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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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盡情陪小星玩了一個下午後,六道骸才抽身離開,等報時的鐘聲響起後,他終於如夢初醒地匆匆從他們家中離開,等走出小星家門口後還忍不住地思考:自己居然陪這個孩子玩了那麽久時間,他差點有種自己不再是六道骸的錯覺。所以一旦有其他存在提醒他的時候,他便快速從這種安逸的狀態中恢覆過來。哪怕被這家人再三挽留,他最後仍然還沒有留下來吃晚飯。六道骸清楚地知道,自己最害怕的還是因為太沈浸於和小星愉快的生活而忘記了自己的本質,說到底他可以是任何人,唯獨不可以被親情所感化。在良心的極度譴責下,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走了出去,走在外頭的時候還一直看到臉上掛滿依依不舍的小星正趴在窗戶旁,一邊對著自己揮手,一邊叫道:“大哥哥,有空一定要再找我玩啊!”

不過六道骸卻再也沒有敢回應他,他總覺得這個孩子身上存在某樣魔力,讓他忘記原本的責任。是的,他是六道骸,而不是樺根,樺根可以是平易近人的,但六道骸卻是個殺人成性的,所以他必須從這裏逃開。但這種行為有多少自欺欺人,也只有他自己內心清楚了。

但即使離開那個孩子的身邊,他內心還是無法抑制地想起小星的存在。他為了試圖轉移視線,便在外頭逛了好久才選擇一家旅店住下。他原本以為當看到澤田綱吉所生活的地方而會感覺到高興,但卻總在莫名的時候心想起:現在的小星在做什麽的妄想。因為他試圖強硬改變內心的渴望,度日如年般地消耗了剩餘的時間才去選擇吃飯,不過再精美的飯菜卻讓他有些如同嚼蠟,整頓晚飯都是囫圇吞棗般地吃完。

回到旅店後躺在床上,卻怎麽也入睡不了。腦袋裏反覆作響的,卻是小星的臉龐。這仿佛越陷越深的心理越發讓六道骸覺得暗自心驚起來,他越來越想知道自己為何有種感覺。“真是的,我想那麽多做什麽!”等發現自己耗費了太多時間在這個無關人士上,六道骸不由流露出一絲懊惱,雖然現在他並不是忙到根本抽不出任何時間,但也沒有閑到可以考慮這些小事。所以他試圖將註意力轉移到其他方向,但他做得相當糟糕,因為當人越是想要極力掩蓋不去思考一件事情,他越會潛意識想到這上面。等思考這個問題到半睡半醒朦朦朧朧的時候,六道骸腦海裏那張小星卻和澤田綱吉的臉莫名存在重合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他一邊打著哈氣一邊穿上外出的衣服,計劃著去綱吉的學校並盛中學看看。等剛剛出門走一段路程後,六道骸卻無奈地發現自己居然如同被鬼迷心竅般潛意識往一個方向走去。等走到街道的附近,他才發現自己居然再次回到了小星的家附近。不過,這似乎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他原本只想看一眼就走,但卻隱約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首先,原本應該緊閉的大門此時大敞著,門口的腳步印子也相當淩亂,像是有一群人在門口來回走了好幾圈。六道骸起初以為是他走之後到來的訪客,後來卻把這個猜測沈到了心底。他註意到原本幹凈的庭院上現在滿是煙蒂和煙頭,甚至在墻面上還出現某些黑色的腳印。真正的訪客會如此不客氣嗎?六道骸越想越不對勁,便毫不猶豫地直接走進了屋子裏,一邊往裏走著一邊叫著小星和阿姨的名字,但裏面混亂一片,一點都不像是昨日般的整潔如新。

花瓶被打碎,掛畫也扯斷在櫃子上,潔白的地毯上現在汙跡斑斑,甚至桌椅都被無情地碾碎後丟擲在一邊,這裏肯定發生了某樣大事!只要一想到昨日還在自己面前可愛的小星不過一夜之間便遭遇到不測,六道骸原本探究的心情也瞬間揪緊。他一邊環視著周圍,一邊調查著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然而這裏的殘骸只能讓他知道這裏曾經發生過一段相當慘烈的事情,卻絲毫無法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不過不幸中的萬幸的是,六道骸並沒有看到他們兩個人的屍體,也就說明這並不是一場殺人案或者入室搶劫,而是一場綁架。六道骸將上下兩層樓每個房間都一一檢查過一遍,並沒有發現太多有用的線索。看樣子綁架的兇手早有準備,他們把能破壞的東西全部盡數摧毀,整個屋子裏早就是一片狼藉。

來回翻查也沒有得到任何東西的六道骸實在有些苦惱,看樣子還得去調查下附近的監控錄像才能知道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感覺到自己昨天才認可的地盤一夕之間被人摧毀殆盡,他的心情非常不好。再加上聯想到小星那麽小的孩子可能會遭受虐待,他的心裏便更是心如刀絞。這個時候他才暗自後悔起來,如果早知道今天會發生這種事情,昨天就不該那麽輕易地離開。

因為再也找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六道骸原本就這樣子轉身離開,但就在這個時候,他隱約聽到了二樓有一間房間裏有細小的晃動聲。他起初以為自己聽錯了,後又覺得聲音伴隨著自己的呼喚而越來越大,並且持續保持震動,他便順著聲音的來源高聲叫道:“——是誰?小星嗎?”“咚、咚、咚——”這聲音仿佛在回應他般繼續晃動了下。六道骸越發確定自己的疑惑:估計是昨日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小星躲起來然後被困住了。但他到底在哪裏呢?“小星——你在哪裏?”他不由加重了幾聲呼喚,屋子裏震動的頻率越發厲害了。他這才發現晃動的來源是一個大櫃子,六道骸急忙拉開櫃子門卻發生裏面什麽都沒有,但櫃子依舊在持續晃動著,看樣子是在其他地方,他靈機一動,把櫃子從墻上推開,這才發現躲在櫃子後面一個暗櫥裏的小星,此時的他早就已經哭成淚人。

“大哥哥……嗚嗚嗚嗚……”小星見到熟悉的人終於一下子撲到六道骸的身上:“奶奶,奶奶被人抓走了。我好怕……奶奶將我推進去的,說不讓我出來。嗚嗚嗚……她被一群好兇的人帶走了……”感覺到孩子全身上下都在顫抖著,六道骸只能來回撫摸著他的後背,不斷柔聲安慰著:“好了好了,別怕了,我現在就在你身邊,不要害怕。”孩子溫熱的眼淚浸濕他的衣領,他卻沒有心生任何的厭煩,而是如同親人般緊緊摟著他,試圖給以他溫暖。

小星終於平靜下來後,他擦幹臉頰上的淚珠,緊緊抓住六道骸的衣領說:“我們得去找警/////察叔叔。”雖然他年紀還小,但覺得抓走奶奶的這群人並不是大哥哥和自己能夠應對的,最有用的便是求助警/////察。以為孩子還要哭泣一會兒的六道骸卻對小星的冷靜暗自吃驚,小星的反應實在太過於聰慧了,就算是自己處於和他一樣的年紀都不一定能保持相同的鎮定。“好的,不過我覺得我可以幫助你。”六道骸原本也準備去一趟警/////察局,但他並是準備真的求助他們,而是需要從中調查出自己想要的東西。再加上,要是真的讓其他知道自己的人知道六道骸居然會去警/////察局求助,大概會笑掉大牙吧。為了自己的“名譽”著想,六道骸便暗下新的決定。不過……他低頭看了眼小星,他總不能帶著這個孩子也一起去冒險吧,但如果把這個孩子孤零零地放在某個地方,他更加不放心。

想到這裏,他半彎下身體,哪怕小星不過是三歲的孩子,他還是決定征求他的建議。雖然這依舊和平時自己會采取的行為截然相反,但六道骸卻沒有再任何猶豫,仿佛任何發生在小星身上自己產生的變化都可以接受。“小星,你想跟我一起去呢?還是我帶你去警/////察局和警/////察叔叔們在一起呢?”即使清楚知道將小星交給警察比較好,甚至六道骸還可以在他身上留下某樣保證安全的聯系方式,但六道骸還是隱約希望他能夠陪伴自己身邊。有種無形的引力存在於他們之間,六道骸清楚地能夠感覺到自己和小星的某種聯系。

像是和內心的渴望相呼應般,小星基本上一秒猶豫都沒有地回答:“我想要和大哥哥在一起!請帶上我吧!我一定會很乖的!”這個答案簡直讓六道骸心花怒放,他緊緊抱住小星說:“我會照顧好你的,不過你一定要緊跟我。”

“恩!”小星也回應了這個擁抱,感覺到對方身上溫暖的溫度,他甚至有種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爸爸的錯覺。心性單純的他心想:如果我能夠見到爸爸的話,大概就和大哥哥給我的感覺一樣溫暖吧。

因為現在還是毫無線索,六道骸決定帶著小星先去警/////察局調查昨夜的監控錄像。一路上他一邊牽著孩子柔軟的小手,一邊來回打量著附近道路上的攝像頭,以便到時候有所針對的尋找記錄。幸好周圍有好幾個主幹路口上都裝備了設備,看樣子如果能夠調查成功應該得到不少線索。但六道骸也並沒有表現地很胸有成竹,畢竟不能保證對手是否存在黑客,將當時的攝影機給黑掉。不過即使黑掉當時的景象,也不能將所有的攝像頭都處理,肯定會留有某些蛛絲馬跡。

等他思考完畢後,警/////察局的門口已經到了。不過早有準備的六道骸便直截了當地帶著小星走進裏面,但他並沒有在接待處停留而是徑直往某個方向走去。見他根本沒有準備停下來詢問,小星眼睛裏露出一絲詫異:“大哥哥,不跟警/////察叔叔報案嗎?”六道骸笑了笑,輕聲跟他說:“我帶你去看個小魔術。”說完他便打了一個響指,將幻術覆蓋在他和小星身上,此時將不會有任何人發現他們的蹤跡。而對於六道骸所做的一切,小星自然對此一無所知,只是覺得其他人對於他們的進入從不阻止,仿佛出入無人之境。很快他們便繞到了監控室,六道骸輕易地再次用幻術催眠了正在監視的人員,並且又在門口下了禁制,一時之間不會有人任何進來後開始調查昨晚發生的事情。

“這輛車啊……”他將昨晚發生在附近的錄像全都選調出來,很清楚地可以看到是一輛全黑無牌照的車子開到了小星家門口,雖然並沒有親眼看到他們綁架小星奶奶的過程,但六道骸反覆看了好幾遍,最後下了決定:沒有意外應該就是這輛車。一旦確定車型他便調查這附近的交通錄像,即使這輛車沒有牌照,但事情發生的過程中卻有好幾個攝像頭拍攝到它的行駛過程。

最後,攝像頭記錄這輛黑車行駛進碼頭附近的一家工廠,看樣子那就是他們的老窩了。線索找完,六道骸反覆觀察工廠附近的地形,將一切都記憶在腦海裏後,才將監控畫面恢覆成原樣。“走吧,小星,我們一起去救你的奶奶。”等得到充分的線索後,六道骸的眼裏自然滿是意氣風發,決定好好地大戰一場。再加上這些天因為澤田綱吉而產生的各種怨念,綁架小星祖母的人不過是恰好撞到槍口了。

與此同時,意大利西西裏彭格列總部基地,第十代首領澤田綱吉辦公室。

“報告!緊急報告——”原本寂靜的辦公室突然被什麽聲音打破了。此時的綱吉正在批閱文件,聽到急促的敲門聲便停了下來:“請進。”只聽到下屬將一份加急文件遞到綱吉的手裏,綱吉一看文件夾的標題就臉色大變起來:“怎麽回事?”他居然看到了自己媽媽被綁架的消息!“我們得到彭格列在日本成員的確切消息,說是昨日您的母親被某個不明組織綁架了。”下屬也是心急如火地說道:“我們發現今天日本早上您的母親沒有出門買菜,也發現大門是敞開的,裏面的東西混亂一片,經過調查攝像視頻後發現有一群黑衣人昨晚闖進你們家中,綁架你的母親。”

“不過,我們已經派人前去拯救了。”雖然他及時補充了這句話,但綱吉還是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事實上他潛意識將這個歸於拉菲路家族最近的平靜,這實在平靜地太不正常,就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一般。而現在發生在媽媽身上的事情則恰好證明他們並不是像明面上般毫無準備,而現在突然打草驚蛇,難免還有其他準備。思考到這裏,哪怕心裏最直接的念頭應該是直接奔赴日本,但綱吉卻不得不猶豫起來。萬一在自己離開的時候,拉菲路家族對彭格列有什麽行為,等群龍無首之際,難免會有太多傷亡。

不過他的猶豫很快就被獄寺和山本勸下了,當聽到綱吉媽媽被綁架走的消息後,獄寺第一個跳出來說:“BOSS,我來幫你留守彭格列,你先回家看看吧。”山本也在一旁讚同著:“阿綱,還是你媽媽的安危要緊,你都好幾年沒有去看她了。”他們還順勢連同了其他守護者一起,讓綱吉少許放心下來:畢竟一味被動等待敵人的襲擊也並不是件聰明的事情,想到這裏他便寫下幾個新計策,萬一拉菲路家族有什麽新動向,可解燃眉之急。

等綱吉登上前往日本的飛機時候,他坐在座位上卻隱約有些坐立難安起來,事實上他真正不想回去的原因並不出於拉菲路家族的虎視眈眈,而是不願意去面對自己的孩子。小星這個孩子的出生從開始就是個錯誤,他甚至都不知道孩子的真正父親是誰。每當看到小星的時候,他總會被迫想到那段屈辱而難堪的回憶,每當一回想起來,他的情緒就會極度不穩,如同精神發狂的病人般歇斯底裏。綱吉也知道自己相當自私,不管怎麽說孩子總是無辜的,但這句話他卻不想用來寬慰自己,小星這就像是一塊汙點般,是他極力想要抹去的痕跡。所以他才選擇在小星出生後沒幾個月便送到媽媽手上,並且沒有告訴任何人關於這個孩子的存在。

淺見曾經安慰過自己:誰人生中沒有過不去的坎,至少他已經度過一生中最為黑暗的時光,面對接下來的日子,他應該過得更好才行。但這種過去如果是純粹靠安慰就可以掩蓋的話,未免也太過於簡單。哪怕現在的綱吉看上去有多堅不可摧,本質上他依舊還是原來的澤田綱吉,唯一改變的只有他堅硬的外殼,而柔軟的內心卻依舊沒有變化。

所以,他才會直到現在都在逃避這段往事。

現在想來,小星今年已經三歲了吧,畢竟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年多時間,可他卻對小星一無所知,也類似逃避性的不想知道任何事情。現在小星是什麽模樣,恐怕在人海中他自己都認不出來,自己當家長也真夠失敗的。綱吉努力從嘴角擠出一絲笑容,奈何太過於生澀只能用苦笑來形容。

最後最後,他不得不長嘆一口氣,心想:是時候要重新面對這個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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