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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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情之人最無情◎

可即便已經如此狼狽,他卻美的依舊讓她心動。這般的清冷矜貴,當真不該會是在塵世中出現的相貌才是。

還有,方才是她看錯了麽?

不然,為什麽她會在楚淮的眼中看到一絲擔憂?

蕭晗不自覺轉過了視線,秀眉微微蹙起。

見到蕭晗安然無恙,楚淮放松下來,旋即跨步上前,似是為了懲罰似的,緊緊鉗住了她的胳膊。

他仔細盯著她的臉,卻發現自己擒住她胳膊的時候,她臉上出現了一瞬的痛苦神色。

視線往蕭晗胳膊處看去,這才發現,從對方袖口處隱約可見內裏包裹著的層層紗布。

他急松開蕭晗的胳膊,臉色逐漸暗沈下去。

“一定要這麽做麽?”

他問向她,眼眸深處藏著讓人難以發覺的痛心。

已經到了為了報覆他不惜傷害自己的地步了麽?

蕭晗忙借著這個機會抽回了自己的手。

忍著胳膊疼痛,冰冷的話語如刀般從口中吐出:“為什麽不能這麽做?當初你也是這般火燒蕭家的。

“如今你所遭受的,遠不及我十分之一,就這些你便已無法承受,這般急著來找我問罪了麽?”

“你以為,我來找你,只是因為祁靈殿的大火?”

蕭晗逼近,鼻尖距離對方僅有一寸的距離,溫熱的呼吸打在楚淮臉上,但那眼神,卻帶著嗜血的恨意。

“不然呢?難不成我還能奢想你是因為擔心我,特意半夜來此看我的麽?”

語聲仿佛萬年不化的寒冰,一字一句,穿鑿在他的五臟六腑上。

“不要告訴我,你身上這身傷是因為跑進去救我才搞成這樣的……”

這話本是她隨口用來嘲諷他說的,本就沒想他會回答,誰知話音落下的瞬間,眼前男子手臂陡然圈住了她的腰際,將她往他的懷裏帶去。

“我若說是呢?”

月色涼靜如水,再沒有火光沖上天際,鼻尖回蕩著的只有涼風送來的清冷花香和他伏在她耳側傾吐而出微熱氣息。

暗藏著情意的綿柔話語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蠱惑人心的意味,幾欲讓人沈迷。

蕭晗愕住,不知眼前人說的是真是假,只是對上楚淮如墨的雙眸時,心中竟有那麽一瞬間的慌亂。

隱藏在寬袖間的十指悄然收緊,鴉青色的長睫微微垂下,再度擡眸時,眼角再度染上寒意,還帶著幾分自嘲。

不可能,他若當真願意付出生命救她,又何必將她推向深淵?

她用力推開了他,嗤笑:“若真是如此,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看到你因我而受傷,只會讓我更加的雀躍和歡喜。”

聽著這話,楚淮的臉上拂過一瞬的陰霾,旋即低聲笑了起來,語聲低沈:“是我大意了,看來皇後已經不會再受朕的欺騙了。”

蕭晗拳頭陡然收緊,不知為何,心微微抽痛了一下。

果然……他又是在騙她。

“祁靈殿的事情,朕念在皇後也受了傷的份上,不與皇後計較,只是奉勸皇後一句,皇後做的這些都是無用之功。”

他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卻莫名讓蕭晗背後發冷。

“皇後別以為這樣就能報覆得了朕,祁靈殿沒了,朕還可以再建……不過區區幾尊靈位而已,哪有將人活活燒死來得痛快……”

“夠了!”蕭晗咬著牙,腦海裏不斷浮現著在蕭家看到嫂嫂的場景,憎惡又不甘地看了楚淮一眼:“楚淮……難道你真的什麽都不在乎麽?”

他微微斂眸,背過身去,將自己藏於黑暗之中。

“我以為夫人早就知道了。”

拳頭似乎要被她握的滴出血來,蕭晗閉起眼,熱意沖向眼眶,她仰起頭,手指向鳳陽宮的大門方向。

“滾!”

這一聲下去,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剝奪。

她強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子,視線轉到那人的背影上,好在他並沒有回頭,看不見她如今的脆弱模樣。

楚淮走到門口,依然沒有回頭去看蕭晗一眼,就在腳步激將要跨出鳳陽宮時,忽然出聲:“夫人,這樣做,你真的滿足麽?”

“呵,你是這世界上最沒資格問出這句話的人。”

聽到蕭晗的冷笑,楚淮默了,再不猶豫,擡腳出了鳳陽宮。

森冷的月光照下,夜晚逐漸恢覆平靜,蕭晗軟在一旁,雙手撐在地上,肩膀微微聳動,情緒湧上,大顆大顆的淚珠落下,在手背上開出一朵又一朵的淚花。

這世上,當真是薄情之人最無情麽?

如果楚淮當真什麽都不在乎,她又該如何將他加註在自己身上的痛苦還回去。

她還能怎麽做?

涼風從窗外湧進鳳陽宮,幾聲微不可聞的啜泣聲在宮內響起。

而在蕭晗看不見的角落,楚淮正站定在殿外,聽著耳畔似有若無傳來的抽泣之聲,眉宇間湧上一抹痛色。

“來人。”他輕喚了一聲,負在背後的雙手緊了又緊:“給皇後宣太醫……”

他擡起腳,一步一步往鳳陽宮外邁去,直到走到百步之外,這才回頭凝向那座隱匿在夜色之下的建築。

那目光,似要將黑夜撕扯開來。

“陛下……天晚了。”隨身伺候的內侍打著燈籠上前提醒著,“還有陛下您身上的傷,要不要找個太醫……”

“再等等。”楚淮說。

不過片刻,太醫進了鳳陽宮,宮內燭火亮起,上下宮人開始忙碌。見蕭晗沒有拗著性子將太醫趕走,楚淮這才稍稍松口氣。

“走吧。”

他轉過神,身影消失在暗夜之中。

……

翌日,楚淮下旨,讓李平莫再追究祁靈殿失火一事,只當是一場意外。李平雖然疑惑,卻也沒有多問。

而莊紅卻適時在楚淮下朝時在長明殿中正式向對方請辭。

“陛下,當初您對我們說過,去留隨意。如今您坐擁江山美人,已是九五至尊,莊紅在您身邊已經未有多大用處,還請陛下……準莊紅離開。”

近日因著儷國新皇登基,提出與大易永結秦晉之好,特意往大易送來了一位和親公主,楚淮正在考慮該如何安置這位公主,倏而聽到莊紅說這番話,筆尖不由停頓了一下。

一眨眼的功夫轉而又恢覆如常。

“想好了麽?”

“想好了。”

“……留下腰牌,去吧。”

莊紅淡淡一笑,從腰間掏出那塊進出皇宮的腰牌放在了地上,而後便朝著楚淮磕了個頭,轉而踏出了長明殿。

跟在楚淮身邊許久,有些話,她根本不用多說。

踏出長明殿的一瞬間,莊紅有些茫然,可看著頭頂廣闊的天空,想到自己身上的重擔已經全數卸去,又覺得身心都輕松了不少。

她正想著出宮去郡主府找白心告別,忽見遠處一步攆緩緩行來,蕭晗端坐在上方,雍容華貴,儀態萬千,只那姣好的面容上帶著幾分決絕。

莊紅楞住,而那步攆已經到了自己身邊。

她忙躬身朝步攆上的人行禮:“參見皇後娘娘。”

蕭晗心中裝著事,只淡淡掃了一眼,待得回過神時再回頭看時,莊紅已然起身朝著宮門外的方向走了。

“等一下。”

她心思微轉,喚住了擡著步攆的太監。

將夏禾叫到身邊,比著莊紅的背影囑咐了兩句。

夏禾忙點頭,而後便急匆匆去追莊紅了。

蕭晗這才收回視線,吩咐人繼續往長明殿的方向行去,目光看著身邊的一壺酒,嘴角向上勾起。

聽到公公稟告說蕭晗來看他時,楚淮有些意外,遂停下了筆,想看看蕭晗想玩什麽把戲。

“讓皇後進來,以後皇後若是來找朕,不用通報。”

“是。”

蕭晗吩咐夏禾等人守在外面,自己則端著一壺酒走到了楚淮面前,也未曾行禮。

待得蕭晗走進,楚淮擒住了她的手腕,二話不說撩開了她胳膊上的衣袖。

還好,上過藥了。

“哼。”蕭晗不滿地抽回手,目光卻不經意落在對方手背上的灼傷之處。

比她意料中的嚴重了些。

“朕以為,皇後不想見朕。”

“想不想是一回事,來不來又是一回事。”

蕭晗隨意說著,看著桌上他寫到一半的紙,上面竟還有楚昭的名字,不由出聲問道:“這是什麽?”

蕭晗難得見他會是這般平常語氣,好似昨晚上的事情壓根沒有發生過一般。

楚淮猜不透她的心思,但並不妨礙他如今尚好的心情。

見蕭晗疑惑,便解答著:“儷國要與我大易和親,不日便會送來一位公主,我正在看朝中的哪位大臣還未曾婚配。”

蕭晗了然,看了眼楚淮,不由揶揄出聲:“和親送來的公主,不是貴妃便是王妃,可陛下無兄無子,王妃自然是輪不上了,與其考慮許給哪位大臣,不若自己收進後宮,興許還能在死之前留下個後代。”

“朕的後宮,有皇後一人足矣。”他看著她,眼底有笑意湧現。

被楚淮這般盯著,蕭晗莫名有些許不自在。

“別白費力氣在對我說這些甜言蜜語,那只會讓我更想殺了你。”

楚淮淡笑不語,轉而便見蕭晗拿起了一旁的酒壺往杯子裏倒了一杯酒遞到了他面前。

他不解地看著她。

“本宮看陛下國事繁忙,特意備了這壺好酒,親自送給陛下醒醒神。”蕭晗解釋道,再次往前送了送。

這話楚淮自然是不信的,手指在杯子邊緣帶著轉兒,而後挑了挑眉,就要當著蕭晗的面喝下去。

誰知酒剛碰到嘴唇,蕭晗突兀說了一句:“這是毒酒,陛下。”

她盯著他,篤定他不會再往下喝。

哪料楚淮只猶疑了一瞬,而後便昂起頭將杯中酒液灌入口中。

蕭晗詫異地微張雙唇,下一刻,一陣清冷香氣傾身襲來,眼前人捏住了她的下巴,舌尖輕巧撬開貝齒。

唇上挨上了一抹溫涼,緊接著……

烈酒的香氣在兩人相碰的唇間彌散。

◎最新評論:

【就】

【呃,狗男主這是要同生共死?!呵,你配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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