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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深宮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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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

禦書房內,皇上此時正在和幾位大臣議事,李晟在門外求見,皇上想了想,終究是宣了他進來,皇上知道,李晟向來知分寸,若不是十分緊急的事,他定然是不會這麽冒失求見。

“兒臣叩見父皇。”

“嗯,你今日如此冒失,所為何事?”

“兒臣今日前來,要告德妃高氏霍亂宮闈,在後宮贍養男寵。”

“孽子,你可知你說的是什麽嗎?”

“兒臣十分清楚。”

“父皇,這是她和那人私通的信件和物件。”皇上讓內監傳了上來,赤金盒子上的信件很多,他拿起其中一封看,寫得何其濃情蜜意,他想不到那個日夜陪在自己身邊的女人竟是這樣一個女人,他的手用力揉捏著手中的書信,眸光漸漸變寒。

“傳德妃。”皇上道

不一會德妃便到了禦書房,皇上問道:“德妃,霍亂宮闈,贍養男寵,可有此事?”

“回皇上,臣妾認罪。”

“好啊,你…”皇上一掌敲打在案桌上,茶杯被震得七零八落,茶水四溢。

“朕平日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對朕?”

“皇上,您確實待臣妾很好,您非常寵愛臣妾,哪怕臣妾想要天上的星星,皇上也會想辦法摘下來哄我開心,您除了子嗣不可以給,其他都可以給。”

皇上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沈默不語,德妃高氏繼續道:“臣妾平日用的熏香,乃皇上親賜,整個後宮只有臣妾有這個殊榮,在各位姐妹的眼裏,臣妾獨得皇上恩寵,可她們不知道的是,皇上禦賜的熏香裏,含有大量的麝香。”德妃的眼眶越來越紅,眼淚欲流出來。

用多了含有麝香的東西會導致不孕。

“既是皇上的心意,臣妾無論如何,也得受著。”

“皇上,您說是嗎?”

“這就是你背叛朕的理由嗎?”

“臣妾自知罪孽深重,只求賜一死,但請求皇上念在臣妾一生無子無女的份上,請皇上饒恕晟兒。”

“德妃高氏,禍亂宮闈,即日削除妃位,打入冷宮,沒有朕的允許,今生不得踏出冷宮半步。”

“與其通奸之人,即刻緝拿歸案,聽候發落。”皇上說完,臉色鐵青,拂袖而去。

德妃高氏被打入冷宮後,李晟也被皇上架空了權力,高氏一族恩寵不覆當初,高昌海安插在各處的心腹,也被人盡數清理。

冷宮內,德妃坐在銅鏡前,看著自己這蒼老的面容和孱弱的身子,從梳妝臺的一個赤紅色的盒子裏拿出一支簪子道;“明澤,我是不是錯了,我當年是不是不該入宮?”

“如果我當初與你遠走高飛,是不是就不會成為如今這局面?只是那一道聖旨,承載著高家一族的性命,我又如何能違抗皇命?”

“或許,這就是我的命…”

德妃高氏想起二十年前,有一翩翩少年郎曾經許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南無月在德馨宮被青竹救走後,皇上的人很快就找到了他,把他送入了天牢,他聽聞德妃打入冷宮的消息,胸口多年的積怨終於放下,他負手站在牢獄中,擡頭看向縫隙上的那一縷月光道:“阿爹、阿娘,兒終於報了當年之仇,您們可以安息了。”

他腦海裏閃現花顏的身影,如今,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她,只是自己深陷牢獄,恐怕日後不能守護她了,“花顏,日後兄長走後,但願你護好自己,勿怪兄長,這就是兄長的道。”

上官淺淺聽說了德妃被打入冷宮,她想去見她,她有很多問題需要問清楚她,只是她需要李瑾煜的幫忙,這是婚後半個月來,她第一次主動找他,當李瑾煜知道上官淺淺來找他時,他幾乎是小跑著去見她。

“殿下,我想見德妃。”

“好,我帶你進宮。”李瑾煜一口便答應了,他知道上官淺淺一定有很多問題要問她,二人依舊相對無語,李瑾煜定定看著她,他不知道怎樣才能打開她的心結,他小心翼翼守護著她,守護著這份愛。

二人肩並肩走著,很快來到了德妃所在的冷宮,推開門,入眼皆是滄桑,角落處布滿了蜘蛛網,屋檐上地上皆長滿了青苔,只是看向殿內的建設,不難看出,這座冷宮曾經也輝煌過。

德妃見來人是上官淺淺,並沒有意外,她料到她會來找自己:“你來了。”

“上官一家,是不是你下的手?”

“是。”德妃自知已是將死之人,已經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為何?”

“哈哈。”德妃突然大笑起來,將死之後的頓悟,她笑上官淺淺,也笑自己當初的愚蠢與執念。

“還能為何,為了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你爭可以,可是為何要殘害無辜?

“就為了你狼子野心,賠上了我上官家上百人的性命,我的爹娘慘死,我無家可歸。”

“若你爹不那麽迂腐,早早交出梅花令,上官家何至於此?”

“梅花令是我上官家祖傳之物,憑什麽給你?”

“那他就得死。”

“我兄長是不是你下的黑手?”

“是。”

“他知道得太多了,就該死。”

上官淺淺的怒氣已經到極點,她掏出匕首快速抵在德妃的脖子上:“你說說,什麽叫該死?

“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麽叫該死。” 上官淺淺抵在德妃上的匕首加重了力度,血絲滲了出來。

“我本就是將死之人,你何必又急於一時?”德妃知道自己此刻還不能死,因此盡力游說上官淺淺。

“若你此刻殺了我,手上多了一個謀殺皇上嬪妃的罪名,連我都替你覺得可惜。”

德妃趁上官淺淺分神之際,拿起旁邊一個木勺朝上官淺淺的頭部砸去,上官淺淺側身一閃,身體失去了重心,朝地上跌落,腹中傳來一陣疼痛,她捂住肚子低聲囈語,她隱隱覺得裙子下濕了一片,似有一些液體流出,怎麽會這樣?她手一摸,血…

德妃也沒有想到會如此,她心慌,如果太子妃死在這裏,她的晟兒必定也受到牽連,她不多想大喊:“來人,快來人,太子妃她……”

李瑾煜聽到叫聲,破門而入,當他看到上官淺淺坐在地上,衣裙上的血跡染紅了他的眼,一股恐懼感慢慢侵蝕了他的心,他飛奔過去,顫抖的雙手抱住上官淺淺道:“淺淺,你怎麽了。”

“我疼…”上官淺淺本就蒼白的臉此刻更加蒼白,她只覺全身冰冷,似置身於冰窖之中。

“淺淺,我這就送你去找太醫。”他把她橫抱起,狠狠瞪了一眼德妃,如果可以,這一刻他真的想將她碎屍萬段,可是他不能,他此刻要救他的淺淺。

“快來人,快傳太醫…”

“痛…”

“快傳太醫…”他邊走邊喊道

李瑾煜把上官淺淺抱進了坤寧宮,他母後的寢宮,皇後鐘氏一看,嚇了一跳:“煜兒,這是怎麽了?”

“母後您別問這麽多…等太醫來吧。”李瑾煜此時一句話都不想說,他眼睛緊緊盯著上官淺淺,他好怕他一眨眼,她就不見了,這段時間,他經常做夢,夢到他的淺淺離開了他,無論他怎麽追,都追不上…

太醫匆匆趕來,他給上官淺淺把脈後,臉色越發凝重,李瑾煜見之,心裏更是著急道:“太醫,她到底怎麽了?”

“回殿下,太子妃滑胎了。”

嘭…,李瑾煜的頭像是炸開了一般,他覺得天旋地轉,不能自己,皇後鐘氏道:“滑胎?能否保住?”

“太子妃身體虛弱,加之體寒,觀其脈象,氣結於心,思慮過甚,再加之頭三個月,胎兒本就不穩,方才身體跌落,腹部受到沖擊,胎兒保不住了。”

“無論如何,你得幫本王保住胎兒,否則,我殺了你,聽到沒有?”李瑾煜揪著太醫的前襟的衣衫大聲喊,就差點單手把他吊起來了。

“殿下,已經胎死腹中,就算您殺了老臣,老臣也無能為力了。”太醫顫抖道“煜兒,你冷靜些。”皇後鐘氏呵斥道

“母後,讓您我如何冷靜?如何冷靜?”

“都是德妃那賤人,我要殺了她。”說著李瑾煜朝門口走去“煜兒,你回來…”

“殿下。”上官淺淺叫道

李瑾煜聽聞上官淺淺的叫聲,腳步瞬間停住,回到床榻邊握住上官淺淺的手:“淺淺,我去去就回,很快,等我。”

“別去。”

“為何?”

“我想你陪陪我,好嗎?”

上官淺淺知道,德妃說得沒錯,她如今也是將死之人,自己的手上何必又多沾上一條人命?大唐太子殺害皇帝的嬪妃,若是這樣的事傳出去,朝堂動蕩且不說,若是流言流傳至民間,他這個大唐未來的儲君若是失了民心,將是國之不幸。

“好。”李瑾煜應下了。

傍晚時分,上官淺淺和李瑾煜需要回東宮,皇後鐘氏道:“煜兒,母後給淺淺準備了轎攆,你扶她上去吧。”

“母後,不必了。”李瑾煜說著,直接橫抱起上官淺淺,突然迎面走來一位異域打扮的姑娘,她炯炯有神的雙眸看向李瑾煜,心中的小鹿不自覺跳了起來,她問道:“你是誰?”李瑾煜見她擋住了自己的去路,也懶得理她,抱著上官淺淺繞過了她,徑直走出了坤寧宮。

“皇後娘娘,方才那個人是誰?”異域女子問道

“阿伊娜公主,他就是我大唐的太子,李瑾煜。”

“太子,李瑾煜。”她的臉上蕩起了一圈笑意,若是細心點會發現,她的臉頰微紅。

阿伊娜是友國高麗的公主,高麗押送進貢的物資前來,她就隨使團一起來了,高麗和大唐能修百年之好,這有賴於大唐和高麗的百年的聯姻盟約,這次阿伊娜隨使團到來,對外說是來看看大唐的風土人情,實則還有一層意思,是選定與之聯姻的人。

李瑾煜把上官淺淺輕放在馬車上,再用毯子幫她蓋好,李瑾煜這才在她的身邊坐下,“靠這裏吧。”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上官淺淺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頭靠上去了。

感受著她頭部的重量,李瑾煜此時的心才踏實下來,到了東宮後,李瑾煜依舊抱著她回了攬月閣,頃刻間,這舉動傳遍了整個東宮。

“也不知道這狐媚子到底用了什麽妖法,把殿下迷得七葷八素。”一位姨娘道“妹妹,小心隔墻有耳。”蘇瑤道

“你不是不知道殿下的規矩,若是你這話傳到殿下耳中,我看你也別想在東宮呆了。”

“姐姐,難道你就甘心由著那狐媚子得殿下獨寵嗎?

蘇瑤把眼裏的悲隱沒在眼底道:“時候不早了,我要走了。”

蘇瑤行至門口,朝攬月閣的方向看了看,她甘心嗎?她不甘心,可又能如何?她在他身邊的這幾年,如果是塊石頭都焐熱了,可那人偏偏鐵石心腸至極,這幾年,他又何嘗正眼看過自己一眼,不,應該說,他何嘗正眼看過這府中的女人一眼。

李瑾煜安頓好上官淺淺,青竹火急燎燎進來,和他說了些什麽,他就匆匆忙忙出去了,上官淺淺輕撫自己的小腹,想不到這裏曾孕育過一個小生命,“對不起,我沒能保住你。”

“也許,我們註定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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