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韓菱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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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似水,歲月匆匆。

十年,已逝。

雲天河不負眾望的從小野人變成了大野人,每次打獵都要把林子裏的動物整得上躥下跳,大家們都有點怕他,尤其是山豬,於是他在青鸞峰上做起了大王。雲天青死前除了讓我們把他葬入石沈溪洞,再沒囑咐過任何事,我曾聽阿槐說過人類死後有立牌位,早晚三炷香的習俗,所以也讓小河照做,難辦的是我和小河誰也沒見過牌位和香是什麽樣的。

直到一日他不知道在屋子搗騰什麽,竟被他弄出一堆小青的舊物,其中就有牌位和香,我當即啞然,原來這家夥很早之前就想到後事了,也對他都把自己的墳墓建好了。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沒有交代,但小河還是每日為他上香。雖然有部分原因是我騙他,要是不上香雲天青就會從地底爬回來。

今天的雲天河忘記上香,正在他爹的靈位前懺悔。

“哦咿~哦咿~”

“爹,孩兒知錯了……”

“……孩兒不該貪睡,不該誤了上香的時辰……”

“不過,說來說去,都怪昨晚的山豬叫太兇,害得人直到半夜還睡不著,睡著了又醒不了……”

“唉~春天早過了,也不曉得它們在亂叫個啥?要是都像小山那樣多好,小山春天就從來不叫……哎呦,小山你踹我做啥?”

“你在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我能跟那些豬比麽?我可是一只聰明的豬!”

雲天河苦著臉揉了揉臉上的蹄印。

“吼~吼~”

粗野的吼聲從木屋外傳來,雲天青先是一楞自木窗向外看,眼睛一亮。

“山豬!這倒好,抓一只還引一只,哈哈,小山今天我們可以飽餐一頓了!”

“蠢貨!你覺得我會吃豬肉麽?!”

“哦,對哦,那我待會兒去獵兩只兔子,不說了我先去抓山豬。”

雲天河急急忙忙沖出屋子,不多會又匆匆忙忙回來,拿了弓還帶上了望舒。

“出什麽事了,要用到劍?”

“山豬跑進石沈溪洞了!”

“什麽?!”我登時炸毛了,“但是你拿著劍去,把墓室弄塌怎麽辦?”

“它的力量似乎已經沒有之前強了,雖然劈柴的時候會讓木頭炸開,削頭發的時候會讓頭發結冰碴。”

我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冷冷道:

“我跟你一起去。”

“好吧。”

雲天河抱著我跑進了石沈溪洞,洞內很暗,只有星星點點的螢火蟲微弱的光芒。饒是如此也足夠我們看清本應緊閉的石門被打開了。

“……不、會、吧。小山你不是說設了機關麽,剛剛闖進來的那只,難不成就是爹說過的‘妖怪’?所以才會開機關?!”雲天河又撓頭又跺腳,我一蹄子拍他的臉上。

“冷靜點,我們進去再說。”

“哦~嘿嘿,幸好帶了這是劍,可以照明用!”

雲天河舉著劍尋路,這些年望舒的光芒弱了很多,有時甚至就消失了,力量的確在減弱。

“死豬妖,看你往哪裏跑!”雲天河一把將望舒擲向一個身影,那個身影及時察覺往旁邊一閃,望舒紮入地裏,以劍為中心周圍的裂紋如蛛絲般層層散開,那片區域直接陷下去。要不是躲得快恐怕手臂都得報廢。

……雖說力量有所減弱,但望舒不是蓋的。

“啊!!誰這麽卑鄙,居然偷襲!啊,好冰!唔哇~這是什麽鬼東西?!”

望舒化作一縷微光回到了雲天河手中,雲天河一楞,只見一名紅衣少女氣沖沖走了過來。

“我說,你誰啊?難道是住在這裏的山頂野人?居然趁人不備偷襲,你剛才是真的打算殺了我吧,陰~險~”

“……你……會說人話?不對,小山也會說話。”

我窩在野人懷裏已經懶得鄙視他了,看他什麽時候發現眼前的豬妖是人類。

“這可奇怪了,你還不是一樣在這裏同我說話?還是說,你是野猴子變妖怪?”

“你,你才是妖怪!死豬妖!我不饒你——”

“什麽?!本姑娘韓菱紗,好歹也算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妖!”

“少、女?”

“小河,別傻了,她是人類。”我實在聽不下去這死蠢的對話了。

“豬,豬,豬會說話!”韓菱紗瞪眼。

“豬不止會說話,豬還會踹人呢!你要不要試試?”

“呵呵,小山是一只聰明的豬!”雲天河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這是石沈溪洞,你怎麽會在這裏?”

韓菱紗眼神開始閃爍,並且東張西望起來,突然大喊:

“看招~煙雨奪魂!”

紅色的煙霧立即四散,彌漫在空氣中熏得人睜不開眼,待煙霧消退,韓菱紗已經不見了。

“咳咳,什麽東西,嗆死人了……糟糕,被她逃了!”

“阿嚏~阿嚏~”鼻孔太大的下場就是我被熏得一個勁兒地打噴嚏。

“哈哈,小山你這樣子好好玩!”

“好玩你個頭!還不快去追,丫個呸的!阿嚏~”

“哦哦,話說她到爹的墓室做啥?這裏又沒吃的,難道是來烤青蛙?!”雲天河用望舒戳死一只綠皮青蛙。墓室外圍由於常年未有人跡,又陰暗潮濕,所以多了些性喜陰濕的動物。

“你以為人類都跟你一樣。”我沒好氣地沖他翻了個白眼,“不過,小青窮了一輩子,陪葬的除了靈光玉藻沒別的了,要是來盜墓也太虧了吧……”

“小山你說啥呢?聽不清。”雲天河隨手又捅死了一只蝙蝠。

忽然前邊傳來一聲驚呼。

“咦?是剛剛那個人。”雲天河循著方向迅速跑了過去。

巨大的冰室內一個青白色的身影飄浮在厚厚的冰面上,韓菱紗拿出武器護在身前。

“吾乃魁召,奉主人之命鎮守此地,凡擅自闖入者,令其立斃當場!”

“餵餵餵,要不要這麽不講理啊!”

“欸?那是什麽東西,以前抱爹來的時候沒見過啊?”雲天河撓撓腦袋。

“小河,快去救人!”

“嗯。”雲天河將我放下,跑到韓菱紗身邊。

“你行不行啊,別到時候要我來保護你?”韓菱紗表示懷疑。

“不會的,打架我在行!”雲天河摩拳擦掌,率先向魁召攻去。

韓菱紗見他一臉憨態,覺得這人傻得可愛,輕笑一下,加入戰局。但沒幾下,二人就漸漸不支起來。

“不行!這樣下去砍幾百年也傷不了他,可惡,只能用那一招了……野人,你靜下心聽我念咒,我們一起用仙術對付他!”

“什麽仙術?我不會啊!”

“呆子,所以才讓你聽我念啊!道貫三才為一氣耳,天以氣而運行……水之潤下,無孔不入;火之炎上,無物不焚……”

“你念慢點,我記不住啊!”

“所以才讓你靜下心啊!不要這麽亂七八糟好不好……不管了,上!”

“誒誒誒!”

即便有仙術的加持,在魁召的強力攻擊下,二人仍是不敵。

“小河,把小青的劍拿出來。”

雲天河聞言雖然疑惑還是照做了,魁召一見望舒立即停止了攻擊。

“原來是主人降臨……”

“主人?!”

“無怪乎吾感應到“望舒之氣”而醒覺,初時以為錯認,故言行犯上,望主人恕罪。魁召告退。”

“……消失了?!”韓菱紗盯著雲天河手裏的劍,“這把劍什麽來頭?”

“不知道,爹只說這是劍。小山,你怎麽知道那家夥怕劍?”

“……猜的。”

“野人雖然笨笨的,但是養的豬還挺聰明的!”韓菱紗道。

“那是,我可是一只聰明的豬!”我得意的揚頭。

“你們看這地上的是什麽?”雲天河道。

“像是……道家的符咒?這麽說來,剛才那個就是用法術驅動的符靈了!”

“那是啥?”

“說了你也不懂,哈哈,看來劍仙的傳說是真的!”韓菱紗驚喜道,“那邊有密室,我們進去看看!”

說著韓菱紗跑進了密室,雲天河趕緊追在她身後。

“你別亂跑啊,那是我爹的墓室,要是被爹知道了我會挨罵的!”

二人闖進墓室,我則盯著地上的黃符有些楞神,這個東西在劍林內遍地都是,當時雲天青為免我誤受符靈攻擊在我身上下了咒語,使我能夠來去自由。魁召的話讓我十分在意,望舒覺醒,幾年前重光來青鸞峰也說過望舒並未沈睡,究竟……

墓室內突然爆發出巨大的響聲,我打了個激靈,心底湧上不祥的預感,撒丫子跑進去一看,果然雲天青的墓室毀了。

“不、是、吧!爹的墓室被我一劍毀了!死了死了,怎麽辦怎麽辦?”雲天河抱頭抓狂。

“嘶~好痛,餵,你冷靜一下!”韓菱紗跛著腳一瘸一拐走到雲天河身邊,給了他一下,“你這樣大吼大叫也沒用啊!要是怕被你爹罵,幹脆我也擔一份責任好了!”

“呵呵呵,呵呵呵~”我陰測測的笑,“小河,你說你爹會不會從棺材裏爬出來。”

“……不,不可能的吧,應該……”

“呵呵,誰知道呢?你這個白癡毀了墓室,要是被小青知道,我也會遭殃!”我努力忍下暴走的沖動。

“可是……這是劍的光突然強了很多,我一高興就隨手一揮……”

我一臉白癡病,沒救了看著愁眉苦臉的雲天河。

“……要不,我們先把你爹的屍骨找出來。”韓菱紗道。

“還是別了吧,裏面不知道被砸成什麽樣子。”我有氣無力道。

“那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啊?”韓菱紗問。

“……把你剛剛拿的東西給我先。”雲天河對韓菱紗正色道。

“什麽,什麽東西?莫名其妙~”

“那塊石頭,我看見你拿了,給我,我要把它埋了陪著爹。”

“別那麽嚴肅嘛,給你就是了。”韓菱紗將靈光玉藻交還雲天河。

“小河,別埋了,拿著東西,回去收拾行李,我們下山。”

“下山?”

“你不怕你爹回來索命,我還怕呢!”我瞪了他一眼轉身離開墓室。

“嗚哇哇~小山你別說得那麽嚇人,別丟下我啊!”雲天河追著某豬跑了。

“嘻嘻,這一豬一人真有趣~誒,等等我~”

寂靜昏暗的墓室內,點點藍色的熒光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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