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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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禩沒想到翻車這麽快。

都怪李鍾僑, 竟然把這件事情說了出去,哪想到有這麽巧的事情?

雲禩看到四哥投來的“陰測測”的目光,又看到他頭頂上冒出來的小表情, 那小表情可和陰測測完全不沾邊兒, 反而有些……

哀怨。

是了, 哀怨,看的雲禩十足不落忍, 仿佛自己真的是騙身騙感情的大豬蹄子似的。

雲禩揉了揉額角, 立刻給便宜四哥回覆私信。

【雲禩】:四哥你誤會了。

【胤禛】:哦?

胤禛的消息很快回來了,然後又“叮!”的一聲,又回了一條。

【胤禛】:如何誤會,允許八弟解釋一句。

【雲禩】:……

無錯了,雲禩心想, 四哥除了冷漠,最大的性子便是傲嬌, 十足的傲嬌。

【雲禩】:四哥, 其實這李翰林吃過的果丹皮,是四哥你吃剩下的

【雲禩】:所以這果丹皮, 其實是弟弟為四哥特意準備的,絕無假話。

【胤禛】:解釋一句,你這是兩句。

【雲禩】:……

【雲禩】:四哥一定要信弟弟的肺腑之言,弟弟若有一句假話, 天打五雷轟。

雲禩心想,沒錯,自己的確是給胤禛做的果丹皮,然後留了一些,交給了李鍾僑, 李鍾僑吃的是第二天剩下的,這話也沒有錯。

“轟隆——”

他剛說完,結果就聽到外面傳來陣陣的雷鳴聲,雲禩擡頭看了一眼小店門外,這是……

“下雨了?”

“方才來的時候,天色還是亮堂的,怎麽這麽一會子便下雨了,真是的,都沒帶油傘。”

“誰說不是呢?這老天爺的臉,說變就變。”

雲禩:“……”

【胤禛】:這雷聲,莫不是八弟招引來的?

【雲禩】:弟弟若是能招引雷電,還需要在這裏坐著?早就飛升了。

【胤禛】:#微笑表情#

【雲禩】:……

便宜四哥竟然還會用私信的小表情了,是一個微笑的表情,這個表情用的是恰到好處了,簡直是皮笑肉不笑,顯得雲禩更加大豬蹄子了……

雲禩揉了揉額角,心想都怪李鍾僑,好好吃的果丹皮,非要拿出來說。

三爺胤祉本想離開的,但是雲禩偏偏不讓他離開,還讓三爺上演了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這下子好了,胤祉坐在席上,如坐針氈。

雲禩還故意道:“李翰林,我聽說三哥經常行走於你們翰林院,你與三哥豈不是很熟悉?”

他這麽一說,眾人全都看向李鍾僑,心想這個傻楞子果然和三皇子有幹系,否則剛才三皇子也不會巴巴的趕來救場了。

三爺胤祉心中則是了然,看來老八是故意的了。

偏生李鍾僑很實誠,是個實心眼兒,道:“八爺說笑,下官只是翰林院的一介小官,品階微末,怎麽能與三爺經常行走呢?下官在翰林院見到三爺的次數,屈指可數。”

眾人一聽,還以為李鍾僑這是在頑客套,的確,在雲禩聽來,李鍾僑這可是妥妥的“凡爾賽”啊,剛剛三爺還在為李鍾僑“解圍”,這會子他又在一群“白丁”面前說自己品階微末,豈不是當場凡爾賽給他們看?

果不其然,這些文人臉上一個個精彩紛呈,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雲禩笑道:“李翰林,你就不必謙虛了。李翰林八鬥之才,年紀輕輕就能入駐翰林院,三爺又是惜才之人,必定與李翰林惺惺相惜,不是麽?”

李鍾僑也是實誠,道:“常聽人提起,三爺才華斐然,今日有幸相見,若是能走動走動,也是下官的幸事,還請三爺不吝賜教。”

三爺胤祉瞇著眼目,看了一眼雲禩,但是眾人面前,他又抹不開面子,淡淡的道:“李翰林乃是李光地之子,都說虎父無犬子,才華自然不必說,我如何能賜教甚麽呢?”

那之前揪著李鍾僑不放的文人一聽,甚麽?這人不只是翰林院的,而且還是大名鼎鼎的李光地之子?誰人不知道,李光地可是康熙眼前的大紅人,而且還是康熙的“知己”。

眼前這個傻楞子,竟然是李光地的兒子,豈不是得罪了大人物兒?

另外一方面,在場的文人們也有些慌了,三爺不是從來不跟李光地有走動麽,今兒個怎麽一起來參加詩文宴?難道市井流傳的消息是假的?

眾人這般真真假假的猜測著,一場詩文宴吃的是極為精彩,雲禩十足滿意。

這京城裏面兒,最能傳播八卦的是甚麽人?在這年代,都沒有網絡,信息不發達,最能散播輿論的,自然是筆桿子,也就是這些文人。

別看這些文人沒有功名在身,但他們游走在市井之中,輿論的傳播速度很快,無論是口頭上,還是筆頭上,不需要幾天時間,必然在北京城傳開,便是免費的宣傳。

吃了詩文宴,眾人起身道別,李鍾僑完全沒感覺到詩文宴的“危機四伏”,反而覺得很有趣兒。

他平日裏就是個死腦筋,除了“正所謂”甚麽都不會,也沒人與他一同參加甚麽宴席,若是李鍾僑去了甚麽宴席,旁人都會覺得十足掃興。今日李鍾僑與雲禩一同參加了宴席,便感覺分外滿足,對雲禩更是感激不盡。

李鍾僑與雲禩分別,拱手作禮道:“多謝八爺,若不是八爺邀請,我還不曾參加過一次詩文宴。”

雲禩笑道:“今日可盡興了?”

李鍾僑點點頭,說起這個還有些興奮,道:“今日能夠瞻仰京城學子大作,下官真是不勝榮幸,只是……”

雲禩還以為他有甚麽為難,畢竟是“利用”了李鍾僑,且李鍾僑這個人實誠的很,沒有害人的心思,雲禩這個人心思重,因此最喜歡和這樣的人來往,若是他有甚麽困難,雲禩倒是願意“舉手之勞”的。

雲禩道:“只是?難不成李翰林有甚麽難處?”

李鍾僑笑了笑,很是憨厚的道:“不不,不是麻煩之事。只是……下官私以為,這屆學子的詩文造詣,好像是普通了一些。下官還以為三爺參加的詩文宴,一定會有更高超的詩文造詣才對。”

雲禩:“……”李翰林又一次,罵人不帶臟字兒。

三爺胤祉參加詩文宴,可不是看文學造詣的,而是看這個詩文宴夠不夠“低調”,可不可以給自己增加德望。

雖然詩文宴上都是沒名沒姓的白丁,但是這些窮酸文人很容易傳播輿論,三爺要的就是在民間的德望,如此一來,朝野兩手抓,才能達到自己樹立威信,從而奪嫡的目的。

雲禩一笑,道:“也或許是李翰林的造詣太高了。”

“這……”李鍾僑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道:“真是如此麽?”

四爺胤禛站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聲,這李鍾僑也是,別人說甚麽他信甚麽,實心眼兒的緊,而老八呢?

八弟的嘴,騙人的鬼。

四爺笑了一聲不完,還淡淡的道:“你們真是一個人敢說,一個人敢信。”

雲禩:“……”看來便宜四哥還在氣勁兒上,竟然給自己拆臺。

李鍾僑一臉迷茫,“啊?”了一聲,又撓了撓後腦勺。

雲禩則是岔開話題,道:“是了,李翰林快些回去罷,你看,天色不早了。”

李鍾僑點點頭,道:“四爺、八爺,那下官便告退了。”

他說著,作禮走人,結果走了一半,突然想起了甚麽,又巴巴的轉身回來,道:“險些給忘了,還要再謝一次八爺,八爺做的果丹皮真真兒是神了,比那些個湯藥還要管用,只要是下官不願意食飯,沒有食欲,叼一顆登時食欲大開!下官多謝八爺。”

他說著,雲禩便感覺到便宜四哥投射來的“溫柔”的目光,直楞楞紮在自己身上,幾乎要把雲禩的身子紮成篩子眼兒,而且還不是那種粗針,反而是那種綿綿秘密的細針,一下一下的紮著。

雲禩:“……”

雲禩幹笑,道:“沒甚麽,李翰林,快回去罷。”

“多謝八爺,多謝八爺。”李鍾僑又謝了兩次。

胤禛則是幽幽的道:“李翰林,這果丹皮好食麽?”

“好食好食!”李鍾僑本都要走了,被胤禛一句話又勾了回來,立刻興奮的道:“這果丹皮,色澤紅艷嬌亮,入口酸甜沁人,令人口舌生津,真真兒是說不出來的好食!”

雲禩頭疼,揉了揉額角,再一次催促道:“李翰林,你不是要回去了麽?”

“是了,”李鍾僑再一次拜禮,道:“四爺、八爺,下官告退了。”

說罷,這次才真正的走了。

雲禩等李鍾僑走了,還想要彌補兩句,笑瞇瞇的道:“四哥,其實……”

他的話還未說完,四爺胤禛已經道:“今兒個也累了,那我便先回去了。”

說完,直接走人了……

雲禩:“……”

雲禩揉了揉額角,翻車要不得啊。

雲禩回了府中,立刻把李衛叫過來,道:“李衛,你去給我辦件事兒。”

小李衛拍著胸脯道:“甚麽事兒,八爺有事兒只管交給我便是了,一準兒做的妥妥當當!”

雲禩道:“也不是甚麽大事兒,就是想讓你出去嘮嘮嗑兒,把今日詩文宴的事情,宣揚宣揚。”

這小李衛雖然沒甚麽太大的背景,但是到了京城裏,很快便出名兒了,不為旁的,他實在太過聰明伶俐,很招人喜歡。

而且李衛在八貝勒府中,也算是風向標,很多人都覺得小李衛終究是個孩子,從他口中打聽消息,要比從大人口中打聽消息簡單的多,所以大多數人都喜歡來套李衛的話。

雲禩讓李衛去宣傳一番,必然是事半功倍的事兒。

李衛得了命令,立刻便離開了,到處去“嘮嗑兒”。

有了文人們的輿論宣傳,如今還有了李衛的加持,詩文宴的事情不脛而走,很多人都聽說了。

——聽說三爺在詩文宴上英雄救美。

——聽說三爺與翰林院的李鍾僑是友人,經常一起吟詩作對。

——聽說三爺特別喜愛李鍾僑的才華,李鍾僑年紀輕輕,能進入翰林院,其實都是三爺的安排。

這聽說,聽著聽著就叉劈了,越傳越是玄乎,李鍾僑都變成了走後門的關系戶了,而且還不是自家老爹安排的,而是三爺胤祉安排的。

這事情很快就傳到了陳夢雷的耳朵裏。

陳夢雷這些日子被軟禁了起來,他本也是翰林院的人,還要去翰林院供職,但是三爺替陳夢雷告了假,就說陳夢雷這些日子不舒服,在家抱恙。

三爺告假,還有甚麽人敢懷疑?因此陳夢雷這些日子在府中,也沒有人來“叨擾”他。

陳夢雷坐在書房裏,手中拿著書卷,微微蹙眉讀書,便聽到門外有打掃的仆役小聲嘮嗑兒。

“你聽說了不曾?咱們府上的門客,可能要換人了!”

“甚麽換人?”

“你還不知道?陳先生不是得罪了爺麽?這會子被爺軟禁了起來,就在書房裏呢!倒是三爺最近有了新歡。”

“新歡?”

“是了,新歡,可不就是翰林院那個年輕的學士麽,叫做……叫做李甚麽?哎,我記不得名兒了,但此人大有來頭,好像是李光地之子。”

啪!

陳夢雷本穩穩當當的坐著,並沒有多加註意外面的談話,聽到這裏,手中的書卷“啪”一聲掉在了桌上。

“李光地的兒子?嗬,真是大有來頭啊!”

“是啊,誰說不是呢?就前個,三爺去參加了詩文宴,那李翰林也去參加了,兩個人一見如故呢,聽說其實早就認識,但也不知真假。”

陳夢雷臉色陰冷,心中猶如擂鼓,李光地的兒子?三爺竟然去結交了李光地的兒子,是甚麽意思?

三爺胤祉將陳夢雷關了好幾天,心中思忖著,如今陳夢雷該服軟兒了罷?若是他認錯服軟,再發誓忠心於自己,絕無二心,三爺也並非是小心眼兒之人,將陳夢雷放出來,也是有可能的事兒。

“給三爺請安!”

三爺胤祉走到書房門口,兩個仆役趕緊停止了交談。

胤祉沒有在意他們,而是擺了擺手,道:“把門打開。”

仆役趕緊將門上的落鎖打開,“吱呀——”一聲推開書房大門。

三爺胤祉道:“你們下去罷。”

“是,三爺。”

等仆役都下去,三爺胤祉這才施施然的邁入書房,書房裏黑洞洞的,也沒點燈,一個黑影坐在椅子上,好像與黑夜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他。

正是陳夢雷。

三爺蹙了蹙眉,將桌上的燈火點起來,道:“大黑天兒的,為何不點燈?”

陳夢雷沒有說話,表情有些起古怪。他雖平日裏一貫冷著臉,看起來沒有任何波瀾,但今日的臉色,在平靜之下,透露著一股陰冷,風雨欲來的陰冷。

三爺而不見他回答,又道:“這幾日,你反思的如何?”

陳夢雷還是沒與說話,眼目平靜而冷淡的看著胤祉。

胤祉奇怪的道:“怎麽,幾日不見,陳先生變成了一個啞巴?”

陳夢雷終於開口了:“就算下官變成了一個啞巴,也長著耳朵。”

“甚麽意思?”胤祉一時間沒聽明白。

陳夢雷冷冷的道:“這些日子三爺很忙不是麽?忙著將下官圈禁在府中,忙著招攬新的門客,忙著與李光地結交。”

李光地?

胤祉心裏咯噔一聲,怕是自己與李鍾僑的事情,傳到了陳夢雷的耳朵裏。

陳夢雷與李光地是血海深仇,這是朝廷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如今陳夢雷被軟禁,三爺正好和李鍾僑有交集,難免不會讓別人多想,更何況是陳夢雷了。

胤祉本想解釋一番的,但是聽他語氣不好,心裏沒來由有氣。他可是皇子,往日裏的郡王,今日雖然降了級別,但也是貝勒,往後裏誰當皇上還說不準呢,一個小小的陳夢雷,若是當年沒有自己奔走相救,這會子只剩下一把骨灰了。

他竟如此與自己說話?

三爺冷聲道:“陳先生怕是忘了自己是甚麽身份,膽敢如此與我說話?”

陳夢雷聲音冷淡的道:“是了,下官的脾性,一向又臭又硬,哪裏能像李家的人如此會討三爺歡心?”

“放肆!”胤祉冷喝:“陳夢雷!你不要仗著自己是我的師傅,便如此無禮了!”

“師傅?”陳夢雷嘲諷一笑,這笑容裏滿滿的自嘲,道:“皇上招我回京,讓我入翰林院,哪裏是為了做三爺您的師傅?下官微末,不過是侍奉三爺讀書,磨墨裁紙的仆役罷了。”

“是啊,”三爺仍在氣頭上,道:“你如此清楚便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若是惹了我一個不歡心,砍了你的腦袋,也不是沒有的事兒!”

陳夢雷轉過頭來,凝視著胤祉,道:“三爺若是讓我與李家之人共事,還不如砍了下官的腦袋,倒是給下官一個清凈。”

“你!”三爺氣得只喘粗氣,突然覺得世人說的很對,陳夢雷或許以前是一個謙謙君子,但如今已經變成了一頭野狼,還是那種養不熟的白眼狼。

陳夢雷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仇,根本不是為了報恩,在他的心裏,仇恨永遠比甚麽都重要。

胤祉冷笑道:“旁人都說陳夢雷是白眼狼,我還不相信,不過今日……爺算是領教過了!真真兒是餵不熟。”

他說著,寒下聲音,道:“滾出去!從今日起,我三爺的府中,容不下您這尊大佛,愛去哪裏便去哪裏。”

說罷,三爺胤祉轉身“嘭!”一聲將舍門踹開,怒氣沖沖的便離開了。

陳夢雷瞇著眼目,看著胤祉離開的背影,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慢的站起身來,一點點往外走……

詩文宴過去也有幾日了,李衛出去散播八卦也有幾日了,雲禩覺得時日應該差不多了,估摸著已然傳到了陳夢雷的耳朵裏。

只是雲禩不太清楚,這次挑撥離間,陳夢雷和三爺胤祉的好感度下降了多少,若是想要查詢這個,還是需要便宜四哥才行。

雲禩一想到此處,便覺得……好生頭疼。

已經一連三日,有人上門來問自己,是不是在和四爺鬧別扭。

這第一天來的是太子,太子問雲禩是不是和老四鬧別扭了,這第二天來的是鄂倫岱,鄂倫岱在宮中當值,遇到了四爺,隨便和他攀談兩句,便提起了八爺最近做的果丹皮,四爺的臉色瞬間便不太好看了。

這第三天來的則是老九胤禟,老九說他偶然和四哥聊起來,聊到了雲禩,連老九也看出來,這兩個人肯定在鬧別扭。

雲禩覺得冤枉,分明是便宜四哥單方面冷戰,並非是雙向的。

雲禩想了想,給胤禛發去了一條私信。

【雲禩】:四哥可在家中?我去四哥家裏串門兒,如何?

胤禛的消息回覆得到是很快。

【胤禛】:不在。

雲禩:“……”

不在?雲禩都讓人打聽好了,四爺分明今日賦閑在府中,也沒有出門。

【胤禛】:你若是過來,我現在出門。

【雲禩】:……

果然,還是在鬧別扭,必須哄一哄四哥才是。

【雲禩】:四哥,你想吃甚麽?

【胤禛】:又是專程做給為兄的?

【雲禩】:……

四哥還記仇呢。

【雲禩】:對天發誓,這次絕對是專門做給四哥的,四哥想吃甚麽,點著名兒的要,弟弟這次舍命陪君子。

【胤禛】:這可是八弟說的。

【雲禩】: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胤禛】:好,那你便做一道湯泡餅。

湯泡餅?

【胤禛】:且這餅子泡在湯裏,不能爛,不能軟,不能缺少了嚼勁。

說起“湯泡餅”,這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西安名吃——羊肉泡饃!

只不過四爺第二句要求,就把雲禩做羊肉泡饃的想法打碎了,這羊肉泡饃的餅子需要掰成小塊,泡在湯頭裏,吸飽了濃濃的羊湯,就著一頭糖蒜吃,再弄一些辣椒泥進去,那味道,簡直太絕了!

但羊肉泡饃並非是有嚼勁的吃食。

四爺明顯是故意給雲禩出難題。

不過……

【雲禩】:四哥也太小看美食的博大精深了。

【胤禛】:哦?

【雲禩】:四哥等著,弟弟這就過去。

雖羊肉泡饃不符合標準,但是雲禩想到了另外一個名吃——鹵煮火燒。

老北京的鹵煮火燒,可不就是把火燒切開,泡在燙頭裏吃的麽,而且這鹵煮火燒,講究的便是火燒煮在湯頭裏,雖然吸了湯頭的濃郁,卻久煮不爛,入口筋道微彈,吃起來鹹香肆意,再就著湯頭裏的大腸和肺頭,又爽快,又解饞。

雲禩立刻讓人去準備大腸和肺頭,還要兩塊豆腐,趁著這個時候,用空間的菜壇子腌制了一罐子糖蒜,一會子給四爺解膩用的。

這個鹵煮火燒,便是用豬大腸、肺頭還有筋頭巴腦的碎肉熬制出來的,肉質不需要太好,但大腸和肺頭一定不能少,濃濃的熬制出一鍋鹵湯來,將做好的火燒放進去煮。

這火燒也是極其講究的,一定要很硬,有白心的火燒,這樣煮進鹵湯裏,才不會變爛,白心反而軟化,入口軟硬合適,剛剛好,而且還帶著嚼勁兒,吃起來別有滋味。

對於喜歡吃內臟的人來說,這鹵煮火燒絕對是人間美味兒,那美味程度媲美臭豆腐和螺螄粉,不過便宜四哥在吃豬肚雞湯之前,都不喜歡吃內臟,所以雲禩特意腌制了一些糖蒜,給四哥解膩用的。

雲禩準備好食材,便拿著這些食材,去了胤禛的府上。

胤禛見他拎著好幾串腸子,還有一大塊肺頭過來,立刻嫌棄的皺了皺眉,道:“八弟你這是做甚麽?明知為兄不喜內臟,還帶了這麽多過來?難不成是故意針對為兄?”

雲禩一笑,道:“四哥,話可別說得太滿,你可知道真香定律?”

“真甚麽?”胤禛自然不知道真香定律是甚麽。

雲禩道:“四哥連豬肚雞湯都喜歡了,還談甚麽不喜內臟?放心,弟弟做出來的,保證四哥喜歡。”

雲禩征用了四爺府上的膳房,先和面做火燒,然後將鹵湯熬上,大腸和肺頭放入湯頭中,還有一些下腳料的碎肉,濃濃的熬煮一鍋。

這鹵湯裏,除了內臟之外,其實還有一味也相當重要,那便是炸豆腐。

最正宗的鹵煮火燒,一定要有炸豆腐,這會不會吃,就在這點上了。

雲禩特意讓仆役買了新鮮的豆腐,切成塊,下鍋去炸,豆腐下鍋,外皮變成了焦脆的金黃色,因為切的塊不大不小,所以內裏並不會立刻炸焦,變成了外焦裏嫩的模樣。

如此酥香的炸豆腐,一會子吃的時候,泡在鹵湯裏,和火燒一樣,吸飽了鹵湯的湯汁,入口外皮筋道微酥,內裏軟內,混合著內臟熬制出來,特殊濃厚的鹵湯,一股子豆香味撲面而來,這樣吃豆腐,滋味濃郁極了,若是不喜豆腐清淡,不愛入味兒的人,大可以嘗試一下這種吃法,絕對吃了一次想第二次。

鹵煮火燒講究的便是老湯,濃濃的熬出一鍋來,雲禩沒有這麽多時間,也不發愁,將湯頭放入空間的大鐵鍋裏,訂上時間。

叮!

一鍋濃郁的老湯,出鍋了!

胤禛有些好奇,自個兒給雲禩設置了一道難題,餅子泡在湯頭裏,還要不爛的,這怎麽能夠?左右胤禛是從未食過的。

但四爺抹不開面子,便在膳房不遠不近的地方轉圈兒,一圈兩圈來回踱步,好似不經意的路過。

沒過一會子,一股子濃郁的香味飄散出來。

喜歡吃內臟的人都知道,內臟的妙處便在於濃郁,比肉廉價,卻比肉更濃香,特別適用於熬湯。

豬肚雞湯的妙處也在於此,單純的雞湯雖然好喝,但是喝起來滋味寡淡,很多人都有這樣的“錯覺”,這雞湯的鹽分明放的已經夠多了,但還是覺得不夠滋味兒。其實並非是不夠鹹味兒,而是不夠鮮味,豬肚這樣的內臟加進去,便提升了一個醇厚的濃度,讓雞湯的口感更加豐富。

鹵煮火燒也是如此,大腸和肺頭的完美結合,讓湯頭濃郁回味,說不出來的美妙,這種感覺不亞於香料的碰撞融合。

若說豬肚雞湯的味道是鮮香醇厚,那麽鹵煮火燒的味道就是霸道濃郁,那香味兒直直的飄出來,毫不掩飾,刺激著胤禛的食欲。

四爺腹中翻滾,正好這個時候,雲禩走了出來,手中端著一個木承槃,承槃裏在則是一只大海碗,那海碗的容量,十足不拘小節。

這老北京的鹵煮火燒,就是要不拘小節。相傳老北京吃鹵煮火燒的人,都是趕大車的下九流才吃,因著內臟便宜,那時候的人吃不著肉,但是又想著肉味兒,所以才匯聚了一疊內臟一股腦的煮,後來漸漸摸索出來的,便成了鹵煮火燒,一直延續下去。

因而這鹵煮火燒,吃的便是一個不拘小節。

雲禩端著大海碗,放在桌上,又把糖蒜和兩只小碗擺出來,放在胤禛面前。

糖蒜是固體的,另外兩只小碗裏則是液體。

一個白色透明的,微微泛黃,另外一個則是淡粉紅色的。

四爺奇怪的道:“這是?”

雲禩道:“蒜汁兒、醬豆腐。”

蒜汁兒是雲禩新鮮搗爛的,放入了一點點鹽,加入湯頭裏,提味兒,去腥氣,且增加鮮味兒,鹵煮火燒,蒜汁兒絕不可少,雲禩喜歡多放。

這另外粉紅色的,便是醬豆腐了,也就是現代超市很常見的豆腐乳。

醬豆腐和蒜汁兒一樣,同樣是鹵煮火燒的靈魂所在,醬豆腐鹹香微甜,濃郁的醬香加入在鹵煮火燒裏,鮮味兒十足,雲禩很喜歡醬豆腐的滋味兒,但凡是鹵煮火燒,或者羊雜湯、涮火鍋的麻醬蘸料等等,一定要加入滿滿兩大勺子的醬豆腐汁兒。

雲禩幫四爺將蒜汁兒和醬豆腐加入湯頭裏,濃郁深沈的湯頭,瞬間染上了一絲絲紅色,如此變得更加濃郁。

雲禩將筷箸交給胤禛,又給了他一把喝湯的勺子,笑道:“四哥嘗嘗看,符不符合要求?”

胤禛早就饞了這香味兒,但是又怕內臟腥氣,之前的豬肚雞湯看著湯頭清亮,一看就是清淡口味的飲食,而這個鹵煮火燒,湯頭很濃郁渾濁,和清淡完全不沾邊,胤禛唯恐“踩雷”。

胤禛拿起筷箸,夾起一塊切成菱形的火燒,放入口中。

火燒是煮在湯頭裏的,竟然一點子不糜爛,入口有嚼勁兒,而且韌道兒的很,包裹著濃濃的湯汁兒,也不會覺得不入味兒,那感覺真的相當奇妙。

胤禛雖然沒說話,但是頭頂上的小表情又蹦出來了,蹦蹦跳跳的拍手,還有三個幼園體的大字——好吃耶~

胤禛試探了一口,發現沒有踩雷,不只是沒踩雷,反而戳中了胤禛的喜好,立刻用湯勺舀起一口湯頭來,放在唇邊細細的品味。

湯頭濃郁極了,怪不得雲禩要給他一把勺子,這吃鹵煮火燒,還沒見過不喝湯的,就跟吃螺螄粉一樣,雲禩每次吃螺螄粉,都舍不得那濃郁的湯頭,一定要全部喝完才行。

雲禩托著腮幫子,側頭看著胤禛吃鹵煮火燒,道:“四哥也嘗嘗裏面的硬貨,大腸是我自己個兒處理的,保證幹凈,肺頭筋道又軟嫩,還有這炸豆腐,也是靈魂所在,吸飽了湯汁兒,一咬直呲湯,不過四哥也當心燙到了嘴。”

果然不錯,如同雲禩所說,肥腸彈牙,肺頭軟嫩,炸豆腐包裹著濃濃的湯汁兒,一咬開瞬間呲了滿口都是,險些燙到了胤禛。

雲禩凈了手,給胤禛撥開糖蒜,將蒜皮全都剝掉。大蒜本是乳白色的,經過腌制的糖蒜,變成了晶瑩剔透的生成白,在日光之下仿佛工藝品一般。

雲禩將撥好的糖蒜放在小碟子裏,推到胤禛面前,道:“若是覺得膩口,吃一個試試看。”

雲禩是用空間的菜壇子腌制的,時間剛剛好,糖蒜脆生生,又十足進味兒,一股子恰到好處的甜,完全沒有了蒜味的辛辣,特別解膩。

四爺一口糖蒜,一口鹵煮火燒,食的是津津有味兒。

等四爺全都吃完了,擦嘴凈手,雲禩道:“果然是真香定律罷?這世上絕沒有不好吃的食材,只是沒有發揮它的長處罷了。”

四爺頭頂上冒出一個Q版小表情,小四爺坐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滿足的冒出一個文字泡“哈——”,必然是吃得盡興。

雲禩找準了時機,笑著道:“四爺,還生弟弟的氣麽?”

胤禛並不承認自己鬧別扭,道:“我何時說過生氣?”

“是是是,”雲禩點頭道:“四哥怎麽會是如此小心眼兒之人呢?四哥絕沒有生氣。”

胤禛淡淡的道:“八弟來找我,又是做鹵煮火燒,又是說盡好話兒的,怕是想要為兄給你查好感度罷?”

雲禩立刻道:“看四哥你說的,弟弟沒事兒就不能上門麽?”

胤禛又淡淡的道:“查,還是不查。”

雲禩:“……查。”

胤禛方才食了鹵煮火燒,食欲真的可以促進心情變好,如今心情不錯,道:“罷了,便幫你這一次。”

胤禛打開控制面板,點擊查詢。

叮!

胤祉→陳夢雷:0%

陳夢雷→胤祉:1%

胤禛一看,挑眉道:“八弟挑撥離間的這功夫,真是不容小覷。”

雲禩也沒成想,對於這樣的事情,自己還挺在行的,三爺和陳先生,這是徹底的“感情破裂”了。

雲禩摸著下巴道:“看來可以動手搶人了。”

胤禛道:“……”

說雲禩陰險也好,其他也罷,誰讓是三爺先動手的,若是胤祉不招惹雲禩,雲禩也不會跟他過不去,正巧又有這個“強扭的瓜——甜”的任務,雲禩何樂不為呢?

且說陳夢雷被三爺趕出了三貝勒府,如此一來,陳夢雷便沒有了住處,需要臨時尋找落腳的地方。

而北京城呢,可謂是寸土寸金的地兒,雖也有便宜之處,但陳夢雷一時間拿不出那麽多銀錢來置辦房子。

陳夢雷除了伺候三爺讀書之外,在翰林院也供職,倒是可以借著值班的借口,在翰林院留宿,前提是……

陳夢雷需要值班。

今日卻不是陳夢雷值崗,他若是想要留在翰林院過夜,便要去和值崗的人兌換一下班次。

宮中值崗都可以調換,更何況是翰林院了,之前很多人欺負李鍾僑是新人,便和李鍾僑兌換,因此兌換值崗這種事情,屢見不鮮了,也不會惹人懷疑,更何況是陳夢雷主動兌換,別人偷著樂還來不及呢。

陳夢雷本想今日留在翰林院的,結果看到今日值崗的木牌子——李鍾僑。

竟然是李鍾僑,豈不是李光地的兒子?

陳夢雷和李鍾僑都在翰林院供事,但是二人幾乎沒有任何走動,其實大家都很清楚,陳夢雷和李家血汗深仇,所以沒人會閑的蛋疼,攛掇陳夢雷和李鍾僑共事,都是能避免便避免的,也免得大家夥兒都尷尬。

李鍾僑進入翰林院以來,陳夢雷便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陳夢雷瞇了瞇眼目,自己便算是露宿街頭,也不願與李家的人扯上一絲一毫的幹系。

在翰林院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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