡這個孩子。
老師又教育了幾句之後，就讓家長帶著孩子回家了。
崔睿和祝博雨並排走在路上，他知道小朋友們之間吵架會有多麽的口不擇言，他也知道沒有爸爸沒有媽媽這些流言會給小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理陰影。
他拍了拍祝博雨的頭，祝博雨有些不好意思地擡頭看他：“對不起小睿哥，今天又麻煩你請假來學校了。”
“沒事啊，我今天工作早都做完了，而且來學校也不用花太多的時間。”崔睿笑著說道。
“我下次，會盡量不跟他們打架。即使打架了，也不讓老師發現。”祝博雨想了想說。
“哈哈，”崔睿聞言，頑皮地笑了笑，“其實我還是挺支持你打架的，不知道你老師知道我這麽想會不會生氣。我知道譚向陽這小子平常挺欺負人的，你應該忍了很久吧？”
聽到崔睿理解他，祝博雨也有些驚訝，他點了點頭：“是啊，他總是說我沒爹沒娘的，雖然他說的是事實，但是我聽著就是不高興。而且我有時候都根本沒招他，他就非要來惹我。”
“你這麽做，其實挺對的。不過呢，打架的話，你肯定首先要好好鍛煉身體。”
祝博雨把袖子拉了起來，露出自己的胳膊：“小睿哥，你看，我每天早上都跑步鍛煉，而且還做俯臥撐呢。要不是他們人多，我不會打不過他們的。”
“但是打架，光有力量也不夠，也得用用腦子。比如說，他們人多的場合下，你就不要惹他們了，肯定是打不過的，萬一真的出事怎麽辦？還有，你一定要小心帶著家夥打架的，這種事最危險的。我以前上學那會兒，有個同學就被人拿磚頭敲了腦袋，後來腦子都壞了，你不想這樣吧？”
“嗯……”祝博雨想了想，問道：“睿哥你以前也打過架嗎？”
“當然打過啊，”崔睿有些小得意地說著，“男人嘛，怎麽會有沒打過架的。”
“那你打贏了嗎？”
“你猜啊？”
“我猜你贏了，要不然你就不會跟我炫耀了。”
面對如此機智的祝博雨，崔睿一時都有些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祝博雨笑了笑說：“看來我猜對了。”
“真聰明，今天哥哥請你吃雞腿！”
“好啊好啊。”想著大雞腿，祝博雨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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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這麽久沒有出現，同學也沒有跟他多說話，問起過什麽。只有阮宏在第一天放學的時候跑過來關心地問了一下祝博雨家裏的情況，祝博雨回答得含糊，但是阮宏其實都明白。他之前就從媽媽那裏聽說了那天廠裏的事故，這天災人禍的，真是夠可憐的。但是阮宏實在有些嘴笨，安慰了幾句之後，遞給了祝博雨一個汽車模型，然後就有些不不知所措了。
祝博雨其實比阮宏想象中的要堅強。
除了夜裏偶爾會做噩夢，白天的時候，他會盡量不去想那場意外。最近唯一讓他比較心煩的，就是缺了一個星期的課，落下了好多的筆記要補。下個星期又要語文小測驗了，自己還一點東西都沒有覆習呢。
他鼓起勇氣往前面走了幾排，到了語文課代表桌邊，那是一個很文靜漂亮的女生。祝博雨努力做出一張笑臉，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冷漠：“林語心，上課星期的語文筆記能不能借給我抄一下，我會很快抄完的，馬上就還給你。”
“啊……可以啊。”林語心人很好，笑著應了下來，然後從書桌裏摸了摸筆記本。
“謝謝啊。”祝博雨接過本子，局促地站在桌邊。其實他不太會跟人打交道，低著頭，默默地看著手。
“沒事沒事，”林語心擺了擺手，倒是一點也不在乎。
“祝博雨，聽說你家出事了啊？”還沒等祝博雨再多說話，林語心的同桌突然插了進來，語氣裏透著股陰陽怪氣。他叫譚向陽，以前在班裏帶頭嘲笑祝博雨是“有娘生沒娘養的孩子”。他家裏人都是在政府工作的，從小就被父母還有爺爺奶奶給寵壞了，無法無天的。譚向陽在孩子裏也算是一個孩子王，底下小弟一堆，學習不好，每天的樂趣就是帶著小弟嘲笑別人，尤其是家庭有缺陷不幸福的，就比如說祝博雨這類的。
“你管呢。”祝博雨聲音冷冷地反駁。
“我就管啊，我這不是關心你嗎？”關心這兩個字被譚向陽加重讀了出來，顯示出了一絲嘲諷的意味。
“我謝謝你了，我不需要你的關心。你還是好好關心關心你媽今天又跟哪個男人出去喝酒了吧！”
譚向陽的媽媽是省稅務局的領導，每天都有很多的飯局還有應酬，而譚向陽的爸爸只是省政府的一個基層工作人員。女強男弱，周圍的人總會有很多的閑話，有人就傳言說，強勢的譚向陽媽媽其實在外面還養了一個小白臉。
聽到這話，譚向陽滿腦子都是怒氣，一下子站了起來：“祝博雨，去你媽的，閉上你的臭嘴！對了，你還沒媽呢，你爸上個星期也沒有了，沒爹沒娘的野孩子！”
話音剛落，祝博雨的拳頭就落在了譚向陽的臉上。兩個人扭打在了一起，譚向陽的小弟也紛紛趕過來幫忙。人數上祝博雨落了下風，沒幾下就被壓在了譚向陽下面。
“你服不服？”譚向陽氣喘籲籲地問道。
“不服，你們人多。”祝博雨的嘴角被打青了，他疼得不停地抽拉著，眼睛裏充滿著怒火。
他不願意服輸。
“行啊，不服我們放學了一對一單挑。”
“好！我怕你？”
這時，譚向陽的一個小弟突然大喊道：“你們快起來，班主任，班主任來了。”
他們幾個人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但最終還是沒能逃過班主任的火眼晶晶，祝博雨和譚向陽都被一起帶到了辦公室。
“說，是怎麽一回事？”班主任板著臉嚴肅地問道。
“他！他先罵我的，他先說我媽的。”譚向陽倒是惡人先告狀。
“他也罵我了。”祝博雨冷冷地說著。
因為知道祝博雨家最近的狀況，譚向陽又總在班裏裝老大欺負人，班主任心底裏還是更加偏向於祝博雨的。但是在他們這兩個鼻青臉腫的孩子面前，她也不想顯得太偏心。
“譚向陽，打電話叫你家長下午來。祝博雨，叫你姑姑來，是吧？”班主任問道。
祝博雨沒有立即答應下來，他低著頭，一時有些猶豫。姑姑昨天才剛跟他說，自己工作忙，學校裏要是有事的話，都說她沒時間，讓祝博雨自己處理就行，她相信祝博雨不會惹出什麽大事來的。知道了姑姑的態度，祝博雨也對她沒有抱太多的期望。
他咬了咬下嘴唇，擡眼問道：“老師，能叫我哥哥來嗎？”
去年的一次家長會，爸爸沒有去，祝博雨就讓崔睿去的。崔睿人很好，基本上祝博雨提的要求，只要他能做到的，他都會盡量滿足，就比如說上次去開家長會。為此，他還特意請了半天的假，開完之後，還很高興，臉上掛著止不住的笑容，直誇祝博雨學習成績好讓他長臉了。
一整個下午，兩位少年都被罰在教室後面站著。
放學之後，兩方的家長都到了，譚向陽這邊是他爸爸，祝博雨那邊只有崔睿。
譚向陽的爸爸譚友是一個沈迷書畫的文化人，一看就有種水墨的氣質，而他兒子譚向陽則跟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身形魁梧，做事飛揚跋扈的，儼然一個小霸王。在家裏的時候，其實主要是譚友在管他。但是譚向陽的媽媽因為平常工作忙自覺虧欠，於是格外地寵兒子，只要譚友稍稍訓譚向陽幾句，譚向陽就會去媽媽那兒告狀。導致譚向陽從小就在蜜罐裏長大，沒有人敢訓他，他也長得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看誰都不順眼的，就想要欺負。
不過，譚向陽在學校表現出的最惡劣的一面，譚家父母基本都是看不到的，因為在家裏，他至少還裝的像一個正常小孩。
“老師，不好意思啊，譚向陽又惹禍了，我回家一定好好教訓他。”譚友推了推眼鏡，抱歉地說著。
“這孩子間有矛盾也是正常的，但是平常說話的時候還是要註意一些分寸的，尤其是關於同學家庭的話，不要說得太過分。”班主任這話，是說給兩方聽的。
“老師，我知道了，我回去以後也一定會好好跟祝博雨說說的。”崔睿也是一副歉意的表情。他從小到大都是好孩子，雖然還沒當過家長，但是他很懂怎麽跟老師溝通交流，怎麽讓老師更喜歡這個孩子。
老師又教育了幾句之後，就讓家長帶著孩子回家了。
崔睿和祝博雨並排走在路上，他知道小朋友們之間吵架會有多麽的口不擇言，他也知道沒有爸爸沒有媽媽這些流言會給小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理陰影。
他拍了拍祝博雨的頭，祝博雨有些不好意思地擡頭看他：“對不起小睿哥，今天又麻煩你請假來學校了。”
“沒事啊，我今天工作早都做完了，而且來學校也不用花太多的時間。”崔睿笑著說道。
“我下次，會盡量不跟他們打架。即使打架了，也不讓老師發現。”祝博雨想了想說。
“哈哈，”崔睿聞言，頑皮地笑了笑，“其實我還是挺支持你打架的，不知道你老師知道我這麽想會不會生氣。我知道譚向陽這小子平常挺欺負人的，你應該忍了很久吧？”
聽到崔睿理解他，祝博雨也有些驚訝，他點了點頭：“是啊，他總是說我沒爹沒娘的，雖然他說的是事實，但是我聽著就是不高興。而且我有時候都根本沒招他，他就非要來惹我。”
“你這麽做，其實挺對的。不過呢，打架的話，你肯定首先要好好鍛煉身體。”
祝博雨把袖子拉了起來，露出自己的胳膊：“小睿哥，你看，我每天早上都跑步鍛煉，而且還做俯臥撐呢。要不是他們人多，我不會打不過他們的。”
“但是打架，光有力量也不夠，也得用用腦子。比如說，他們人多的場合下，你就不要惹他們了，肯定是打不過的，萬一真的出事怎麽辦？還有，你一定要小心帶著家夥打架的，這種事最危險的。我以前上學那會兒，有個同學就被人拿磚頭敲了腦袋，後來腦子都壞了，你不想這樣吧？”
“嗯……”祝博雨想了想，問道：“睿哥你以前也打過架嗎？”
“當然打過啊，”崔睿有些小得意地說著，“男人嘛，怎麽會有沒打過架的。”
“那你打贏了嗎？”
“你猜啊？”
“我猜你贏了，要不然你就不會跟我炫耀了。”
面對如此機智的祝博雨，崔睿一時都有些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祝博雨笑了笑說：“看來我猜對了。”
“真聰明，今天哥哥請你吃雞腿！”
“好啊好啊。”想著大雞腿，祝博雨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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