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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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三月,草長鶯飛。

幾個女子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你聽說了嗎?

“這次桃花節,長安大才子石言玉會在盛典上題詩。”

“聽說石公子不光才華橫溢,長得亦是貌美無雙,比潘安還有美上幾分,據說,就連婉清公主亦對他讚譽有加,如果盛典上能親睹石公子的風采,此生無憾了。”

站在她們身旁的一名女子,身穿一襲紫色羅裙,明眸皓齒,膚白如雪,面若桃花,一頭潑墨似的青絲自然垂下,與周邊那些庸脂俗粉的女子相比,她就像開在這俗世紅塵裏的一支青蓮,出淤泥而不染,此女便是中書令上官晉之女上官淺淺。

上官淺淺手裏拿著一卷詩詞,正認真的聽著她們的談話,臉上嫣紅一片,心中的小鹿亂撞,她用手輕捂了下胸口,方可安靜下來。

聽完八卦的她,尋了一處陰涼之地靜坐,再次打開手中的書卷津津有味的讀起來,站在她一旁的婢女曼珠看著她家小姐癡迷的神情說道:“小姐,你又在看石公子的詩詞啊?”

“你不懂。”上官淺淺略帶笑意看了一眼曼珠道

“曼珠自然不懂,小姐懂就行了。”曼珠向上官淺淺擠眉弄眼,兩人默契相視一笑。

“只是小姐,這卷詩集你都讀了幾百回了,看不膩嗎?”曼珠打趣道“自然是不膩的。”

“好啦,你這丫頭,都說本小姐幾百回了,以後不許說。”上官淺淺手指著曼珠的頭,俏皮的說道“特別是別讓我爹爹知道,否則,他可饒不了我。”

“小姐,知道啦。”

上官淺淺說起她爹爹,如同洩氣的皮球,無精打采的把玩著手裏的碎枝葉。

“曼珠,爹爹說,今日又要繡女紅嗎?”

“是的,老爺說小姐若今日還繡不出來,罰抄女戒十遍。”

“十遍?”上官淺淺一聽,一陣眩暈。

“小姐,我們此刻回府,到天黑之前,也是可以完成的。”曼珠語重心長的說“算了,罰就罰吧,今日萬萬不能回去的。”她再看了一眼手中的詩集,露出淺淺的笑意,臉頰的酒窩若隱若現。

“好吧。”曼珠看著自家小姐,自知多說無益。

她這嫣然一笑,落入一名身穿黑色華服男子眼裏,上官淺淺突然感覺有人朝自己看來,她也朝他看去,只見他的五官立體,如刀刻般俊美,整個人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

四目相對,八王爺李瑾煜心中泛起一圈圈的漣漪,內心深處的縫隙似乎在這一瞬間被打開,猝不及防的被什麽東西鉆進去填滿了一樣。

上官淺淺看著眼前這個發楞的人,心中不解,但還是禮貌的朝對方微微一笑,以示招呼。

“殿下,我們該回去了,皇上正等著呢。”

李瑾煜本想過去和上官淺淺說幾句話,聽見身旁的貼身侍衛青竹說的話,縱然惋惜,也是轉身離去。

上官淺淺和曼珠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突然聽到敲鑼打鼓的聲音,想必是桃花盛典要開始了,拉起曼珠的手往聲響的方向走去。?

上官淺淺和曼珠在樓閣上看戲,曼珠津津有味的看著眼前的表演,舞女們曼妙的身姿、高山流水般的琴音無一不震撼曼珠的心。

而上官淺淺自小對這些見慣不慣,自然就吸引不到她,她百無聊賴的東張西望,突然看見一名男子站在離她不遠處,身穿一襲月牙色袍子,溫潤如沐春風,即使安靜地站在那裏,給人一種高貴清華感覺。

上官淺淺看著他,久久移不開眼,直到曼珠叫了幾次她,方回過神來。

一曲舞結束,班主的聲音響起:“下面是最矚目的詩詞比賽,由石公子出題,若答案讓石公子滿意,可獲得一百兩銀子,同時贈送石公子親筆所作的丹青——《黛》。”

上官淺淺聽著,心裏的小鹿砰砰直跳,似乎要破膛而出,她不自覺的攥緊了手中的書卷,一直鐘愛他的詩詞,曾無數次幻想他的容顏,該是怎樣的人,才會寫出如此絕妙的詩句,如今,她終於可以見到他了,一切就像做夢一樣。

《黛》是她很喜歡的一幅丹青,記得當年隨父親進宮拜見皇上,有幸見過一眼,不曾想出自他之手,她眼裏的光更甚了。

有個膽大的姑娘說道:“石公子,傳聞六皇子想要《黛》這幅丹青,都不曾送,如今真的贈予我們?”

“本公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但詩作必須合本公子的意方可,否則便不算,本公子會從所有參賽者中選出一名佼佼者,贈一百兩銀子。”

只見一名男子步履輕緩的走出來,看著那熟悉的身姿,不正是方才所見那位男子嗎?

上官淺淺看著他,臉上一陣通紅,猶如醉酒後的眩暈,似乎自己身處雲端,不能自己,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一飲而盡,緩解心中陌生的悸動。

上官淺淺放下茶杯後,再次把目光投向石言玉,只見他在畫幅下題上,“你本無意亂君心”,便放下了手中的筆。

有個姑娘大膽的說:“石公子,這道題您都出了三年了,三年來,無一人能入公子法眼,今年還繼續出這道題嗎?”

“繼續出,本公子相信,定會有人破本公子的題。”

上官淺淺看著那句詩,恍惚之間想起三年前在桃林的涼亭裏,遇見一位風度翩翩公子正在作詩寫字,曾寫過這樣一句詩,“你本無意亂君心,偏偏一眼惹驚鴻。”

想要那幅丹青很難,不過一百兩銀子依舊很具吸引力,反正試試也不吃虧,參賽者很多,隨著參加比賽的人越來越少,班主催促道:“還有嗎?還有嗎?”

從比賽之初到將近結束,她仍下不了決心,她心中有緊張,有恐懼,很多不知名的陌生情愫充斥著內心。

班主還在催促,她看著眼前人,不知是否是錯覺,她竟看到石言玉的眼眸掠過一陣失落。

她終於還是慢慢朝畫幅走去,拿起手中的筆,在畫幅上寫下“偏偏一眼惹驚鴻”。

她知道自她拿起筆走向畫幅之時,一雙眼睛緊緊的鎖住她,當她放下筆,她和他都如釋重負。

石言玉看著畫幅上那一行字輕念:“你本無意亂君心,偏偏一眼惹驚鴻。”

上官淺淺自知學識淺薄,恐不能入長安大才子的法眼,因此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放下筆後,欲轉身離去。

“姑娘,別來無恙。”石言玉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上官淺淺心裏疑惑,他是在跟自己說話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他。

只見他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眼中的溫柔如春水一般,似乎能融化這世間的冰冷與堅硬。

三年前的記憶如流水般湧出,原來是他,自己傾慕已久的長安大才子石言玉竟在三年前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

這一刻,她突然很想逃離,輕提羅裙,欲轉身,石言玉的聲音響起:“姑娘,請留步。”

她的腳步頓了頓,終於還是跑開了,石言玉也邁開步伐追了過去,他找了她三年,怎會讓她輕易離開。

三年前,她在他的心裏留下重重的烙印,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從他的眼前消失,如今,他絕不允許三年前的事再次發生。

想到一千個想她的日日夜夜,石言玉加快了步伐,擋在她面前,讓她無路可走,上官淺淺由於走得太急,一時控制不住,硬生生的撞在了他的胸膛之上,上官淺淺下意識的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以保持重心,石言玉頓覺她觸碰到的地方一陣熾熱,雖隔著衣衫,依舊灼熱了他的心。

上官淺淺反應過來,尷尬的縮回了手,雪白的臉上不由的出現一圈紅暈,眼睛不敢看他,低頭的說:道:“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石言玉看著眼前女子絕美的容顏,吹彈可破的肌膚如同剛出生的嬰兒,不施粉黛卻風華絕代,紅了他的眼,熱了他的心。

可她對此並不自知,依舊低著頭,不曾看過他一眼,他低聲細語道:“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三年前,我們…見過。”

石言玉聽著,嘴角的弧度慢慢向上揚,眼眸裏的溫柔再次顯現出來。

上官淺淺向來是不拘小節的女兒家,突然被自己的小女子模樣驚訝到了,自嘆,自己何時變成這般扭扭捏捏的性子了。

見他沒有出聲,上官淺淺慢慢的擡起頭尋找他的身影,一雙如秋水般的美目跌進她的眼眸,再次在她的心裏濺起了巨大的水花。

她再次想逃,他看穿了她的心思道:“你……能否留下來陪我說說話?”他的聲音裏夾著難過與悲傷。

聽著他的話,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下,她沈默了片刻說道:“好,那你不許看我。”

“好,只要你不走,我便不看。”

“一言為定。”上官淺淺說道,見他真的不看她,她內心的緊張逐漸平緩,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何,只要他一看著她,她心裏就莫名的緊張,這種陌生的情愫讓她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上官淺淺看著遠處的如畫山水,輕吸一口氣說道:“你說,若對的詩詞合你心意,那幅丹青就可以送我?”

“是的。”

“那我對的你可滿意?”

“滿意,丹青送你。”

“真的?”

“本公子說話向來算數,但在這之前,能否告知姑娘芳名?”

“我叫上官淺淺,我爹爹是中書令上官晉。”

“淺淺。”他輕念著這名字。

“你叫我淺淺亦可,我爹爹也是這麽叫我的。”

“嗯。”石言玉應到。

“我叫石言玉,排行第二,我爹是將軍石明德。”

“我知道。”

他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她掩飾的說道:“石將軍的威名淺淺時常聽爹爹提起,淺淺佩服至極。”

“原來如此。”他眼眸一暗,石言玉以為,他在她眼中,會有些特別,畢竟他是長安有名的才子,不說才高八鬥,就沖著他俊美的容顏,亦是全長安女子傾慕的對象,在她眼中,竟是這麽一般。

他斜看她一眼,自見她那一刻起,她手中始終拿著一卷書卷不曾放下過,甚是寶貝,他好奇的問:“你也喜歡讀詩詞嗎?”

上官淺淺當然不能讓他知道她鐘愛他的詩詞已久,也不敢在長安才子面前談詩詞,連忙道:“沒有…,不過是爹爹讓淺淺學些閨閣禮儀罷了。”

石言玉知道她沒有說實話,既然她不願說,定有她的原因,他也不勉強,他相信,日子久了,她定會對自己敞開心扉的,如今,尋到她,知道她家住何處,他已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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