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宿舍驚魂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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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俠說他實在是搞不懂那兩個人, 父母反對他們離開上海,反對他們早戀的時候,兩個人搞得轟轟烈烈的, 誓言一起對抗一切來自父母的壓迫,好像自己真的是五四時代的青年男女一樣, 要追求愛情的自由,學業的自由。

現在兩個人名正言順在一起了,什麽“自由”都給他們爭取到手了。

丁哲陽吃不慣辣菜,開始想家, 想念上海甜甜的糖醋排骨和南翔小籠包子, 一天恨不得給家裏打三遍電話;常樂蘊則開始覺得這男朋友平平無奇,除了念書什麽特長優點都沒有,實在無趣, 想分手了。

寧小北想說丁哲陽也不是沒有特長, 他特長就是特別能哭。

昨天在電話裏足足哭了一個多小時,要不是寧小北說自己手機沒電了,這家夥估計還能繼續哭下去。

“據說樂樂又開始練琴了, 她不是說自己最恨拉琴, 以前每次被王阿姨送到琴房裏去,都覺得自己是在鋸木頭麽?現在好了, 業餘時間又去拉琴了, 去商場做表演,去各種文藝沙龍。反正做什麽都比和丁哲陽在一起有意思, 能認識新朋友,還能賺錢。”

想到“現實世界”裏, 常樂蘊三十多歲依然單身, 標榜潮流先鋒文藝女青年的模樣, 再回頭看看丁哲陽,兩人似乎確實是不怎麽相配的。

範俠突然感覺自己很惶恐,他現在也什麽都有了,考進了理想的大學,也終於和寧小北走到了一起,但是下一步呢?

他和小北也會走到樂樂他們這對的下場麽?

還是說,終有一天他們會面臨顧老師和彭老師的困境,畢竟他以後要走的是一條公職的道路,比起普通人來,更會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

他真的能為小北打敗全世界麽?

也許是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思考人生,範俠這一晚回到寢室躺在床上,就這麽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差不多到淩晨兩三點才睡去。

“範俠,範俠,起來,出事了。”

第二天早上,範俠是被同寢室的室友推醒的。推醒他的綽號“小麻皮”,因為中學時代長了痤瘡,忍不住用手去摳,導致滿臉痘坑,有些慘不忍睹。

“小麻皮”雖然長得不咋地,卻是個熱心腸,寢室裏的衛生掃除之類的雜活兒他一個人包幹了一大半,說是自己忍受不了骯臟的生活環境,於是就便宜了其他人。當然了,其他人也不是白占人家便宜的,“小麻皮”從來不用自己買早餐,他的早飯都是其他人輪流請客的。

“哎,才六點半……你再等等,我再睡會兒給你買飯去。”

周一恰好輪到範俠負責給全寢室的人買早飯,這大冷天的,上海的大學寢室照例是沒有暖氣的,被窩外頭就是冰庫。他昨天晚上睡得太遲,還想再迷瞪會兒呢。

“還吃什麽飯啊,你不是有個哥們是J大的麽?昨天夜裏,不對,今天早上J大出事了,男寢那邊有個神經病拿刀子把寢室的人都給捅了,你快起來啊。”

“小麻皮”也是早上憋不住去尿尿的時候聽到廁所有人議論的,他記得同寢室裏的範俠經常吹牛,說J大本屆校草是自己的鐵哥們,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他自己也時不時地晃到那邊去玩,於是束了褲子就趕緊來通知他了。

範俠聽到這句話,幾乎是立即從床上跳了起來。

扯過放在椅背上的衣服,也不管毛衣的前後了直接往腦袋上套。來不及穿襪子,踢踏著球鞋就這麽瘋子似得跑了出去。

牙也沒刷,頭也沒梳,踩著風火輪似得下了樓。

J大在大學城的西南角,平時範俠騎自行車過去也要挺久,如今的他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到了,只是甩動起雙足,跑啊,拼了命地跑著。

“老大,老大……”

風灌進他的嘴裏,灌進他沒有拉好的衣領裏。西北方向刮來的大風,裹挾著北方的風沙,砂礫灌進嘴巴裏,撞得牙齒咯咯作響。

他什麽都不管,什麽都感覺不到,只是一個勁地跑。

終於,來到了J大的側門,這是離男子寢室最近的一個入口,平日裏範俠都是想進去就進去的,從來沒有人攔過。今天卻被幾個保安給攔了下來,非要他出示學生證。

“我沒有,我不是J大的,我是H政法的,我哥們在裏面,我要去看看。”

範俠繞著圈地想要把那兩個人給甩開,奈何對方就是不依不饒。

“沒有學生證都不能進啊,裏面亂著呢。”

除了範俠,還有不少人也被攔在外頭。有看熱鬧的,也有人跟他一樣急的一腦門子汗的,都想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不一會兒警車“烏拉烏拉”地來了,有人拉起了黃線,算是徹底把這個門給封住了。

看來是真出事了!

範俠一拍腦門,暗罵自己是個傻X,這時候不先打個電話問問麽!他把手插|進褲兜裏摸索了半天,絕望地想起剛才出門太急,把手機忘在床上了。

“師兄,我是H大政法刑偵系的學生,算來是你的師弟的,將來我也要做警察的,你看能放我進去不?”

他實在不死心,上前和小警察套近乎。

“這位同學,你這理由太勉強了,等你真的當上警察再說吧。”

對方被他說得哭笑不得,做了一個“請”的時候讓他退後三步。

這時候聚集在門外的人更加多了,有J大的,也有從其他學校陸陸續續跑過來看熱鬧的人,範俠倉皇地舉目四望,終於在人群中發現一個認識的人。

“唐昕!快,手機給我!”

他一把搭上唐昕的肩膀,對方猛地回頭,被他這驚人的造型給威嚇住了,乖乖交出了自己的手機。

“範,範俠?你怎麽這樣了?要不是你這身皮膚黑得難以抹滅,我都認不出你啊。”

沒功夫與她貧嘴,範俠快速地輸入寧小北的手機號碼,然後按下撥號鍵。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Sorry……

電話裏傳來冰冷的機械回答聲。

“怎麽可能關機呢?老大你搞什麽啊!”

範俠不死心,再次撥出,但電話那頭的提示聲依然不變。

“唐昕,你是J大的學生,你告訴我你們學校到底發什麽什麽事兒了?你快說啊。”

把手機往唐昕手裏一塞,範俠抓著她的肩膀,一邊大聲喝問著一邊用力搖晃,晃得唐昕只覺得自己的腦髓都要被他搖出來了。

“範俠你正常點,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剛從外頭回來。你沒看到我還化妝了麽……你別馬景濤附體啊。”

是呀,看著眼前的男人幾乎根根豎起的毛發,那瞪大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因為恐懼和焦慮讓他原本英俊的臉都微微變形了,不是瓊瑤男主角上身又會是什麽?

“範俠……”

就在範俠覺得自己下一步就要原地爆炸的時候,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老大!”

看到眼前呆楞楞地望著他的人,範俠猛地撲了過去,將他牢牢鎖進懷裏。

“你沒事,沒事,太好了。”

他看他全須全尾地站著,只是臉上和手腳有些冰冷,應該是被凍得,但是他沒事,沒有受傷,簡直太好了。

“不,你們怎麽都在這裏……發生什麽了?”

夜不歸寢的寧小北有些心虛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事情說起來有些覆雜,和寧小北與範俠都有間接的關系。不過捋清楚之後其實也簡單,簡單地說就是因為學校的放縱和無能,導致了“廁·所偷·拍”事件的進一步發酵,造成這稍微顯得有些慘烈的後果。

那日在公交車上被範俠他們抓到派出所的師大色狼,這回終於等來了學校的處分,雖然記大過並取消保研資格與女生們原先預想的開除學籍差距甚遠,但是比起原來學校只打算輕輕帶過的結果來說,已經算是處理得比較公正了。

是“比較”。

對於受害者的女生,尤其是那些時時刻刻活在他騷擾陰影下,叫天天不應,上網發帖被刪除,去留言板貼抗|議大字報被鏟走的女生而言,這壓根算不上最好的結果。

——因為記過之後跟了一句“留校察看”,也就是說在大四畢業之前,這個處分是完全可能被取消的。

不過最惡劣的事情還遠不止這些。也不知道是誰弄到了那只數碼相機裏的內存卡,不雅的照片被人發到了校園網上。幾百張未經處理的,徹底暴露了女生們容貌和敏感部位的照片在男生中間被瘋狂地傳送轉發起來。

這是在周五夜裏發生的事情,周末兩天學校論壇無人監管,照片疊起的高樓瞬間引爆了整個網絡,甚至就連某些知名娛樂八卦論壇上都出現了貼滿了師大女生不雅照的帖子。

那時候寧小北和範俠都在家裏準備小梅嬢嬢第二天的婚事呢。這個時代手機上網還不普遍,最多有個Q`Q聊天軟件,看看社會新聞什麽的,沒太多娛樂功能。這兩人算來也是整體事件的參與者之一,此時反而置身事外了。

等到了下午,警察撤走了,寧小北他們回到學校寢室,才知道他是多麽幸運地逃過一劫。

他們寢室果然遭劫了,兇手不是別人,是“老大”梁巍。

原來的梁巍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就是師大的新生,她的不雅照周五當天也被人發在了網上。梁巍那天本來在網吧上網打游戲,聽到隔壁傳來暧昧的笑聲後把腦袋湊過去看了一眼——就這一眼,他就認出了上面的女生是自己的女友。

之前師大鬧色狼的時候,他女朋友也不是沒有跟他抱怨過學校包庇色狼這事兒。但是他覺得和自己沒什麽關系,還覺得這些女生要把人家挺好一個人“趕盡殺絕”實在是有些得理不饒人,讓她和她的小姐妹自己註意安全,平時不要衣著暴露就好了。

誰知道,誰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居然也被那個色狼盯上了。她的照片,她的身體,現在也不知道給多少男人看過了。

盛怒之下梁巍當場就掀了隔壁的電腦,把那看圖片的男生按在地上一頓暴揍。

他來到師大的男生寢室,周五的男生寢室照例也是沒有什麽人的,要麽回家,要麽去找女朋友玩去了。一樓寢室管理處空蕩蕩的,電視機開著,看門的人大媽卻不在,給了他可趁之機。

也是那個色狼該死,他因為吃了處分心情不好的緣故,在寢室裏沒出去。他原先寢室裏的男生恥於和他為伍,基本上除了睡覺時間躲不過,其他時候只要他在,人家都不在屋裏呆著。所以當梁巍持著從樓下寢管大媽桌子上摸到的水果刀,一路摸到他們寢室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在屋裏。

接著就是血濺五步的情節,師大色狼做夢都沒有想到,他有一天會因為偷拍女生照片而差點死於非命。

畢竟他是那麽自得,他太知道學校捂嘴的功夫了,只要學校願意保他,那些女生再鬧都是沒用的。再過幾個月,他敢打包票再也沒有人會提起這件事。

他可以照常畢業,找工作,甚至進入更高層的部門。畢竟這社會上雖然女老師多,但是當校長的可基本都是男人呀。

當他蹬著雙腿,倒在地上,後腦勺重重撞擊在水門汀上的時候,他可能依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麽。

梁巍徹底殺紅了眼,一間一間去拉其他宿舍的門——他們這些人,這些師大的男生,十有八九都看過他女朋友的身體了!

好在整棟樓裏人不多,他找了兩圈後沒遇到幾間房間有人,人多的宿舍他反而不敢下手,就下樓離開了寢室。

穿著黑色的冬季羽絨服,握著刀子的手揣在袖管裏,夜裏匆匆而過的零星行人居然還沒有發現他的異樣,他就這樣大搖大擺地穿過兩個校園,回到了自己的寢室。

一路吹著冷風,回到寢室後的梁巍打開門後就這麽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大約過了三四個小時,被血汙填充過的腦袋終於稍微清醒了些。

殺人了,他殺人了……他殺了另一個學生。

刀子滑落,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聲,兩個睡在上鋪的人同時被驚醒。

“大哥,拜托你,半夜不要這麽一驚一乍好麽?坐在下面要嚇死誰啊?”

“求求你了老大,小點聲會死人麽?你不睡人家還要睡覺啊,有點素質吧。”

和回家回的特別勤快的寧小北不同,寢室裏的這考研二人組因為要專心學習,差不多一個月只回一兩次家,被吵醒的兩人難免語氣差了一點。

梁巍從地上撿起刀子,本來暗沈的眼睛一點點地亮了起來,泛著血色的光,就和刀子上沒有來得及擦幹的血珠子一個顏色。

他環顧四周,發現最討厭的那個寧小北不在,不覺有些可惜——他最恨他的假清高了,整天捧著個書日讀夜讀,在學校老師,輔導員前面賣乖,不就是為了獎學金麽?看他身上穿的,平時用的東西,是缺哪些獎學金的人麽?

這幾天老師找他談話,說他缺課太多了,讓他學學他們寢室的其他人,尤其是寧小北,人家別說翹課了,從來都不遲到,哪門課的老師不誇他。讓他別以為考進大學就高枕無憂了,期末出勤率不高,該down的科目一樣會down,老師不會手下留情。

還有這兩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嘴裏“老大”“大哥”地叫著,其實壓根不把他放在眼裏。

這兩人沆瀣一氣,同穿一條褲子,再加上一個寧小北,仗著是本地人的緣故,都欺負他一個外來的。

此時的梁巍就像是一把剛開了刃的刀子,他見過血了,所以不在乎見得更多。他要把這幾個月憋在心裏的所有悶氣都一起抒發出來。

舉著刀子,就往老四的腦袋邊砍去。

也是老四命不該絕,刀子沒有砍到他,砍到了床頭的鐵欄桿上,發出“當”的一聲回響。

老四正要再罵,眼睛一睜,借著寢室樓道裏的燈光就看到一把閃著寒光的刀子在自己的腦袋邊,拿刀子的人——正是剛才被他們抱怨過的梁巍。

他嚇得“哧溜”一下滑下床,大嚷大叫起來。

老·二被他吵醒,就看到梁巍舉著刀子砍人的可怕一幕,立即上前幫忙,三人揪成一團,吵鬧聲終於驚動了其他寢室的人。

一瞬間整棟樓都被驚動了,有人幫忙,有人撒腿就逃,還有人報警,等消息傳到大學城其他學校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五六點鐘的事情了。

“小北啊,幸好你那天沒回寢室啊,逃過一劫。”

又過了一個禮拜,寧小北和範俠回家,坐在餐桌邊把那天淩晨發生的事情覆述給家裏人聽的時候,在場的人都是一臉恐慌。

“小北,小俠,發生這種事情怎麽報紙上一點都不登了啦。雖然沒死人麽,好歹也傷了那麽多人,怎麽說也應該報道一下的。”

寧建國摸了摸身上的汗毛,有些不可思議地嘆道。

很可惜,師大色狼並沒有死透,甚至連大動脈都沒被割到。他確實是重傷,但是被回到寢室的同學及時發現送醫後,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至於寧小北的那兩個室友,拼命反抗的他們只是受了輕傷而已,第三天就回去上課了。

“學校老操作了,捂嘴。”

範俠放下飯碗,用右手捂了下嘴巴。

“就跟之前包庇猥褻女生的色狼一樣,這次是兩個學校一起捂嘴。雖然梁巍是被抓了,但是這件事情卻還是不允許學生們說出去的。班主任和輔導員都盯著呢。尤其是唐昕,她有前科,被勒令絕對不允許在任何網絡版塊發帖子討論這件事,擴大影響。不然讓她吃處分。”

“哼,都是什麽狗屁東西。捂嘴捂嘴,就知道息事寧人。要我說,去年抓住那個色狼爬女生宿舍的時候直接開除,就沒今年那麽多事情了,還差點搞出人命官司來。”

趙景聞罵道。

“最可笑的是,要不是出了個梁巍,還真的沒人可以拿那個色狼怎麽辦了。”

寧小北冷笑一聲,“我們寢室的老·二和老四這下倒是因禍得福了——學校給他們打了包票,只要他們不再追究這件事,家長也不來學校鬧事,大三就可以直接保研。”

這兩人也算是提前達成心願了。

這件“公交色狼”案情,從大一剛開學一直鬧到現在,以這樣的方式落下帷幕也是誰都沒想到的。

“小北那你不是虧大了?”

趙景聞一時說話沒有過腦子,被寧建國和範俠齊齊瞪了一眼,他心虛地縮了縮肩膀。

“小北,你那天到底去哪裏了?怎麽就沒在寢室呢。”

兜了一圈,寧建國終於把問題轉回到兒子身上。

“我……我去網吧查資料。查著查著就睡著了,醒過來一看已經過了門禁時間,我也就沒回去,想等到天亮再回寢室。誰知道……逃過一劫呢。”

寧小北語氣堅定,表情卻帶著一絲心虛。好在在座的兩位長輩都是信任他的,也就不再追問。倒是範俠看出了這點馬腳,不過他也沒有多說,就等著吃完飯兩人去房裏說話呢。

“說吧,那晚上去哪裏了,給我老實招來。”

一進房間範俠就把寧小北往床上一甩,跳到他的腰上,雙手開始哈他的腰。寧小北被哈得扭個不停,眼角淌下生理性的淚水,結果兩人都不小心起了反應。

沒辦法,太過年輕的身體總是難以控制的。

顧忌著外頭的大人,兩個人不得不臉紅紅地面對面坐了下來,一時倒是無比的正經。

“我去了VENDY一趟,找聞老板問些事……”

“什麽?你去那老妖精那兒?他那都不是好人。”

範俠一下子急了,他怕外頭舅舅他們聽見,又不得不壓低嗓音。

“我就是覺得他下午跟我們說的話有破綻。而且你不覺得奇怪麽,為什麽我們都找到他那裏了,他連老師新的聯系方式都不給我們一下呢?”

寧小北的裏子和聞狄一樣,也是個久經滄桑的中年老妖怪,甚至嚴格來說比他還要“妖”一點。

那天和範俠分開後不久,他越想越不對,就折回去找聞老板質問,打了半天的太極拳,對方終於松口了,給了他顧凱歌的聯系方式。

不過前半段雖然撒了謊,後半段是真的,錯過了門禁時間他就在店裏坐了一晚上,喝了兩杯酒,拒絕了三五回搭訕——當然這種事情就沒有必要讓範俠知道了,免得他擔心。

不過也是經過昨晚這回,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在同志圈裏還是挺受歡迎的,其中還有個本校大二的學長把他認出來了,兩人喝了挺久,對方問他要不要出去找個地方“深入談心”的時候,被他拒絕了。

範俠就是個烏骨雞醋泡蛋,平地也要起風波的主兒,他可不想被他誤會了。

“這裏,就是凱哥家的地址。”

寧小北走到衣架旁,從大衣的衣兜裏掏出一張紙條。字跡清秀,聞老板不愧是學藝術的,雖然長相行為帶著一股妖格,手下卻是有把子實力的。

“範俠。”

寧小北撞了撞範俠的肩膀,沖他眨了眨眼睛,“我們寒假去一趟餘姚,找凱哥玩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北命中克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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