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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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我者永失。”◎

柏畫走後沒多久,顧延就來了。

男人一路上風塵仆仆,大衣上還沾了不少的冰晶雪花。

原來外面下雪了。

他進來時將厚重棉衣丟給門口的傭人。

在外人面前,男人的眉目始終顯得肅冷、不茍言笑。只有面對冬喜時才會稍稍緩和。

門打開再閉合,快到令冬喜感受不到門外飄進來的冷風。

此刻空蕩蕩的畫室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冬喜一見他來,立馬起身,火速蓋上畫板,並且將雙手別到身後——

動作快到有些不自然。

因為剛才的女孩子在走之前遞給她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

冬喜的心跳聲同樣很快,但此刻她無暇顧及什麽表情管理,只想安安穩穩地挨到男人離開。

真的一點都不願意和他接觸。

他的氣息,他的聲音,無不令她覺得反胃。

兩天沒見,冬喜的狀態肉眼可見的好了很多,聽傭人說她有乖乖吃飯睡覺,並且飯量也在變好,顧延那顆懸著的心也終於是平覆了下來。

他想上去幫她整理一下耳邊溜出來的碎發,結果手剛伸出去,不出意外被她給躲開了。

顧延見她宛若驚弓之鳥的模樣,手就那樣倏地停在半空,不再朝前了。

男人喉結上下滾落,也沒勉強,最後還是將手收了回去。

顧延不選擇碰她而是緩緩挨近她,他說:“小喜,快過年了。”

男人眉目傳情,語帶期盼,似乎在向冬喜炫耀什麽:看,我們又糾纏了一整年,新的一年。

他口吻生花,可冬喜不覺得有絲毫歡快,甚至厭煩。她覺得男人表裏不一,很奇怪。

時而癲狂、時而又假意溫柔。

這樣的折磨她已經見識過很多了,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逗弄她像是逗弄小狗,冬喜已經不敢輕易地再相信他什麽了。

並且冬喜深知在外游蕩的那些天,他那些行為、舉止,都是裝的,一回到家他依舊是那個他,冷血的惡魔。

顧延的本意其實是想讓她快樂一點,畢竟往年她最喜歡的日子就是春節。

可冬喜不會知道這些,她也不會知道男人的狀態之所以會起伏其實是因為他心中膽怯。

他害怕她會完完本本地全都記起來,記起什麽?記起那些不堪,記起那些他對她的利用。

愛早已經是其次了,現在她對他還有愛嗎?

顧延不敢想。

他日夜嘲弄麻痹自己,應該或許還有那麽一點吧?他笑。

甚至只有在騎她身上、發洩、給她快感,他們一起入雲霄的時候才會在精神空白和虛妄的瞬間體會到那點少到近乎可憐的愛。

自欺欺人罷了。

此刻冬喜沒有理睬他,而是盯著窗外,外頭撲簌簌地正在飄著雪。

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下起了雪,她竟毫無察覺。

看著看著,她又有些出神,她不禁想,剛才那個女孩她也是這般冒雪前來嗎?她不會覺得麻煩、覺得冷,不會覺得路不好走嗎?

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和希望在心頭流竄。

冬喜越發地攥緊了手心的小紙片。

可一旁的男人見她連看自己一眼都不願意,寧願看落雪也不願意看他,顧延心頭乍寒。

他其實想的一點都沒錯,冬喜的心裏從來就沒有過他,哪怕是在郊外,在旅店,此刻回到昭山,她也從未分過半點兒真正的心思在他身上。

她很會騙,同樣她也很絕情。

顧延從來沒有見過比她心還要狠的人,她能一聲不吭的就跑掉,能整整半個月不對他說一句話,能通過傷害她自己來逼他,將他逼瘋,能將他的心摔在地上踩,踩得稀爛才肯停手。

顧延眼底劃過很多情緒,暴戾的,偏激的,抓狂的,憤怒的,甚至是嫉恨的…

但只要一想起醫生的囑托,冬喜被弄暈過去的畫面,他陡然又無法強硬起來。

顧延強行按壓下去內心陰暗的念頭,轉而問她:“小喜,你在看什麽?”

問她在看什麽,問完冬喜還是不睬他,顧延也不惱,他的表情甚至又變得柔和一些起來。“小喜,你有什麽心願嗎?”他又換了話題。

這幾天他還算比較客氣,也沒有再強迫她做什麽。

可即便如此,這份平和也只是顧延單方面的感覺,冬喜對於他的態度依舊沒有改變,她不相信這個男人嘴巴裏任何一句話,當然包括她的哥哥已經去世這件事,她絕不會相信。

這麽多天,她算是徹底見識到男人的無恥嘴臉,對於男人最後僅存的一點期待也消磨殆盡,她恨自己記不起來,恨自己被當成寵物一樣豢養。

可剛才來的女孩子卻真真實實給她帶來一線希望。

此刻冬喜又聽見他問自己要什麽。

其實類似於‘心願’、‘你想要什麽’、‘我會滿足你’這類的問題,冬喜已經從男人嘴巴裏聽見過無數回,耳朵幾乎快長了繭。

但顯然,冬喜回回說出口的心願在男人聽來無異於是在說夢話,男人從未實現過她任何的心願。

都已經那樣了,事到如今男人依舊熱衷於對她許諾,問她這樣的話。

令人反胃。

今天也不例外,他仍執著於在她面前扮演上帝,問她想要什麽。但其實隱藏在他上帝的面具下的真面目,其實是十惡不赦的魔鬼。

“我的心願是離開你。”

冬喜聽見他問,歪頭沖他著說,露出一排白皙整齊的牙齒。

她依舊老老實實說她想要的,畢竟她做夢都想離開這裏。

不論等男人聽見後會用什麽來搪塞、回絕她,她依舊如實的這麽對他說。

實現不了是男人無能,既然不能滿足那為什麽次次都要給她不切實際的希望?

新的折磨人的手段嗎?樂此不疲。

有那麽一瞬間,顧延的眉微微地擰起來。

接著他又滿不在乎地對她笑:“小喜,你在說胡話。”

又來了。

冬喜將臉別過去,已經不願意再聽他再說任何。

“這裏最安全,你留在我身邊是最好的,沒有人能帶走你,等我處理完工作,我就帶你出國旅游,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前提——是和我。

他說起這些虛妄的臺詞總是眼睛眨也不眨,冬喜甚至覺得他可以自己搭戲臺唱戲,他一人就能分飾好幾個角色。

大概是看出來她表情不善,似乎是覺得他在騙人,畢竟這幾天他的確很忙。

顧延又開始口不擇言,開始言之鑿鑿地對她保證:“我知道最近我對你有些冷落,但年關公司很忙,等忙完這陣子我就好好回來陪你,好麽?小喜。”

他面容誠懇,眼裏只有她。

可冬喜對他這副新換上的討好尊容毫無興趣。很顯然,他又是在對她說著不切實際的荒唐承諾,用花言巧語使她相信,當然最後結局肯定是不予兌現的。

冬喜知曉他,但也沒有戳破,只用一雙令顧延笑不出來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那是一種挑釁的眼神。

顧延眉頭一抽,被她此刻的模樣給刺激到。

他忽然從身後擁住她。

“小喜,我在改,你有感覺到嗎?”男人的語氣忽然又變了,被她給激的。

冬喜想搖頭,但是被他擁住,她動不了。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累,我應付完那些人,回來還要應付你,我真的很累。你要是能多對我好一點,多分一點心思在我身上,不要總在我面前想別人,我保證不會傷害你的。”

“我是那麽在意你,愛護你,可你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我。明明,明明是你把我逼成這樣的。”

顧延一個人說了那麽多,句句真誠,可他感覺不到懷裏的人回應,這令他崩潰。

情不自禁言語又開始變得偏激起來。

可面對他一系列的陳詞,冬喜依舊冷臉,半個字都不回應。

察覺到她的冷漠,是刻意的無視,顧延的眼底又晦澀陰霾了幾分。

“你吃避孕藥,我後來派人把那個老醫生的孩子教訓了一頓。小喜,這件事你知道嗎?”他突然就說,語帶陰鷙。

這話一出,顧延能感覺到懷裏人的變化了。

她終於有了反應,不再是冷冰冰地對他。

顧延像是突又有了動力和活力。

“她說是你求她的,明明只是叫她來送感冒藥,可為什麽她偏偏不要命的會帶去那些。後來我去問她,沒一會兒她就都承認了。”

冬喜從男人陰沈沈的言語裏,猛然回想起了那位和藹的婦科醫生。

醫生人很好,她只是過來幫助她調養身體,是冬喜偷偷地問她要了避孕藥……

只是冬喜怎麽都不會想到顧延會無恥到去傷害人家的親人……那簡直是無妄之災。

瘋子。

“小喜。”他叫,言語間多了幾分說教和恐嚇,“下回,你要是再敢吃,我可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來。”

男人對著她的脖頸呼氣,冬喜感覺自己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男人圈著他,像一條散發著寒氣的蛇,一圈圈地纏繞著她。

令她覺得窒息。

他那些聽起來像是好言好語的商量,但分明就是威脅的言語。

冬喜被他給刺激的顫抖。

“瘋子。”

“嗯,我是瘋子,為你,我確實瘋了。”顧延又笑。

“你會下地獄的。”

顧延忽然楞了一下,他去看懷裏人的臉。

原來冬喜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將她的下嘴唇給咬破了。

淡色的唇上肉眼可見地溢出來冶色的鮮紅。

血的顏色令人失控。

顧延的心一抽,腦袋有片刻的宕機。

下一秒,他突然發狠,徑直對準她唇那兒吻了上去,用力地攫取,將鮮血圍堵。

懷裏人瞪大雙眼奮力掙紮,而他不問不顧,越發地用力圈抱著化解她的掙紮,將她禁錮。

直至她力氣耗盡,再也無力反抗。

冬喜晚上被他帶回了家。

她已經不會哭了,只是在想起別人因為她而遭受無妄之災的時候,心會抽搐。

那張小紙片上的內容,她已經背會了。

趁著男人提車的時候,她隨手扔進了巷口的垃圾桶裏。

///

除夕前夜。

有一個從未見過的新面孔傭人走進冬喜的臥室,很快又出來。

顧延晚上回來時,冬喜正坐在窗邊讀書。

她穿著雪白的紡紗連衣裙,泡泡袖,方形領口。露出優美的天鵝頸,往下是她那兩根細膩的鎖骨,氣質寧靜,整個人明艷又漂亮。

半人高的昂貴楠木椅,上面鋪著柔軟的絨毯,冬喜就坐在上面,光著腳。

上半身純白無暇,可下半身的裙擺上似乎沾了不少紅色的塗料,乍一看像是從腿間流出來的血,應該是剛才創作畫作時不小心弄上去的。

紅白交織,即便如此依舊別樣好看。

她正讀的入迷。

顧延見她垂眸沈靜的模樣,一時間有些看呆。

冬喜驚覺男人出現,立馬將書合上。

顧延因為她的舉動有變,也回過神。

他將衣服掛好後,緩緩走近她。

見她光腳,顧延腆著臉湊上去,蹲下去抱住她光溜溜露在外面的腳丫子。

果然很冰。

“都讀了些什麽?”他幫她按揉雙腳,按了一會兒,突然問。

冬喜發覺他來,直接就將書給合上了。

此刻男人問她,冬喜說:“沒讀什麽。”

她居高臨下,坐在木椅上,小臉雪白,印著葳蕤的吊燈光。

唇很紅。

“那剛才呢,你剛才貼紙的地方呢,是讀到了什麽喜歡的句子嗎?”顧延不依不饒,他明明看見了。不管她待不待見自己,他就是著了魔地想跟她好好說說話。

“你很想知道嗎?”冬喜頓了一秒,像是看什麽哈巴狗的神情,吊著顧延的胃口。

男人全然沒猶豫地點頭,嗯,他想知道。

冬喜咬住嘴唇,像是在考慮什麽。

半分鐘的猶豫時間。

顧延被她的表情惹得迷醉。

“那你聽好。”冬喜將書打開。

顧延應聲又擡起頭,身前是一顰一笑就能令他發瘋的女人。

她就坐在那兒,身後是落地窗。漫天的月色鋪灑下來,落在她的身上。

“我讀到——”

冬喜晃著腳丫,神色漫不經意又輕佻。

像一只狡黠的小狐貍。

她懷裏抱著本書,垂眸笑著沖他念出那一句:“失我者永失。”

顧延突然就楞在那。

久久沒有言語。

冬喜念完那句話,她沒心思去看男人的臉,直接用腳踢開他。

之後起身騰騰回了臥室,將門帶上。

一覺睡醒,除夕已至。

床榻邊空空蕩蕩,男人還有工作沒有做完,他早早地就出門去了,他想早點處理完早點回來和她團聚。

離去前對著深陷軟榻的妻子額頭落下一枚早安吻,那時候冬喜還沒有醒。

接著顧延熟練的自己替自己打領帶、穿衣服,走之前輕輕帶上房門。

他不知道,冬喜她壓根就沒有睡,她一整夜都沒有

合眼。在他關門的一瞬間,冬喜坐了起來。



一整天,顧延都雷厲風行地處理事情,迫不及待想趕緊回來。

然而當他匆匆忙完一切趕回來預備和她一起吃年夜飯、守歲的時候,家裏已經沒有那個他朝思暮念的人的身影了。

顧延楞楞看著空空如也的臥室,太陽穴旁的青筋在抽搐。

家裏到處都沒有她的蹤影,他在失控的邊緣。

失我者永失。



火樹銀花的除夕當夜,冬喜從那個困了她長達三個月的‘家’逃出去了。

作者有話說:

就是說,男二要來了

◎最新評論:

【我對這個男的真切的感到惡心,他的行為他的話,反胃。】

【打卡】

【唉】

【男二搞快點╰(‵□′)╯】

【男兒快來啊】

【沖!】

【小說千千萬,還是be最好看,雖然虐的我心好疼!!!!(個人觀點,個人觀點)】

【嗷嗷嗷嗷嗷嗷,好看嘞】

【看完最近的三章,我只能說作者依舊通過虐女主身體來虐那男的的心(不想承認他是男主),x暴力,那種,看的我無語且惡心】

【按爪打卡】

【啊啊啊,虐死男主!】

【男二快來】

【大大,確定be了嘛】

【咱就是說快來快來!】

【快拯救女鵝吧希望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強大起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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