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梓真沒有半分翹課學生的樣子, 她對薛亮笑笑：“要不是因為怕你吵, 我直接就過來看劇嗑瓜子了。現在我還算安靜的，只是玩游戲。”

薛亮臉上說不出是什麽表情。

以前這個小姑娘高中的時候就表現出對他非同一般的興致，他想著, 反正她就快畢業了, 忍忍就過去了，雖然自己總是覺得很奇怪，但這種“粘”也沒什麽殺傷力。

現在……小姑娘變成了大姑娘，粘人的勁頭比以前更勝。

他揉著額角, 有些無措。

沒有和這種年紀、背景的女生相處過，就算是當年的沈明惜……也沒有如今的這個小姑娘這番纏人，更沒有那麽厚的……臉皮……

“你要是真想也沒什麽。”他拉開桌前的椅子坐下, “我也是無聊的需要打發時間的人，不是很怕吵。”

看著對面的小姑娘一臉賊兮兮的笑容，他有些後悔，這種縱容式的話語, 是不是不太好？會不會讓她產生一種怪異的錯覺？

當然咯, 孔梓真也沒往薛亮擔心的那個方向去想。本來嘛，她是覺得薛亮對自己很無感, 充其量也就是“逢場作戲”，也就是說，他在學校裏就秉承著校醫的身份的那種和藹可親的態度，即使現在大多數校醫都是不茍言笑的兇巴巴的表情。

沒有明示，只是幾個略帶小暧昧的動作或幾句縱容的話, 她就只當是個笑話了。

她前幾天看了關於戀愛方面的書，有些感情源於日久的依賴和習慣，有些是一瞬間的怦然心動，有些是源於興趣然後不斷深入的了解這個人，最終發現自己對這個人很沒有免疫力。

她對薛亮勉強算是第二種，但薛亮對她……應該是第四種——即使一直在身邊轉悠，但卻一如既往把她當透明，人家當空氣的離開了空氣還活不了呢，她連空氣都算不上。

這是一種很打擊自信，很消極的想法，但孔梓真是個現實……又臉皮厚的人，正確認識現狀，也是正確了對自己的定位。她慶幸自己此刻還是很理智的，沒有因為喜歡就頭腦發熱做出許多蠢到不能挽回的事。

別人喜歡你，你犯蠢，他會覺得可愛；別人不喜歡你，你犯蠢，那他會覺得你是真蠢了。

她想著這些煽情事的時候，一直死死盯著薛亮，薛亮被這種帶著溫度的視線灼燒的有些不自在，他起身，在還有一半水的杯子裏又接了一些水，以緩解自己的尷尬，然而那個視線依舊盯在自己身上，仿佛用了502強力膠水，拔都拔不下來的那種。

他轉過身，果然那個人還在看著自己，而且沒有一絲一毫的收斂……那種類似於流氓看美女的表情，讓他有些招架不住。唔，可能用流氓形容女孩子很不好，用美女形容自己也很不恰當，可是他就只那麽感覺的。

孔梓真知道薛亮發現了自己色.瞇瞇，直勾勾的目光，沒有半點被發現的不自在，而是繼續自己視奸一樣的行為。

終於，薛亮忍不住了：“你的目光能收斂一下麽？”他太難受、太不自在了……

孔梓真笑意盈盈，並不回答薛亮的問題：“老師後天有空嗎？”她特意查了薛亮的值班日程安排表，顯然是有空她才問的這個問題。

薛亮眼皮子一跳，這丫頭把稱呼從薛老師，變為薛醫生，最後又變回了老師，這其中有什麽深意他雖然感覺不出來，但總覺得有些陰謀。

“我沒……”

“啊，我剛剛問了小徐醫生，他說後天是他在這邊值班的，所以老師是有空嘍！”她沒給薛亮反駁的機會，怕出什麽變故。

薛亮表情訕訕：“我沒……事……”

原本隨便說句理由就可以搪塞過去，他卻神乎其神的乖乖著了孔梓真的道。他明明是想說“我沒空”的吧？結果因為那丫頭的一句話，就心虛的變成了“我沒事”。

孔梓真註意到了薛亮微乎其微的懊惱，有些好笑的同時還很紮心。

約喜歡的人出來，還需要這種套路，對方也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誰高興的起來？

這樣的話，那還是她來主動些比較好啊！

“既然老師沒事的話，我可以找老師玩兒嘛？”她眨眨眼睛，就好像自己真的是18歲的小姑娘。不過，每個裝嫩的人，都是抱著惡心自己的決心而做出那一個個動作，說出那一句句話的。孔梓真現在就被自己的狀態惡心到不行。但是自己又頂著那麽嫩的一張臉，不裝裝嫩太可惜了。

薛亮的表情已經破綻百出了，他對於小姑娘撒嬌這種事情的應急處理能力可以說是相當的差。憋了半天，才僵硬的點著頭。

他想著，自己要好好準備一下，然後和這個小姑娘好好講一講，他們倆有多不合適。

孔梓真原本心裏還有些小小的緊張，終於得到了薛亮的首肯，即使知道他不是很情願，但總比他像當年對待女企業家孔梓真一樣，冷著臉，一副嗤笑嘲諷的表情要好得多吧！

果然，年齡小總是占便宜的。

……

薛亮走進了一家氛圍不錯的咖啡店，覺得這周圍的環境暧昧異常，似乎整個店裏都在輻射粉紅色的泡泡。

他默默的讓自己不要多想，四下裏張望了一下，對著迎面走過來的侍者點點頭：“我有約人的，自己找找就好了。”

侍者識相的又去門口接待其他的客人。

薛亮在一個盆栽後面發現了孔梓真，那個地方不怎麽靠近玻璃窗子，所以也算是隱蔽。他松了一口氣。校醫和學生攪在一起，如果被人發現了，總歸不太好。

孔梓真一直沒有刻意打扮的習慣，所以穿的很隨意，就像往常一樣的著裝，讓薛亮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其實他已經做好了對面的人精心打扮一番的思想準備，畢竟這種小姑娘約會式的邀約，對方都會尤為重視。然而對方似乎並沒有考慮到這個層面上。

“薛亮，你來啦！”孔梓真嬉笑著招呼了一句。

“……”得，現在連老師都不叫了，直接叫名字。他無奈的笑笑，脫了外套放到椅背上：“嗯。”

孔梓真拿過一邊的菜單：“你想喝什麽？”

“隨便。”

“咖啡，茶，還是果汁？”

“咖啡吧……”

孔梓真笑笑，對著身後的侍者：“一杯拿鐵，還有一杯檸檬紅茶。”

薛亮想著，還好沒有點卡布奇諾那種小女孩愛喝的咖啡。其實他喝咖啡大多是無聊的時候給生活添點味道，並沒有什麽講究。

兩個人點的東西還沒有到，孔梓真只是看著薛亮一個勁的笑，薛亮略顯不自在的偏過頭，看著旁邊一張桌子上的一男一女，明顯都是精心打扮過的。女人拿出了一個盒子遞到男人面前：“親愛的，送給你。”男人一臉欣喜的接過來：“哇，老婆你真好，我也有禮物送給你！”男人也掏出了一個盒子。

薛亮感覺自己看著這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畫面很尷尬，眼神略帶狼狽的轉向另一邊的桌子上，結果，也是一對情侶在你儂我儂……放眼望去，這個咖啡店裏的整體氛圍，大概都是這樣。

“……”不得已，他還是覺得視線轉回來放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比較好一些。

孔梓真自然是註意到了薛亮的動作，她笑笑：“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什麽日子？”突然有一種不太美妙的感覺。

“白色.情人節啊！”對面的人狡黠的笑著，活脫脫的狐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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