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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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博雨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崔睿也躺在他身邊,頓時覺得安心了許多。

崔睿這個大哥哥是一年半前才搬過來的,時間並不算太長,對祝博雨來說,卻比最親的親人還要親。

初次相見的時候,是在樓道裏碰到崔睿在搬家具。

崔睿抱著一把大椅子一點點地磨著上樓梯,正看到後面跟著一個白白嫩嫩的大眼睛小男孩,長得很是可愛。崔睿一時起了興致,就想逗一逗他:“小朋友,你多大了啊?”

“我九歲。”祝博雨脆生生地答話,側過臉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大哥哥。他個子很高,眼睛笑瞇瞇的,看著很面善。祝博雨其實平常有些寡言,但是看著這位大哥哥這麽熱情,也忍不住主動和他搭話。

“小朋友,你也是住在這個樓裏嗎?”

“嗯!”祝博雨使勁點了點頭。

“那你是住這個的樓哪家啊?”

“我是住在三樓一號屋的。”

“這麽巧,我是三樓二號屋的,以後就是你的鄰居了。”

“真好!那哥哥你會陪我玩嗎?”好不容易碰到這樣的一個大哥哥,在學校裏少有朋友的祝博雨忍不住天真地問著,以期待能有人真心實意地願意跟他玩。

“當然可以啊,你想玩什麽?”終於走到了三樓的樓梯口,崔睿把椅子放到了門口,蹲下身輕輕掐了把祝博雨瘦瘦的小臉。

“我想玩四驅車,我還想玩遙控飛機,我還想玩……”祝博雨又突然沈默了,他覺得自己的要求好像太多了,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的鄰居。

沒想到對方卻並沒有生氣,一笑露出了兩顆虎牙:“好啊,等以後哥哥給你買。“

祝博雨只當這是一個大人調戲小孩的玩笑,並沒有放到心上。

結果,還沒隔上幾天,這位小崔哥哥就拿著一個四驅車來找他了,黑亮亮的外殼,別提有多威風了。

當時祝博雨家裏只有一個人,爸爸又不知道去哪兒打牌了,他就跟著小睿哥哥去到了隔壁屋裏。

男孩子都是愛車的,祝博雨也一樣。

崔睿把車子遞給他之後,他就一直擺弄著舍不得放下,把玩了好久。後來按下開關,車快速地沖了出去,祝博雨也興奮地拍手大叫。

他好久都沒有這麽開心過了,他很久都沒有新的朋友了。雖然他不知道小睿哥哥是怎麽看他的,但是,他在心裏已經把崔睿當成自己的大朋友了。

那天,祝博雨玩夠了之後,就告別崔睿準備回家做飯寫作業。可是臨把祝博雨送到了隔壁,崔睿才發現原來這個小朋友的父母竟然不管他的食宿,完全是放養的狀態,才不過八、九歲的孩子,竟然要自己做飯。

一番追問之後,祝博雨告訴他,自己的父母離婚了,家裏只有爸爸一個人。可爸爸又不怎麽管家裏,只顧著他一人開心,小小的祝博雨只能自食其力了。

這樣一個故事,讓崔睿聽著格外的心酸。他把四驅車放到了祝博雨的手心,然後低下身子,跟他溫柔地說著:“以後你放學了就來哥哥這邊吃,哥哥給你做好吃的。反正哥哥一個人住,做一份飯還是兩份飯都是一樣的。”

祝博雨本身想下意識地拒絕他,最後還是抵抗不住這份柔情,使勁點了點頭:“謝謝小睿哥哥,你真好。”

再後來,祝博雨就成了崔睿家裏的常客。

崔睿已經提前給祝非打好招呼了,祝博雨有時候可能會住在自己家裏,讓他找不到兒子的時候不要太著急。而祝非這邊,有人替自己照顧著兒子,老賭棍當然是求之不得,之後便也完全放下心來,也再很少管祝博雨了。

不過有了小睿哥哥這個大朋友之後,祝博雨也不是太在乎這樣一個爸爸究竟對他如何了。他不管自己就算了,反正自己還有大哥哥陪著玩。

自這之後,每天放學了如果家裏沒人的話,祝博雨都會到崔睿家裏吃飯,興奮地跟大哥哥講起這一天在學校裏的見聞,吃完飯了之後還會幫著一起洗碗。

這之後他們越來越熟,祝博雨也會留在崔睿家裏寫作業。他已經上四年級了,課業負擔也漸漸重了。崔睿是重點大學機械專業的畢業生,輔導一個小學生當然是不在話下。祝博雨每次做作業遇到有什麽不會的問題,就會去找崔睿尋求幫助。在崔睿的幫助之下,祝博雨的成績也進步了很多,有幾次甚至還考了班級第一。

看到祝博雨的進步,崔睿就好像自己得到了表揚一樣的開心。他不是本地人,在老家有一個比自己小九歲的弟弟。每次跟祝博雨在一起的時候,崔睿總是會不自覺想起自己小時候照顧弟弟的畫面。

祝博雨也是一個可憐小孩,又聰明懂事,崔睿是既喜歡又心疼的,所以會忍不住地想要去照顧祝博雨,想要對他好。每次看見他開心的笑臉,或者又拿了全班第一,就好像自己是他的大家長一般的驕傲自豪。

反正自己現在下了班之後也沒什麽事要忙,抽時間多陪陪祝博雨也是挺開心的。

就這樣,一年多時間過去了,祝博雨越來越愛黏著崔睿了,總是喜歡跟在崔睿後面,寸步不離。

他很感謝崔睿的出現,在他最灰暗的生活裏增添了一抹絢麗的彩虹色。

翻了個身,祝博雨又看了看睡在旁邊的崔睿,半張著嘴呼氣,嘴角還掛著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應該還是在睡夢之中吧。

祝博雨從床上小心地爬了起來,他不想吵醒崔睿,想先去廚房幫哥哥做一下早餐。

他先拿了一個碗倒了些面粉,然後加水加鹽和好,最後又打了兩個雞蛋進去,攪成了面漿準備烙餅。

正開火熱鍋的時候,崔睿醒了,頂著鳥窩頭進了廚房,斜靠在了墻上看著祝博雨這一系列流暢的動作。

“小博雨,你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崔睿問道。

“睡不著了,就起來了。而且小睿哥哥你不是還要上班嗎,就想先幫你把早飯做好。”祝博雨把手伸到離鍋底不遠處試溫度。

鍋已經熱得差不多了,祝博雨把面漿倒了進去,開始烙餅。

崔睿撓了撓自己的雞窩頭,走上前幫祝博雨刮了一下碗裏剩下的一點面漿,全數倒到了鍋裏:“我今天不去上班了,已經跟領導請假了。小博雨,今天你的爺爺奶奶應該都會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謝謝哥。”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崔睿說這種話的時候,自己就格外的難過。祝博雨強忍住自己想哭的欲望,咬了咬下唇,好讓自己背對著崔睿說話時的語氣聽起來能自然一點。

崔睿向他靠近,從背後摸了摸祝博雨的寸頭。

祝博雨今年上五年級了,個子也比初見的時候高了許多,現在也基本快到他的胸口了。崔睿喜歡祝博雨對自己的不設防,雖然每次在外面表現的像個小大人一樣,性格冷冷的話不多,但是在他面前,又恢覆成了小孩子的模樣,撒嬌,無所顧忌地吐露心聲。

餅烙好了,崔睿去收拾桌子,幫祝博雨倒了一杯牛奶。現在正是小孩子發育長身體的關鍵時刻,他可不能讓祝博雨缺了營養。

他又去隔壁自己屋子的冰箱裏取了一點的午餐肉,扒拉出來倒在了祝博雨的碗裏。

“多吃點。”

“嗯。”祝博雨邊吃著邊答著,嘴裏鼓囊囊的。

崔睿看著他的動作,就跟小動物吃食似的,頓時又有些心生憐愛。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是他打心眼裏希望這個孩子能好。

他從盤子裏也拿了一塊餅,蘸了一點腐乳,也大口吃了起來。

褲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昨天的那位林姓女領導的,問祝博雨起來了沒有,說他家人好像已經到火車站了,自己先去接他們,讓崔睿這邊準備一下。

崔睿回覆了短信之後,心裏不禁也有些忐忑,他跟祝博雨一樣也在擔心他的未來,好像在等待著命運的審判一樣。

誰知道,這個孤立無援的小孩子,將來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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