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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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卯卯腦子裏全都是剛才王鎬寫的那個小作文,她煩躁地躺下又坐起來,再躺下再坐起來。

她翻身下床拿出耳機戴上,點開Pumpkin的歌單,一首一首地聽著。

所有歌都聽完了一遍,她還是毫無困意,她又點開王鎬之前發給她的那首Demo。

旋律反覆循環,丁卯卯的情緒終於得到緩解。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坐到桌子前開始寫歌詞。

只能到這裏了。

小耗子,這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

第二天丁卯卯去學校上班,一路上她感受到無數來自認識的不認識的學生們的目光。

她沒想到昨天演出的那個失誤,直接令她成了風雲人物,當然這主要還得感謝英雄救美的王老師。關於兩人的八卦,經過一晚上的發酵,已然被傳出了無數個版本。丁卯卯這時才後知後覺地體會到,原來那個男的,在學生中的知名度早已與周巖不相上下了。

但這種關註度,對一對兒已經分手了的情侶來說顯然不是什麽好事。原本對兩人關系毫不知情的同事們紛紛過來打探情況,就連吳主任和金老師也頗感欣慰地恭喜他倆“歡喜冤家修成正果”。丁卯卯麻木地應付著,已經不想再作任何解釋了。

上午快下班時周巖監考完來到院辦,詢問金老師關於他班上一個學生考試舞弊的情況。這時羅幼琪也走了進來。

羅幼琪拿著杯子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看看周巖說:“周老師也剛監考完?”

周巖心有靈犀地掏出手機看看屏幕,笑著解釋道:“手機靜音了,沒聽見電話。你找我有事?”

羅幼琪一邊小口喝著水,一邊說:“周老師推薦的那個學生,叫林小暖的,原本是安排錢師傅和魯娜協助她的。但她基礎實在是太差了,最近工作室又很忙,我還要指導自己的兩個學生,因此不可能在一個沒什麽獲獎希望的人身上花費過多人力物力。

“如果她仍想留在工作室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只能向她提供場地和一些必要的幫助,服裝制作恐怕還得她親自來完成。我就是跟你匯報一下這個事兒。”

聽到羅幼琪提起自己閨蜜的名字,丁卯卯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羅幼琪說的應該是林小暖制作男裝大賽參賽服裝的事,聽她那意思,大概是嫌棄林小暖非科班出身零基礎,不想提供太多幫助。同時丁卯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總覺得羅幼琪的語氣裏還帶著濃濃的醋意。

周巖聽後沈默了一下,說:“這位林同學雖然沒有正經學過設計,卻有著難得的設計天賦,我倒覺得她的設計未必比你班上那兩個入圍的學生差。只不過她有點缺乏自信,需要有人在背後推她一把。總之羅老師既然答應了做她的指導老師,就盡量一碗水端平吧。”

謔,丁卯卯暗戳戳地想,這周巖膽子夠大啊,絲毫不給羅小姐面子,難不成他在兩人的關系中還是處於強勢的一方?

果然羅幼琪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卻沒有再多說什麽。這時金老師半開玩笑地對周巖說:“小羅那工作室可是CHOICE啊!你一句話人家就同意幫你帶學生了,你也不知道感謝一下?去,中午請人家吃飯!”

羅幼琪笑了,也半開玩笑地說:“真是的!金姐都比你有眼色!”

周巖語調平靜,聲音卻變得冷冷的:“那羅老師想去哪裏吃?”

羅幼琪頓了一下,立刻改口說:“哎呀免了免了,開玩笑呢!我跟周老師根本吃不到一塊兒,我口味重他清淡,還是別互相折磨了!”

說著羅幼琪就向眾人告辭,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丁卯卯忽然之間悟出了一絲真相:或許並非羅幼琪不想公開她與周巖的關系,而是周巖不願意公開。這羅幼琪貌似很畏懼周巖,看來確實是關系裏比較卑微的那個。這倒是丁卯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於是她更堅信了此前的判斷,周巖這個男人,恐怕完全不是他展露出來的那副模樣,他可能隱藏了很多秘密。

中午休息時林小暖打來電話,興沖沖地匯報在CHOICE制作服裝的經歷,說工作室的設計師和版師都很厲害,教會自己不少東西。

丁卯卯“嗯嗯”地敷衍著林小暖,不想過多回應這個話題。後來林小暖說工作室的設計師建議比賽時最好帶個助理,防止一個人忙不過來,問丁卯卯想不想去當助理,好處是可以認識眾多男模小哥哥。

丁卯卯當然一口答應:“去去去必須去!”

丁卯卯下午下班時外面刮起了大風,天空變得陰沈沈的,似乎有種要下雪的苗頭。等她回到家吃完晚飯,回房間拉窗簾時,發現外面窗臺上已經落了一層細密的白色——真的下雪了!

丁卯卯下意識地看看墻上的掛鐘。

她想到昨天王鎬發給她的小作文,小作文的最後他說:“以後我每天晚上這個時間都會在秘密基地等你,直到你願意來見我的那天為止。”

丁卯卯盯著窗外那一層白色,手裏的窗簾久久沒有拉上。

外面的風聲一陣緊似一陣,發出恐怖的“嗚嗚”聲,雪粒被風裹挾著在半空中瘋狂地打轉,劈裏啪啦地打在窗戶玻璃上。

……會來才怪!

她“唰”地一聲拉上了窗簾。

她打開電腦,茫無目的地點開一個又一個綜藝,實在找不出感覺有趣的,於是關掉頁面,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看起來。

她一目十行地翻了翻,上面的字明明都認識,卻一句也沒看進去。她放過了這本書,轉而打開手機。

朋友圈裏被初雪的照片刷了屏,丁卯卯卻如坐針氈。

她在椅子上調整了幾種姿勢。她想,可能是大姨媽快來了。

沒事兒,每月總要有這麽幾天……

丁卯卯放下手機,坐直身體,閉上眼睛,做腹式呼吸。

吸氣——吐出——吸氣——吐出——

耳邊仍傳來一陣緊似一陣的“嗚嗚”聲,仍傳來雪粒拍打玻璃窗的劈裏啪啦聲……

“啪!”丁卯卯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因此碰掉了放在桌上的手機。

她管都沒管就沖出房間,沖到門口隨便抓起雨傘架上的一把雨傘,“我有急事出去一趟!”她沒等媽媽回答就直接沖出了家門。

天臺上漆黑一片。

雪下得很急,掉在地面的積水上就立刻消失不見。風很大,吹得丁卯卯差點兒站不穩。她不可避免地打了個噴嚏。

她吸吸鼻子,環顧四周,連個人影都沒有。

又一陣風刮過,丁卯卯連續打了兩個噴嚏。

她渾身哆嗦、腳上冰涼,低頭一看,原來剛才著急出門,不但羽絨服忘了穿,連鞋也沒換,此刻踩著拖鞋的腳丫子正泡在一灘積水裏。

媽的。丁卯卯快被自己蠢哭了。她默默地轉回身,準備收起雨傘爬回小門,這時聽到角落裏傳來一聲低笑:“你終於願意來見我了?”

丁卯卯嚇了一跳,緊接著看見王鎬從陰影裏走出來,扣在頭上的羽絨服帽子貉子毛領上沾滿冰碴。

王鎬大步走過來鉆進丁卯卯的雨傘下,帶來一陣冰冷的寒氣。丁卯卯瞪著他:“你是不是傻,這種鬼天氣還跑來幹啥?”

王鎬伸手從她手裏接過傘,露出一臉的壞笑,“我有預感你會來啊。”

他在風中哆嗦了一下,丁卯卯被他的手碰到,也哆嗦了一下。那哪是手,那簡直就是冰塊。

王鎬仍努力維持著耍帥的姿態,“女人,我想你了,過來讓我抱一下。”

丁卯卯說:“我只是來給你送傘的。”

王鎬不以為意地笑笑,伸手抱住她:“鬧得差不多就行了,你已經證明了你在我這裏的位置很重要,既然你也放不下我,以後我們就好好的吧。”

丁卯卯一把推開他,“沒有‘我們’,也沒有‘以後’了!”說完她轉身就往回走。

她推開小門踩著金屬架攀下來,忙亂之中拖鞋掉了,她光著腳找回拖鞋,又繼續順著樓梯往下跑,同時聽到身後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頓時她更加急迫,腳步不由得混亂起來。跑到五樓和四樓之間的樓梯轉角時,她一個沒留神拖鞋一滑,發出一聲驚呼。

突然一只手用力抓住了她。她踉蹌兩步被王鎬穩穩抱住,王鎬自己卻因為慣性,後腰咚地撞在樓梯扶手上,疼得他臉因此扭曲了一下。

與此同時,相隔十幾級臺階之下的四樓西戶裏,傳來丁母的腳步和聲音:“卯卯?是不是你回來了?”

丁卯卯倒吸一口涼氣,想都沒想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王鎬推向樓梯轉角內側的墻壁。丁母已經打開門,探出頭左右張望。

王鎬張了張嘴,好像要說什麽。丁卯卯立刻把眼一瞪,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別說話!”她用口型警告他。

丁母自言自語地說:“奇怪,剛才明明聽到她聲音了啊。”她開始往樓下走去。

王鎬揚眉看著丁卯卯,潮濕的頭發貼在額頭上。丁卯卯被他看得有些尷尬,不由得松開了手。誰知王鎬剛被松開就做出要咳嗽的樣子,嚇得丁卯卯立刻又捂上他的嘴。

王鎬一把拉開那只手。

與此同時他另一只手勾住她的後腦勺往自己這邊一帶,就狠狠地親了她。

丁卯卯惱火地掙紮起來,丁母似乎聽見動靜停住腳步,又朝樓上望過來,“卯卯?”

丁卯卯頓時僵住不敢再動,她怒目圓睜瞪著親她的那家夥,終於丁母嘟囔著關上了門,她立刻用力往那家夥腳上一跺。

王鎬“嘶”了一聲,壞笑著放開她。

丁卯卯轉身就跑。

剛往下跑了一級臺階,就聽到那男的站在她身後,用他那穿透力極強的聲音說,“你到底還跟不跟我——”

丁卯卯迅速轉回身,使勁把他又推回墻角,“噓!”她生氣地用口型示意他閉嘴。

“——談,戀,愛?”王鎬的後半句話也用口型一字一頓地說出來。

“不談!”丁卯卯氣惱地說,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王鎬突然之間轉身,丁卯卯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互換了位置推到角落。她背部緊貼冰涼的墻壁,手腕被攥得生疼。王鎬久久地凝視她,消瘦的臉頰被頭頂的燈光照得越發棱角分明,“我再問一遍。”

他臉上的玩世不恭消失,語氣變得嚴肅,甚至還帶著些許不悅,“你,到底,還跟不跟我談戀愛?”

丁卯卯沈默著,腦子裏飛快地思考著對策,到底怎樣才能安全地擺脫這條瘋狗。

誰知這條瘋狗毫無耐心,見她一直不說話,便再次狠狠地親了她。他一直親到她喘不上來氣才松開她,他紅著眼睛盯著她,“到底談不談?”

他問完並未等待她的回答,反而更有力度地發起進攻,他用舌尖撬開她的牙齒,跟她的舌頭糾纏在一起。他嘴唇冰涼,身上的味道凜冽如迷疊香,同時混合著幹凈的皂香。

很快他的耐心似乎用完,呼吸逐漸急促。他粗暴地吮吸她的舌頭和嘴唇,開始變得有一絲惱怒。丁卯卯感到舌尖一陣劇痛,眼淚差點飈出來。

那家夥特麽的居然咬了她!

“說和我談戀愛!”那家夥惡狠狠地說。

丁卯卯卻看到他眼睛裏的霧氣和深深的失落。

強忍舌尖的疼痛,丁卯卯用力踢了他的腿一腳,大步跑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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