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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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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昭在短暫的心神不穩頭腦空白後, 再回神時發現自己已經從身後將陸時雨抱進了懷裏,他紅著眼擡手點在陸時雨心臟附近的穴位上,減少她血液的流失。

容昭整個身體都在控制不住的顫抖, 出口的聲音沙啞破碎:“師……師尊……”

陸時雨極輕的咳了一聲, 出口的聲音一如往常:“沒事。”

察覺到徒弟情緒不對, 陸時雨接著說道:“是我大意了, 差點連累你。”

此時簡行也趕了過來, 飛快的檢查陸時雨體內的傷勢, 一探之下,簡行猛地變了臉色, 擡手便將陸時雨傷口周圍的衣服撕開。

容昭有些呆滯的看著陸時雨的身上, 只見從傷口開始, 黑色的線呈網狀向四周蔓延, 最上方已經到了鎖骨的位置:“這是……什麽?”

他不是真的完全不認識,只是不敢認識。

簡行咬牙吐出兩個字, 打破了容昭的自欺欺人:“噬靈。”

容昭將陸時雨抱得更緊, 慌亂的看向簡行:“師兄,你……”

簡行不等容昭說完,焦急的快速說道:“我身上沒有解藥,連制作解藥的材料都沒有,師叔現在就出去,我之前打賭輸給婁凱宴師弟一瓶解藥,他這次也來了, 如果他還沒用掉就一定來得及,快點!”

“他的解藥給我了。”陸時雨傷的重,但她還硬是要撐著和平日裏無異,所以每個動作和每句話中間都要間隔一點時間, 才能保證下一個動作能一氣呵成。

陸時雨說著,拿出之前婁凱宴給的解藥,這一瓶只一份的藥量,陸時雨將其全部倒進自己嘴裏,怕容昭不信而繼續擔心,就將空瓶塞給了他。

“這無相塔我也見識過了,就先出去了,之後你們自己努力,都小心點,別著了敵人的道了。

雖然靈境的機會難得,可命更重要,不行就撤出去,沒人怪你們。但也不能爭取都不爭取便放棄,聽到了嗎,阿昭?”

容昭不應聲,只緊緊地抱著她,陸時雨見此便對簡行說道:“看著他點,我先走了。”

噬靈的毒和解藥中和後會產生嚴重的副作用,讓人虛弱半個月,陸時雨必須趕在副作用產生前離開,因為無相塔外還有那麽多人看著呢,她到時連站立都做不到可不行。

陸時雨說完,便將自己的珠子扔給簡行,身形瞬間便消失於原地。

“師尊,師尊!”容昭的懷抱空了,他感覺自己的心也連帶著被挖走了,那種失去的恐懼和痛苦讓他瞬間慌了手腳,驚懼的看向四周,企圖尋找陸時雨的身影。

“阿昭,阿昭?”

心裏突然出現的陸時雨的聲音拉回了容昭險些失控的神智,他停下徒勞尋找的動作,小心翼翼的在心裏喚道:“師尊……”哪怕是通過心神傳音,這兩個字也帶著明顯的顫抖。

陸時雨聲音溫柔:“嗯,我沒事,你安心比試,我等你出來。你若想我了就傳音給我,我若睡著你就多喚兩聲,我一定聽得到。乖啊,萬事多加小心。”

容昭垂下眼,輕輕的“嗯”了一聲。

沒再等到陸時雨的傳音,容昭靜默片刻,垂下的手一握,一柄攜有藍綠色花紋的長劍便出現在他手中。

他想起來了,師尊戴著他的守護之心,如果師尊有事,他也活不了的,他不用害怕師尊會離他而去,不用怕的……

容昭轉身,滿身的狠戾殺氣讓他身邊的簡行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之前的打鬥中,他都是盡可能的不傷人性命,只是繳了他人的珠子,將人清出塔去便算完了,畢竟只是場比試,爭些修煉機會罷了,又沒有什麽深仇大恨的。

但是現在,容昭接手回因他突然離開,而不得不由白容岐和薛倘對付的幾人,出手就是殺招。

這些人,今天一個都別想活著從無相塔離開!

容昭不止出手狠辣,而且只攻不守,受傷他也完全不在乎。

很快,原本圍攻容昭的五人便全部倒在了地上,容昭只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對簡行三人說道:“搜魂,一個都不能落下。”

搜魂是強制搜索他人記憶的一種術法,只是這種術法比較傷人的神魂,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施放還能將傷害控制到可恢覆的範圍內,但由他們這些元嬰期的施放出來,被搜魂的人輕則癡傻,重則神魂盡散。

但容昭本就沒想他們活著,搜魂後就是沒死他也一定捏死他們,倒不如物盡其用。

容昭說完就走,繼續出手解決由安子玨兩人對付的人。

……

陸時雨將珠子扔給簡行後,眼前一晃,她便站在了塔前,景煥和何擎看到她渾身是血的模樣,立刻閃身出現在她身邊,想扶著陸時雨卻被她躲開。

景煥和何擎知道陸時雨在人前要強,便也沒堅持。

陸時雨自己走到自家人群裏,找了把椅子坐下,仰頭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右手手背搭在額頭上給容昭傳音,她出來前就察覺到容昭心神不穩,這會兒實在是放心不下。

陸時雨從一身血的出來就受人關註,再看到何擎和景煥的態度,很多人對陸時雨的身份已經有所猜測。

陸時雨容貌張揚,透著股桀驁不馴,一如她的性格,只是陸時雨如今失血過多,靈力也所剩無幾,臉色難免蒼白,如今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就顯出幾分無力。

陸時雨一直覺得男人大多喜歡柔弱可人的女孩子,但她忘了,男人還要一種叫做征服欲的東西。

只是她平日裏過於強勢,身份地位又擺在這兒,這才沒人敢到她面前放肆。

此時一向張揚耀眼的人突然顯露出無力的模樣,讓人看著就想……

有些人的念頭還沒轉完,就對上一雙冷厲的眼,腦海裏的那點沒有成型的想法瞬間猶如被澆了一桶冰水,完全澆息了下去,一個個的趕緊轉開頭。

嚇退了那些落在她身上或淫邪或探究的視線,陸時雨重新靠回去,任由景煥查看她的傷勢。

景煥站在陸時雨身邊,一探之下臉色立刻沈了下來:“你……”

陸時雨打斷他:“沒事。”

景煥看著她這副沒事人的模樣就來氣,沒事沒事,等死了就真的沒事了!

陸時雨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又吐出幾個字:“死不了。”

景煥氣的冷笑,對何擎說道:“我先送她回飛舟上。”

何擎點點頭,景煥不管陸時雨樂不樂意,直接半扶半抱的帶著陸時雨就要禦空離開,只是腳步還沒邁出,一道聲音就從一邊傳來:“陸峰主這是從無相塔出來?這次貴派的七個名額沒有陸峰主吧?”

陸時雨知道他的意思,無相塔分到正道一共一百個名額,每個門派出七人只能分十幾個門派,可整個正道只二流的門派就不止十幾,要怎麽分?只能是減少下面一些門派的名額。

他們天穹宗占了七個,本就比其他門派多了,如今她又占了一個,其他門派能沒有微詞嗎?

陸時雨不動聲色的扶著景煥站穩,看著說話的那人說道:“本座進無相塔是以個人名義,與本門派無關。齊長老若是有意見,不妨去打聽打聽,本座如何得到的這個名額。

你若是願意出七十萬上品靈石,相信也有不少人自願出讓名額,你情我願的正常交易,我想這沒什麽可說的吧?”

無相塔比試對於一般的門派來說,最後奪魁的可能性真的不大,而除了之後的靈境也沒有其他歷練的價值。

七十萬上品靈石不說是天價,也絕對不是個小數目,於一般門派而言,這已經遠超於無相塔能帶來的利益。

陸時雨是擔心她開了先例,導致以後發生大門派欺壓小門派獲得名額的情況,所以故意將價格提的極高。

陸時雨目光掃過全場,漫聲問道:“還有事嗎?沒有的話本座就離開了。”

沒有人第一時間出聲,景煥便趁機帶著陸時雨快速回到停在不遠處的飛舟上。

將陸時雨安置在床上,景煥轉身出了屋子,沒過多久手裏端著一碗藥又走了回來。

噬靈的副作用不只是讓身體虛弱,更是降低身體素質,導致傷勢恢覆緩慢,藥物雖然不能緩解虛弱的癥狀,但能幫助傷勢痊愈。

景煥走到床前,以靈力將藥汁降到可以入口的溫度,然後也不問陸時雨的意見,直接把她半扶起來,將手中的藥汁灌進她嘴裏。

此時噬靈的副作用已經開始發作,陸時雨全身無力,只能任由景煥灌她。

將藥汁盡數咽下去,陸時雨有些無力的說道:“你就不能哄我兩句?非要次次用灌的?何師兄都比你強。哎,每到這時候我就想我哥。”

早些年陸時雨經常受傷,將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其他幾個師兄看著陸時雨喝藥時,看在她小的份上就都會哄幾句。

而景煥作為醫修,最不願看到的就是不遵醫囑,不配合醫治的病人。

換成其他人不喝藥,景煥就直接轉身走人不治了,愛死死。可這是親師妹,不能真眼睜睜的看著她死了,但景煥也不慣陸時雨的毛病,就直接用灌的。

景煥還是第一次聽陸時雨提她以前的事,自己拉了個凳子坐到床邊,一邊給陸時雨療傷一邊說道:“親哥?原來你這吃藥要人哄的毛病就是他慣的。”

陸時雨閉上眼,輕聲說道:“嗯,我哥還給我講故事呢。”

她這毛病確實算是她哥慣出來的。

在媽媽去世後,她就只剩哥哥相依為命,但她哥身體不好,她受了欺負也不敢告訴他,但她哥太聰明了,她只要稍微表現出一點情緒異常就能被發現,所以她在哥哥面前只能裝的開開心心的。

但她那時也還小,就是再早熟懂事也會渴望被人捧著哄著,於是每次生病的時候就格外嬌氣,要哥哥哄她才肯吃藥,因為只有這時候,哥哥會以為她是身體難受不開心,而她才不用擔心會被看出什麽。

哪怕後來她長大了,哥哥也照樣會哄她,這毛病也就形成了。

景煥笑她:“你哥當你是小崽子呢?還講故事。”

陸時雨不想再搭理他,閉著眼裝死。

於是景煥換了個話題:“你怎麽會中了噬靈?誰傷的你?”

陸時雨:“一時大意著了道了唄,至於誰傷的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都這樣了你還指望我查明真相再出來?”

景煥在她頭上輕拍了一下:“嘿,我還不是關心你,你這開口就氣人。”

陸時雨睜開眼:“不是你先氣我的嗎?”

景煥:“行,那我下手重點?”

陸時雨再次閉嘴裝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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