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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剜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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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宮

今日是太後鐘氏壽誕,眾大臣齊來給太後賀壽,太極宮一片喜慶。

宴會開始,殿中央歌舞起,李瑾煜舉杯道:“祝太後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殿中眾人齊齊站起來,舉杯道:“祝太後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聲音整齊且洪亮。

太後鐘氏開心得合不攏嘴,“母後,這是兒臣送您的生辰禮物,希望您會喜歡。”

李瑾煜說著,朝小德子睇了個顏色,小德子雙手捧著一個金黃色的錦盒到太後鐘氏的面前,小心翼翼打開,只見其形狀似雞蛋般大小,其外形像一朵花,顏色潔白無暇,若是湊近些,可聞到淡淡的香氣。

“母後,這是雪蓮子,兒臣聽聞這雪蓮子對頭疾有奇效,因此尋來獻給母後。”

“煜兒,你有心了。”

“難道這就是生長在西域的雪川之中,十年一開花,十年一結果的雪蓮子?”有眼尖的大臣道。

“正是。”

“太後,這雪蓮子不光對頭疾有奇效,且延年益壽,是西域的養顏聖物,據老臣所知,這雪蓮子只有西域王才有資格享用,想必皇上費了很大的周章為您尋來,皇上真是有孝心啊。”

“皇叔過獎了,身為人子,這是應該的。”

緊接著,上官淺淺及其他的人也一一獻上了自己的心意,太後開心得合不攏嘴,上官淺掃視這周圍的人,有些認識,有些面生,如今自己身份不同了,作為皇後,還是要記一下這些人的名字。

目光落在了石言玉的身上,他似是有感應一般,也朝上官淺淺看來,二人目光相撞,很快又分開。

宴會將近尾聲,上官淺淺許是喝了些果子酒的緣故,感覺有些頭暈,和李瑾煜說了一下,回立政殿休息,李瑾煜本想陪她,但是眾大臣還在,就吩咐曼珠小心伺候著。

上官淺淺離開太極宮,朝立政殿的方向走去,明月灑落在二人的身上,冷清而孤寂,將近入秋的夜,帶著幾分寒涼,上官淺淺拉了拉衣襟,加快了腳步。

突然一個婢女的響起:“皇後娘娘,留步。”

“你有什麽事?”

“這是有人托奴婢給您送的信。”

上官淺淺狐疑打開,上面出現一行字:“大限將至,能否見你最後一面。”

就算沒有落款,上官淺淺也知道這是誰的書信,這字跡她怎麽可能忘記,只是他說的大限將至,是什麽意思?

難道…?她不敢想下去,她聽見方才送信婢女細細的抽泣聲,“你怎麽了?”

婢女突然撲通跪地:“求娘娘去見一見我家公子,大夫說,他沒有多少時日了。”

“沒有多少時日?怎麽可能?”

“公子這兩日咳血很厲害,且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大夫說,時日無多了。”

上官淺淺心似被東西紮了一下,無意識得後退了一步,手中的書信落地,世間的生死輪回,她阻止不了,可是當聽見有人即將離開這人世,她還是不免傷痛,且那個人曾經在自己的心裏住過。

他就像不食人間煙火的男子,身上不曾沾染過一絲的紅塵俗世的染料,清貴而雅致得過著屬於他的日子,這人世為何對他如此不公?

上官淺淺思量著眼前婢女說的話,如今她和他已沒有瓜葛,她為皇後,他為公主駙馬,若是貿然前去,被有心人看到,那就麻煩了。

她緩了緩心神:“你先回吧,本宮改日和皇上一起到將軍府探望他。”

“娘娘…”

上官淺淺正要轉身離開,一個聲音叫住了她:“淺淺。”回頭,看見石言玉正朝自己走來,上官淺淺詫異道:“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石言玉快步走到她的身邊,微風吹過,一股藥味傳入上官淺淺的鼻息,他輕咳了一聲:“有人跟我說,公主在這裏崴了腳,讓我來接她。”

“婉清公主?我並沒有見到她。”

“這就奇怪了。”

上官淺淺把方才婢女的字條遞給他看:“不是你要約我嗎?”

石言玉看著字條上的字,“不對,我沒有寫過這個字條。”

石言玉和上官淺淺都感覺不妙,有種被人下套的感覺,“我們恐怕被人算計了。”

“我們先離開。”石言玉道,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如果被人看到晚上私會皇後娘娘,即使自己有十張嘴也說不清,即便自己再想見她,也絕不是這個時候。

“嗯。”上官淺淺應了一聲,轉身離開,她突然覺得手臂一痛,似是被石頭類的東西彈了一下,她身體不受控制後退了幾步,石言玉見狀,馬上伸手接住了她。

“謝謝。”

就在這個時候,樹影的一側,一雙眼睛恰好看見了這一幕,他的心似被劈開了兩半,滴著血,血紅的雙眸緊緊盯著眼前的一對男女,攥著拳頭的青筋暴起,血脈欲傾瀉而出。

他拖著沈重的步伐朝他們走去,上官淺淺見李瑾煜的出現,一時慌了神:“皇上?你…怎麽會在這裏?”

上官淺淺的慌亂神情在李瑾煜看來,恰是被人捉奸後的慌亂,他盯著眼前的女子大聲問“為什麽?為什麽?”

“皇上,不是你想的這樣的,你聽我解釋。”上官淺淺顧不得手上的痛,大步上前,掌心輕撫他的胸前,試圖理順他心中的怒氣。

李瑾煜大手一揮,上官淺淺跌落地,掌心傳來陣陣火熱的疼痛,地上的小石子磨破了她的纖纖玉手,正滲著血絲。

上官淺淺跌落的那一刻,李瑾煜眼中有動容,轉瞬被憤怒與悲怨替代,他冷眼看著眼前的女子的臉頰,曾經為之神魂顛倒的臉,如今只覺厭惡。

“皇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你聽臣妾跟你解釋。”

石言玉欲扶她,上官淺淺拒絕了,她艱難從地上起來,欲牽李瑾煜的手,他後退了幾步,視她如毒蠍一般,不敢靠近半步。

“解釋,還有什麽好解釋?”

“深更半夜,孤男孤女在月下相會,還需要解釋什麽?”

“難道說你們二人出來看夜色,恰好碰見了?”

“我們確實是無意碰見的。”

“事到如今,還是滿嘴瞎話,上官淺淺,就算你要說瞎話騙孤,能否編一個好點的理由?”

“這是什麽?”李瑾煜拿起她的手腕,指著她手上的字條道。

隨即轉身,他對石言玉道:“你不要跟孤說,這不是你寫的。”

“這確實不是臣所寫。”

李瑾煜突然揚天大笑道:“孤很好騙,是不是?是不是?”他擰頭看向上官淺淺和石言玉道,他幾乎把所有的力氣都吼在了這句話上。

“孤就是個傻子,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相信你這個女人的話。”

“當初你說,會好好陪著孤,孤不計前嫌,原諒了所有的事,如今,你是這般對孤的?”

“你知道不知道,那三年我是如何過來的?”

李瑾煜用手戳著自己胸口的位置:“這裏的傷口再次被你撕開,血花飛濺,你滿意了?”

“皇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上官淺淺知道他不會信了,可是她還是要說,除了這句話,她也找不到別的話可說了。

宴會散去,太後和嬪妃們正想各自回自己的寢殿,誰料聽到這邊有動靜,就走了過來,誰料見到這一幕。

上官淺淺和石言玉看著這些人,這時候徹徹底底明白,自己是被人狠狠擺了一道,恐怕這次,在劫難逃了。

“皇上,你對我的信任,就這麽點嗎?”

“三年前,拋去夫君,遠赴他鄉,三年後,深更半夜和臣子私會,這樣的女人,孤還怎麽信?”

“原來皇上是這樣看我的…”上官淺淺絕望的冷笑。

“皇後上官氏深更半夜與臣子私會,禍亂宮闈,即日起廢除後位,貶為賤籍,打入天牢。”

“原來,剜心之痛是這樣的感覺。”

上官淺淺身體無力,軟坐在地上,眼淚已經浸濕了她的衣襟,她擡頭看著那皎潔的月光,覺得刺眼至極,樹上的鳥兒在嘰嘰喳喳叫著,似乎都在嘲笑她落得的這樣的下場。

李瑾煜此時像一只鬥敗的公雞,無精打采,狼狽不堪,他雖然身穿著龍袍,可是在旁人的眼裏,他的這身龍袍上,血跡斑斑,他的心似插著萬箭,穿心而出。

李瑾煜拖著沈重的腳步離開了這個讓他痛不欲生的地方。

在陰暗處,一個人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上官淺淺,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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