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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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夢雷沒想到這麽巧, 會遇到八爺,他的面容有些微不可見的尷尬。因著雲禩這麽問,很顯然知道自己被“掃地出門”了。

陳夢雷雖然離開了三貝勒府, 但是他並沒有打算去投靠別人, 因而很快恢覆了平靜, 淡淡的看著雲禩,道:“多謝八爺好意, 無需。”

陳夢雷冷著臉的模樣, 可一點子也不像是要謝八爺好意的模樣兒,說完,轉身直接走人了,清高得厲害。

胤禛看著陳夢雷離開的模樣,平靜的道:“陳夢雷就是如此, 便算是離開了老三,也不會為別人所用, 八弟若是想要拉攏陳夢雷, 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罷。不是為兄說甚麽,不過……你這個任務, 這次怕是要失敗了。”

雲禩套了挑眉,笑道:“四哥,我怎麽覺得你這是在幸災樂禍啊?”

的確,四爺的確有一點點幸災樂禍的感覺在其中, 因為四爺的任務失敗率實在太高了,而雲禩至今還沒有失敗過,其實四爺也想看看,八弟任務失敗的模樣。

胤禛心裏雖然這般想著,面上卻很平淡, 這便是俗稱的“悶騷”罷,道:“沒有,八弟看錯了。”

“是麽。”雲禩換了一個話題,道:“四哥好像很了解陳夢雷似的?分明四哥與陳先生的接觸並不多。”

如今的四爺與陳夢雷的接觸並不多,但是以後則不同。胤禛並非是今日的四貝勒,他還是往後裏的雍正皇帝,因此知道的自然要多一些。

四爺心頭一跳,立刻沈住氣,面上還是那副平淡的模樣,道:“只是略有耳聞罷了。”

雲禩只是隨口一問,並不知便宜四哥在掉馬的邊緣掙紮了好幾下。

雲禩與胤禛作別,便回了自己的府邸。他有些個無聊,自己在屋舍中,關上門,便打開空間的控制面板來看,陳夢雷雖然對三爺胤祉的好感度暴跌到了1%,但是對雲禩的好感度也不怎麽樣,只有……

0%!

無錯,是0,一個光禿禿的大鴨蛋。

想要憑借這樣的好感度,將陳夢雷招攬過來,果然是強扭的瓜了。

雲禩摸著下巴,陳夢雷如今分明已經“無家可歸”,但骨子裏透露著文人的傲慢,不願意在屋檐下低頭,拒絕了雲禩的租房“好意”。

雲禩心想,陳夢雷現在應該還沒有找到住處,若是下雨便更好了。

叮!

【今日特價:倒黴卡!】

【倒黴卡:屋漏偏逢連夜雨!】

雲禩一看,空間竟然還搞上了推銷?這【倒黴卡】聽起來挺直白的,剛剛好用在陳夢雷身上,也不知道特價是多少錢。

雲禩打開商城,果然看到了特價的分類,上面還有一排小字標註:空間的等級越高,商場每日特價的商品越多,特價的折扣越大,請努力升級空間吧!

今日特價的版面光溜溜的,只有【倒黴卡】這一個選項,而且後面還有標識:(1/1)限購。

看來是限購產品,而且只能買一張。

雲禩仔細一看,這倒黴卡也是用空間點數來兌換的,商城如今的現有等級,沒有辦法兌換倒黴卡,所以倒黴卡只有今日特價這一張。

原價:8888P!

現價:8P!

商會強推:不要888!不要88!只要8P!只要8P!瞪誰誰倒黴,還等甚麽?買它!

雲禩:“……”

雲禩眼皮一跳,雖然這促銷的語言有點簡陋,不過8P對雲禩來說簡直是小意思,便直接兌換了一張。

叮!

【倒黴卡】已經收入背包。

雲禩從背包裏將倒黴卡拿出來,就是一張小卡片,反覆在手中看了兩遍,沒甚麽特別的。

上面有使用說明,和其他卡片一樣,直接貼在倒黴對象身上,或者直接貼在空間的頭像上都行。

雲禩拉開空間面板,將卡片貼在了陳夢雷的頭像上。

叮!

【倒黴卡,生效!】

【時效:24小時】

陳夢雷拒絕了雲禩的邀請,他雖然離開了三貝勒府,但是根本沒有考慮要住在別人府中,他骨子裏是清高的,寄人籬下這種事情,陳夢雷是絕對不會做的。

陳夢雷還在找住處,他在街上走動著,天空陰沈沈的,有些發暗,隨即是“嘩啦!!!”一聲,竟然下起了大雨。

“啊呀!下雨了!”

“快去那邊避一避!”

今日天色晴朗,陳夢雷並沒有帶雨具出門,這會子登時澆了一個透心涼,補子袍全都粘在身上,別提多難受了。

陳夢雷擡眼一看,雖然下雨了,但是前面不遠的地方土地竟然是幹松的,前面沒有下雨,好些人也都沖著沒有下雨的地方避雨去了。

雖然已經澆濕,但陳夢雷不想繼續做落湯雞,便趕緊跑了兩步,他身材高大,兩三步跑到了沒有下雨的地方。

這邊果然沒有下雨,陳夢雷堪堪站定,便眼睜睜看著黑黝黝的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滑行,滑到了自己的頭頂上。

嘩啦——

又開始下雨,本來幹松的土地,也變得潮濕起來。

陳夢雷的補子袍再一次被澆透,簡直便是透心涼。因著雨實在是太大了,旁邊很多人紛紛跑到屋檐下面去避雨,陳夢雷無處可去,也跑到一處屋檐下面去避雨。

滴答!

滴答——

哪知道自己脖子後面一陣陣發涼,還有一點一點濕濡的感覺,轉頭一看,陳夢雷所在的屋檐竟然漏水,漏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窟窿,雨水正好漏下來,滴在陳夢雷的脖子上,其他避雨的人完全沒有被滴到。

陳夢雷揉了揉額角,這便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罷?

雨水一直下,下了很久,天色漸漸發黑,雨水這才停了下來,陳夢雷趕緊抖了抖衣袍,去繼續找住處。

雲禩也不知這倒黴卡的效果如何,左右他給陳夢雷貼了倒黴卡之後,因著無事可做,打算早點歇息,幾乎是天一黑便睡了。

雲禩睡了一個好覺,第二天神清氣爽的起床,伸了個懶腰,準備去翰林院看看。

陳夢雷在翰林院供職,前些日子“告假”了,昨日回了翰林院,今日肯定也要去翰林院,雲禩打算去巧遇一番。

雲禩來到翰林院,正好看到了李鍾僑,李鍾僑對雲禩作禮道:“給八爺請安。”

雲禩道:“最近李翰林的氣色都好了不少。”

托了雲禩的福,李鍾僑因著變成了八爺的友人,所以旁人不敢再找他的岔子,也不敢讓他再“加班”,如此一來,李鍾僑每日便能回家歇息,黑眼圈都掉了幹凈。

再者還是托了雲禩的福,雲禩給他的果丹皮好吃得很,李鍾僑但凡不想吃飯,立時吃兩顆果丹皮,食欲大開,便想用膳了。

黑眼圈掉了,進食也不錯,李鍾僑本身就生得白面小生一般,唇紅齒白的,如今吃得下睡得香,氣色能不好麽?

李鍾僑道:“八爺說的正是,最近下官整個人都圓潤了一圈。”

兩個人正在嘮嗑兒,也沒甚麽正經事兒,便看到有人從旁邊走過去,說來也巧了,正是陳夢雷。

相對比李鍾僑的“珠圓玉潤”,這陳夢雷就像是活脫脫一具“行屍走肉”!李鍾僑的黑眼圈仿佛過繼給了陳夢雷一般,因著沒睡好的緣故,陳夢雷的臉色黑壓壓的,板起唇角的感覺和四爺有一拼,透露著一股子陰霾。

不知是不是雲禩的錯覺,陳夢雷的補子袍好像皺巴巴的,就好像……

好像是淋過雨,然後在身上自然風幹,所以才皺巴巴的。

陳夢雷又狼狽,又憔悴,雖然也看到了他們,但是並沒有打招呼,也沒有作禮,好像沒看到一樣直接離開了。

李鍾僑後本想和陳夢雷打招呼的,但是作禮到一般,陳夢雷已然走遠了。

李鍾僑連忙道:“八爺,陳翰林並非有意唐突散漫,必然是因著我在這裏的緣故,所以陳翰林才會沒有前來拜見。”

李鍾僑雖然有點子“傻”,但父親的事情還是知曉一些的,朝廷上下都知道,陳夢雷和李光地是老死不相往來的死敵,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那種。

李鍾僑進入翰林院之後,主動和陳夢雷打過招呼,但是都未得到任何回應,但凡是有李鍾僑的地方,陳夢雷都不會過來,真真是不共戴天了。

雲禩沒想到,李鍾僑還在給陳夢雷說好話,笑道:“他如此怠慢你,你卻給他開脫?”

李鍾僑一本正經的道:“這也不算是開脫,畢竟家父與陳翰林的事情……八爺想必也是略有耳聞,若是換做下官,說不定也會如此,設身處地想想,陳翰林也有自己的苦楚。”

果然,這個李鍾僑是個一本正經的老好人了。

雲禩道:“你放心,我不會難為他的。”

“多謝八爺。”

他們說到這裏,便聽遠處傳來大喊的聲音:“陳翰林?”

“陳翰林怎麽了?”

“快快,去叫太醫來!”

雲禩和李鍾僑也聽到了呼喊之聲,立刻過去查看,他們口中的“陳翰林”,可不就是陳夢雷本人麽?

一群人簇擁著陳夢雷,陳夢雷高大的身軀倒在地上,臉色蒼白憔悴,雙目緊閉,一副昏死過去的模樣。

陳夢雷身材高大,好幾個人架著他,才把他扶進翰林院值崗的屋舍裏,讓他躺在榻上。

太醫很快便來了,給陳夢雷診脈,診脈的時候陳夢雷一直在昏睡,都未曾睜開眼目,一點子知覺也沒有。

雲禩註意到了,昏厥的陳夢雷,他的袍子竟然是半濕不幹的?

雲禩回想了一下,昨兒個夜裏頭沒有下雨啊,今日來翰林院,路上也是幹的,完全沒有水跡。

雲禩哪裏知道,這是他的倒黴卡生效了,陳夢雷的頭頂上追著好大一朵烏雲,走哪哪倒黴,對於陳夢雷來說,昨日裏下了一晚上的雨,幾乎就沒停過。

太醫道:“陳翰林這袍子還是濕的,如今天氣正轉涼,怎們能穿著濕袍子呢?再健壯的身子,也是要生病的。”

陳夢雷沒甚麽大事兒,就是著涼了,再加上心裏有事兒,郁結於心,便突然昏厥了過去。

一個翰林道:“看來陳翰林今兒個怕是無法值崗了,我這就去通知三爺,叫三貝勒府來人接陳翰林回去罷。”

眾人並不知道三爺胤祉和陳夢雷決裂的事情,因此還以為陳夢雷住在三爺的府上,這會子自然是通知三爺來接人。

雲禩立刻道:“不忙,讓陳翰林先歇會子,接人的事情,我來處理便可,你們若是忙,都去忙罷。”

說甚麽接人的事情雲禩處理,雲禩分明是不想通知三爺,而是打算自己把人帶走,如此大好的機會,自然要趁著陳夢雷昏迷,把陳夢雷“搞回家”才對。

其他人一聽也對,都沒有發覺八爺的“不良居心”,紛紛退出屋舍,便忙碌自己的去了。

雲禩留在屋舍裏,挑了挑眉,看著床上兀自昏睡的陳夢雷,笑道:“還真是個倒黴蛋兒。”

陳夢雷昏昏沈沈的睡著,身上無力,疲軟,怎麽也睡不夠,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慢慢有了些力氣,但是不想睜開眼目,就這樣放縱自己睡下去。

有的時候陳夢雷回想,若是當年……當年沒人來救自己,沒人從牢獄中把自己放出去,那麽自己,就能走在父母和發妻之前了罷?或許那樣也不會徒增煩惱,煩惱傷心的,反而是旁人,也不必體會這諸多的痛苦。

陳夢雷死灰一般,安安靜靜的躺在榻上,意識混沌而縹緲,就在這時,他突然聞到了一股清淡的香味兒。

是了,香味。

那是食物的味道,陳夢雷,起碼是他本能的饑餓感,從死灰中慢慢的解脫了出來,腹中難耐的翻滾著。

是……粥的味道?

但是比粥的味道要香,清淡而不膩人。

這會子陳夢雷病重,身體正虛弱,本能想要吃一些清淡的,吃粥是最好的,若是大魚大肉,他反而沒有胃口。

陳夢雷是因著腹中饑餓,生生從昏迷中給餓醒的,他慢慢掙開了眼目。

陌生的房頂,陌生的擺設,這裏可並非是翰林院,也並非是三貝勒府?

陳夢雷有些戒備,“嘭!”一聲翻身而起,因著起來的迅猛,頭腦眩暈,險些從榻上跌下來。

陳夢雷扶著榻牙子,深深的粗喘了兩聲,“吱呀——”正好有人推門走進來。

是雲禩。

無錯了,趁著陳夢雷昏迷,雲禩自然要把人帶回來了,這會子不管陳夢雷願不願意,他都已經睡在八爺府的榻上了。

雲禩道:“陳先生醒了?我還琢磨著,陳先生也該睡醒了。”

陳夢雷瞇著眼睛看雲禩,反映了半天,也沒有作禮,似乎是因著生病的緣故,陳夢雷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左右是一死,還需要作禮麽?

雲禩很是“親和”的道:“陳先生有病在身,便不要多禮了。”

他說著,將一碗粥放在陳夢雷面前,道:“陳先生想必餓了罷,你昨日病了,突然昏厥在翰林院,我便把你帶了回來,你一晚上都沒醒,這會子想必是餓了罷?”

已然是第二日了?怪不得渾身無力,看來是昏迷的時間太久了。

陳夢雷淡淡的看著雲禩,又看了看那碗粥。

不同於清粥,這碗粥的粥水竟然是奶白色的,比一般的粥水還要綿密細滑,聞起來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還有一股似甜非甜的味道,好生特別。

雲禩見他把目光放在自己的粥水上,便道:“陳先生突然病倒,體寒虛弱,這是我剛熬出來的粥,用豆漿和山藥熬煮在一起,足足好了幾個時辰,絕對的滑膩順口,而且比一般的清粥還要養胃,陳先生試試看?”

這粥可不是普通的粥,而是美齡粥。美齡粥是南京有名的小吃,粥水裏不但要加入山藥,還要加入豆漿,如此熬制出來的粥水,細膩又軟滑,粥水的色澤比一般的粥水要渾濁,透露著一股奶白微黃,且粥水濃稠,顏色看起來溫柔又賞心悅目,比一般的清粥多了一些“色彩”,也就多了一些食欲。

美齡粥的口感清香微甜,豆香、米香,還有山藥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綿綿密密,雲禩喜歡口感稍微甜一些的,因此放了一些糖在裏面,當然也有人喜歡原汁原味兒,淡淡回甘的。

這美齡粥的確是雲禩給陳夢雷專門熬的,畢竟雲禩想要拉攏陳夢雷完成任務,正所謂“趁你病”,雲禩怎麽能不露出看家本領來,感動感動陳夢雷這頭不服管教的野狼呢?

但也沒有幾個時辰這麽誇張,純屬誇大其詞了。

陳夢雷是被餓醒的,他深深的看著那碗不同尋常的美齡粥,腹中翻滾,饑餓的胃裏空蕩蕩的,甚至有些惡心。

但陳夢雷看了幾眼那碗粥,竟然道:“多謝八爺收留,不過下官無功不受祿,八爺親手熬制的粥水實在太過金貴,下官不敢受用。”

他說著,掙紮著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子晃了晃,十足的虛弱,趕忙扶住旁邊的櫃子這才站穩當。

陳夢雷不只是一頭狼,意外的還是一頭倔狼,美食當前,竟然可以拒絕本能。

陳夢雷不再多看美齡粥一眼,似乎覺得多看一眼,或許便要沈淪在本能的欲望之中,當即幹脆的道:“多有叨擾,下官告退了。”

他說著,直接推開門,強自支撐著離開。

雲禩挑眉看著陳夢雷的背影,惋惜的嘆了口氣,倒不是惋惜沒能把陳夢雷這個生瓜給扭過來,而是惋惜自己做了一大鍋的美齡粥,若是自己一個人吃,恐怕也吃不完。

不如……

雲禩一下子想到了便宜四哥。

雲禩去了一趟膳房,端著粥水便往四爺的府上去了。

四爺胤禛這會子剛要用膳,便聽隨侍道:“爺,八爺來了,還端了一鍋甜粥來,聞著可香了。”

胤禛邊便放下筷箸,道:“請八爺進來罷。”

侍從引著雲禩進入了飯堂,四爺胤禛正在飯堂裏,又令人添了一副碗筷。

胤禛道:“八弟還沒用膳罷,一起坐下來用罷。”

雲禩的確還未用膳,剛才就忙著熬粥了,哪知道陳夢雷不領情,這麽好喝的粥水千萬別浪費了。

雲禩把美齡粥盛出來一碗,端給胤禛道:“四哥快嘗嘗,這個粥水保證是你沒吃過的。”

美齡粥之前就熬好了,現在天氣轉涼,這會子粥水已然微微有些涼了。不過美齡粥這種粥,冷熱皆宜,怎麽樣都好喝。

胤禛接過粥水,隔著粥碗一摸,隨即道:“八弟這粥……怕不是專程來給為兄加膳的罷?”

雲禩:“……”四哥好毒辣的眼神。

雲禩一笑,也沒說謊,坦然的道:“與四哥說實話罷。其實這粥,是我打算熬給陳夢雷喝的,但是他醒過來,一口沒動,直接走了,弟弟一個人也吃不完如此多的粥水,便拿過來與四哥一同分享。”

還真叫胤禛說對了,他登時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這雲禩沒有拿話騙自己,說得坦蕩蕩的,但這粥水的確是別人不要的,還是一個小小的翰林不要的,才拿到自己這裏來“投餵”,四爺真真是哭笑不得。

胤禛道:“你倒是實誠。”

雲禩道:“在四哥這個火眼金睛面前,自然是要實誠的。”

他催促道:“四哥,快嘗嘗這粥水如何。”

胤禛拿起湯匙,撇了一勺美齡粥,因為粥水濃稠,上面已經凝結了一層有些厚的粥皮,粥皮可是精華所在,送入口中,豆漿的醇香、山藥的香醇,還有米香混合在一起,微微帶著甜味兒,在舌尖兒回甘,既清淡,又不是失去醇香的滋味兒,簡直便是甜粥中的極致。

胤禛吃了一口,但覺這粥水的滋味兒,和平日裏吃的都不一樣,果然是美妙的緊。

四爺一連吃了三口,頭頂山已經蹦出來“敲好吃!”的小表情,這才平靜的道:“尚可。”

雲禩點點頭,自動中譯中,笑道:“既然覺得好食,那四哥多喝一些,免得浪費。”

胤禛本想反駁,只是尚可沒說好吃,但沒來得及,雲禩又給他盛了一碗,在粥水強大的攻勢之下,四爺只好先喝粥。

吃了美齡粥,又在便宜四哥家裏蹭飯,雲禩吃飽喝足,便離開了四貝勒府,準備回家去睡覺。

叮!

【倒黴卡,時效!】

原來是倒黴卡24小時已經失效了,雲禩仔細一看,這倒黴卡還有一張清單。

倒黴對象:陳夢雷

累積倒黴時間:24小時

累積倒黴次數:208次

倒黴事件一覽:被雨淋3次;避雨漏水2次;膳食沒放鹽1次;走路被人撞19次……

雲禩一看,這密密麻麻的倒黴事件,走路被人撞了19次?這難道不是桌上彈球麽?

雲禩揉了揉額角,看來陳夢雷最近真是夠倒黴的,如此倒黴的情況下,心理防線一定很差,雲禩覺得,自己應該加把勁兒。

雲禩第二日又跑到翰林院去了,最近他是翰林院的常客,不過他這次並非去找李鍾僑,而是專門去找陳夢雷的。

雲禩來翰林院之前,去太醫院“隨便”抓了一些成藥,甚麽潤嗓子的藥丸之類的,總之可有可無,畢竟去見陳夢雷,總要表達一些關心才是。

正是午休時間,其他翰林都結伴去用午膳了,陳夢雷不合群,不願意和大家一起去,且他一旦和大家一起,便會被人問東問西,很多人都看出來了,他這些日子沒有回三貝勒府,肯定是和三爺胤祉出現了一些甚麽嫌隙。

若陳夢雷不在三爺身邊伺候讀書,那麽伺候的人肯定會空缺一個,很多翰林院的學士都想要巴結三爺,這個空隙怎麽能缺席呢?自然要多打聽打聽。陳夢雷已然被旁敲側擊了好幾次,心中厭煩的很,若是與大家一起去用午膳,想必又會被人問東問西,陳夢雷自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堂中只剩下陳夢雷一個人,雲禩走進來,正好四下無人,方便拉攏。

陳夢雷已經退熱了,看到雲禩,便想起了昨日的失禮。再怎麽說,自己生病的時候,雲禩也搭了把手,昨日裏陳夢雷困頓難受,心情不好,大有失禮,一想起來,只覺不妥。

陳夢雷站起身來,拱手道:“拜見八爺。”

雲禩一笑,道:“看來陳先生今兒個氣順了不少。”

陳夢雷也知道理虧,道:“下官怠慢,還請八爺恕罪。”

雲禩坐下來,將帶來的“慰問品”,也就是潤喉的成藥推過去,道:“我都明白,誰還沒有個氣兒不順的時候呢?人生不過四個字兒——湊合活著。陳先生若是想不開了,便想想這四個字兒。”

“湊合活著……”陳夢雷似乎對這四個字心有戚戚焉,苦笑了一聲,是了,湊合活著,從年少的一腔熱血報國,到無妄的牢獄之災,這許多年的蹉跎,不過就是湊合活著。

雲禩道:“我聽說陳先生從三爺府裏搬出來了,不知有沒有找好住處?”

他這麽一說,陳夢雷立刻戒備起來,警戒的瞇著眼目,又恢覆了不服管教的野狼模樣。

雲禩了然,道:“陳先生不必戒備甚麽,我純粹就是想要給陳先生提供一個住處,相當的單純,又並非是拉攏陳先生,陳先生有甚麽好怕的呢?難不成,是怕陳先生與我走得太近的消息,傳到您昔日主子三爺的耳朵裏?”

怕?

陳夢雷瞇了瞇眼目,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的確如此,陳夢雷孑然一身,無父無母,也無妻兒,牢也坐過,發配也發配過,他年紀雖然不算大,但一輩子精彩紛呈,遠遠勝過他人,甚麽樣的苦沒吃過,還有甚麽是他怕的?

陳夢雷已然無所畏懼,更何況是那個讓他滾出去的三爺呢?

陳夢雷平靜的道:“下官的確曾有畏懼之事,畏懼冤屈無法洗清,畏懼父母會因我喊冤而累壞身體……但這些畏懼又何嘗沒有發生呢?”

陳夢雷的冤屈是懸案,最後由發配陳夢雷而終結,他的冤屈至今無法洗清,而他的父親妻子,也全都因著這件事情累壞了身體,殫精竭慮而死。

陳夢雷道:“如今,下官已然沒有了畏懼之事。”

有的時候,無畏並非大勇,而是大悲。

雲禩點點頭,道:“既是如此,我八爺府屋舍中多,也不要求陳先生交租子,也不要求陳先生勞作,住在我這兒豈不是大好?”

陳夢雷遲疑,不交租子,不需要勞作,便能住在八爺府裏,這樣的大好事兒豈不是天上掉餡餅?除非砸死人,否則怎麽會砸在自己頭上?

雲禩道:“陳先生別擔心,我沒甚麽惡意的,只是不忍心見人才落魄而已,我知三爺與陳先生的誤會,是因我而起,才惹得陳先生落魄至此,陳先生若是因此害了病,豈不是我害了人才?我這是於心何忍呢?”

叮!

【新成就:看,是小白花!】

【看,是小白花:終極白蓮花,舍我其誰!】

雲禩:“……”

雲禩懷疑系統這是罵人不帶臟字兒。

當然,雲禩這兩句話,的確說的是茶味兒十足。

陳夢雷再一次陷入了沈默,他如此精明,又經歷了太多的事故,自然知道雲禩並非只是出於單純的憐憫,也並非單純的愛惜人才。

但是陳夢雷現在真的很需要一個住處,且不說別的,若是自己不答應,也不知八爺還會用甚麽樣的手段讓自己“就範”,頑抗到底的話,最終倒黴的還是自己個兒。

陳夢雷這般一思量,道:“下官鬥膽,想與八爺做一個君子協定。”

“哦?”雲禩笑道:“君子協定?陳先生看我像君子麽?”

陳夢雷一陣語塞,雲禩半真半假的笑道:“開頑笑的,陳先生請說。”

陳夢雷道:“八爺好意,下官卻之不恭,但還請八爺協議,絕不逼迫下官為八爺辦事。”

雲禩“從善如流”,點頭道:“答應,自然答應,這有何難?”

他又道:“不知陳先生還有甚麽要求?一並子提出來罷。”

陳夢雷道:“下官並非不知好歹之人,沒有再多要求了。”

雲禩道:“既然如此,咱們約個時間,甚麽時候去看看房子?”

陳夢雷如今無家可歸,都是在翰林院留宿的,自然是越早搬進八爺府,越快越好。

陳夢雷道:“下官隨時可以,八爺便宜便可。”

雲禩道:“這敢情方便了,便約在你散班罷,今兒個黃昏,你便可以直接來我府上,家具俱全,拎包入住。”

雲禩安排妥當了陳夢雷,施施然從翰林院走出來,唇角掛著穩操勝券的笑容,若是論這些小心思,陳夢雷是頑不過自己個兒的。

雲禩沒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順路去了四爺的貝勒府。

胤禛見他面帶微笑的走進來,便道:“八弟笑得如此歡心,又是誰要遭殃了?”

他如此說完,突然覺得不太對勁兒,怕是自己的好感度作祟,竟然說出這般寵溺的話,說的時候,唇角還微微勾起,這是唇邊帶笑的意思麽?

雲禩倒是沒有註意,畢竟他現在是“團寵人設”,已然習慣了,很自然的道:“知我者,四哥也。真叫四哥說對了,的確有人要遭殃。”

“陳夢雷?”四爺了然。

雲禩點點頭。

胤禛揉了揉額角,嘆口氣道:“我瞧著,你不是拉攏他,而是與他有仇才是。”

雲禩笑道:“真叫四哥說準了,陳先生與我,的確有點子小仇,難道四哥你忘了,他日前伺候三爺的時候,一直與咱們不對付,又是參本,又是下毒的。”

是了,這個陳夢雷絕非甚麽善茬兒。

雲禩言歸正傳,道:“其實陳夢雷和三爺遭不遭殃,還需要看四哥。”

“哦?”胤禛瞥斜了一眼雲禩,道:“說得如此好聽,怕是想找我幫忙,是麽?”

雲禩道:“要不然說,知我者,四哥也。”

胤禛道:“幫忙,總要有些好處不是麽?若是能招攬陳夢雷,為兄從頭到尾都沒甚麽好處,這種無利不起早兒的事,誰會做呢?”

“好處?”真是給雲禩問住了,不過也沒有問住,思量了一番,道:“四哥可能有所不知,這次任務若是完成,獎勵是一張主神卡。”

“主神卡?”

雲禩給胤禛科普了一下主神卡。主神卡可以給空間共享者頒發一次任務,任務題目不限制,任務獎勵也不限制。

雲禩笑起來,唇角還露出一個狡黠的小酒窩,道:“四哥若是幫忙,這張主神卡,我便設置簡單一點子的題目,豐厚一點子獎勵,反之呢……說白了,弟弟的空間任務就沒有完不成的,若是四哥不願舉手之勞,那等弟弟完成了任務,只能設置一個……讓四哥女裝的任務了,若是完不成,還可追加懲罰。”

胤禛:“……”

四爺當真萬沒想到,八弟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這可是赤*裸*裸的威脅。

偏生四爺的好感度作祟,他完全不會因著“威脅”而生氣,心底裏反而有一種深深的無奈。

胤禛揉著額角,道:“你要我如何幫忙?”

“很簡單,”雲禩道:“今兒個黃昏,陳先生便會拎包入住八貝勒府,我想請四哥隨便找個借口,叫三哥來你的府上。四哥也知道,我的府邸就在你隔壁,若是三哥正巧來了,便能看到陳夢雷入住八爺府,他必然會想到,陳先生已然是我八爺的人了。”

雲禩已經和陳夢雷君子協議絕對不強迫他,所以這個強扭,還是需要講究一些策略的。

三爺胤祉看到陳夢雷“倒戈”,一定會非常氣怒,加之兩個人都是心高氣傲的主兒,他們鬧得不可開交,雲禩便能漁翁得利。

胤禛聽罷,淡淡的道:“陰險。”

雲禩一笑:“就當是四哥的誇讚了。”

胤禛道:“只此一次,別忘了主神卡絕不能設置女服的任務。”

“是了,”雲禩活脫脫一個“床上許諾”的大豬蹄子,道:“四哥放心,絕不會忘的。”

黃昏時分。

陳夢雷從翰林院散班,有些猶豫,但還是離開了翰林院,慢慢的往八貝勒府而去。

陳夢雷走得很慢,但還是遠遠的看到了八貝勒府,有人站在府門口,似乎正在“翹首以盼”,定眼一看,竟然是八爺。

雲禩的確站在門口,專門迎著陳夢雷,見到陳夢雷來了,便走上去,親切的道:“陳先生可來了,我還道你迷路了呢,眼看著太陽都要下山了,也沒見著陳先生。”

陳夢雷拱手道:“八爺。”

雲禩道:“陳先生,請罷,屋舍已經叫隨侍收拾好了,擺設也全都是新的,我看陳先生的衣裳,左右就是這麽兩套,一會叫人量了尺寸,再去給陳先生做兩件。”

陳夢雷推辭道:“下官只是借住,八爺萬不必如此。”

其實雲禩家裏也不富裕,加之他總喜歡買一些名貴的香料,也只是客套一句,如今陳夢雷說不必了,那就不必了。

雲禩很自然得道:“即使如此,咱們這就先進去罷?”

他們正說話,就見到一臺轎子在隔壁停下來,隔壁那可不是四爺的府邸麽?

“壓轎!”

隨著仆役的聲音,轎門壓下來,隨侍打起帳簾子,有人從裏面走出來,正是三爺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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