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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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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顯然沒想到陸時雨都如今這副模樣了還會反擊, 一時不查竟被陸時雨得逞,悶哼了一聲,同時調動體內靈力, 順著匕首攻擊向陸時雨。

兩人靈力相撞, 陸時雨立時便知他的修為在化神期, 如果她此時沒有被藥力壓制, 哪怕她只有元嬰期也能硬碰硬的和對方打, 可如今這樣的情況下拼靈力, 陸時雨根本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陸時雨在心裏快速的計算應對之法,只是這人一進來便設了結界, 聲音傳不出去, 她又已經沒有餘力發求救信號, 指望人救是不可能了, 靠她自己如今這副身體狀況,能拖延一點時間是極限了。

她自己殺人向來不留餘地, 因此她也從不指望他人會對她手下留情。況且既然對方要殺她, 又怎麽會允許她神魂逃脫卷土重來?

陸時雨目光冷靜銳利的可怕,她想活著,會盡最大的努力保全自己,但她也不怕死,大不了就自爆,她死可以,但殺她的人絕不能半點代價不付。

只是如今在飛舟上, 她自爆造成的殺傷力足以將整個飛舟破壞,到時飛舟上的其他人恐怕也會有傷亡,她要找個機會。

就在陸時雨想到同歸於盡時,房門突然被打開。

容昭一眼看到屋內的景象, 瞬間血紅了眼,快速躍進屋內,手中長劍直指和陸時雨對峙之人,逼得他不得不暫時撤開。

容昭順勢插進兩人之間,執劍將陸時雨護在身後,看著對面那個以他的模樣傷害他師尊的人,眉眼間頃刻布滿了狠戾煞氣。

一個個的都要來傷害他師尊,之前的仇他還沒報呢,這又來一個找死的。

容昭二話不說,攻擊直接砸過去,他什麽都不用問,不用知道對方是誰,誰派來的,只要殺了他,神魂揪出來直接搜魂就什麽都知道了。

容昭本身修為不如對方,但他實力不弱,再加上身上符箓法器眾多,真發了狠想要越級殺個一般的化神修士也還是可以做到的,無非是付出些代價。

但對了幾招後,那人見容昭難對付,立刻找了個空隙一招打在墻壁上,飛身沖出門去。

被攻擊的是承重墻,房屋立刻震顫起來,容昭再顧不得追殺那人,連忙折身返回陸時雨身邊,將陸時雨護在懷裏從窗戶跳了出去。

幾乎就在容昭落地的瞬間,房屋傾塌,灰塵彌漫開來。

之前那人這眨眼的功夫已經逃遠,再追也追不上了,更何況容昭也不敢留下陸時雨一人。

容昭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抱著陸時雨檢查她身上的傷勢,好在陸時雨胸前的傷雖然沒好,但已經結痂,倒並沒有撕裂,只手上添了兩道新傷,並沒有傷及筋骨,只是皮肉傷而已。

容昭小心的捧著陸時雨受傷的手,給她的傷口塗上藥膏,促進傷口愈合。

陸時雨剛剛那幾個簡單的反抗動作已經耗盡了力氣,此刻反噬上來,她連擡下手臂都做不到了,只能安靜的靠在徒弟懷裏休息。

感覺到有什麽清涼的液體落在她手腕上,又被抹去,隨後陸時雨整個人被緊緊的抱住。

“師尊,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

陸時雨知道此時她如果開口說話,聲音一定虛弱無力,只會讓徒弟更加自責,便通過牽情絲在心底傳音:“不晚,我這不好好的嗎?阿昭乖,沒事了。”

……

另一邊,何擎等人察覺到這處的動靜,立刻往陸時雨這邊趕,何擎速度最快,也來不及等其他人,先一步抵達。

何擎過來看到的便是容昭抱著陸時雨邊哭邊說著對不起,而陸時雨則一動不動,他瞬間變了臉色,落地還來不及站穩便閃身到陸時雨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探入靈力過去。

一探之下,一顆提到嗓子眼的心又生生給按了回去,這人不活得好好的嗎,這搞得一副在死別的模樣,可嚇死人了。

察覺到有人來,容昭幾乎是下意識的出手驅逐,他現在就如驚弓之鳥,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陸時雨。

只是他出手的招式被何擎輕而易舉的化解,容昭這才回過神來,他迅速拿出外衣將只穿了中衣的陸時雨包裹住,將臉上的淚抹去,低頭行禮:“師伯,請師伯恕罪,弟子剛剛……”

何擎並沒在意,擺擺手:“無妨。”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的趕到,這裏顯然不是說話的地方,何擎對趕來的景煥示意人沒事,轉回頭對容昭說道:“先回屋再說。”

容昭也意識到不能讓他師尊待在院子裏,便將陸時雨打橫抱起,往自己臨時住處的方向走。

何擎還有趕來的景煥揮退其他人,兩人則跟在容昭身後。

走了幾步,景煥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對陸時雨說道:“你怎麽這麽老實的被抱著?”

陸時雨睜開眼:“沒力氣。”

聲音確實虛弱無力,很有說服力,但景煥不吃這套,以前她就有力氣了?不一樣能折騰嗎?

感覺到自己說完話之後,抱著她的手緊了緊,陸時雨看著徒弟越發緊繃的下顎線,心裏嘆了口氣,傳音哄道:“我隨口一說,哄你師伯玩的,總不能讓我說只讓我家阿昭抱,不讓別人抱吧?你師伯不得罵我白眼狼啊。”

明明差點死的是她,她才是應該被哄的那個吧?怎麽反而她現在說句話都得小心謹慎?哎,她怎麽就淪落到這地步了呢?

容昭的住處雖然在陸時雨的隔壁,但因為他們是跳窗出來的,所以走門的話就要轉個彎。

回到屋內,容昭將陸時雨放到床上,自己站在床邊,兩位師伯站著呢,他就是再想抱著他師尊,這會兒也不能坐下。

陸時雨不等人問,自己便說道:“有人幻化成容昭的模樣想殺我,化神期修為,不知道是男是女,只過了兩招,沒看出路數,他身上沒有配飾,無從確認身份,但他知道我中了噬靈。另外,我沒有感覺到結界異常。”

何擎和景煥都明白了陸時雨的意思。這是飛舟上,外面有結界,哪怕是臨時停落在此處,結界也是一直開啟的。

雖說結界的等級肯定沒那麽高,但基本的出入限制還是有的,除非持有相應的門牌,不然是不可能在不破壞結界的情況下進來的,而有人破壞結界,陸時雨作為最高權限的主人之一就一定會察覺。

也就是說,要麽那人及其精通結界陣勢,能不讓人察覺便破壞結界;要麽是有弟子被攻擊挾持;要麽……便是有內奸。

如果是第一種還好,如果是第二種,就一定有弟子遇害,如果是最後一種,那問題可能就嚴重了。

何擎當機立斷:“我先去查看結界情況。”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景煥又檢查了一遍陸時雨的身體,確定沒事,這才放下心往外走。

容昭連忙出聲:“師伯等等,半日後的靈境讓大師姐代我去吧。”

景煥聞言看向他:“你若是因為你師尊的話大可放心,我看著她,不會再發生之前的事了。你進入靈境的機會不出意外的話只這一次,不可感情用事。”

之前是無相塔外必須有人看著,以防有弟子重傷出來被人鉆了空子,想著這邊有結界,又有弟子守著,離得也不遠,有什麽動靜他們也能察覺,及時趕回來,哪想出了這麽大的紕漏。

容昭看著陸時雨:“讓師姐去吧,我在這陪著師尊,哪也不去。”他放不了心,除了親自守著,誰在他都不能安心。

陸時雨看著徒弟眼中的執拗和壓抑著的恐懼痛苦,嘆了口氣,徒弟這副心境,強行讓他去修煉只怕會有滋生心魔的危險,於是對景煥說道:“算了,師兄,讓沐斐去吧,以後我去尋些幫助感悟的天材地寶回來,總會補回來的。”

你以為幫助感悟的天材地寶是大白菜嗎,你說找就能找回來?景煥都不知道該說他們師徒倆什麽好了。

一方面作為師兄,自家師妹的道侶處處以她為先,他是感到欣慰的。

但另一方面作為長輩,自家天資絕佳的小輩為了情愛之事便放棄大好的修煉機會,簡直是自甘墮落不求上進。

可人家親師尊都這麽說了,他這做師伯的還能多什麽嘴?景煥一摔袍袖,轉身走了。

屋裏只剩師徒兩人,容昭在床邊躺下,將陸時雨重新攬進懷裏緊緊抱住,就像一只護著自己僅剩寶貝的小獸,生怕被搶走。

陸時雨在心裏傳音,像徒弟小時候那樣哄道:“師尊在呢,沒事的,阿昭別怕。”

他怎麽可能不怕?先是眼睜睜的看著師尊重傷消失在他懷裏,之後又是在毫無反抗之力的時候和人對峙,如果他晚回來一步……

容昭甚至都不敢想會有什麽後果,他只知道那絕對是他承受不起的。

陸時雨想拍拍徒弟的背,但這個動作於現在的她來說消耗實在太大,只能作罷,只一遍遍耐心的在心裏哄著:“阿昭已經很強了,都可以保護師尊了,有阿昭在,我不會有事的,是吧?乖啊,沒事了。”

只是在她的安撫下,容昭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抱著她的身體都在輕顫,呼吸似乎都壓抑到了極致,陸時雨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容昭一向好哄,就是小時候第一次對戰妖獸差點被咬死,她抱著哄了一會兒也慢慢緩和下來。如今一向好哄的人在她的安撫下情況反而越來越嚴重,她便不知該怎麽辦了。

陸時雨嘗試著轉移話題:“你們出來這麽早,有沒有遇到危險?有沒有受傷?”

容昭不答話,陸時雨只能自己費力的擡手按在他後心處探查。

陸時雨也確實擔心,因為徒弟從小的毛病了,小傷就極力在她面前裝可憐撒嬌耍賴,真傷的重了反而怕她擔心什麽都不說了,也是氣人。

果然,徒弟又傷得不輕,卻不和她說。陸時雨有些火大,但徒弟如今這副模樣她也不忍心再苛責:“好了好了,我不說你,你告訴我你有沒有好好療傷?”

容昭只想盡快出來,要不是簡行追著給他塞藥,幾個師兄按著他療傷,如今恐怕還要嚴重。

容昭一句話不說,只一昧的死死抱著她,陸時雨有些沒法了。

可也不能讓徒弟這樣下去,陸時雨開口說道:“你知道我心臟上的傷還沒好,還要我再心疼擔心你嗎?你乖,有什麽就和我說,什麽都行,你在想什麽就說什麽也行,別不說話。”

陸時雨虛弱的聲音對容昭來說就是一種折磨,哪怕現在陸時雨就在他懷裏,他也不能安心。

容昭將陸時雨緊緊抱在懷裏,埋首在她發間,出口的聲音是壓抑到極致的嘶啞:“師尊,我怕,你不要有事,沒有你我也不想活著了,你讓我做什麽都行,我乖,我聽話,求你別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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