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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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2)◎

回憶繞不開年少時期,在學校的那些年。

“印象中,像你那樣的存在,天之驕子的角色。”冬喜說,語氣淡淡,沒什麽起伏波瀾,“你永遠都坐人群的正中央,雙手抄在校服的口袋裏,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漠然姿態,高高在上。仿佛眾生的苦難都和你無關,可是你明明生的是一副救世主的樣子啊——真令人難受。”

冬喜盯著顧延的臉,似是接受不了,“但其實現在,你也是一樣,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令我覺得德不配位,覺得難受。”

顧延的肢體越來越僵硬,不受控制。

冬喜描述的沒錯,那時候的顧延,年少氣盛,又是身份尊貴的天之驕子,橫行無忌,是整個校園內所有人都擁躉的對象。吃的喝的用的,根本不需要他動手,自然就有人遞給他,他只需要坐在那裏就好。

少爺上學的年月,除了享受周遭無邊際的討好就是無聊。

本以為日子都會一直那樣無趣寡味下去,可變故就發生在那天:從外地轉學來一個小姑娘。

因為陌生,因為剛來沒多久,那個新來的小姑娘——也就是冬喜,她只悶頭熟悉環境,努力融入。種種因素下,她甚至連見顧延一面都沒有過,更別提知道校園裏還有這樣一個地位無可比擬,高高在上的存在。

就好比一個雲一個泥。

冬喜說完那些,繼續幫他回憶曾經年少無知做的蠢事。

“還記得我第一次遇見你嗎?”

聞言,顧延眼底晦暗,宛若深淵。裏面填滿秘而不宣的迥絕,他想讓她住口。

“也是在天臺這樣的地方,明昭實驗樓的天臺很空曠,那時候我在哭。”

冬喜才不會住口,只是一邊說一邊一個勁的對著他笑,“至於我為什麽要哭,因為我害怕,我罪無可恕。”

“罪孽的源頭是當我得知靳旸被招飛後,拼了命地查找有關這方面的資料,我祈禱著或許能在某些地方幫到他,出一點綿薄的力量。結果,就我在四處打聽這方面的事情的時候,突然得知一個晴天霹靂:想要被選上飛行員,身體有很多項要求,並且那些要求都是硬性的,可以說萬裏挑一。飛行員的身體是很金貴很金貴的,是千萬不能留疤的——哪怕是再小的一道都不可以有。”

“可你知道嗎?我曾經因為小時候貪玩,在路口差點被三輪車撞,靳旸他為了拉我護我,摔倒過,灌木叢的葉子劃傷過他,在他的胳膊那裏留了一道疤,我知道這件事,我一直都記著的。”

“他本來一生都會順順利利的,可結果呢?結果我最在乎的少年,他馬上就要去參加招飛體檢了,我卻曾經在他的身體上弄出過一道疤。那他會因為這道疤而落選,和從小就有的夢想失之交臂嗎?”

冬喜說著,還抖了一下,似乎現在回憶起來都覺得恐懼和害怕。

“你知道嗎?我後來因為這件事失眠恐懼了半個月,整整半個月我都心驚肉跳。那天,也就是我最開始得知飛行員的身體上是不能有疤的時候,我受不了巨大的心理壓力,我哭了,哭的很傷心,一個人偷偷的在天臺角落——”

“我害怕靳旸會因為那道疤而成不了飛行員,恐懼和無休止的懊悔侵蝕了我的大腦。”

“我小時候為什麽要那麽頑皮!我為什麽要那樣做!”

“他要是因為我弄上去的那塊疤而當不成飛行員,我想我會從樓上跳下去——”

“也是在那個時候,在我哭泣的時候,路延,你出現了。”冬喜擡頭看向顧延,“一瞬間,你的模樣似乎和靳旸重疊了。”

一大段控訴的話從她嘴巴裏說出來,連成串,顧延覺得自己快瘋了。

瘋就瘋吧,冬喜壓根就顧不上他,只是一個勁的繼續說,“那時候,落在我心頭的是你漆黑的眸子,烏黑柔軟的頭發,很大很漂亮的耳廓...這一切仿佛在夢裏出現過,那樣的畫面。”

冬喜說。

回到當時的情景下,當冬喜害怕靳旸會因為那道疤而落選的時候,她只知道哭,似乎只會哭,只剩下哭,仿佛整個世界都要坍塌了。

靳旸的電話也打不通,冬喜那時候才剛來昭山沒多久,什麽都不懂。

就在她在天臺的角落裏,肆無忌憚哭的天崩地裂、絕望無助的時候,突然,有人從面前遞過來一條手帕。

手帕的顏色是海藍色的,手帕邊緣有一圈細密的針腳,金色的字母紋繡代表歸屬。

冬喜楞住,接著順著淩厲分明的手指骨節一直往上。

顯然,此時此刻的她,哭泣得像豬頭,鼻尖通紅,臉上全是或凝固或新鮮的淚痕。

視線的末尾,是一個她從沒見過這個男孩子,一個能和靳旸平分秋色的人。

同樣,顧延也沒見過哭成這樣撕心裂肺的人。

一個小姑娘。

他起初只是好奇,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有些心疼起來。

神明的心疼總是很無私的。

冬喜見他似乎像是輕笑了一下,就那一眼。

她的心陡然被竊走了。

天平忽然一下子傾斜到這個陌生少年的身上,她好惡毒。

見一個愛一個,淫|蕩的賤|人。

回憶到此戛然而止。

冬喜不願意再回憶自己下賤的心路歷程了,只咬住下牙繼續說,“我當時因為這件事失眠恐懼了整整半個多月,整個人神經衰弱,什麽事都做不好,所有人都覺得我有病,我確實有病。”冬喜自嘲道,“可最終當我得知靳旸傳來消息,他被順利選中了,我的痛苦才終結,這才安心下來。”

“也是在那段恐懼的時間裏,我認識了你。”冬喜說罷,直直盯著身後男人的臉,似乎是要盯出一個窟窿,“你像個從天而降的救世主。”

“但是,在那時候,在天臺最初認識的時候,你說你叫路延——”

“馬路的路,延續的延,你說你名字的時候甚至沒有猶豫,我信了你啊,我是真拿你當朋友。”

“可是到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你不叫路延,更不叫路小起,你姓顧,你叫顧延。”

“一個人究竟能惡劣到什麽地步呢,我不知道,我依舊傻傻的被你騙,一聲聲路延路小起的叫你,親密無間。”

說到這兒,冬喜的眼角紅了,“騙我,很好玩嗎?”

面對控訴,顧延像是失去了話語能力。

冬喜繼續控訴說:“如果我沒有見過你,如果你能一直都保持那樣遙不可及的神明姿態,不要偏頗到我身上,或許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可是你偏偏看到我了,你不僅看到我,你還..”冬喜說不下去了,“所以說啊,既然這樣,為什麽一開始要給我遞手帕?還沖我笑?裝作若其實的樣子接近我,騙我。”

“在你那裏不過是隨隨隨便便施舍的憐憫,但是在我這兒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困擾,你不知道。”

“既然要做救世主,就要一視同仁,不要偏頗啊——”冬喜忽然用力扯住他的衣領,字字逼問道,她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既然你已經施舍了,就不要停下啊?”

沈默,依然是沈默。

只能聽見心跳的倥傯。

冬喜質問完,見他這麽茫然,又覺得特別沒意思地笑了,扯住顧延衣領的動作也緩緩松了,自嘲道:“遇見神明究竟幸還是不幸?顯然,是不幸的。”她擡頭睨著他,一字一頓定義道:“因為,你是一個惡劣的神明。”

顧延像是失去了呼吸的能力,直接變成了雕塑,整個人已經茫然到說不出話來。

“你絕對不知道你在我這兒造成的巨大的,要命的惡劣影響。”冬喜慘盯著他。

這一刻,顧延急了,“我知道,我當時只是想好好和你說說話,沒有想那麽多。可這麽多年既然你覺得難受為什麽不跟我說?”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冬喜給打斷了,“知道?你知道什麽了?”

“你只知道我當時為了能跟你在一起,像個上躥下跳的小醜,為了能接近你不惜做那麽多蠢事。”

“是啊,我當時是真的信了你的。”

“還有既然你說知道,那你說啊,那天你從天臺離開之後,你知道我受到了怎麽樣的對待嗎?”

沈默,還是沈默。

見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冬喜又笑了,“我就知道,像你這麽絕情的人,肯定早就忘得幹幹凈凈了。”

她肆意嘲諷他的無知,他的罪惡。

“既然你都忘記了,那我就繼續告訴你。”

“我記得很深,是傍晚天色,那天周五晚上放學。”

“校園種著一排櫻花樹的夾道內,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認識你,只有我不認識你。我笑著叫你路小起,我奔向你,我想和你像往常一樣一起說說話,畢竟我們很要好,經常在天臺坐著聊天,是朋友啊。”

“我毫無防備,蠢貨一個,奔向你。”

“我為什麽蠢,因為我偏信你。當時在天臺自我介紹時你說你叫路延,又特意讓我在平時相處的時候可以叫你路小起。路小起路小起,確實比路延這個名字親密。平時,我叫了,那天傍晚,我也叫了。就如往日任何一次相同地叫了你這個名字——路小起。”

“我叫了,可結果卻換來周圍無情鄙夷的譏笑。”

當時周圍還有很多人。

“哪裏來的村姑啊?這樣的人是你能攀上的?”

“這是我朝你奔去時忽然停步遇到的第一個隘口,突然被那樣嘲諷,我歪頭,我不明白啊。”

當時,很多人都在,很多雙眼睛盯著,有盛明婭,林苒,太多人了。

當時冬喜不明白他們在說、在笑什麽,依舊輕聲喚他,他們是朋友啊。

可那會兒,俊俏得惑人的少年不知道經歷了什麽,亦或是看見了什麽,他忽然像是變了一個人,和平時在天臺完全是兩個極端。

面對這個獨自一人站在他們一大隊人馬對面的小姑娘,傍晚的時刻,她的眸色亮得令人發慌。

她在叫他。叫什麽?叫小起,叫的可真親密啊。

“小起...”女孩子孤零零的,孤身一人站在他們一大堆人面前,無助,茫然,恐懼,脆弱。

可最後,少年對著在座的所有人,下巴微擡,只冷冷吐出三個字。

“不認識。”

不認識。

冬喜轟然楞在原地了。

回憶到此為止。

冬喜永遠都記起那天,傍晚的天穹是墨藍色的,校園寬廣的夾道內,落英繽紛。

她孤身一人站在左側,而那些人站在右邊,右邊那些人裏站在最中央的是被他們簇擁著的少年,也就是她在天臺認識的很長一段時間的好朋友。

“我賭上我所有的勇氣和尊嚴,換來的卻是你一句輕飄飄的不認識。”

“不認識,不認識啊!”

“你真的是不認識嗎,還是不敢承認呢。”

“和我做朋友真的有那麽丟臉嗎?啊?路延。”

“還是說,顧延。”

這一刻,陳年的醜陋恩怨被悉數昭知。

這一刻顧延即便想解釋,他話到嘴邊也像是被凍住了,他真的開不了口了。

顧延覺得痛苦,覺得心驚,當時他說不認識她是因為——

他剛想解釋,結果冬喜在這時又說話了,她打斷他,“不認識,嗯,不認識我。”她自嘲道,“確實,你當然不會認識我,顧少爺又怎麽會認識我這麽一個小角色?”冬喜笑。

“你是太陽,是月亮,是雲與群星簇擁的對象,是天之驕子,是所有人都擁護的大人物,而我呢,連個雲朵邊邊都算不上,我就是個塵埃吧。”

她說太多話了,嗓子都快喑啞了,但還是繼續說,像是要將這一切不堪都悉數歸還給他。

“你不知道,你絕對不會知道,在你走了之後,我所受到的招待。盛明婭,林苒,還有很多。”

“他們一個個都光鮮亮麗,一個個都背景顯赫,只有我。”

“我不明白啊,同樣都是人,為什麽就是硬生生要被分成三六九等呢,有什麽天生高貴和下賤之分呢。”

這一秒冬喜還說的慷慨激昂,可下一秒她就像是變得認命了。

她搖了搖頭,似乎是已經被現實打敗了,“可是後來,漸漸的,我弄懂了。”

“路是泥,顧是雲,雲泥之別,就如同你和我。”

冬喜的眼眶通紅,她說:“其實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

後來發生的事情,無非是因為階級和私人恩怨而產生的欺淩。

還是那個落英繽紛的夾道,不同的是相比之前人少了一些,走掉的那些人都跟著顧延離開去唱k包場去了。

有的人走了,可有的人還沒有走,就比如盛明婭和林苒。

“你還在哭什麽?他都已經走了。”

“你是傻x吧?”女孩排擠刻薄的嗓音落進耳膜,無端刺痛。

冬喜還沒有從剛才被好朋友欺騙的巨大無措和委屈裏緩過勁,結果又被報以這樣的欺壓。

“小暴發戶,你怎麽也過來了?這兒是你配來的地兒嗎?啊?”說話的是盛明婭。

冬喜慘兮兮地擡起頭,努力不讓眼淚落下來,大聲叫:“我不是小暴發戶!我有名字,我叫冬喜!”

彼時,她才十三歲,而圍著她的那些人也不過都堪堪是這個年歲。

“什麽?東西?”當年就叛逆到染著一頭張揚紅發的盛二小姐一聽這話,頓時就誇張地將耳朵湊到她跟前去,緊接著,“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一陣狂笑。

她的四肢,大笑,渾身上下任何部位都在漆黑的夜幕下邊張牙舞爪。

“安靜!聽聽!都學著點啊,這麽隨便的名字也敢拿出來招搖,我還以為是什麽丫鬟的名字呢笑死個人,冬喜?該說你不要臉還是蠢啊?”

盛明婭圍著冬喜轉圈圈,來來回回視奸著她。

即便跟著顧延一起走了一些,可周圍依舊還有很多人,很多張笑臉。

從小到大,在溪鎮那裏冬喜都是被捧在手上的,是掌上明珠,是天之嬌女——

現如今突然被按住脊梁骨,當著這麽多同齡人面侮辱的滋味,使得她的世界觀被顛覆了。

盛明婭大笑完,突然上去一把扯住她的頭發,在她耳邊陰沈沈叫罵威脅道:“聽著,鄉下暴發戶的女兒,白蓮花小賤人。昭山,不是你這種人隨隨便便能玷汙的,死鄉巴佬!”

說完,趾高氣昂的紅發女孩朝她猛推一把,便大搖大擺地走了。

...

耳畔已經聽不見風聲了,世界陷入沈寂。

人已經走光了,可冬喜還站在原地,她一直保持那個姿勢。

月色皎潔,襯著她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已經凝固的淚痕,久久。

馬尾辮,稍微大一碼的校服,鞋頭已經被踩黑的白色運動鞋。

不知道她立在那裏多久,像是一根竹竿。

直到一個巡邏的保安搖著手電小跑過來,她才動了動,接著轉身離開。

後來麽,冬喜就真的再也沒有哭過了。

之後,冬喜在明昭一呆就是六年,就如同她冥頑不靈的話語所解釋的那樣。

登高易跌重,我只要不跌就好了。

如果突然從大城市裏回去,一定會有很多惡意的揣測的,而從小到大,都活在別人眼光裏的她,就更不可能讓這一切發生了。

所以她忍,她熬,她不惜一切代價——

可是那些欺淩卻依舊如影隨形。

到了高中,她們依舊在一個校區。

打水房,冬喜的水杯有些大一直在蓄水,盛明婭突然出現在身後,她雙臂抱胸嗤笑一聲:“真能裝。”邊上站在同樣盛氣淩人的林苒。

冬喜聞言頓了頓,此刻水已經裝滿了,緊接著溢了出來,一百攝氏度滾燙的水就這樣潑在她的指頭上——

她像是沒痛楚。

周圍的人嚇壞了,紛紛遠遠避開她,久而久之冬喜在明昭惡名就出來了,無人敢和她做朋友。

還是成嫣晚上偷偷抱著燒傷膏去看她,“餵,你瘋啦?”她溜進冬喜所在的隔壁班級,那時候還沒有文理分班分樓。

冬喜低頭做題,沒說話,不過她燒傷的左手已經被繃帶一圈一圈纏繞起來。

教室不大,成嫣不放心,想好好勸勸她,但是不論她怎麽勸,面前的人都一點兒反應沒有。

“她怎麽到處都造謠小喜你啊,你究竟哪裏得罪她了。”

成嫣想不明白,她心裏著急,不料這句話一說出口,冬喜突然擡起頭。

她眸色漆黑沈郁,只說:“沒有。”

一字一頓,眉眼間盡是篤定。

就倆字:沒,有。

成嫣被她的目光嚇得說不出話了。

可是,即將上課了,成嫣不能再長時間逗留,於是她抓緊時間想趕緊勸幾句:“總之,總之小喜你不能這樣,就算是得罪了什麽,也別怕,你要跟老師講。”成嫣咬唇,換了個方式同她講。

跟老師講嗎?

冬喜搖了搖頭。

以及得罪,算嗎?

僅僅是多年前曾經在飯局上見過一面,又在夾菜時恰好夾到了同樣的物品而已。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當視線對上之後,就被忽然加上了莫名其妙的敵意。或許是因為餐桌上有年長的人分伯仲的厚此薄彼的誇獎吧。

那已經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七八歲吧。

可是小小的妒忌的萌芽的種子從那時開始生根,又或許是年少氣盛的富家小姐出了醜,又剛好她在場被她看到。

這股敵意就越發地滋養,牢牢盤踞在心尖的沃土上。

直到多年後忽然又碰面,回憶起。

醜陋的枝條便順勢在心底濃密成陰。

“小暴發戶,你也配喜歡和我一樣的食物嗎。”彼時的千金小姐偷偷從桌席上爬下來,尾隨著她一起去到廁所。

盛二小姐那會兒就已經極致的囂張:“你爸爸,就像條狗似的舔我們,你就是條小母狗崽子,笑死了。”

...

走之前,盛氣淩人的千金小姐說完這些,還不止,她還猛地撞了一下冬喜的肩膀。

彼時年幼,冬喜想不明白。

後來再相逢,那股敵意經過時間的發酵,早已變質,變得越發醜陋起來。

回憶到此戛然而止,冬喜對顧延說,“其實,我嘴巴很嚴的。”

“她小時候在桌席上打嗝出醜,我又恰好在場,但是我既然答應她不會說出去,就不會說,可是她不信我。”

“那麽多年了,她似乎只要一看到我,就會想起那天的飯局。”

冬喜笑了一下,似乎覺得一切都很荒唐,“我只是一個被疼愛女兒的父親帶去高檔餐廳吃一頓美味佳肴的小孩,我又有什麽錯呢?”

◎最新評論:

【我有點迷茫,我一直覺得我理解能力不錯的】

【看不明白了,救命】

【曾經高考語文137分的我開始懷疑自己的閱讀理解能力了】

【所以陸小氣到底是誰?】

【突然感覺自己沒有閱讀理解能力,還是去吃顆溜溜梅吧】

【怎麽看不明白了?】

【應該是我瘋了,路小起,路延,顧延,他們難道是一個人?】

【我看不太明白!!路小起不是男二嗎!!!這怎麽又和男主是一個人了???】

【都太壞了】

【打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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