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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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文傑的眼中,蔣涵是一個有些類似自己大哥的人。他們都有自己的追求,為著這個追求可以放棄一切,甚至是生命。邵文傑的大哥追求的是思想,而蔣涵追求的,應該是愛情。他知道蔣涵與汪天澤的關系,他找人查過他們兩個人。可以說如果沒有蔣涵的支持,汪天澤根本無法取得今天的成績。邵文傑面對手中關於蔣涵那一疊資料,很是好奇。這幾年,房地產業雖然如日中天,但並不是任何人都能隨便分一杯羹的。自從蔣涵到汪天澤身邊,潤澤地產的事業可以說是蒸蒸日上,那些被潤澤抓住的機會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一樣直直的砸在汪天澤的身上。如果邵文傑有些迷信,他甚至會相信蔣涵是不是有旺夫運,或者說他就是福星轉世。蔣涵有能力,這個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他在汪天澤的身邊卻從來不求什麽。只要汪天澤在他身邊,即使在刺骨的寒風中,有汪天澤一個吻,他都能無比幸福。這樣一個人,他要的愛情,應該是純粹的,沒有任何私欲的。可是,偏偏蔣涵愛上的是汪天澤。

“你需要的愛情,就像是百年陳釀,有,但是稀少,有市無價。而我能給你的愛情,頂天了是三十年的酒,雖然也很珍貴,但是畢竟還是不夠。更何況,在你眼中,我給你的愛,是用金錢衡量的,這就已經不純粹了,即使度數再高,也沒有用。被你愛上的人,很幸福。但是,被你恨上的人,應該也會很慘吧。”

聽完邵文傑的講述,蔣涵沈默良久。他知道邵文傑幾乎已經看透自己了。他愛著汪天澤,所以能夠容忍汪天澤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但是一旦他將汪天澤從心裏剔除了,那這個人的一切都與自己再無瓜葛。或許就如同邵文傑說的,他。

“我從不會恨人。”蔣涵靜靜的說著。

“那是你還沒有遇到那個給你百年陳釀的人。”邵文傑摸摸蔣涵的頭發,柔軟順滑,”你遇到汪天澤的時候還涉世未深。你以為他給了你整個世界,但是他也只是給了你他能給你的那部分而已。”

思考著邵文傑的話,蔣涵冷冷的笑了。原來一直被蒙蔽的人,只有自己。連邵文傑都能看出的事情,自己卻一直看不出來,或者說即使看出來了,他也不願意相信罷了,畢竟,汪天澤是他的第一個。

“那你怎麽看待我與汪天澤的這段關系?”不知為何,蔣涵突然想看看在旁觀者眼中,自己這段感情是個什麽樣子。

“你跟汪天澤的事兒,具體的我可不清楚。”邵文傑笑著擺擺手,“不過,我覺得,你全心全意愛他,他卻沒有全身心放在你身上。”

“他有事業。”

“都是借口。”邵文傑微仰身子繼續說著,“你可知道我當年的事情?”

“聽說過一些。”

蔣涵是在各種聚會上聽到過邵文傑一些傳奇事跡,為了一個男人遠走他鄉,差點兒鬧的斷絕父子關系。這種事情,在當年是很多酒桌上的談資。

“那時候我愛他,為了他放棄了我這裏的一切,到B市去白手起家。即使日子過的苦,心裏也是甜的。你跟汪天澤在一起,也是這種感覺吧。”

“對。”蔣涵點點頭。

“但是汪天澤也是這樣麽?”邵文傑反問。

“我不知道。”

“你想想,你辛辛苦苦為他打拼的時候,他在做什麽?”

“……”蔣涵沈默了。

是啊,自己辛苦為他打拼的時候,他在做什麽呢?蔣涵不知道,似乎也是在辛苦吧,但是自己卻從來沒有親眼看到過,只是一廂情願的想象著汪天澤肯定也是如自己這般為著二人的未來努力著。

“我就記得,那天你在金玉會館樓下為了汪天澤凍了兩個小時,而他卻沒有一直陪著你。王局長這麽重要的人物,他若是真心想攀上關系,斷不會讓你自己一個人來的。只怕他心裏對這件事根本就沒上心吧。”

聽邵文傑這麽說,蔣涵回憶著那一年,他隱約記得,對於攀上王局長這條線,汪天澤一開始並不看好,但是也只是口頭上說,並沒有阻止蔣涵的行動。只是後來有了些許轉機,汪天澤才上心起來。

呵……

想到這裏,蔣涵的心徹底涼了。

“看來,我所求的,不過是莊生曉夢罷了。”

邵文傑沒有說話,只想伸過手去摟著蔣涵,但是蔣涵避開了。他雙手抱膝,悲涼的看著漆黑的窗外。那黑夜仿佛穿過心防,將蔣涵的心的也包裹了進去。

看著蔣涵的樣子,邵文傑覺得很心疼。他想要安慰,卻不知道安慰的話語從何說起。黎明前的天空,是最黑暗的,但是隨著日月更替,天空總還是會亮起來,太陽總還是會溫暖著大地,他希望蔣涵自己能夠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唯一的,忘掉過去堅強的走下去才是人生。

“要不要喝點兒?”邵文傑指著空酒瓶,小心的問著蔣涵。

“好。”

聽到蔣涵的回答,邵文傑馬上起身去酒鬼裏拿來了五糧液。只要蔣涵能夠想明白,開心起來,一瓶幾千塊的五糧液又算的了什麽呢。

“幹!”

清澈的酒水在小杯裏蕩著波紋,蔣涵低頭看看酒杯中倒影的月亮,一口悶了下去。

“別喝那麽猛。”邵文傑阻止住蔣涵,“酒雖然好,但是身體更要緊。”

推開邵文傑的手,蔣涵將自己的酒杯滿上。

“唉,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啊……”

說著,蔣涵又是一杯酒見底。

“誒,讓你喝酒可不是這麽個喝法。”說著,邵文傑搶過了蔣涵手中的酒瓶子。

“要你管!給我!”說著,蔣涵伸手去搶酒瓶,邵文傑抱著酒瓶子起身,躲到了一邊。

蔣涵擡頭看著邵文傑,眉頭微皺,當即起身上前給了邵文傑一計橫掃千軍。邵文傑哪裏知道蔣涵會動手,一吃痛摔倒在地上。蔣涵手腳飛快,接住了被邵文傑摔出的酒瓶。

邵文傑揉著疼痛的腿,死死的瞪著蔣涵。只見蔣涵給自己倒好酒,走過去拉邵文傑起來。

“你怎麽還護食啊!”邵文傑言語十分不滿。

“誰叫你搶的。”

“跟小狗一樣……”邵文傑輕聲嘟囔著、

“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

蔣涵重新坐到窗前,看著靠在墻上的邵文傑,心裏知道自己下手有些重,不禁有些尷尬。

“你沒事吧?”

“你看,都青了。”邵文傑指著剛剛被蔣涵踢過的地方,有些委屈,“你從哪裏學的這些啊,下手這麽狠。”

湊上前看看邵文傑的傷勢,蔣涵輕輕按了按那淤青。

“啊!”邵文傑吃痛,喊了出來,“你要幹嘛!”

“沒事,骨頭沒斷,過幾天就好了。”說完蔣涵又回了自己的地方。

“我知道輕重,要是別人這會兒腿早斷了。”蔣涵輕描淡寫的話語,讓邵文傑心中一驚。

“你還會功夫啊?”

“我不是小時候讓人給拐過嘛,回來之後韓洋非讓我學防身術。就學了點兒。”

“你這哪裏是防身……”

蔣涵沒有理會邵文傑,舉杯喝了一口酒,頓時覺得心裏暢快了不少。

看著蔣涵暢快了,邵文傑心中開始叫苦,這以後要是不痛快就揍人,自己可怎麽受得了啊……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看著蔣涵現下情緒好了很多,邵文傑微微的笑了。

“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邵文傑念出了這首《宣州謝朓樓餞別校書叔雲》的最後一句,然後開玩笑的跟蔣涵說到:“等天亮你是不是還要去劃劃船?我沒錢買游艇,到街心公園裏劃劃鴨子船還是可以的。”

蔣涵瞪了邵文傑一眼,“低俗。”

“我本就是個俗人。”邵文傑喝了一口酒,沖著蔣涵說到,“回頭介紹我大哥給你認識,讓他給你洗洗腦,把你那點兒什麽情愁思想都變成為社會主義偉大事業獻身,你能成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低級趣味的人了。”

“那你怎麽不讓你大哥先給你洗了腦?”

邵文傑笑笑沒有說話,借著幾杯酒岔開了話題,慢慢的兩個人都有些困頓,話語也漸漸少了下來,到最後兩個人一起靜靜的看著窗外,各自想著心中的事情,直至東方的天際露出一絲微白。

“你看,天亮了。”邵文傑指著東方說著。

“是啊,不知不覺居然跟你聊了一個晚上。”

“不過我覺得挺痛苦的,這麽多年了很少有機會這樣說說話。”邵文傑收起地上的酒杯和酒瓶,“休息去吧,今兒曠天工。”

“好。”

說著,二人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的回了各自的臥室。

邵文傑躺在自己的床上,看著天花板。他發現這一次他竟然對蔣涵動不起心思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很熟悉的兩個,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之前那些想要把蔣涵弄到自己身邊的想法也淡了出去。這樣想著,邵文傑嘴角微翹,閉眼睡了過去。此刻太陽已經在東方露出了頭,溫暖的陽光即將照耀這世間,黎明前那寂靜的黑暗也無影無蹤。四季更替,日月相交,人不能總活在過去,只要心向光明,總有一天會發現自己身邊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修了好幾回,這次算是比較滿意的,從肉湯改成現在的蒸餾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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