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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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蕭大便謹遵著蕭晗的吩咐敲響了順天府門前大鼓,關德文震◎

次日,蕭大便謹遵著蕭晗的吩咐敲響了順天府門前大鼓,關德文震驚之餘不免有些疑惑,昨日沈雪茹不是跟著蕭晗走了麽?怎麽就會被平南王殺害?人是真的死了?莫不是又是個烏龍?待他想去蕭府問個明白時,卻見蕭晗和楚淮一人托著沈雪茹的靈位,一人手扶著棺木,身後跟著喪葬隊伍,浩浩蕩蕩自平安大街上經過……

不用問了,沈雪茹真的死了!

反應過來的關德文趕忙召集人手去王府拿人,誰知命令剛下,督察院便來人說此案事關重大,順天府不用插手,一切有關事宜將交由督察院擇審。

督察院管的向來都是官員的貪汙腐敗之事,何時又開始辦起案子來了?關德文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原委,他怎麽忘了,這督察院的督審正是平南王妃梅氏的娘家人。

關德文一直看不得這徇私舞弊一事,當即便擬了封訟狀,上書給了諫察院,文中只字不提平南王謀殺一事,只揚言督察院僭越順天府事務。

諫察院那些人向來都是錙銖必較,一看關德文這訟文,沒頭沒腦的。仔細一打聽,可不得了,原是那平南王謀殺了元配夫人,而且,是先謀殺不成,囚禁虐待了十多年以後再次謀殺的。督察院徇私舞弊,欲壓下這事,這才插手了順天府的事務。

一時間,楚耀光又成了老百姓的飯後閑聊,達官新貴的朝堂雜談。用曲陽侯老夫人的話來說,平南王此舉簡直慘無人道,人神共憤!

故此,當天早朝,諫察院一封封的彈劾奏折便如雪花似的在長樂殿上飛舞。有奏請給平南王治罪的,也有彈劾督察院公私不分,徇私舞弊的,總歸,辛齊又為楚耀光這破事兒鬧的吃不下飯,睡不下覺,一下朝,便急忙將楚耀光召進了宮。

“一個女人!一個女人!你看看,就因為一個女人,鬧的滿城風雨,諫官上來的折子,都能把朕給淹了你知不知道?!”辛齊見著楚耀光,便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眼睛瞪的老大,“你說說你,你就不能讓朕省點心?這一個月還沒到呢?那女人是怎麽死而覆生,又是怎麽生而覆死的!能不能給朕解釋清楚?”

“陛下……臣真的有冤吶……是那女人自己朝我撲過來,我也沒用那麽大力氣,我也……”

“好了,別說了,朕不想知道,你也別解釋了,現在解釋有什麽用?那些諫官能聽你的?”

楚耀光本就因著這事兒嚇得晚上連覺都不敢睡,如今又聽了辛齊一頓罵,更是委屈,“不是陛下您讓臣解釋的麽?”他嘟囔著。

“怎麽?你還有理了?還都是朕的錯了不成?”

“哪敢呀,都是臣的錯……”

“你!”辛齊深呼吸了一口氣,手上拿著奏折,眼見著就要朝楚耀光的腦袋敲下去,可在看到他那張布滿褶子可憐兮兮的老臉時,還是拍在了他膝蓋前方。

“如果不是看在先皇後的面子上,朕這次絕對不會放過你!”

楚耀光心上一喜,“謝陛下開恩!謝陛下開恩!”

“別謝的太早,現在得想辦法堵住諫察院那幫人的嘴。”辛齊將手負在身後,冷然出聲,“那天有多少人看見你把那女人推下水了?”

“除了臣的兒子,還有那群下人,還有……”

“夠了。”辛齊揉揉眉心,揮了揮手,“你想活命,速度就去把那些下人處理掉,只說那女子是投湖自殺的,若留下了什麽口供,給諫察院那幫人抓到什麽把柄,朕也保不了你。”

辛齊嘆出一口長氣,視線轉過去,卻見楚耀光還戰戰兢兢跪在地上沒有離開,眉頭再度緊緊皺起。

“怎麽?你有膽子殺你夫人,如今連幾個下人你也解決不了?”

“下人倒是容易,只是那天除了那些下人,還有一個人也看到了……”楚耀光面色糾結。

“管他是誰,給朕處理幹凈了,難不成這等小事也要朕幫你解決不成?”

辛齊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楚耀光苦澀的聲音再度響起,“可那人……若是蕭家的大小姐呢?臣也要處理掉麽?”

長明殿中,一片靜默。

……

將沈雪茹的屍體安葬在伏雲山上後,蕭晗本欲將沈雪茹的靈位帶回蕭府,誰知楚淮並不答應,說早便為母親想好了去處。

天德寺中,在見到楚淮將靈位安置在一個無名牌位旁邊時,不由疑惑問了一句:“你說母親最願意待的地方是這裏?這塊牌位是誰?為何上面沒有名字?”

楚淮淡笑一聲,並沒有多做解釋,蕭晗亦不好再多問。直到安排好一切,捐了香油錢後,兩人這才返程回府。

“天德寺是個清靜的地方,她會喜歡的。”路上,楚淮對蕭晗說了一句。

蕭晗已經習慣楚淮這冷清的性子了,在昨晚上,她思考許久,因不知如何才算委婉,故此直白地與楚淮說出了真相,結果對方的反應比她預想的還要平淡,只與她說了一句,“知道了,我習慣了”之後,便轉身投入到了喪葬事宜當中,沒有再問及此事。

習慣了?是習慣了楚耀光的虐待了?還是習慣了沈雪茹的死亡?

但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讓蕭晗對楚淮又多了幾分疼惜。

為了緩解這苦悶氣氛,蕭晗冷不丁出聲,“楚淮,其實你的性子這般冷清,倒真不像是個天天逛花樓,進賭莊的人。”

“是麽?那依夫人看,我像是去做什麽的人?”

沒料到楚淮會突然反問,蕭晗認真思索了一會兒,才道,“嗯……你應該去做天上的神仙,每天只管著逍遙自在便好。”

“神仙?”

“是啊,我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是話本裏說的那種,飲著天池水,喝著百花露的仙人。”

楚淮笑了一聲,無奈搖了搖頭,沒成想,蕭晗也有這般幼稚的時候。他轉過頭去看她,剛好落進對方晶亮的眸子裏,幾分單純,幾分認真。

他控制不住地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將她額前的碎發揉亂,小聲道,“我可不是什麽仙人,我只是你的夫君。”

蕭晗紅了臉,柔聲低語:“楚淮,你這樣笑起來可真好看,比那天晚上宮門口一直瞪著我的時候,順眼多了。”

聽見這話,楚淮笑意凝在嘴角,眼中溫柔散去,默默收回了手……轉頭不再看她。

氣氛瞬間又低迷了下去。

蕭晗咬著唇反思,難道自己方才說錯了什麽不成?

“楚淮……”

“夫人,時辰不早了,還是快些趕路吧,昨日你便受了涼,夜裏溫度驟降,莫讓寒氣入體才好。”

說著,就見楚淮再度將身上的外袍脫下,披在了她身上。

“……”

他總是這樣,一會兒近,一會兒遠,一會兒疏離,一會兒又溫柔的讓人挑不出毛病。當她覺得自己似乎能探索到他的內心時,突如其來的冷漠又將她隔離在外。

如同那幽深靜謐的汪洋,她能看到,感受到,卻獨獨無法深入其中去了解。

……

楚耀光渾渾噩噩從皇宮出來,腦子裏只有辛齊聽到蕭晗名字後,看向他時露出的一絲憐憫眼神。

他早該知道的,他和蕭晗,皇帝自然會選蕭晗。

不過,只要……只要蕭晗能當那天什麽都沒看見,只要蕭晗說那天是沈雪茹自己掉下水的,那他就還有救……

可是,蕭晗會幫他麽?

一陣天旋地轉後,楚耀光暈倒在了王府門口。

待得他再醒來時,見到的便是楚昭那張擔憂的臉,楚耀光仿佛找到了救星,死命拽住了楚昭的袖子,“兒呀,兒呀,這次只有你能救父親了,只有你了呀!”

“父親您別急,我一定幫您,您先告訴我,陛下怎麽說?”

“陛下……陛下他……”楚耀光眼角湧出了淚花,絕望地抓著楚昭的手,“蕭大小姐,兒啊,你快去求蕭大小姐,只要她不插手,爹就能活下去了呀……”

“蕭……”楚昭不笨,思量一番便知道了楚耀光的意思。

這是要蕭晗作假證啊……

可,蕭晗會願意幫忙麽?

“父親,您等我消息。”

說完,楚昭便驅車趕往了蕭府,楚淮和蕭晗還未回來,蕭大便差人讓其在大堂等候,期間,楚昭也見到了蕭天泓。可聽蕭天泓的意思,他一直都尊重蕭晗自己的決定,不會勸她做任何事。

故此,楚昭只好在焦急地在堂內等候,直到日落西下,他終於等到了蕭晗和楚淮。

“二弟,這次你必須要救救父親。”

楚昭清楚地知道蕭晗的軟肋在哪裏,所以,見到兩人出現,第一時間奔向了楚淮。

“二弟,縱然父親以前待你不好,又失手錯殺了二娘,可他終究是我們父親,他若死了,你在這世上,便真的無父無母了。父親向我保證過,定會將二娘的靈位移進宗祠,往後會加倍補償於你,只求你,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楚昭這話,明著是對楚淮說的,實際上是對蕭晗說的。

果然,這番話出口,楚淮還沒說什麽,蕭晗卻冷哼了一聲,“殺人償命,自是要付出代價的,楚公子求楚淮有什麽用?難道求他,死了的人,就能覆活不成?”

“死人自然不能覆活,但只要蕭姑娘肯高擡貴手,就可以救一個將死之人……”

蕭晗聽明白了,嗤笑一聲:“你是要我幫楚耀光作假證?”

“求蕭姑娘看在我二弟的面子上,放我父親一馬。”

“不可能,事實就是事實。”

楚昭臉色難看,終是咬了咬牙,出聲,“那可否請蕭姑娘念在八年前的一場救命之恩上,給我父親一條生路?”

作者有話說:

啊~真相會不會被揭露呢?楚淮的謊言要被戳破了麽?明天見!

◎最新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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