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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流言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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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夕陽西下,紅霞漫天,一輛馬車駛進了東宮,下馬車後,李瑾煜和上官淺淺說了幾句話便朝書房的方向走去,上官淺淺則是回了自己住的西廂。

上官淺淺臨窗而坐,眼眸看向窗外的那一片雛菊,近日陰霾心情在這一刻似乎明朗許多,整個東宮都極致奢華,但她不喜歡,唯獨偏偏喜歡眼前的這片雛菊。

“蘭有秀兮菊有芳,懷故人兮不能忘……”

“秋兒,這菊花是什麽時候栽種的?”

被喚做秋兒的婢女恭恭敬敬道:“回姑娘,這是殿下前些日子命人栽種下的,長了好些日子,如今正是賞花的好時日。”

“前些日子,那是何時?”

“大概是一個月前。”

“一個月前。” 上官淺淺看著眼前的黃色的花海,心中湧起了一絲不知名的情緒,自己喜歡菊花,他則在庭院栽滿了菊花。

“他倒是算得很準。”他一個月前就知道自己會進東宮?

秋兒的話音再起:“姑娘,該喝藥了。”

上官淺淺看著這黑漆漆的藥又是一皺眉,她輕輕道:“放這裏吧,我一會喝。”

“姑娘,您定要保重身體,殿下很是擔憂姑娘的身子。”

“嗯。”

不一會,一粉衣婢女急匆匆得迎面走來,恭敬對上官淺淺道:“姑娘,瑤姨娘求見。”

“瑤姨娘是誰?”上官淺淺皺眉,印象裏,她不認識這號人物。

“姑娘,她是殿下的侍妾,也是陪在殿下身邊最長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請她進來吧。”上官淺淺想著,自己如今寄人籬下,這裏好歹也是人家的地盤,她既已上門,也沒有避而不見之理。

不多久,一個婀娜多姿的身影款款而來,蘇瑤身穿一襲大紅絲裙,領口開的很低,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還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一頭黑發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朱唇微微上揚,上官淺淺暗嘆:“好一個絕美的女子。”

“淺淺見過姨娘。”

“上官姑娘不必多禮。”

“聽殿下說,你有病在身,快快請起。”蘇瑤甜膩的聲音響起“不知姨娘找淺淺,所為何事?”

“上官家的事,我也有所耳聞,聽殿下說,你還受了傷,昏迷了一天一夜,我這帶點補品來給你補補身子。”蘇瑤一臉擔憂道。

上官淺淺聽著她左一句殿下,右一句殿下,不知怎的,感覺有些刺耳,但她還是恭敬回答道:“多謝姨娘,淺淺受寵若驚。”

“我看你比我小一些,日後我喚你妹妹,可好?”

“好。”上官淺淺淡淡回應道。

“妹妹,你如今恩寵正盛,切莫辜負了殿下的一番心意。”蘇瑤拍了拍上官淺淺的手道“恩寵正盛?姐姐,您誤會了。”

“妹妹,姐姐都聽說了,妹妹進太子府那天,殿下親自抱進府中,殿下身邊的女子如雲,誰有過這樣福分,妹妹是第一人。”

“親自抱進太子府?”上官淺淺徹底懵了

“是啊,妹妹莫不是忘了?”

上官淺淺猛然想起,自己進太子府之時,正昏迷中,哪裏像她口中說的,親自抱進太子府,恩寵正盛,上官淺淺幹笑道:“怎麽會呢”

“這府中所有人都看見了,都羨慕極了妹妹呢。”

“民間大街小巷更是流傳著妹妹和殿下的伉儷情深呢。”

“民間流傳?”上官淺淺心裏一咯噔道。

“是啊。”

上官淺淺此時深感不妙,她當初只是想著,太子府有點流言是在所難免,畢竟他是堂堂大唐太子,誰曾想,流言傳播得如此之快。

上官淺淺一陣頭疼,這叫她日後如何自處,如何嫁人,她不可能真的在東宮呆一輩子。

“蘇瑤,你先退下。”李瑾煜冰冷至極的聲音響起,蘇瑤和上官淺淺都嚇了一跳。

李瑾煜看向蘇瑤之時,眼中略過不耐煩,這個女人,自己千方百計讓太子府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切勿讓上官淺淺知道流言之事,她倒好,一上來就捅破。

“是,王爺”。蘇瑤怯生生的應道,並退了下去。

上官淺淺看向李瑾煜道:“她說的,是真的嗎?”

李瑾煜點了點頭道:“當時上官家被滅門,你又昏迷不醒,如果我把你安排在外面的客棧住下,難保殺手不會對你下手,只有東宮,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把你帶回來了。”

“我知道,不怪你。”上官淺淺知道不能怪他,他也是為了護自己周全。

“但確實是本王考慮欠周。”如果說李瑾煜帶上官淺淺回東宮沒有半點私心,那是不可能,他也算是借著東風,把他的小姑娘,拴在身邊。

“事已至此,殿下無須自責。”等過一陣子,流言自然就過去了。

李瑾煜走後,她無精打采得坐在庭院的涼亭處,想著上官家慘遭滅門,想著爹娘慘死的模樣,她就寢食難安,夜不能寐,整個人也消瘦了許多。

突然一陣悠揚的琴聲傳來,腦海裏一閃而過石言玉的身影,還記得他們昔日一起撫琴,吟詩作對的場景,還記得他教她彈的《鳳求凰》,還記得他為她寫的《十二詩品》,如今,都成過眼雲煙,消散在風裏。

清風略過,上官淺淺的眼眸瞬間又通紅起來,她輕輕道:“曼珠,幫我找把琴來。”

不一會,曼珠抱著一把古琴放在上官淺淺的面前,她擡手撫著琴弦,按著石言玉教她的曲調,彈著《鳳求凰》,這本是和美的曲子,音符從她手中而出,多了幾分憂傷之意,都說琴聲如心聲,果真如此。

在墻角的另一處,有一個人自始至終看著眼前的女子,聽著她的彈奏之聲,眼眸裏也染上了悲傷。

上官淺淺眼眸的淚水輕輕滑落,掉在琴弦上,手中的動作越來越快,直到指尖滲出鮮血不自知,鮮血越滲越多,把琴弦都染紅了,她不在乎。

曼珠見狀哭道:“小姐,你的手流血了,你快停下來,奴婢幫您包紮下。”

上官淺淺無動於衷,只是眼淚一直從她的眼眸溢出,和琴弦上的嫣紅混為一體,滴落在她潔白的裙衫上,曼珠極近哀求道:“小姐,奴婢知道您心裏苦,可是您也不要這樣作賤自己,您停下來吧。”

“若是老爺和夫人知道小姐這般作踐自己,泉下也不得安息啊。”

琴弦在上官淺淺極快的動作中,嘭的一聲,斷了,她終於停下了,她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雙手笑道:“琴斷,音垮,從此,你我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李瑾煜從一處角落走出,快步走到上官淺淺的跟前,把她輕輕抱起,朝殿內走去,上官淺淺此時還沈浸在悲傷中,只是感受到絲絲的暖意自他身上流出,她不自覺得把頭靠近他的胸膛,此時的她,像只受傷的貓兒,卷縮在李瑾煜的懷裏,尋求一點點的溫暖。

“來人,把藥箱取來。”李瑾煜急促喊道

李瑾煜輕手輕腳把她放在梨花木凳子上坐好,替她擦去臉頰的淚水道:“不哭了。”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上官淺淺的淚水又像缺堤般傾瀉而出,李瑾煜繼續擦著她的淚痕道:“原來,你還是個愛哭的小姑娘。”

李瑾煜邊幫她包紮著傷口邊道:“淺淺,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這裏就是你的避風港。”

上官淺淺看著眼前這個人,內心有一絲的動容,但她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回絕了他:“多謝殿下的好意,淺淺日後四海為家。”

李瑾煜聞言,眉頭一皺,想說說什麽終究是沒有說,轉而道:“好了,兩日內不要沾水。”

“多謝殿下。”

李瑾煜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擔憂之心自眼眸溢出:“若你想盡快找到滅掉上官家的兇手,就乖乖聽話,不可像現在這般任性。”

“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李瑾煜交代了一些事情後,就離開了西廂,上官淺淺臨窗而坐,兩眼定定看著窗外的柳絮飄,心中思緒萬千,不過短短三日光景,自己經歷了世間至痛之事,愛人離去,雙親遇害,家破人亡。

她也想過要隨他們而去,可是,大仇未報,她怎可甘心赴死,讓兇手逍遙法外,唯一讓她撐下去的,只有心中的仇恨,她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可是,天地之大,她究竟從何查起,腦海裏猛然想起那個腳印,她提筆染墨,在宣紙上勾勒出那鞋印的樣子,上官淺淺到底是擅長畫作之人,寥寥幾筆竟畫得和現場看到的那個腳印一般無二。

“姑娘畫得真好。”秋兒道

上官淺淺看著秋兒,眼眸一動道:“秋兒,你來東宮多久了?”

“三年了,奴婢此前一直在皇後娘娘身邊伺候著,後來被分派到東宮。”

“原來如此。”

上官淺淺指了指宣紙上的鞋子道:“那你知道,這是哪個宮裏的婢女鞋子嗎?”

秋兒認真看了看道:“姑娘,宮裏嬪妃眾多,按高低分位來劃分宮女的衣物鞋子,奴婢不太記了,但宮裏有一個文淵閣,記載著宮裏的一切事務,姑娘可以去那裏查看下。”

“文淵閣”

“好的,秋兒謝謝你。”

“姑娘客氣了。”

待秋兒走後,上官淺淺托腮道:“曼珠,我們怎麽進宮?”

曼珠看著自家小姐煩憂的神情道:“小姐,奴婢聽聞,太子殿下每月十五,都會進宮給皇後娘娘請安,您到時候可以讓他帶您進宮。”

“對啊,曼珠,我怎麽沒有想到。”

“小姐,明日就是十五了。”

“好,就這麽辦,明日無論如何,也讓他帶自己進宮。”

作者有話要說:

蘭有秀兮菊有芳,懷故人兮不能忘

出自——《秋風辭》 劉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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