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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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我看著它眼裏顯而易見的不情願,不禁笑著點了點它的小腦瓜。“你就這麽不情願嗎?你又聽不懂,多可愛啊這個名字,是吧咪咪?”

“喵嗚——”它終於在我們見面後第一次坐了起來,然後用前爪拍了我,憤怒地,應該。

“嘿!這麽生氣啊!至於嗎!”我在它第二次妄圖攻擊我時抓住了它的小爪子,當然是在我檢查了它並沒有長指甲的情況下抓住的,然後我跟它握了握手。

好吧大概是我單方面跟它握手,因為它想把爪子收回去。

“那再給你取個大名吧!”我只好做出退讓。

我前思後想,總覺得給貓取個大名有點蠢,但是先哄它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這樣,你大名就叫孟踱,是把哆啦A夢的名字倒過來。表示呢……我想讓你能陪伴我很久,很久很久那種。”我眨了眨眼睛,想看貓大爺的反應。

22.

我以為這麽奇怪的名字貓大爺是不會接受的,但出乎意料的它瞇起了眼睛,喉嚨裏還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很滿意似的。

你們這些貓哦,是不是只要不叫咪咪就行了?

呵,公貓!

23.

但是等我媽回來看到它再讓我把它丟出去該怎麽辦?

或許是碰到了真命天貓的原因吧,這次我竟然並不是很慌張,甚至有了一種大不了把它放到兄弟那兒偷偷養的想法。

雖然一想到我兄弟輕薄我夢中情貓的畫面我就有點生氣,但還是姑且把這作為最壞打算吧。

24.

“你怎麽跟我見過的暹羅貓不太一樣啊?我看它們毛也沒你長啊,暹羅貓不是短毛貓嗎?難道你不是純種?還有你這臉也不是很黑啊,你這算是……暹羅貓裏的小白臉?”

我對是不是純種其實一點想法都沒有,只是純粹有點好奇,因為以人類的審美來說它實在有點過於好看了。不過再好看,以暹羅貓的品種來說,到冬天也會變成一個大黑臉吧。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了聲。

咪咪,啊不是,孟踱動了動它的兩只耳朵,也許是對我剛才的純種論有些許不滿,然後它張嘴咬住了我的衣角,往前扯了扯。

25.

“你是不是餓了?”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趕忙翻身下床,“我包裏應該還有幾袋貓糧,但是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先將就著吃點,如果你能留下的話我再研究你喜歡吃什麽。”

我從包裏拿出一袋普通貓糧,雖然我也不知道這個對貓來說算不算得上好吃,但至少每次學校裏的貓吃的都還挺開心。

我瞅了一眼貓糧又瞅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小暹羅,覺得直接把貓糧倒在地板上給它舔實在有失於它高貴優雅的形態。於是我抓了抓頭,轉身去廚房拿了個飯盒。

然後我就把飯盒放在它腳邊,蹲下來低頭看著它,示意它可以開動了。

26.

它看向我歪了歪腦袋,然後扭頭試探著舔了一口。

“好吧你看起來並不是很喜歡這些。”我看著它繼舔了一口後再沒動作的舉動有點無可奈何,“你要是餓的話還是先吃點,或許你前主人把你養得太好了以至於你都不屑吃這種廉價貓糧……我去查查看你喜歡吃什麽……”

或許是它聽出了我語氣裏略微的失落,竟是乖巧地開始吃了起來。只是它進食的速度和姿態實在無法讓我覺得它是真正喜歡眼前這堆食物的。

27.

孟踱在勉為其難地吃完廉價貓糧後就跳上沙發窩在我腿上打起了瞌睡。

我手上雖然仍握著手機,卻不敢再亂動了,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它。只覺得溫暖從腿上,從手心,一點點滲透進血管,順著血液的流淌再傳輸進心底。

這靜謐溫馨的畫面是我從前不敢想象的,一切都仿佛只是個幻想。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以示心中的躁動。

溫暖到流汗。

太熱了。

這可真是甜蜜的折磨。

28.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睡著的,反正我就坐在那兒不敢動,可能後來心靜自然涼,總之我是睡了。

說出來有點羞恥,我是被咪咪舔手指舔醒的,有點小開心。

說真話?

好吧,我超開心的,開心到暴斃,開心到高|潮。

好的好的好的孟踱!咪咪我看見你的牙了!收回去!

還有爪子!

肉墊留下!

29.

樓道裏傳來了高跟鞋撞擊地面的熟悉韻律,我溜進房間,將孟踱悄悄放進了我的抽屜。

“你等會兒可千萬別叫啊,我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我摸了摸它的頭,將抽屜向裏稍微推了推。

我聽見了鑰匙插進鎖孔裏旋轉的聲音,門被打開又關上。

我假裝淡定地走過去,順手接過她遞給我的菜以掩飾慌張。“媽,你在樓下有沒有看見什麽尋貓啟示之類的?”

她瞄我一眼,邊彎腰脫著高跟鞋邊隨口說道:“沒有吧?我沒太在意。”

然後她徑直走向廚房,在我呆楞著思考到底要不要和她坦白這事兒時轉頭看向我。

“杵那兒幹嘛?過來幫我擇菜。”

30.

我用力地將菜刀剁了下去,好像那並不是一個胡蘿蔔而是一個階級敵人的腦袋。

“我不愛吃胡蘿蔔。”我不滿地小聲抗議著。

我媽瞪了我一眼,“胡蘿蔔營養價值高,不吃也得吃。你衣服曬出去了沒?”

“曬了曬了。”如果下午四點突然垂死病中驚坐起,在太陽下山的最後一刻蹭了一會兒餘暉算是曬出去了的話。畢竟今天過得有點混亂。

“孟踱餵了沒?”她繼續翻轉著手腕熟練地炒菜。

“餵了餵了。”如果它賣我面子勉強吃了一點算是餵了的話。

等等,好像有什麽不對?

31.

“媽你剛剛說誰?孟踱是誰?”我停下了分屍胡蘿蔔的行為,胡蘿蔔虎口脫生。

“咪咪啊?這名字不是你給它取的嗎?二五兮兮的。”她奇怪地瞅了我一眼,“你不是愛它愛得死去活來要死要活的嗎?今天怎麽了?”

我稍微瞇了瞇眼睛,這很奇怪。就算我媽已經知道我今天撿了一只貓回家,她也不該知道孟踱這個名字。但是她現在不僅知道,還顯得無比親熱。這只有兩種解釋,一是我還在夢裏幻想美好世界,二是她的記憶被篡改了。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嘶,很疼的啊!

我望向她忙碌的身影,既然不是我的問題,那是什麽?

32.

“喵——”一聲略顯沙啞的叫聲從廚房外傳來,我轉頭一看趕忙丟下手中的菜刀,一步跨出將它提溜了起來抱在了懷裏。

“你怎麽跑出來了!”我輕聲責備了它一句,順便用我龐大的身軀擋住我媽投射過來的視線。

“你今天真的不正常啊陳聿堯,孟踱喜歡往哪兒跑就往哪兒跑,你管這麽多幹什麽?它不是沒進廚房嗎。”她端著一碟菜出了廚房,放在了餐桌上。

不太對,她是真的默認這是我們家的貓了?

“媽,孟踱是怎麽來的啊我記不太清了。”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今天我就是失憶了!

“不是從你孟姑媽家抱來的嗎?她家暹羅貓生了四只,你死纏爛打要去看看,結果看著看著就抱了一只回來,都養五六個月了吧。”

我看著懷裏乖巧或者是假裝乖巧的小貓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哦哦是這樣子的,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想問問你。哎,那你當時怎麽就同意了?你不是堅決不養貓的嗎?”

她又端了一碟菜出來,恨鐵不成鋼般看著我:“還不是你嗎?那天你都魔怔了,整個人失了魂一樣。後來你孟姑媽看不下去又勸了我好久,還說有只貓在家裏家庭氛圍也會融洽一些,還不都是為了你嗎。”

33.

然後她把手往圍裙上揩了揩,對著我的孟踱,好了現在我大概確定是我的孟踱了,伸出了魔爪。

“小踱踱,給媽媽抱抱……對,真乖。”

我:????黑人問號.jpg

有人搶走我的貓,還要拋棄親兒子,你前幾個月可不是這樣的。

呵,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34.

說實話?其實我現在心情有點覆雜,我隱約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請給我點一plicated作為BGM。

現在明面上看似乎確實是我媽的記憶被修改了,也許連帶著周圍所有認識我的人記憶都會出現問題。但是按常理,我所認知的世界並沒有人擁有這種能力。那麽假設不是他們出現了問題,我也不是活在夢裏,難道是我……缺失了一段記憶?

可我之前之所以不討論這種可能性就是因為我完全相信自己的邏輯順序,我的記憶非常連貫我甚至能記得我這一個星期都幹了什麽。

但是精神病人也從來不承認他們得了精神病啊,也許這並不是他們不願承認自己病了而是因為他們根本察覺不到自己病了?他們就像我一樣覺得一切都很正常?

請給我換一首BGM,我要柯南破案的那個片段。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

35.

“媽,你實話告訴我吧我這樣已經多久了?我是不是一直被蒙在鼓裏?”我拉開椅子緩緩坐下,雙目散光兩眼無神。

孟踱在我媽懷裏撲騰了一下躥了出來,跳上了我的大腿。

我媽楞了一會兒,神情也逐漸嚴肅起來。她也拉開一張椅子鄭重地坐了下來,越過孟踱牽住了我一只手。

“看來是瞞不住你了,沒有事先告訴你真是很抱歉。實際上……挺久了,我和你爸……我們……”她握緊了我的手,“我們決定下半年去環球旅行並且不帶你。”

“什麽?!”我想我現在的表情一定很悲憤糾結。

我用力掙脫了她的手,“我從沒想過你竟然是這樣一個冷酷無情的女人,之前是我看錯你了。那不是我們一家三口的夢想嗎?”

她甜蜜地笑了,卻笑得那樣殘忍,仿佛一只詭計得逞的毒蠍。她拍了拍我的臉蛋:“傻孩子,你要陪貓啊。”

36.

是哦?

好吧你說服我了。

作為一位有貓之士我現在感覺美滋滋。

原諒你了。

37.

孟踱在我腿上坐了起來,懶散地“喵”了一聲,仿佛看夠了這出鬧劇。

其實是餓了。

38.

“媽,孟踱喜歡吃什麽啊?”飯桌上我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嗯?我也不清楚啊。好像除了貓糧什麽都吃?挺奇怪的,不過我也沒看它生病就無所謂了。一開始還給它吃妙鮮包之類的但是它好像更喜歡吃熟食,跟個人一樣。”我媽一邊把胡蘿蔔絲瘋狂搛進我碗裏一邊看著電視並不走心地回答著。

“是嗎?”我厭惡地看了一眼碗裏的胡蘿蔔順手把它們搛到了孟踱面前的小飯盒裏。

你不是吃人的食物嗎,我給你也嘗嘗這邪惡的味道,吃完後你就跟我是統一戰線的貓了。

我總覺得孟踱鄙夷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它,它真的低頭吃掉了那些萬惡之源胡蘿蔔!看樣子還比中午吃貓糧情願不少。

這絕對不是一只普通的貓!!!!

絕!對!不!是!

39.

“家裏貓砂用完了你明天帶著踱踱出去買一點。”

“哦。”對啊貓砂!這麽重要的線索我怎麽會漏掉!

“可是我們家連貓砂盆都沒有哪兒來的貓砂?”我一拍桌子,找到了有力的證據。

我媽坐在沙發上專心致志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裏“你怎麽穿著品如的衣服”的情節,在我意識到大事不好正準備沖上去關掉屏幕之前,她仿佛受了威脅一般大聲吼了出來:“你爸昨天倒貓砂的時候不小心把盆也倒進去了!你別動我電視!”

隨著電視裏那一聲“你好騷啊”的出現,我不禁低聲咒罵了一句:

“shift.”

40.

我仿佛被整個世界蒙蔽了,只有這個屁股才能給我點溫暖。

不對,我不要這個屁股,孟踱你轉過來。

“我覺得你不對勁,雖然我很愛你,但我不能讓這份愛成為障目的樹葉你知道嗎?”我坐在床上,看著孟踱湛藍的雙眼。

孟踱張嘴,在我以為它又要發出粗獷的糙漢叫聲時它卻軟糯地喵了一聲,還帶顫音那種。

“你!太卑鄙了!你以為你對我阿諛奉承撒嬌討饒我就不會去追究嗎!”我抹了一把臉,甘霖涼!去他媽的邏輯,去他媽的常識,去他媽的規則!

有貓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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