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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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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徐徐,天際的浮雲飄來,薄薄的遮住皓月的清輝,暧昧迷離的光影自雲層映出。

暗殺者橫刀而立,朦朧的光線給他俊美的側臉打上一層陰翳,右眼下一點暗紅色的淚狀魔紋於陰翳中透著道不清的魔魅。

初七的面罩在混戰中被使偃甲的少年打掉了,由於沈夜也在,他本來還在擔心會不會被責罰,不過看起來與他對峙的這幾個孩子更不對勁。

那張與死去的謝衣,一模一樣的臉。

“謝、伯伯……”

“……謝伯伯……你還活著?”

“你回了流月城?你怎麽會替沈夜賣命?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對我們刀刃相向……?”

面對樂無異連珠炮彈似的發問,初七一語不發。

為什麽……嗎?

初七沈默的看著慘白著一張臉的少年人。

“不,這不可能……我不相信,這一定又是沈夜的奸計!”

樂無異氣息不穩的就要上前,被夏夷則及時拉住:“樂兄,冷靜點!”

“夷則,他……”

“只是容貌相同,這個人絕無可能是謝前輩。”夏夷則沈聲道,“謝前輩向來仁厚,但此人單是殺氣就足以令人膽寒,何況身上的血腥味。”

“夷則說的對。”聞人羽握□□的手一緊,厲聲問初七,“閣下究竟是何人,有何目的?”

“我是誰不重要。”忘川直指樂無異,銳利的冷芒從刀身上滑過,冰冷的光亮刺痛人眼,“交出昭明,否則——”冰冷的殺氣驟然猛增,“——死。”

“……不……他就是謝伯伯,千真萬確。”樂無異痛苦的說,“偃甲之中,最脆弱、最容易被幹擾的部分,就是磁極和磁場。”

夏夷則和聞人羽不由停下動作看向他。

“所以每個偃師都會研究怎樣穩定磁力,而且會盡量獨辟蹊徑……因為只有這樣,才會安全。”

“而我用的方法,來自謝伯伯留下的圖譜……剛才我放出金剛力士號卻被他一舉擊破。”樂無異盡量維持平靜,但略顫抖的嗓音洩露他內心的劇烈震動,“……以謝伯伯的偃術……世上除了他自己,還有誰能輕易破壞他的磁力屏障,將偃甲變成一堆破銅爛鐵?”

樂無異異常憤怒的盯著暗殺者,怒火將他的眼睛沖刷得十分明亮,得到的卻是對方的沈默。

長刀一揮,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響起。

“呵,荒謬。世間偃甲,在我眼中,都不過是一堆會動的紙殼。”初七嘲弄道,“至於為何瞬間就撕碎了你的磁力屏障……不過是巧合而已。”

初七的冷漠在樂無異的預料中,然而見到往昔溫柔的長者變成這番死氣沈沈的模樣,仍不免痛心疾首。

“……如果你真要殺我們,我也無話可說。”樂無異道,“我只想知道,從一開始,這一切就是你計劃好的?”

初七回答:“不錯。今日種種,均是主人一手布局。”

“主人?沈夜……?呵……呵呵呵呵……可笑啊,太可笑了……哈哈哈!”

夏夷則拉住怒極反笑的樂無異,不著痕跡的擋在他身前,警惕的盯著表情冷淡的初七。雖然能理解樂無異此刻的心情,但這個關頭並不是考慮這些事的時候。

“夠了,初七。”一直冷眼旁觀的沈夜突然開口。

“是,主人。”

沈夜看了樂無異幾眼,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雖說本座一直在暗中觀察你們,但這應當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樂無異似是被激怒了一般:“你是失心瘋了不成,難道你已經將你和你的爪牙在捐毒的所作所為忘得一幹二凈了!”

“……捐毒,爪牙,呵,”沈夜勾起一抹冷笑,“有趣,此事本座竟然不知。”

見他這副表情樂無異心裏一咯噔:“什麽意思?”

夏夷則一手抵著下頷,沈夜莫名的態度讓他心中的疑雲漸漸擴大,滋生出一個很不好的想法。

“眼見的未必就是真實,想知道不妨去問問他。”嘲諷的目光落在半空中銀發白衣的男童身上,得到則是無動於衷的冷漠回應。

“小山!”

“這就是小山!”聞人羽驚訝的說,雖然事情她已經從樂無異那裏聽說了,但是親眼見到真人不免讓她大吃一驚。

薄雲漸漸消散,皎月的清輝灑落在他銀色的長發上,仿佛覆上一層霜雪。

“真實如何,虛假又如何?”他不緊不慢的說,語淡如冰,“真正的謝衣畢竟死於你手。”

沈夜唇角微彎,冰冷的殺氣悄然蔓延,讓他身前不遠的初七心底一顫。

半空中的男童漠然佇足。

一時間氣氛僵持住,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即使是急於知道真相的樂無異,似乎有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他們的脖子。

打破沈默的是一直不作聲的夏夷則:“真正的謝前輩是何意?”

沈夜掃了對面的樂無異一眼道:“初七,過來。”

“是,主人。”

初七走到沈夜面前,沈夜靜靜看了他一眼,旋即目光落在他右手的忘川上:“樂無異,你自詡偃師,卻從始至終未能覺察——你們見到的,根本不是謝衣!”

“不是謝前輩!”

相較於聞人羽的詫異,樂無異默不作聲,卻皺起眉。

沈夜道:“他就在初七的右手之中——這次,你們可要好好看個清楚。”

三人的視線落在忘川上,鋒利的刀刃在清冷的月光下散發出銳利的光亮。

聞人羽疑惑道:“是說……謝前輩是那柄刀化靈而成?不可能啊……”

樂無異死死盯著初七手中的忘川,腦中有一個可怕的假設:“難……難道……”

“終於想到了嗎?”沈夜冷笑一聲,“距今整整一百年前,謝衣自知難逃一死,為了保存偃術,他將自己的學識與部分記憶封入一尊偃甲人中。”他意味深長看著眾人道:“而這,就是你們結識的所謂謝衣。”

聞人羽質疑道:“但謝前輩的言行舉止,和常人根本沒有差別啊!就算偃術再強,又怎麽可能造出這種偃甲?!”

廣袖一拂,沈夜譏誚的看了聞人一眼,傲慢道:“呵……你們與它相處了幾天?他的偃術,你們又知道幾成?”

“他是古往今來第一偃術大師、是本座的弟子,他甚至差一點就成了下一任烈山部大祭司——所以,就算世上所有的偃師都做不到,他也能做到。”或許沈夜沒發現他在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神情,語氣是多麽的驕傲。

這一切都落在樂無異的眼中,他神色覆雜的開口:“”你說得對……他能做到,只有他能做到。

“而初七手中這柄刀,便是取那偃甲人的核心部件制成。”

“雖然相處只有短短幾日,可我相信他,”樂無異擡起頭直直的看著沈夜,目光坦蕩,斬釘截鐵的說,“他從來沒有騙過我們。”

“說來好笑,不知謝衣有何考量,竟讓那偃甲人深信自己就是謝衣,”沈夜嘲弄的說,“直到死前一刻。”不知為何沈夜在說這話時,樂無異似乎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傷感情緒,不過他將此歸咎於自己眼花。

沈夜是個無心之人,這個觀念在樂無異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最後一個問題,”樂無異的目光落在默不作聲的暗殺者身上,一字一頓問,“他、是、誰?”

“這個問題你心底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樂無異執拗的看著沈夜,他眼中的神采讓沈夜有些恍惚,一瞬間似乎與百年前少年的影子重疊,不過大祭司到底是大祭司,他很快克制住情緒,快得讓人以為那一瞬間的失態只是自己的幻覺,沈夜不動聲色道:“偃師謝衣……百年之前,於捐毒國附近沙海之中,被本座捕獲帶回。”

他看向猶如一個木樁的初七,緩緩道來:“本座毀去了他的記憶,僅保留下一部分法術和偃術……”帶著驕傲滿意的口吻:“然後……本座給他改了名字,從頭□□……這一次,總算不曾再出差錯,他終於成了本座忠心耿耿的屬下。”

樂無異得到了答案,他低下頭,鬢邊的碎發遮住他側臉,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打上一層陰翳,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沈夜不緊不慢的拋下最後一記重彈:“初七,曾經是謝衣。”

“居然是……謝前輩……”聞人覺得自己的思緒有異常混亂。

夏夷則憂心的看著一語不發的樂無異,這樣的他安靜過頭了。

“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是嗎?”樂無異略沙啞的嗓音響起,很顯然他問的是一直冷眼旁觀的某人。

然而耳畔傳來的只有風聲和海浪聲,樂無異以為自己不會得到回答,但那一絲清冷中略微稚嫩的聲線終於響起:“很多人問過我這個問題,我只能說,是的,我知道。”

樂無異猛地擡頭,帶著質問的語氣:“為什麽,為什麽不救他!”

得到的只有冷漠的回答:“那又如何,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冷漠。”

“很多人。”

“夠了,”沈夜道,“本座回答了三個問題,那麽本座的疑問是否也該得到解答。”

“遐讓他的手下假扮成你,於捐毒截殺偃甲人,只是被偃甲人識破了。”

寬大袖袍中的手驀地收緊,面上仍是雲淡風輕:“原來如此,他究竟想做什麽?”

“讓一切回到正軌。”

“正軌?不愧是神。”

沈夜命令道:“初七,帶走昭明。”

“是,主人。”

樂無異不敢置信的盯著面前的暗殺者:“你明明都聽到了……他毀了你,利用你,派你來和我們廝殺……而你——這裏最應該恨他的人就是你,可你為什麽還聽他的?”

初七面對樂無異的詰責,毫不遲疑的揮下冰冷的刀刃,成片的冰錐破空飛來,銀色的光亮一閃,冰錐俱碎裂於半空,然而面前的樂無異也不見了。

夏夷則對身後的樂無異道:“樂兄,他已經不是謝前輩了。”

樂無異悲傷的說:“啊,我知道……”

聞人羽神色凝重:“總之當務之急是如何脫身,你們帶著昭明先走,我在此抵擋一陣。”

夏夷則當即反對:“不行,此人術法修為極為厲害,恐怕在謝前輩之上,留你一個人太冒險了。”

樂無異點點頭,抽出晗光:“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你們兩個笨蛋!”

“把昭明給他。”

樂無異不為所動。

“除非你想所有人都死在這裏。”

樂無異憤怒的看著他。

“你覺得你能敵過他,我是不會出手的。”

“可是——”

“要覆仇也得掂量自己的實力。”

“他說得沒錯,臭小子。”禺期的聲音驟然在腦海中響起,“把昭明給沈夜,其餘的吾來想辦法。”

樂無異看了看身邊的同伴,又死死盯著初七身後的沈夜,這是他第二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無力。

手一擡,一柄淺綠色的長劍落入初七手中。

“樂兄……”

樂無異無力的搖搖頭,像是被抽幹了全身的力量。

沈夜接過初七遞來的昭明道:“你作出了一個不算愚蠢的決定。”

對面的三個少年人縱然憤怒,卻無可奈何。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能自保已屬幸運。

“走吧,初七。”

“是,主人。”

銀白色的眼睛盯著兩人的背影直至消失才收回目光。

看來他已經作出了選擇。他默默的想。

視線落在正在商議事情的三個少年人以及顯出身形的禺期身上,他們中本該還有一個人,但她不見了。

遐想要讓一切回到正軌,可諷刺的是崩壞已經開始了,從遐帶走阿阮的那一刻。

況且與其說是想讓一切回到正軌,不如說他在挑釁天道,想要自己創造規則。

那個膽大妄為的神,遲早會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沈重的代價。

不過現在……

他註視自己潔白的掌心,那裏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三個少年人的只言片語傳入他耳中。

巫山……嗎?

向來古井無波的情緒,驀地躁動起來。

那個地方……他緩緩蹙起眉。

月上中天,夜風徐徐吹拂,海浪拍打兩岸發出嘩聲,停泊在碼頭的船只在翻湧的海水中咯吱作響。

今夜,皎月映空,繁星暗淡。

作者牛言:遲到的更新請笑納=v=腦洞什麽真是夠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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