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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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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朝, 官員如果嫖*娼,是要打六十軍棍的,拉皮條的人也要打, 情況減半, 是三十軍棍。

胤禛躲在暗處, 突然有些頭疼,伸手揉了揉額角。方才只是覺得八弟胸有成竹, 所以忽略了他“陰森”的笑容, 如今想起來,自己應該早就知道他沒安好心才對。

但別說,雲禩的這個辦法真的管用。

郭琇一聽,震驚的道:“八爺,您……您說甚麽?四爺聚眾嫖……嫖*娼?!”

雲禩臉不紅心不跳, 完全沒有一點子心虛,點點頭, 保持著正義凜然的目光, 道:“沒錯,四爺嫖*娼。”

四爺:“……”

郭琇臉色嚴肅起來, 雲禩繼續道:“郭大人,快快點齊衙門的人馬,這聚眾嫖*娼您也是知道的,萬一聽到了風聲, 他們跑了,可就抓不到了,萬萬不可讓這些道貌岸然之人,帶壞了朝廷的風氣!”

四爺:“……”道貌岸然?說的是我麽?

郭琇臉色更加嚴肅,道:“八爺說的是, 我立刻點齊人馬,現在就突擊檢查。”

“好,”雲禩道:“兵貴神速,有勞郭大人了。”

叮!

【您有一套私信未讀】

雲禩一看,果然是便宜四哥發來的。

【胤禛】:聚眾嫖*娼?

【雲禩】:權宜之計。

【胤禛】:那為何你不藏起來,讓為兄權宜之計?

【雲禩】:因著四哥心地善良,不會騙人,這等子扯謊的壞事兒,還是由得我來做罷。

【胤禛】:……

胤禛頭疼不已,又揉了揉額角,八弟還真是會說,說的自己啞口無言的。

郭琇立刻點了兵馬,便要突擊檢查,胤禛因為是嫖*娼的人,所以根本無法出現,只好暗地裏跟著,雲禩引著郭琇和衙門的官兵,便往外城的羊肉館子去了。

“就在那邊兒了。”雲禩指著前面道。

羊肉館子的招牌就在前面,破破爛爛的,連名字也沒有,十足簡樸,就叫做——羊肉館子。

也不知是簡樸,還是敷衍。

嘭!

郭琇一揮手,士兵立刻踹開羊肉館子的大門。

裏面……

靜悄悄的,甚麽人也沒有。

放眼望去,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竟然是個空院子!

雲禩瞇了一下眼目,怎麽回事?方才自己和便宜四哥過來,還看到進進出出人來人往,裏面十分熱鬧,必然有不少人。

而現在……

人去樓空?

好像早有準備。

雲禩和胤禛去找郭琇,再到郭琇點兵突擊檢查,一共也就一個多時辰的事情,沒想到羊肉館子已經人去樓空。

叮!

【胤禛】:內鬼。

和雲禩想到一起出去了,怕是都察院有他們的內鬼。都察院是甚麽地方?負責全國糾察大事,上到中堂大學士,郭琇人稱郭三本,就沒有他不敢參的人,就是這樣的都察院,竟然藏著內鬼?

這事情可就大了。

羊肉館子本就給人不同尋常的感覺,現在這感覺擴大了。

郭琇揮手道:“裏裏外外檢查一番。”

士兵進去檢查,別說是人了,連樣東西都沒有,屋舍全都是空的,家具都給搬走了,甚麽也不剩下。

雲禩心中感嘆著,看來這次是要無功而返了,但也暴露出一個大問題,這羊肉館子絕對有問題,而且是買通都察院的大問題。

眾人沒有查到端倪,郭琇只能帶著都察院的士兵離開,雲禩也隨著離開,沒走幾步,便聽到系統提示。

叮!

【胤禛】:八弟,為兄想要和你談談嫖*娼的問題。

【雲禩】:……

【雲禩】:四哥,時辰晚了,要不然咱們今天就各回各家罷!

雲禩把消息發出去,立刻“撒丫子就跑”,也不等四爺出現,自己個兒翻身上馬,回了八爺府。

雲禩把胤禛甩掉,笑瞇瞇的回了八爺府,神清氣爽的,走進去正好看到了小李衛。

小李衛道:“八爺,有客人來了。”

客人?雲禩一聽,還以為是貝子蘇努。因為近些日子雲禩和蘇努做了朋友,蘇努隔三差五的往這邊跑,雲禩也就見怪不怪了。

雲禩道:“知道了。”

說著就往見客的前廳去。

剛一踏進前廳,就看到有人悠閑的坐在大椅上,端著茶盞,輕輕的捏著茶蓋吹葉兒,那姿態,又冷漠,又清高,又悠閑,又淡然,端端的一副不食人間煙火,又冷酷無情的模樣!

是便宜四哥……

雲禩轉頭就想走,“噠!”身後傳來撂下茶盞的聲音,緊跟著是便宜四哥幽幽的嗓音:“八弟,為兄來跟你談談聚眾嫖*娼的事情。”

“嫖*娼!”

小李衛正好端著茶點過來,聽到了兩個字,驚訝的睜大眼睛,一臉探究的道:“八爺你和四爺去嫖……嫖*娼啦?!”

說著,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道:“要打軍棍的!”

雲禩:“……”

雲禩揉了揉額角,揮了揮手,讓小李衛哪涼快哪呆著去。

小李衛似乎還想聽八卦,但是無奈,悻悻然的走掉了。

雲禩幹笑一聲,道:“四哥,不是說好了,權宜之計麽?”

胤禛皮笑肉不笑的道:“下次這種權宜之計,還是我來罷,八弟扯謊,為兄於心不忍呢。”

雲禩:“……”

反正嫖*娼這個仇,四爺是記下了……

雲禩連忙扯開話題,道:“羊肉館子的事兒,弟弟覺得不同尋常。”

四爺的臉色立刻陰沈下來,道:“他們應該在都察院安插了細作,否則不可能走的那麽快,人去樓空。”

雲禩點點頭,道:“那這個事兒就大了,本就牽連了諸位臺吉,現在還和都察院牽連了起來,事情可就大了。”

四爺道:“無妨,雖然他們人去樓空,但是你之前也看到了,這麽多人,不可能一下離開京城,我會叫人去盤查,很快就會找到端倪。”

雲禩點點頭,道:“也只能如此了。”

四爺去找人盤查,但是一直沒有甚麽結果,他們藏匿的竟然十分隱蔽。

這戲日子煩心的不只是四爺,還有其他人,例如大爺胤褆。

太子負責了接待蒙古王和臺吉的事情,這可是個肥差,一來增加在朝廷中的聲望,二來可以和蒙古王、諸位臺吉聯絡聯絡感情,三來也都是負責一些“雅致”的事情,沒甚麽臟活兒累活兒。

但是大爺胤褆的這個活計就不同了,他的這個活計,是別人唯恐避之不及的。

和最近的疫病天花有關。

——大爺負責京城裏的天花防疫問題。

說起天花防疫,其實很多朝代都有天花,但是清朝時期的天花格外嚴重,原因其實很簡單。滿人統治者對天花不熟悉,之前一直流傳著滿人不得天花的說法,天花是“中原病”,在滿人還未入關的時候,幾乎沒有天花,後來清廷建立,入住北京,問題就來了。

天花殺了清廷一個措手不及,就連當年的鐵腕攝政王多爾袞也是束手無措,整個京城都被天花的恐懼籠罩著。

很多人都知道承德避暑山莊這個景點,說是皇親貴胄避暑的地方,其實有一部分和天花有關系,歷代的皇帝都會將沒成年的皇子帶到這裏來“避暑”,其實也就是避痘。

因為天花沒有特效藥,得了天花就等於等死,不管是窮人還是富人,老天爺才不會區分,所以每年一旦京城裏有人出痘,都會變得人心惶惶的。

雖然康熙已經開始普及種痘防治天花,但是這種防治並非百分之百防治,而且推行起來太過覆雜,所以普及量並不理想,這樣的情況下,京城裏出痘的人還是很多。

清廷對於京城出痘有一套專門的方案,已經是熟練工種了。便是但凡有人出痘,便會抓起來。若是出痘情況嚴重的,便會將北京城裏但凡沒有出痘的,全都帶離京城,帶到其他地方去安置。

但是當時的交通條件不便利,離開家鄉就是等於等死,尤其是對於窮苦百姓來說,有的身體不好,落在半路也就死在半路了。

馬上要到元旦,出痘的情況還沒有緩解,康熙便令大爺胤褆接管了這件事情,大爺上任的時候是焦頭爛額,亂七八糟。

很多人都被帶離了京城,“隔離”起來,這些人包括沒有出痘的,還有一些傷風感冒的,不管你得的是不是天花,只要你打一個噴嚏,或者發燒,就會被帶走。

被帶走的人在京郊圍了一塊地,劃出一個軍營來,有專門的士兵把守防衛,以免這些的人私自跑出來。

但問題來了,這些人之中,很多都是沒出過痘的,也就是沒有感染過天花的人,他們這輩子都不一定會得天花,還有一些人只是普通的感冒,根本不是天花,這樣就被帶離京城,妻離子散的,誰心裏願意?

如此一來,就有很多人想要逃跑,在軍營裏鬧事,大爺胤褆自從接手這個爛攤子開始,就沒有一刻不頭疼的。

大爺臉色陰沈,冷著臉聽底下的官員稟報,他的面容本就帶著一點點陰鷙,如今冷著臉,就更是陰森可怖。

官員顫抖的道:“回回……回大爺的話兒,這……這每年都是如此防治的,誰知道今年刁民特別多,總是暴動,已經抓了幾個,嚴懲!一定嚴懲!必然沒有人會說話的!”

大爺冷著臉道:“嚴懲?你們抓人的時候不看清楚,分明只是簡單的發熱,為何要抓起來?”

“這……這……”官員聲音低了很多,顯然理虧,道:“說不定只是前期發熱,後期就……就出痘了,下官也是為了京城的安全著想,也是為了朝廷著想,如今蒙古王和臺吉都進京了,這……這容不下半點子差錯啊……”

“是了,你還有道理了?”

雲禩等人路過班房的時候,便聽到裏面傳出喝罵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十足耳熟,可不就是大爺胤褆麽?

“下官該死!下官該死!”

“下官不是強詞奪理啊!”

“還請大爺恕罪!恕罪……”

雲禩走過去一看,正好看到大爺一腳踹翻那跪在地上的官員,官員的頂戴花翎掉在了地上,但是也不敢去撿,唯唯諾諾的磕頭,一副害怕到要死的模樣。

雲禩走過來查看情況,大爺看到了他們,當即斂去了怒意,低聲道:“還不滾?”

“是是是!”那官員趕緊抱起頂戴花翎,一溜煙兒跑了。

大爺收斂了怒容,道:“太子與各位弟弟怎麽來了?”

雲禩挑眉道:“看來大哥手頭的事兒很棘手?”

大爺道:“就是那麽點事兒。”

太子單刀直入的道:“我們早就聽說了,京郊的軍營暴*亂,我們都聽說了,距離皇阿瑪聽說,也不遠了。”

大爺沈默了下來,的確如此。

這個事兒本來就是臟活累活,而且大爺還沒出過天花,萬一染上,還是要命的活兒。關鍵還是個爛攤子,大爺不是從一開始就接手的,現在接手這件事情,別人做的半半落落的,十分惡心人,落在大爺手裏,一直在收拾爛攤子,實在沒法子鬧了。

若是傳到皇上耳朵裏?

大爺突然有點子破罐子破摔的模樣,道:“那還能怎麽樣?左右就是這麽樣兒了。”

雲禩道:“百姓暴*亂,終歸不是好事兒。如今百姓都被聚集在京郊的軍營中,木已成舟,能做的便是設法安撫這些百姓,讓他們感覺安心。”

這百姓妻離子散的,被拉到京郊去,哪裏能感覺安心?就是讓他們自生自滅的。

大爺笑道:“安心?”

他的笑容帶著幾分嘲諷,倒不是嘲諷雲禩,多半像是嘲諷整個朝廷,還有無能的自己。

大爺道:“誰住在那個鬼地方可以安心?”

雲禩道:“為今之計,就是讓聚集起來的百姓吃飽穿暖,消除他們的恐慌心理。”

“民以食為天,”雲禩道:“我可以親手做一些膳食,讓人送到軍營中,這些百姓被聚集起來,也是受苦了,若是再吃不飽,吃不暖,自然不會安心。”

胤禛道:“的確是有道理,八弟貴為皇子,親自料理膳食,百姓必然會深受感動,但想的還是太簡單了。正因為八弟貴為皇子,親自為百姓料理膳食的貴胄,放眼望去能有幾個?這樣的膳食就算是送到軍營中,那些百姓也不會信,很可能不買賬。”

太子脫口而出道:“找個同樣身份尊貴的人,送過去不就完了?”

是了,八爺親自做的膳食,再找個身份尊貴的人送過去,探望這些聚集起來的百姓,豈不是更加可信了,也可以安撫他們不安的心理。

大爺嘆氣道:“既然如此,勞煩八弟理膳,等膳食好了,我親自送過去。”

四爺蹙眉道:“只是……大哥還沒出痘,若是去軍營。”

別人都避之不及,大爺卻要往軍營裏跑。

大爺道:“我雖沒出過痘,但是我種過痘,應當是無事的。”

太子見他們如此深沈,想也沒想,一拍桌子道:“本宮送去便是了。”

大爺驚訝的看著太子,道:“太子?”

太子一開口,也有些蒙了,本宮送去?還是本宮毛遂自薦的?

雖太子出過痘,他已經得到了終身免疫,是不會再得天花的,但是誰願意去那種軍營呢?尤其是貴為太子,絕對不可能自己給自己找事兒,還是大爺的事情。

太子也有些迷茫,按照自己對大爺的厭惡程度,唯恐避之不及,怎麽今兒個竟然主動幫著大爺做活兒。

雲禩挑眉笑了笑,相親相愛卡已經失效了,不過大爺和太子的好感度互為50%,已然不是仇視的好感度,提出幫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並非甚麽天方夜譚。

“怎麽!?”太子梗著脖子道:“本宮不能去軍營?本宮好歹也是儲君,是大清的太子!八弟都能理膳,本宮送到軍營怎麽的?這些百姓看到了本宮親自來送膳食,必定感激涕零,對本宮在朝廷中的威望不知多有幫助呢,我去不得?”

“不是……”大爺這才回過神來,雖太子說得頭頭是道,但大爺莫名覺得,太子就是想要幫自己這個忙。

雲禩笑著道:“那就這麽說定了,我現在就去理膳,做一些能吃飽的,也好帶過去的膳食。”

太子點點頭,道:“一會子本宮便去軍營,如今天色還早,一來一回能趕上天黑回來。”

大爺遲疑了很久,還是道:“多謝太子。”

太子強調道:“不必謝本宮,這是本宮在與你搶功的事兒。”

說完,一甩袖袍施施然離開了班房。

雲禩不耽擱時間了,也離開了板房,準備去禦膳房準備膳食。

胤禛跟在後面,挑眉道:“大爺和太子如今這般和睦,都是八弟你的功勞罷。”

雲禩一笑,道:“這個事兒弟弟我就不推辭了,和睦是好事兒。”

雲禩故意問:“難道四哥不想看到大哥和太子和睦相處?”

四爺頭頂上立刻冒出了讀心術的字條。

——大爺和太子和睦了,大爺黨和太子黨不爭不搶,我如何能趁機集勢?

雲禩心裏偷笑,便宜四哥果然是重生的,表面上不爭不搶,其實暗地裏想要讓大爺和太子打得你死我活,然後漁翁得利。

只可惜,重生的四哥落馬了,而自己的馬甲還裹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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