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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培訓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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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新的培訓機構出來, 方魚有些失望。

司機劉叔安慰道:“二小姐您也不要著急,總能找到合適的。”

方魚點了點頭,方鑰突然道:“二小姐, 距離這裏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新開了一家培訓機構,叫太陽兒童培訓機構, 咱們要不去看看?”

“新開的培訓機構?”劉叔道, “之前挑的都是開了五六年, 最短的也有三年,才開業的店能靠譜嗎?”

“靠不靠譜先去看看唄?”方鑰道,“開業時間長短又不能代表一家培訓機構的水準。沒準這家就很專業, 能達到二小姐的要求呢?”

她看向方魚問道:“二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那就去吧。”方魚想了想,同意了。

兩分鐘後,轎車停在了太陽兒童培訓機構面前。

方魚帶著星寶,還有兩個保鏢一起下車,劉叔則開著車去找停車位。

一進門,方魚就發現了這家培訓機構的不同,地方出奇的大。

主屋是一棟三層大樓,還有一個不小的院子。

幾人剛進院子,馬上來了一位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孩兒接待他們:“女士您好, 請問您貴姓?”

“我姓方。”方魚笑道,“你叫我方魚就好, 請問你怎麽稱呼?”

女護士笑了笑:“方女士,您叫我小玫就好。”

院子裏大大小小種著樹,樹下種著些五顏六色的菊花,這些花兒邊上則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陶罐, 裏頭養著巴掌大的睡蓮,院外的鐵柵欄上則爬滿了爬山虎, 點綴幾株藤本月季。

方魚四處看了看,誇讚道,“院子很美。這裏不像是自閉癥培訓機構,倒像是私人小院了。”

“是的。”小玫道,“我們院長說大人看到美景心情會變好,孩子們也是一樣的。自閉癥孩子雖然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情緒,但他們並不缺審美。”

她指著院子裏的花花草草,又道:“這些花草的選擇也是有講究的。自閉癥孩子的嗅覺十分靈敏,所以大部分花草都是無味的。睡蓮和藤本月季倒是有香味,但它們的香氣較淡,不濃烈,孩子們也能接受。”

“原來是這樣。”方魚點了點頭。

小玫引著方魚進了小樓裏,“我們機構總共有三層樓,每層五百平方米,擁有一對一教室十間,集體教室五間。另外還有家長輔導室十間。”

“課程主要有兩部分,一部分是嚴格的ABA訓練;一部分是通過音樂、情景、藝術等等方式,對孩子進行輔導。”

“正好下午有幾個孩子來進行幹預訓練,女士如果有興趣可以去觀察一下。”

方魚點了點頭,跟著女護士走到一個房間外。

屋裏的老師正在教孩子自己拿勺子學吃飯。

——把盛滿米飯的塑膠碗放在自己面前,拿起勺子,挖一勺米飯,塞進嘴裏,咀嚼二十下,咽下,喝湯,吃菜。

老師重覆四次後,孩子才終於把第一勺米飯塞進嘴裏,過程中還漏了滿身的飯粒子。

老師也沒管,反而是大聲讚揚。他們又接著看了一會兒,終於看到孩子把米飯咽下,然後去舀湯,到嘴時自然又是潑的一點不剩。

小玫解釋道:“訓練自閉癥孩子,一定要時刻記住你的目的。如果是想孩子學會吃飯,就只關註他吃飯的過程好了。千萬不能把註意力轉移到飯漏了、湯灑了這種細節上。

有些家長急性子,恨不得孩子馬上和正常孩子,或者大人一樣吃得好。孩子鼓起勇氣拿起了勺子,家長不去鼓勵,反而訓斥他舀勺米飯都舀不好……這樣不僅產生不了效果,還會有反面影響。孩子被訓斥了,之後可能就不肯再拿起勺子了。”

方魚點了點頭,他們接著又去了下一個教室,這個教室裏,孩子母親正在接受老師的訓練。

“對了,還有一點,我們院長始終認為,機構的輔導只能起輔助作用,對自閉癥孩子能起到根本幫助的還是孩子的父母,所以送到我們院裏的孩子,院長都會要求父母一同聽課。”

他們又轉了好幾個教室,發現幾乎所有教室都在教導孩子生活技能。

很多自閉癥家長都迫切希望孩子能學會認字讀書學習,小玫怕方魚不理解,連忙道:“自閉癥孩子要想融入社會,首先要做的就是學會生活自理。

早上起床學會自己換衣服、刷牙洗臉、吃飯、上廁所、洗頭洗澡、給自己剪指甲……最開始的基礎訓練都是針對這些生活技能方面。”

“等這些基礎技能學會了,接著需要培養他們的社會意識,比如換衣服要在私密空間換,不能隨地大小便,進屋前要學會敲門,過馬路要看紅綠燈等。

孩子學會了遵守規則,能控制情緒,不行為失控,能保證不影響別人,不違反一些社會規則,才更容易被大眾和社會接納。”

“所以我們培訓機構,可能並不會把太多的精力放在培養孩子的學業上。學會認字、數數、參加考試,這些當然不是不重要,但都應該排在孩子能自理,能參與社會生活之後。”

“我明白了。”

準備離開時,小玫遞給方魚一個小冊子,介紹道:“因為培訓機構是新開業,所以初期有折扣優惠,您可以考慮一下。”

“好的,謝謝。”方魚接過冊子,將冊子交給方鑰,抱著星寶正準備下樓,就看到一個三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穿著T恤西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院長。”小玫十分歡喜,有院長在,方魚這單肯定跑不掉了。許多家長就是在和院長聊過之後,被他的能力折服,才選擇了他們培訓機構。

她轉過頭對方魚道,“方女士,這位就是我們院長呂施,他在米國呆了十年,讀完國內的研究生後,去米國讀了博士,之後就一直在各個精深的自閉癥機構學習。時間有六年之久,從剛開始的助理,到後來的自閉癥治療師。對了,他還有學習言語語言病理專業的課程,對於自閉癥兒童的語言教學十分專業。此外——”

“咳咳,好了,小枚你不要在自賣自誇了。”呂施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兩聲,看著方魚有些驚喜,他喊了一聲:“學妹。”

“學長。”方魚也很高興,“好久不見。”

“是有好久沒見了,得有十年了吧。”呂施感慨一聲,目光落在方魚懷裏的孩子身上,他道:“這是你的孩子?”

“是的,孩子叫星寶。”

“是自閉癥?”呂施頓了頓。

“對。”方魚點了點頭,神色沒怎麽變化。

“是自閉癥也沒關系。”呂施沒說什麽很遺憾之類的話,“只要我們大人不放棄,孩子的未來不比一般孩子差。

我在國外的時候,看到很多自閉癥的孩子通過幹預學習,最後都有了很好的成就,有的成為了醫生,有的是畫家。

還有一位自閉癥患者,叫Kerry Magro,不僅成為了優秀的演說家,還是主持人和暢銷書作者。”

“是。”方魚點了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不過孩子就算不能成為醫生畫家,或者演說家也沒關系,只要他好好的長大,能快樂自在地生活就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約定好訓練的時間,方魚便提出了告辭。

在看過幾位老師的培訓後,她就已經傾向於選擇這家培訓機構,發現院長是呂施後,方魚對這家培訓機構更有信心了。

她相信這家機構能幫到她和星寶,不是因為呂施身上那些證書和光環,而是這個人本身就很可靠。

呂施是集善良、才華與堅毅於一身的人。

方魚是大學時參加一個福利院兒童心理咨詢活動時認識的呂施,到了大四,其他一起參加活動的同學早就因為各種原因放棄了,只有呂施還堅持每周去一次福利院。

方魚常遇到他,慢慢就熟悉了。

他是個很積極正面的人,孩子們有心理問題,他會想方設法給他們解決。孩子們沒有問題,他就給大家講一些小故事,通過那些積極勇敢的小故事,鼓勵孩子們遇到困難不要放棄。

再後來她放逐自我,去了米國,中間手機掉了,又換了次號碼,便慢慢失去了聯系,沒想到時隔十年,倒是又見到了。

只是兩人身份截然不同,當初兩人是心理學的學長學妹,現在一個是培訓老師,一個則是孩子家長。

呂施看著方魚的背影,眼裏閃過一絲懷念和落寞,轉瞬而逝。

方魚覺得呂施是集善良與才華於一身的人,呂施何嘗不是這樣覺得的。

方魚是個很溫柔的人,能夠十分敏銳地察覺到旁人的情緒,並且不動聲色地維護他們的自尊心。

福利院的孩子常常是敏感又自卑的,旁人一點點不同都會戳到他們敏感的神經。

方魚的家境應該很好,日常穿戴都是不菲,就像她今天,穿著的衣服雖然不知道品牌,但看質感和做工,絕對不便宜,首飾只有手上的腕表,也是奢侈品,小幾十萬一只。

但那時她每次去福利院,都不會佩戴首飾,穿的也都是學校發的校服,算不上很差,一百來塊一套,和她自己的衣服完全沒法比。

但呂施很清楚地記得,方魚第一次去福利院時,和其他同學一樣,並不是穿校服,脖子上也戴了一根銀光閃閃的項鏈。

在一群穿著灰撲撲校服的孤兒中,這群大學生太光鮮亮麗了,他們忍不住把目光落在他們身上,隱隱流露出羨慕和嫉妒。

他們買不起那麽多漂亮的衣服,更買不起首飾。

福利院沒有那麽多錢,大家穿的多是校服和別人捐贈的舊衣服。

相比較舊衣服,孩子們會更傾向於穿校服。

因為校服是屬於他們的。

校服便宜,學校要求必須買,所以學齡期的孩子都會買兩套校服,如果不是小到穿不下去,就會一直穿。

穿久了,就會洗得泛黃變舊,站在一群漂漂亮亮的大學生身邊,仿佛在無聲地提醒他們,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就算那群大學生是真心想給這些孩子做心理咨詢,也很少有孩子能擡得起頭,說出自己心裏的傷口。

呂施能了解這麽清楚,是因為他也是出生孤兒院。

所以盡管對方魚有過好感,卻還是沒能開口告白過。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隨風搖曳的藤本月季上,斯人已為人母,現在就更不可能了。

方魚帶著星寶離開培訓中心,就接到了霍謙的電話:“公安廳那邊公示了案件結果,我想開一個發布會,鄭重向大家說明,星寶是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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