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之後，打撈公司的其他成員都在為即將開始的打撈工作忙碌著，張叔倒是空閑了下來，他來這邊主要的工作就是溝通，與大馬國政府之間的溝通。

閑著沒事正在泡茶的張叔，看到了同樣百無聊賴而四處閑逛的錢羽和古墨琳，於是招呼兩人過來，一起喝茶，閑聊了起來。

“小錢，你會不會覺得，吉爾特從挖掘資料，到帶隊尋找沈船，再到沈船打撈完畢，最後只能得到最終利潤的百分之二十，對他來說有些不公平？”張叔給錢羽和古墨琳倒了茶水之後，隨口問道，他想了解一下錢羽的胃口有多大。

“不公平倒不至於，公司應該有公司的計算方式，我個人覺得百分之二十不算高就是了。”在錢羽看來，打撈的成本應該是不低的。

但是吉爾特獲得的那百分之二十分成，是在扣除了打撈成本之後才計算的，這樣的話，百分之二十就顯得有點低了。

“這樣看來，你對這百分之二十是不怎麽滿意的了。”張叔微微一笑，年輕人就是藏不住心思，不算高，那就是低了。

“我來跟你算筆賬吧，一個打撈公司，就以咱在大馬國這邊的打撈公司為例吧，首先你得有打撈設備吧，各種各樣的工程船先不說，單說這最重要的起重船。”

“公司共有三種級別的起重船，用以應對不同情況的打撈場景，其中最高級別的只有一艘，也是最大的那艘，“海神號”，最大起重量達到了一萬一千噸，總造價是十六個億。”張叔說完看了看錢羽的反應，嗯，還行。

“！”聽了張叔說的話之後，錢羽嘴巴微張，有些失神。

十六個億，後面幾個零來著？錢羽在桌子底下的手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八個零！

“這還只是一艘船的價格，當然這也是打撈設備中最貴的了一個了，其他的打撈設備加起來估計也就和“海神號”的價格差不多。”

打撈設備加起來就是三十二個億了。

“接下來是員工，打撈公司海外公司這邊的員工加起來在一百人左右，月薪我們按平均算，一個月一萬，一個月就是一百萬，一年就是一千兩百萬。”

底層員工工資會少一些，但是頂層的員工月薪就要高很多了，特別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工作，一萬張叔還是往少了說的。

“再加上設備的維護保養，日常消耗，像“海神號”，加一次油就要上千萬的。”

“所以，一家像咱們這個公司級別的打撈公司想要開起來，最起碼，你要有十個億的現金，還有準備每年幾千萬甚至上億的開支。”

設備什麽的可以賒欠，倒不用全部準備，所以可以少一些，但是像員工薪水，日常消耗這些，就拖欠不了了。

除了這些，最重要的那點張叔沒說出來，不是說你發現沈船了，你就能打撈了，必須征得沈船所在海域的屬國同意才能打撈，不告而取是為偷，是犯法的。

當然，公海就沒那麽多的顧忌了，但是公海動不動就是幾百幾千米的深度，其打撈難度直接勸退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打撈公司，泰坦尼克號至今仍沈睡在大西洋深處。

而與政府打交道這方面，所需要的成本就更大了，這是一種看不見的成本，資本，實力，人脈，缺一不可。

就算你私自打撈了，並且運氣爆表沒有被人發現，那麽打撈所得的東西又該如何出手呢？

正規的交易機構，所交易的東西都是需要來歷透明的，因此就只能走地下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渠道。

那麽問題來了，這種渠道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接觸到的，而且黑吃黑的事並不少見。

當然，也可以慢慢的一件一件出手，細水長流，但是這樣的話，就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一艘沈船裏邊的東西動輒成千上萬，這慢慢出手的話，到猴年馬月都不見得能出完，那還不如直接回家釣魚算了，收入不低，日子也能過的安穩。

“這…”在錢羽原先的設想中，估計幾千萬應該就足夠組建一個打撈團隊了，自己和古墨琳努力一下，幾年應該就能搞定了，卻沒想到要這麽多。

“現在你還覺得吉爾特拿那百分之二十少了嗎？”張叔很滿意錢羽的反應。

“不少了，甚至可以說很高了！”有這龐大的投入資金相比，吉爾特能拿百分之二十可以說是很高了，甚至，錢羽懷疑藍海打撈公司海外分公司至今是否已經收回了成本？

“張叔，既然打撈公司投入還有維持都要花費這麽多資金，那公司還能掙錢嗎？成本收回來了嗎？”一旁的古墨琳也有著自己的疑問。

“掙錢肯定是有掙的，成本也差不多收回來了，這種事情不能單看這一方面，集團在大馬國不僅有打撈公司，其他的產業也不少，和大馬國政府關系處理好了，其他方面的業務，受益也是良多。”張叔給古墨琳大概解釋了一下。

很多事情都是環環相扣的。

張叔的話讓錢羽心裏沈甸甸的，原本還想著，積攢一定的資本之後，就組建自己的打撈團隊，馳騁大海。

現在看來，就算自己有能力組建屬於自己的打撈團隊，找到了沈船，也不見得就能由自己打撈，一個談不攏，可能就是一面錦旗加獎金若幹打發了。

有些事情不是說你有能力做到，你就有資格去做了。

這是個必須遵守規則的世界，而規則掌握在制定規則的那群人手中。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錯綜覆雜，連接成細密而又沈重的巨網，錢羽越是細想，越是覺得喘不過氣來，他只是個運氣好一些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而已，哪裏能了解到這些，以至於接下來張叔的話都沒註意聽了。

直到古墨琳拉著錢羽離去休息的時候，才緩過神來。

“別想那麽多啦，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做什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清楚自己想做什麽。”古墨琳看著錢羽那不在狀態的樣子，猜想錢羽應該是被之前張叔的話影響到了，不由開口安慰道。

“嗯，我沒事，就是覺得自己之前有些想當然了，先睡覺吧，明天估計還要奔波的。”嘴裏說著睡覺，錢羽摟著古墨琳卻是遲遲不能入睡，還好空調開的足，不至於黏糊糊的。

自己想做什麽呢？目前來說，釣魚的感覺不錯，發現沈船也挺刺激的，這一切，好像跟賺錢都脫不開關系，那麽問題來了，賺那麽多的錢又是為了什麽呢？

迷迷糊糊中，錢羽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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