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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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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曲陽侯家的老夫人,身邊站著的是她年近四十都未曾◎

說話的是曲陽侯家的老夫人,身邊站著的是她年近四十都未曾嫁出去的女兒曲寶珠。楚昭一看見來人,暗道一聲不好。

曲陽侯府素來與平南王關系不和,其中緣由便是因著早年平南王為了要娶梅氏,拒了曲寶珠的婚,這倒也罷了,可平南王偏生缺心眼,拒了人家姑娘的婚後,竟還笑話曲老夫人是老蚌生珠,生的女兒尖嘴猴腮像個猴子,這話也不知怎的就給傳了出去,一傳十,十傳百,最後鬧得皇都人盡皆知。這才導致曲寶珠如此年紀還未尋到一個好婆家。

曲陽侯府自然咽不下這口氣,要說平日裏平南王府有什麽醜聞,曲陽侯府一定是第一個落井下石的。比如最近因著蕭晗引出的平南王當初逼死元配夫人這樁醜聞,它能在皇都發酵的如此之快,曲陽侯府也出了不少的力。

如今她們娘倆無意中聽見關珮說起平南王無心於喪葬一事,只是為了應付陛下做給旁人看的,茶喝到一半便火急火燎來平南王府“湊熱鬧”來了。

“元配夫人可憐吶,替他生了個大胖兒子不說,竟還汙蔑人家不貞,逼得人家跳井自殺,如今好不容易補上個葬禮,這夫家竟也如此敷衍,居然連個靈位都沒有,咱們皇都,何時出了這等沒有良心的人啊!”

曲老夫人仗著年紀大,說話硬氣極了,她身邊那位骨瘦如柴的曲寶珠小姐也跟著附和。

楚昭向蕭晗遞了一個抱歉的眼神,而後便揚起一個笑容,迎上了兩人。

“曲老夫人,曲小姐,父親對這葬禮並非敷衍,只是我二娘生前素來勤儉,又喜安靜,父親擔心無關人士上府打擾二娘清凈,這才一切從簡,沒有對外宴客。”

楚昭不願意對蕭晗說謊,可面對一向不合,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曲陽侯府,他心中亦有別的考量,一番話畢,不僅解釋了父親的“良苦用心”,還責問了曲老夫人為何不請自來叨擾逝人安息。

曲老夫人那是多年的老狐貍了,這話裏意思豈能聽不出來?只不過,她既來了,那就不會輕易走了。

“楚公子這話說的就生分了,怎麽著我家侯爺也與你父親是同朝為官的交情,如今他為夫人補辦葬禮,我們哪有不來吊唁之禮?況且,平南王心疼元配夫人的一片真心真情,不止我們曲陽侯府,皇都內的不少官員夫人可都知道了,我勸楚公子你啊,還是快些打開大門辦喪宴吧。”

似是為了驗證曲老夫人話的真實性一般,在她最後一句字音落地之時,一輛又一輛的馬車似是約好了一般紛紛停在了平南王府門口。

蕭晗望著烏泱泱湧入庭院的這一群人,個個錦衣華服,倒不像是來吊唁,反倒是專門來看熱鬧一般。他們的臉上均帶著一絲詫異,但更多的是……嘲笑。

她看著曲老夫人臉上藏不住的得意神色,看著楚昭被一群人逼到角落質問的狼狽模樣,最後將目光落向不遠處的庭院一角。

那被紅綢遮住無人問津的棺木。

心,涼成一片……

這便是宣朝國都麽?眼前的這些人便是宣朝憂國憂民的國臣及他們的家眷麽?蕭晗反問著自己,一股失望之感油然而生。

許是院裏的聲音太過嘈雜,平南王此時竟冷著一張臉闊步走了出來,“昭兒,怎麽回事?為何外面如此吵鬧,那女人的棺木不是讓你別擡到王府來了麽?你快些命人將她擡走!要麽就放到義莊去,她留在府裏多待一分鐘,本王都覺得晦氣。”

楚耀光不耐煩地說著,直到他走到前院,看著門口一大群人後,臉上表情凝固住了。

蕭晗忍不住想上前質問平南王,忽地從王府外沖進來一群官兵,將楚耀光團團圍住,兩個為首的上前,朝楚耀光行了個禮,“王爺,有人告你虐待妻兒,我家大人請你到順天府走一趟。”

事情的突然反轉忍不住令蕭晗皺起了眉頭,就聽楚耀光罵道,“誰啊?誰吃飽了撐的,本王的王妃和兒子在家好好待著呢!是不是楚淮那畜……”

楚耀光話說到一半忽然楞住,擡眼掃了下站在不遠處臉色不甚好看的蕭晗一眼,沒有繼續往下說,只哼了一聲,“到底是哪個沒長眼的汙告本王?”

“她說,是您的夫人,名叫沈雪茹。”

“什麽?”楚耀光心中一驚。

“二娘?”

楚昭驚訝之色不亞於楚耀光,忙推開周圍一群人沖到了楚耀光面前,“父親,可能是同名同姓,二娘的棺木還在一旁擺著呢,人總不可能死而覆生吧?”

經楚昭這麽一勸,平南王也反應了過來,是啊,那沈雪茹都死了這麽多年了,怎麽可能忽然冒出來?

“那,咱去麽?”他還是有些忐忑,問了句楚昭。

“父親,當初二娘投井之事如今傳得沸沸揚揚,如今又有這麽多人看著,若是不去,反倒讓人覺得您心虛,不如借此機會,讓順天府還您一個公道。”

楚耀光覺得有理,反正沈雪茹那女人是自己投井自殺的,與他沒半分關系,他怕個什麽?於是,便挺起胸膛跟著順天府的人走了。

曲老夫人小聲與自己女兒耳語,“聽說那沈雪茹當初從井裏撈上來後身體發脹,已經辨不清無官了,她不會真的沒死吧?”和她有一樣疑惑的人不在少數。

有人答,“管她死沒死,走走走,咱跟著去瞅瞅去。”

於是,一群人又做鳥獸散去。

只有蕭晗,聽到這消息後,杏花眸中染上了幾分喜意,若是楚淮的母親沒死,那可真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順天府中,由著蕭晗來得有些晚,外面觀審的人已經圍了一圈又一圈,皆是在皇都有些身份的人,若不是有些身份,恐怕也進不來這順天府。

剛進去,便聽有人說,“天啊,那沈雪茹居然真的沒死,這麽多年,竟然是被平南王囚禁起來了……看她這般瘋癲的模樣,實在是太可憐了。”

楚淮的母親竟真的沒死!蕭晗心中大石落下,這時,忽然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蕭大小姐可是要進堂前聽審?”

蕭晗回過頭來,見是一名長相俊俏的小公子。

"你是?"

關珮能認出蕭晗,實在是因著這群人中,只有她一人是身著素衣到此的,如今見蕭晗回頭,眼中不免閃過一絲驚艷,沒曾想,蕭晗本人竟比那畫像上的更加明艷照人。

默嘆一聲,心上不免生了幾分對楚淮的艷羨。

“我是臨陽候府的關珮,如今審理這樁案子的正是我大哥,若是蕭大小姐想知道堂內情形如何,不若跟著我走,雖不能上堂,但在簾後也能看得幾分。”

蕭晗欣然答應,再三與珮道了幾聲謝。

女子聲音婉轉動人,聽得關珮心中癢癢的,但一想到蕭晗已成婚,只得默默再嘆了口氣,唉……好好一朵鮮花,居然就被楚淮那廝先折了,可惜啊……可惜啊!

……

“楚沈氏,方才你說的,可曾有假?”關德文重重拍了下驚堂木,嚇得本就抖著身子的沈雪茹身子又開始顫抖,但那眼神卻死死鎖住楚耀光,眼裏是說不出的恨意。

“民婦所言……句句屬實!其實平南王早就想殺死民婦了,當初故意推我下井,幸虧民婦命大,還知曉一些水性這才沒有被他害死,當時民婦被下人救上來後本想著前來報官,可他!”

沈雪茹枯指指向楚耀光,句句泣血,“居然將我囚禁於郊外,對外宣稱我已經投井自殺,還以我兒性命威脅我不許說出去!”

“你這潑婦,真是句句謊言,我哪裏害過你了?分明是你自己跳下井裏的,還說什麽我囚禁你,我看見你我都覺得惡心,我還囚禁你,呸!現在居然還敢大言不慚說我害你,你有證據麽?你!”平南王唾了一句,惹得沈雪茹委屈的眼淚直掉。

她咬著嘴唇叩了個頭,臉上帶著幾分決絕,“大人,民婦是有證據的。”

只見沈雪茹掀開手臂,如樹皮一般粗糙的手臂上布滿了鞭痕及勒痕,“這些,都是他打的!他用鐵鏈將我鎖起來,我不聽話,他就用鞭子抽我……看,這裏有……這裏也有……這裏也是……”

沈雪茹露出雙臂,挽起褲腿,將其一一展現給大家看,最後一狠心,竟還將自己的上身衣裳也給扯了下來。

那被小衣包裹住的,不是一具精致的女子胴體,而是是一具如垂髫老婦般佝僂著的皮包骨,在她的肩上,背上……皆布滿了結痂。

“大人……我說的,都是真的……”這幾個字,是沈雪茹哭著念出來的,字裏行間,壓抑著深深的絕望。

她將自己最不堪最灰暗的那段日子展現在了眾人眼前,她不在乎什麽名聲,只要能見到她的兒子,她什麽都可以不要!

蕭晗在簾後看見這一幕,不忍地將眼睛別了過去,眸中有些濕潤,雙拳微微收緊。關珮也有些動容,默默別開了眼睛。而關德文和觀審的那些人,眼裏全是震撼。

直到……

“就聽你在放屁,本王可沒時間陪你玩!就你醜八怪的模樣擺給誰看呢?真是汙人眼睛。”楚耀光突兀出聲,一腳將沈雪茹踹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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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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