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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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樣走,合適麽?”說話的蔣涵此刻已經坐在飛往B市的飛機上,韓洋做在他身邊正在扣著安全帶。

“飛機馬上起飛,你現在說這種話有什麽用?”韓洋連頭都沒有擡,一直扣著自己的安全帶,只是這帶子似乎同他鬧別扭,怎麽也扣不好。一時間被安全帶搞出了火氣,韓洋怒按了呼叫鈴。

“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漂亮的空姐微笑的看著韓洋。

“我的安全帶有些問題。”韓洋同樣報以標準的微笑,讓空姐的臉有些泛紅。

“好的。”

空姐俯身幫韓洋扣好了安全帶,動作暧昧,扣好安全帶後,空姐泛紅著臉說:“好了先生,請問還有其他需要麽?”得到韓洋否定回答後,空姐微笑著離開了。在一邊的蔣涵看著有些不自在,在心裏腹謗著韓洋,出門在外還到處拈花惹草。可是轉念一想,蔣涵又有些煩悶。韓洋對個空姐放電,關自己什麽事情,為什麽要不高興?

我才不會不高興!

蔣涵瞪了韓洋一眼,偏頭靠到椅背閉眼準備著飛機起飛。

飛機平穩的飛上藍天後,蔣涵松開安全帶悶悶的靠著座椅。

“我還是覺得,就這樣走好像不大好。”

“有什麽不好?你又不讓我弄死那個汪天澤,不走幹嘛?”

韓洋心裏是很氣憤的。三天前,蔣涵終於正常的吃喝下地了,跟自己商量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不要自己把潤澤搞垮。那個汪天澤那麽過分,蔣涵居然還為他說話,這種感覺就好像你憋悶了很久的終於要大喊一聲老子要弄死你!可是這個老字還沒有出口,就生生被人用臭襪子堵住了嘴。韓洋頓時覺得五內郁結,一口濁氣充斥著他的心肺。

“好,我答應你不搞垮潤澤。”韓洋說這句話的時候,蔣涵幾乎能夠聽到他咬牙的聲音。

韓洋緊握拳頭,克制的走出屋子,但是他一出門,就一腳踢翻了邵家院子裏的石墩。正趕上邵文偉出來看到了這一幕。

“這石墩可是前清的。”

韓洋犀利的瞪了邵文偉一眼,後者絲毫沒有被這眼神嚇到。

“蔣涵要以德報怨?”

韓洋點點頭。

邵文偉一個微笑,似乎在說我就知道會這樣。

“那你這些日子跑前跑後的,可就白折騰了,還不如來考博。”

“……”韓洋想發飆,但是一想到對方是邵文偉,他努力克制住了自己。他可以拎著邵文傑的衣領子發飆,但是對邵文偉他不能。這些日子同邵文偉的接觸,讓韓洋深深的感覺他是那麽的像自己的導師,那是韓洋唯一會懼怕的存在。那時候蔣涵還在昏睡,韓洋第一次見到邵文偉,自我介紹之後,邵文偉說的話是:“你的碩士論文寫的不錯,從一個年輕人的角度對當前東南亞政治經濟做分析,很不錯,但是你的想法還是很主觀,很幼稚。如果你跟我讀博士,對你的思維提升會很有好處。”

天下叫韓洋的千千萬,這個從未謀面的邵文偉怎麽能說出自己的碩士論文,並且他還看過的樣子?就好像他的導師,第一次見到韓洋的時候說的是這樣的:“你就是韓洋?你那個當代國際關系的期中論文寫的不錯,雖然大部分都是抄的,但是你最後加的幾段寫的還是很有思想的。如果你考慮讀研究生,對你思想的提升會很有幫助。”

正是這種一致性,讓韓洋對邵文偉有些敬畏,他不會對這樣一個人發飆。

“我老婆讓我拿醋,但是我拿成了料酒。”邵文偉晃蕩了一下手中的瓶子,那標簽上寫著碩大的醋字,“因為她把料酒灌到了這個瓶子裏。”說完,邵文偉去了廚房拿他應該拿的瓶子,韓洋有些楞楞的站在一邊,轉瞬之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麽,嘴角上揚,俊秀的面龐上閃過一絲冷光。

為了表示自己不再參與這件事情的誠意,韓洋飛快的定了三天後回B市的機票。蔣涵很詫異韓洋會這樣聽話,他以為韓洋就算答應自己也會做些什麽出來。這一點,讓蔣涵的心裏有些別扭,所以他現在才會覺得就這樣離開會不會有什麽不妥。但是韓洋一副趕緊離開才省心的樣子,又讓蔣涵覺得他確實不會做什麽。

“你真的不會做些什麽?”蔣涵看著身邊正在翻看雜志的韓洋,終於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都不讓我做什麽了,我還能做什麽。”韓洋挑眉,心中稍有些慌張。

莫非蔣涵發現了什麽?

“真的?”

“真的!”

還好蔣涵沒有繼續問下去,兩個小時候後,飛機平穩的降落在了B市機場,韓洋領著蔣涵回到了他們在這裏的家。

到家之後的第二天,韓洋領著蔣涵去看了大夫沈飛。得到沈飛說蔣涵已經沒有事情的回覆後,韓洋才終於松掉一口氣。

“這幾天,你就好好給我在家呆著。”韓洋一邊叮囑著蔣涵,一邊收拾著行李。

“你要去哪裏?”

韓洋收拾行李的行為,讓蔣涵的心中突然有些害怕,他現在不想這個人離開自己,但是很明顯,他不能隨自己的意願留下來。

“我要回馬來西亞,那邊的工作還沒有搞完。”

這次為了蔣涵跑回來,就已經是公司老板開恩,一呆就是小半個月,如果還不趕緊回去,只怕自己搞不好會被老板生吞活剝,掛到公司門口示眾。

“國慶回來麽?”

“不回,情況好的話,大概要年底才能回來了。”韓洋將收拾好的行李箱立到一邊,坐到了蔣涵身邊,輕輕的揉揉蔣涵的頭發,“很抱歉,我也想陪著你,只是沒有辦法。你自己,要堅強。”

蔣涵輕輕的點點頭。

韓洋的手用力的在蔣涵的肩上摟了摟,之後就回了房間。徒留下蔣涵坐在那裏,還在留戀韓洋的溫度。蔣涵突然間發現,自己原來對韓洋竟然這樣依賴。

夜裏,蔣涵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看著天花板,回想著他記憶力關於韓洋的一切。十四歲的時候,韓洋突然闖入他那黑暗的生活,帶給他光明與溫暖,十年來,他一直將韓洋對自己的情感,理所當然的歸為親情。因為韓洋說,他是自己的舅舅,而他也經常會開玩笑叫自己是他的兒子。這種稱謂,讓蔣涵覺得這就是親情,親人之間就是這樣的。蔣涵年幼父母雙亡,他只記得有父母的時候很溫暖,就如同韓洋在自己身邊一樣的溫暖。汪天澤,是蔣涵各種意義上的第一次,他給蔣涵的第一印象就是很可靠,很溫暖,也很熟悉。蔣涵覺得,這種感覺應該是喜歡,在沒有血緣關系的兩個人之間,這種溫暖的感覺,就是喜歡,甚至就是愛。不在B市的那些日子裏,蔣涵沒有韓洋的陪伴,他感覺很孤獨,但是遇到汪天澤之後,他覺得自己又被這種溫暖包圍著。他珍惜這種感覺,所以他肯為汪天澤付出,因為他覺得這樣值得。但是韓洋,是一種特殊的存在,有些時候他似乎離自己很遠,遠到蔣涵甚至一年半載也看不到他,但是有些時候他又似乎離自己很近,近到他幾乎就在自己心裏。

生死攜闊,與子成說。

只是韓洋領著蔣涵來到這裏的時候,在他耳邊輕輕說的一句話。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是這句話的後面一句。

隨著蔣涵年齡的增長,閱歷的增加,他漸漸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也漸漸開始理解韓洋的意圖。直到那一晚,韓洋那輕柔的一吻,他心中的各種猜測似乎一下子被下了定論。他知道,韓洋待自己,或許完全不是親人一般。那天韓洋身上的涼氣混著輕微的煙草氣息,久久的纏繞著蔣涵的思緒,回想著韓洋,回想著他做過的一切,蔣涵又想起了邵文偉說過的一句話:在我看來,你就是一對兒。

蔣涵已經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才睡去的,但是當他醒來的時候,韓洋又一次的已經走了。在他的記憶中,韓洋似乎甚少讓自己看著他離去,他總是這樣留下一個字條,就不知道去了哪裏。過上一個月或者半個月,才會給自己來一個電話,報報平安。沒有了韓洋的屋子,一下子變得冷清了起來,蔣涵回到床上,把被子整個蒙到頭上,不願意挪動。

沒有韓洋的日子異常的難過。剛剛起床的蔣涵木然的看著掛歷,才意識到僅僅過去了三天,而他此刻的感覺就好像過了三個月一樣。

“叮鈴……叮鈴……”

門鈴的聲音讓蔣涵有了些反應。他打開門,站在門口的竟然是邵文偉。

“受人之托。”

邵文偉簡單的一句,蔣涵已經明白。他把人讓進屋,準備泡茶才發現自己根本沒用燒水。

“不用麻煩,我十點鐘還有個會。”

“不好意思。”蔣涵有些難為情,沒用熱水他只好從冰箱裏拿了罐果汁遞了過去。

“我本以為你是個很有生活情調的人。”邵文偉的語氣略帶些失望。

“……”蔣涵有些囧,他本來確實很有生活情調,但是現在……看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睡衣,蔣涵悲哀的嘆了口氣。自從韓洋走了之後,他整天都是渾渾噩噩的過著,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生活品質。

“那邊現在怎樣?”蔣涵小心的問著。

“那個招標項目審計局已經介入審計了,前兩天潤澤的總裁被傳訊了,聽說主管的李副市長目前暫時停職檢查。別的也沒什麽。”

邵文偉答的幹脆,讓蔣涵有些驚訝。

“這些是文傑讓我告訴你的。”

“這樣啊……”

“他說你會想知道,他還讓我問問你,打算怎麽辦。現在這樣,只要想查總會查出點兒什麽出來,如果不想查,你明白吧。”

“我……我……”蔣涵一時間不知道改怎樣。只要自己一句話就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這種情況他從來沒有遇到過。他快速的思考著,可是除了頭疼,他沒有得到任何東西。

“韓洋臨走前說你讓他不要動潤澤?”

“嗯。”蔣涵點點頭。

“那就是說潤澤保住了就可以了吧。”

“對,但是汪……”

“沒有但是,你要理解。”邵文偉生生打斷了蔣涵的話語。

理解……理解什麽?

“理解一下作為一個男人的占有欲與保護欲。”似乎是看出蔣涵的疑惑,邵文偉直接說了出來,說完之後,邵文偉很是不高興,“沒想到你的情商居然這麽有問題。”

“……”

短短幾分鐘裏,蔣涵已經被邵文偉定義為了一個情商有問題的生活邋遢的人。

“我要回去。”蔣涵突然坐起身子,說出了這句話。

正是這句話,讓邵文偉對他有些刮目相看。

“你回去能做什麽?”

邵文偉說的沒有錯,他回去什麽都做不了,但是他就是想要回去,想要再回去看一看。

“什麽都做不了我也想要去看一看,畢竟我曾經參與過。”

“韓洋不會同意的。”

“我不能永遠活在他的翅膀下面。”

“你隨便吧,我要走了。”說著邵文偉起了身直接離開了。

蔣涵似乎是一下子找到了目標一樣,馬上打起了精神收拾好行李訂了下午的航班又回到了那個他生活了六年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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