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規規矩矩的過去，林晚行了禮。

“坐吧。”顧言之嗓音有些沙啞，可他坐在那兒，那陰鷙的氣場越發懾人。

林晚看了看，選了顧言之對面的位置坐下。

這個亭子，昨天她和慕容澈才呆過的，而且昨日她才和慕容澈有了實質性的發展，今日顧言之就找來了。

心裏有許多猜測。

顧言之端了茶，那瘦得仿若枯骨的手端起了茶盞。

他本來生得清絕溫潤，可如今瘦了，人也陰鷙得仿佛在瘋狂邊緣，整個人看起來就走了形。

他喝了一口茶水，並不是抿抿，而是真的喝下去，也不怕茶水裏是不是有毒，試都沒有試。

而後擡頭面無表情的看向林晚，眸子裏神色霧霭沈沈的，卻又有一種漠然。

“如果有一天，我和慕容澈，只能活一個，你選誰？”

沙啞的聲音帶著陰鷙。

只是隨著問話，銳利的盯著林晚，他仿佛要刺穿林晚的內心。

“慕容澈。”

林晚心裏快速分辨著顧言之問話的意思。

可驟然這麽一遭，又有顧言之的氣勢壓迫，她並不清楚顧言之要出什麽牌，幹脆以真實來應對。

“你想我死麽？”

仿佛是第一次看清林晚。

顧言之聽著這個答案，不知該稱讚她的膽大，還是莽撞。

可仔細審視著在他面前的少女，少女一身朱紅宮服，帶著華貴的鳳冠，雖然年齡小，溫柔裏尚且青澀，但她眉目間已經有了母儀天下的風韻。

心裏第一次有了驕傲的感覺。

他的女兒，像他！

顧言之緊繃的唇角有了淡淡欣慰的笑意。

雖然是一閃而沒。

而此刻，認真斟酌著顧言之的問題，林晚對他的第二個問題還沒有回答。

“到時，不用管我！”顧言之起身。

他端起茶盞一飲而盡，面無表情的說著。

也不管林晚到底領悟到了沒有，清瘦的身形甩著空蕩的官袍，直接離去。

那身影，就像是把自己當作了刺殺用的匕首，一意孤行的去了。

林晚看著顧言之的背影，在亭子裏緩緩站起身。

眸色覆雜的，她對著顧言之遠去的背影行了一禮，那深深的行禮定格在亭子裏。

而後，便是下午時候，慕容澈借故回了養心殿。

她審閱了後宮的批文，蓋了幾個鳳印。

少年和她並肩坐在了案牘後，那修長清瘦的手臂攬了林晚的肩頭，又廝磨在她身旁，先說了自己今日的一些趣事，卻仿佛又不經意的問。

“聽說今日顧言之入宮來了，可是跟你說了什麽？”

林晚心裏早有準備，但是聽慕容澈忽然這樣問起。

她的手一頓，鳳印落下，痕跡在批文上就有些模糊了。

“沒什麽重要的，不過是問問我，明明他找了李太傅來，怎麽澈兒卻學會了那麽多東西。”

林晚彎唇笑著，說得雲淡風輕。

這一次，輪到慕容澈的身體僵硬了。

他緊緊抿唇，眸子裏有些懊喪。

“他沒怎麽樣你吧？晚姐姐。”

昨日，顧言之考較他的功課，平常李太傅面前，慕容澈就藏拙，會了十成，就表現個六七成，算是中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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