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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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壞了?”

胤禛和雲禩可是共享系統的, 如果系統壞了,胤禛的豈不是也會跟著壞掉?

胤禛道:“嚴重麽?”

雲禩點頭,道:“應是很嚴重。”

不然為何千呼萬喚始出來的任務十四, 竟然是這樣的內容?豈不是太離譜了?

胤禛蹙眉道:“我的系統還是好的, 需要我幫你看看麽?”

雲禩連忙道:“不用。”若是叫便宜四哥知道自己的任務是這樣的內容, 恐怕冷面冷性的四爺,也會破功笑出聲來。

雲禩補充道:“左右四哥也看不到, 無妨, 修一下便好了。”

胤禛點點頭。

雲禩急著去“修”系統,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雲禩急匆匆回到自己的屋舍,“吱呀——”關上舍門,立刻在空中一劃,打開系統的控制面板, 果然看到明晃晃的任務十四展示在面前。

【任務十四:女裝大佬!】

任務獎勵裏面,赫然是——【起死回生痊愈卡】

【是否接受任務十四】

【是】【否】

雲禩淡淡一笑, 道:“看來想要得到這痊愈卡是不行了, 無妨,往後還有的是機會。”

【否】

雲禩爽快的按下【否】的按鈕, 拒絕任務十四。

叮!

【您已拒絕任務十四】

如此一來,任務十四就消失在了雲禩面前,簡直是眼不見為凈,世界終於變得安靜了下來……

雲禩在外面跑了一圈兒, 也是累了,躺下來休息,很快沈沈睡去,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連晚膳都沒有食。

第二日起身, 雲禩從屋舍中出來,便看到了四爺胤禛。

胤禛第一句話便是道:“八弟,系統修好了麽?”

雲禩神清氣爽,雲淡風輕的一笑,道:“四哥放心,系統修好了。”

胤禛點頭道:“那便好。早膳都準備好了,一起用早膳罷。”涼七團隊整理

兩個人去飯堂用早膳,剛吃過早膳,就見到李宗靖過來了,道:“八爺,昨兒個您約見的劉老爺,已經在門口兒了。”

雲禩笑道:“這麽一大早,就有人送錢來了,可惜可惜,這錢是國庫的,並非我的。”

雲禩又道:“勞煩幫忙把劉老爺請到廳堂。”

“不敢不敢,”李宗靖道:“舉手之勞,怎麽敢說是勞煩呢。”

李宗靖去導路,雲禩便往正廳而去,回見劉老爺。

劉老爺在正廳等的有些著急,轉磨一般在原地走來走去。

雲禩走進去,笑得很是親和,仿佛與劉老爺從來沒有嫌隙一般,道:“劉老爺!”

劉老爺哪裏敢在雲禩面前稱作是老爺,立刻跪下來行禮,道:“拜見八爺!”

“銀錢帶來了麽?”雲禩倒是沒有廢話。

劉老爺趕緊點頭:“帶來了!帶來了!不過因著箱子厚重,全部放在大門口了,還請八爺清點。”

李家是四爺和八爺下榻的地方,有兵馬把守,劉老爺帶來的生息銀不少,一個大箱子一個大箱子的,這麽多箱子為了安全著想,也是不能進入李家的,此時都堆在李家門外。

雲禩笑道:“拿走罷,去看看。”

“是是!”劉老爺引著雲禩往外走。

兩個人走到大門附近,便聽到有人爭執的聲音,那聲音非常耳熟,且因著年紀小,聲音並不低沈,反而穿透力十足,是小李衛了。

小李衛的嗓音很激動:“凝玉姊姊!你是凝玉姊姊!”

“你怎麽可能不是凝玉呢?”

“你分明就是凝玉!”

凝玉?

這不是雲禩要尋找的失蹤人口麽?

雲禩立刻加快了腳步,往聲音傳遞來的地方,也便是大門口而去。

大門口好幾輛輜車停留著,輜車上都拉著箱子,裏面必然是還給國庫的生息銀了。

其中一輛緇車裏面坐著人,還是個少婦模樣的女子,打扮的十分精致,穿著也體面。

小李衛此時此刻,便是與她起了爭執。

小李衛道:“你就是凝玉!凝玉我還認不出來麽?”

“甚麽凝玉?”那少婦道:“你這孩子是誰?如此沒規沒據的!”

劉老爺一看,立刻小跑上前去:“這、這是怎麽了?”

那少婦見到劉老爺,立刻道:“老爺,不知哪裏來的野孩子,多般糾纏於我。”

雲禩也走過去,道:這是李宗靖的獨子。

“原來是李小少爺。”劉老爺道:“誤會誤會,肯定都是誤會,這位是賤內。”

“她就是凝玉!”小李衛蹦起來道:“她真的是凝玉!凝玉姊姊一直在我們家,我一眼便能認出來!”

那劉夫人被小李衛糾纏的怕了,躲在劉老爺身後,劉老爺連聲道:“李小少爺,這怕是有甚麽誤會罷?賤內並非甚麽凝玉啊。”

“不可能!”小李衛道:“她和凝玉長得一模一樣,怎麽可能不是凝玉?這世上怎麽可能有長得這般像的兩個人?”

雲禩方才已經不著痕跡的打量過劉夫人,這個劉夫人活脫脫一個美人兒,且年紀不大,和凝玉的年紀相仿,這容貌也與畫像上十分相似。

不過畫像終歸是畫像,雲禩從未見過凝玉,也不知道凝玉到底長甚麽模樣。

劉老爺道:“這……這……賤內真真兒不是甚麽凝玉啊,賤內就是草民老家的人,從未到過銅山,怎麽可能是李小少爺認識的人呢。”

“正是,”那劉夫人也道:“我從未到過銅山。”

這下子就奇了,劉夫人不是銅山人,從來沒來過銅山,但是按照李衛的話來說,她和凝玉長得一模一樣。

這樣爭執下去,也不是法子,雲禩便道:“劉老爺,咱們先來驗收生息銀罷。”

“對對,生息銀。”劉老爺親自打開輜車上的箱子,道:“八爺請看,這生息銀,都在此處了,請八爺清點。”

雲禩走過去,看了看一排排的箱子,伸出手來,拿起一錠銀子翻過來覆過去的看,隨即又將銀子放下來,走到另外的箱子跟前,用折扇的尖端撥弄銀子,撥弄開看下層的銀子。

雲禩檢查的很到位,劉老爺看得直抹汗,站在一旁垂首也不敢說話。

雲禩檢查完畢,一笑:“劉老爺,這不對啊。”

“不、不對?”劉老爺結結巴巴的道:“這……這生息銀,都在這裏了。”

“不對。”雲禩篤定的道:“生息銀生息銀,自然是生息用的,劉老爺借走了生息銀,還回來的只有本金,卻沒有生息,這還不算劉老爺逾期的額外罰銀。”

“這……這……”

劉老爺流汗更是多了,原他方才流汗,其實就是因著此行只帶來了生息銀的本金,以為八爺是個好糊弄的,給他一點子銀錢,他也不會在意甚麽,更不會去細數,豈知道……

八爺是一點子也無法糊弄的,別說是本金了,就連利息也給你算得清清楚楚。

雲禩還保持著笑臉,但是幾乎沒有笑意,面容看起來和煦,但平白叫劉老爺打了一個哆嗦。

雲禩道:“需要我給劉老爺子仔細算算麽?一筆一筆,生息銀該還多少?”

“不用了不用了!”

“不用了?”雲禩道:“那為何劉老爺只還本金,難不成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想要糊弄我?”

“不不!小人不敢!草民不敢!”劉老爺咕咚跪在地上磕頭,旁邊的劉夫人也跟著跪下來,顫巍巍的磕頭。

雲禩笑道:“既然不敢,就連本帶利還回來。”

“是!是!”劉老爺道:“許是……許是小人弄錯了,明日!明日一早,小人一定將生息的銀兩全部還回來!”

雲禩道:“希望如此。”

劉老爺連續磕好幾個頭,道:“那……草民暫時告退了。”

他說著,作禮準備離開,小李衛一看,立刻道:“不行,不能讓他們走!那分明便是凝玉姊姊!”

雲禩攔住小李衛,沒讓他追上去,眼睜睜看劉老爺和劉夫人快速離開了。

小李衛道:“八爺,您怎麽不讓我去追,那真真兒的就是凝玉!”

雲禩道:“李衛,除了相貌,你還有甚麽其他證據,證明那就是凝玉麽?”

小李衛一時語塞,支吾道:“我……我沒有證據,可是……”

“凡事講究的都是證據。”雲禩道:“若你沒有證據,便沒有信服力,你懂了麽?”

小李衛雖然看起來頑皮了一些個,但是關鍵時刻還是很靈光的,道:“八爺,我懂了。”

雲禩道:“這個劉夫人,除了面容之外,還有沒有甚麽地方,與凝玉相似?”

“這……”小李衛道:“我也是頭一次見到劉夫人,以前從未見過,這個劉老爺不是我們本地人,我爹與他也不熟悉,所以並不清楚。啊是了!”

小李衛似乎想到了甚麽,道:“我記得凝玉的手腕上,有一塊傷疤。”

“手腕?”雲禩道。

“對對,手腕上!”小李衛道:“那是凝玉姊姊照顧我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熱湯,燙傷的,就在右手的手腕上。”

小李衛又道:“這個劉夫人和凝玉長得這麽像,如果她的右手手腕上也有傷疤,那她肯定便是凝玉無疑了!”

雲禩略微有些狐疑,道:“但她若不是凝玉,還能說得通,但她若真的是凝玉,為何不與你相認,而且裝作不識得你的模樣,這樣豈不是說不通?”

小李衛也愁眉苦臉的道:“是啊,若她真的是凝玉,為何不與我相認?我們平日裏的關系是最好的,無話不說,我一直將她當做親姊姊一般看待,凝玉也最是疼我了!”

雲禩道:“左右也憑空想不出來,明日裏劉老爺還會過來,到時候想辦法,看看這劉夫人的手腕上有沒有傷疤便是了。”

“嗯嗯!”小李衛使勁點頭。

叮!

【任務十四:請穿上女裝吧!】

任務要求:為破獲銅山失蹤案件,請換上女裝,以身犯險,引誘賊匪現身!

以下女裝可供選擇:

A.京城名妓千人愛,同款紗衣

B.暗花綢地平金銀繡,女褂

C.湖綠緞繡八團花卉紋,福晉吉服袍

雲禩正說話,左目前突然蹦出了系統的提示,任務十四刷新了,竟然……

竟然一模一樣!

不,也不算一模一樣,任務十四十足敷衍的換了一個題目,但還是女裝,下面可供選擇的女裝改變了一下順序,原本的C和A調換了一番,除此之外再無甚麽新鮮的改動。

雲禩:“……”

好家夥,系統很是執著麽?刷新了任務十四,幾乎一模一樣,也真是難為系統中譯中,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

“八爺?小李衛突然見雲禩不說話了,奇怪的道:“八爺,你怎麽了?怎麽在發呆?”

不是發呆,是正在和系統“搏鬥”,雲禩果斷的選擇了【否】,再一次拒絕掉任務十四,這任務十四是不是因著“十四”這個序號不吉利,果然是個要命的任務……

叮!

【您已拒絕任務十四】

雲禩這才道:“沒甚麽。”

小李衛揪著小頭發,苦惱的道:“只是……怎麽才能看到劉夫人手上有沒有傷疤呢?”

雲禩瞇了瞇眼目,道:“這個倒是不難,明日輕點生息銀,我便讓劉老爺和劉夫人進來等候,再看茶,劉夫人伸手飲茶,說不定便會露出端倪。”

小李衛道:“也只能如此了!”

兩個人商量好了,等來天劉老爺來了,雲禩便讓人將劉老爺等人請進來。

劉老爺果然是帶著劉夫人一起來的,他們不住在銅山,是在客棧落腳的,劉老爺十分疼愛自己的夫人,若是出門,必然會帶上她,不然覺得不安心。

這會子劉老爺和劉夫人走進來,拜在地上給雲禩請安,道:“拜見八爺,給八爺請安。”

雲禩笑得親和,道:“難為劉老爺再跑一次了,我想……應該沒有第三次了罷?”

“沒有沒有,”劉老爺搖手道:“上次只是誤會,真真兒是草民忘了,八爺您看,這些銀錢真是一個都不少,還有這生息,也是一個都不少,請八爺清點。”

“不忙。”雲禩很悠閑的道:“一路走過來,很累了罷,看座。”

“謝八爺!”劉老爺受寵若驚。

雲禩還有後話,道:“再看茶。”

“謝八爺!謝八爺!”劉老爺更是受寵若驚,連連道謝。

劉老爺好劉夫人坐下來,雲禩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道:“這茬可是好茶,是四爺從京師裏面帶出來的,劉老爺不妨嘗嘗看?”

“是是。”劉老爺趕緊端起茶盞來,小心翼翼的吹著熱氣,品了一口讚嘆道:“好茶!果然是好茶啊!”

雲禩笑道:“誒,劉夫人為何不飲?難不成是覺得四爺的茶,入不得劉夫人的口麽?”

“不不,怎麽會?!”劉老爺趕緊否認,隨即對劉夫人道:“你也嘗嘗這茶,不要掃了八爺的興致。”

“是。”劉夫人十足聽話,乖巧的端起茶盞來,輕輕的呷了一口。

雲禩瞇著眼睛,想要看看劉夫人的手腕,只不過劉夫人端起茶盞的動作十足規矩,雖然袖袍寬大,但竟然沒有露出手腕來,壓根看不到手腕上有沒有傷疤。

雲禩的計劃不成功,小李衛還躲在門口,等著消息呢,這會子在角落裏伸著頭,使勁對雲禩打手勢,示意他看不到。

不只是李衛看不到,雲禩也沒看到。

雲禩低垂著眼皮,只好一會子隨即應變了,道:“劉老爺,咱們清點生息銀罷?”

“是,八爺。”

劉老爺將箱子一個個打開,這次的銀兩比上次多了不少,打眼一看就知道。

他們清點銀子,劉夫人便道:“老爺,妾先退出去了。”

這邊忙於正事,劉夫人就離開了廳堂,準備去馬車上等待。

雲禩一看,劉夫人要走,這是好機會,等劉夫人前腳離開,雲禩便道:“劉老爺少待,李衛似乎找我有事兒。”

“您忙!您忙!”劉老爺道:“八爺您忙,不用管草民,草民便在這裏候著八爺,八爺得空過來便可。”

雲禩點點頭,離開了廳堂,小李衛還在外面等著,兩個人立刻碰了頭。

小李衛小聲道:“那個劉夫人走了!”

雲禩道:“我知道,這才找借口出來的。”

兩個人追著劉夫人離開的方向,劉夫人還沒從宅子出去,二人正好從後面趕上來。

雲禩裝作好巧的模樣,道:“劉夫人。”

劉夫人立刻停下腳步,道:“給八爺請安。”

雲禩道:“劉夫人不必多禮。”

他說著,突然“嗯?”了一聲,笑道:“劉夫人手腕上的鐲子很好看啊。”

劉夫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她的右手上戴著一只很寬大的鐲子,一看就是稀罕物,通體瑩潤翠綠,絕度價值不菲。

劉夫人提起這只鐲子,似乎很是自豪,道:“實不相瞞,這是我家老爺送給妾身的。”

“看來劉老爺對劉夫人,是極好的。”

“自是的。”劉夫人道。

雲禩道:“這鐲子盈潤又剔透,便算是京城的市面上,也難得一見,實屬稀罕物,不知劉夫人可否摘下來,給我品鑒品鑒。”

“八爺看得起,妾身受寵若驚。”她說著,便很自然的將桌子從手上退下來。

劉夫人這般退下鐲子,自然而然露出了一截手腕,雲禩瞇眼一看,是傷疤!劉夫人的手腕上,果然有傷疤。

“傷疤!”小李衛喊了出來,道:“你手上有傷疤!你是凝玉!”

劉夫人嚇了一跳,趕忙又將鐲子重新戴回手腕上,似乎想要掩飾自己的傷疤。

劉夫人道:“甚麽凝玉?我根本不知誰是凝玉!”

劉夫人急著否定,但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腦袋上蹦出來一個文字泡,上面寫著加粗的黑體大字——我說謊!

雲禩瞇起眼目,劉夫人說謊了,加之她手腕上就有傷疤,所以結果顯而易見,她知道誰是凝玉,甚至她本人就是凝玉!

可若是如此,凝玉為何不願承認?

按照李大娘的說法,凝玉是突然失蹤的,失蹤之前還有人跟蹤她,如果劉夫人就是凝玉,為何要矢口否認呢?這實在說不通。

就在劉夫人大聲否認的時候,有人走了過來,正是四爺胤禛。

胤禛走過來,如果忽略小小的李衛不計的話,八爺這會子正在和一個妙齡的他人之婦獨處。

四爺一大早上起來,便去打聽失蹤人口的事情,剛回來,就聽侍從說,八爺早些時候,從自己這裏借走了一些上好的茶葉。

胤禛喝茶總是喜歡喝那一口,若是換了茶葉便十足不適應,所以每次出門,都自行備著茶葉,雲禩就沒有這麽多講究,因而雲禩突然想要尋點好茶,一時沒有門路,便從胤禛這裏借了一些。

當時胤禛不在,借茶葉又不是大事兒,所以侍從便先拿給八爺了,這會子四爺回來,通報了一聲。

四爺有些奇怪,八弟向來對茶葉沒甚麽執著,但是這會子,竟然管自己借了茶葉,稍微一打聽,便聽說八弟用茶葉款待了劉老爺和劉夫人。

劉老爺便是那欠了生息銀的鹽商,一個拖欠國庫銀子不還的商賈,雲禩竟然用上好的茶葉去款待他,豈不是很離譜,越想越覺得奇怪。

四爺仔細一聽,除了款待劉老爺,還款待了劉夫人。

胤禛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他可不知劉夫人長得與凝玉一模一樣,也不知雲禩在試探劉夫人,還道是……

八弟看上了有夫之婦。

四爺急匆匆往廳堂而去,蹙著眉,黑著臉,心想著八弟平日裏十分有成算,也有時有晌,怎麽能在這種事兒上失了分寸呢?但是老話兒說了,英雄難過美人關,那劉夫人若是美若天仙,恐怕八弟這個謫仙也會身不由己。

胤禛去了廳堂,結果好嘛,廳堂裏只有劉老爺一個人,劉老爺告訴四爺,八爺說是臨時有事兒,出去一會子。

這讓胤禛又越想越不對勁兒,這麽巧,雲禩就出去了,把劉老爺一個人放在這裏?胤禛黑著臉,轉身又追出了廳堂。

於是四爺正好看到了八爺正在和劉夫人“獨處”的場面兒,當然,是忽略了小李衛的存在。

尤其劉夫人還很焦急,面色為難,這讓四爺一看,便給誤會了去。

四爺走過來,道:“發生了甚麽事兒?”

劉夫人匆忙行禮,道:“妾身先告退了。”

說罷,轉身趕忙走了,出了宅子,鉆進馬車裏。

“誒!等等!別走啊!”小李衛喊著,但是他越是喊,劉夫人走的越是快。

雲禩還沒反應過夢來,便宜四哥已經沈聲道:“八弟,你怎麽如此糊塗。”

雲禩一臉奇怪,道:“不知四哥說的是甚麽事兒?”

“你不知?”胤禛道:“那劉夫人分明是有夫之婦,你看上誰人不好,偏偏要看上一個他人婦。”

雲禩:“……”這話兒,從何說起呢?

小李衛也給他說懵了,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迷茫的看著胤禛。

一大一小,都是一臉迷茫,胤禛道:“八弟難不成,不是看上了劉鹽商的夫人?”

“自然不是。”雲禩險些笑出聲來,道:“四哥怎麽會誤會至此?”

胤禛道:“你拿了我的茶葉,難道不是特意給劉夫人飲的?”

“的確如此。”雲禩點頭。

胤禛雖然木著臉,沒甚麽表情,但分明是“看吧,我說對了”的模樣。

雲禩哭笑不得的道:“四哥,你當真誤會了,我借了你的茶葉,的確是給劉夫人飲的,但並非是看上了劉夫人,而是覺著……劉夫人有問題。”

雲禩把劉夫人酷似凝玉,並且手腕上也有傷疤的事情說了一遍。

胤禛這才知道誤會了八弟是“好色之徒”,輕輕咳嗽一聲,岔開話題,道:“倘或劉夫人便是凝玉,那她為何裝傻?”

雲禩搖搖頭,但是他現在越來越肯定,劉夫人就是凝玉本人。一來,劉夫人和凝玉生得一模一樣,這二來,劉夫人手腕上也有傷疤,三來……讀心術明晃晃的顯示著,劉夫人說謊了。

雲禩道:“四哥你打聽失蹤的事情,有甚麽眉目了麽?”

一提起這個,胤禛的臉色陰沈起來,道:“我著人去打聽過了,確實有失蹤之人提起被跟蹤之事兒。”

“還真是如此……”雲禩摸著下巴。

胤禛又道:“而且就在昨日,又有人失蹤了。”

胤禛叫隨侍去打聽,隨侍回話說,昨天正好又有人失蹤了,也是一個小姑娘,年紀差不多十六七歲的模樣,他的父母說,失蹤之前,小姑娘也說過好像有人跟蹤她。

雲禩瞇著眼目道:“看來這件事情很棘手啊,京城的官員在銅山落腳,這些賊子竟然都無所顧忌,若是不早日將他們揪出來,恐怕遺憾無窮。”

雲禩雖然沒有接任務十四,但是他答應了小李衛幫忙,既然答應了,就不能食言,左右雲禩在銅山也沒有要緊事兒,這個事兒,他自然管定了!

胤禛看到雲禩的模樣,道:“看來八弟已然有了法子?”

雲禩笑道:“法子嘛,的確有一個,但是……不太光彩。”

胤禛奇怪:“如何不光彩?”

雲禩挑唇,那笑容分明如沐春風,卻叫人脊背發寒,幽幽地道:“自然是從劉夫人入手了。”

雲禩已經可以肯定,這劉夫人九成就是凝玉,畢竟讀心術是不可能說謊的。凝玉也是失蹤人口之中的一員,她卻突然好端端的出現了,凝玉便是一個突破口。

雲禩道:“我們不如從凝玉下手查起,而且昨天還有姑娘失蹤,這個事兒等不得了,請四哥幫個小忙。”

胤禛道:“甚麽忙?”

他說完,頓時有些後悔了,雲禩這般的笑容,他不該開口的,便聽到雲禩道:“請四哥幫忙,將劉夫人叫過來。劉夫人對我已經有了戒心,我若是請她,他肯定百般推脫。”

胤禛追問:“叫過來之後呢?你有甚麽打算?難不成還要嚴刑逼供?”

雲禩挑眉道:“嚴刑逼供?這是最笨的法子了,當然不是嚴刑逼供,而是……不太光彩的法子。”

雲禩“不便透露”,道:“若是我現在透露了,四哥定然不會幫忙的,還請四哥先幫忙。”

“你這麽說,”胤禛揉著額角,道:“我自然更加不會幫忙。”

“怎麽會呢?”雲禩溫柔的笑意分明有恃無恐,道:“四哥這麽寵著弟弟,一定會幫忙的。”

胤禛:“……”

劉夫人在輜車上等著,便有人過來傳話。

“劉夫人,四爺有請。”

劉夫人好生奇怪,四爺?難不成是四貝勒?找自己幹甚麽?不過轉念一想,不是八爺就行,便下了輜車,也沒多問,也不敢多問,跟著隨侍進入了李家,徑直往胤禛下榻的屋舍而去了。

劉夫人進入屋舍,款款的拜下,道:“妾身拜見四……”

他剛要拜下,便看到屋舍裏的人哪裏是甚麽四爺,分明就是八爺!

劉夫人吃了一驚,雲禩笑瞇瞇的道:“劉夫人,這麽快便見面了?”

“八、八爺?”劉夫人道:“實在對不住,妾身怕是走錯了。”

“沒走錯。”雲禩一指旁邊,道:“這不是四爺麽?”

劉夫人轉頭一看,果然,四爺胤禛也在旁邊,屋舍裏還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小男孩兒,可不就是小李衛麽?

劉夫人眼看著情況,當即就想要退出屋舍,雲禩眼疾手快,“嘭!”一把關上舍門,笑道:“劉夫人,哪裏走?”

胤禛:“……”這話兒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劉夫人受驚,連連退了好幾步,道:“八爺……你、你要做甚麽?”

雲禩道:“我甚麽也不想做,只是單純問問你,你是不是凝玉。”

“我不是!”劉夫人立刻大喊出聲,可以說是矢口否認,那模樣甚至有些失態。

雲禩挑眉道:“你當真不是凝玉?”

“我不是!”劉夫人再次道:“妾身真的不認識甚麽凝玉!”

“你說謊!”小李衛道:“你手上還有凝玉的傷疤!長得也一模一樣,你分明便是凝玉!為何不願承認?”

“我不是凝玉!”劉夫人第三次否定,道:“我不知你在說甚麽。”

雲禩很悠閑的模樣,淡淡的道:“跟你交個底兒罷,我們早就知道你是凝玉了,今兒個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罷,都必須承認。”

“你們……你們……”劉夫人道:“還有王法麽?!我不是凝玉,我不是!為甚麽非要我承認我是一個不相幹之人,要我承認甚麽?”

雲禩道:“也罷,你若是不想承認,我們也不逼你。”

劉夫人松了口氣,哪知道雲禩還有後話,道:“若是執意不想承認,好,我便大聲嚷嚷出去,說你……勾引於我。”

“甚麽!?”劉夫人震驚。

不只是劉夫人,小李衛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瞠目結舌的看著雲禩。

眾人之間,也只有四爺胤禛最為淡定,揉了揉鈍疼的額角,他現在越來越後悔了,果然是不光彩的法子,就不應該答應雲禩幫忙,都是好感度作祟,怎麽就縱容了八弟去呢?

劉夫人並非沒聽清楚,她聽得清清楚楚,只是太驚訝了,所以脫口而出“甚麽”,哪知道雲禩老老實實的重覆了一遍,道:“我說了,我要嚷嚷出去,你勾引於我。”

“我沒有!”劉夫人急忙否認。

雲禩笑道:“不只是勾引於八爺,還勾引四爺,這裏可是四爺的屋舍,劉夫人已然嫁人,卻跑到旁的男子房中,一勾引還是倆兒,便算是劉夫人沒做過,然瓜田李下,何患無辭呢?”

“你……你……”劉夫人氣的呼呼喘粗氣兒。

雲禩笑道:“若是劉老爺聽說了這件事兒,你說……他會不會休了你?左右劉老爺是胳膊擰不過大腿的,總不能跟我與四爺杠上罷?唯獨只能對你撒氣,休了你,都是好事兒。”

四爺又揉了揉鈍疼的額角,這個法子,真是不光彩至極,分明知道雲禩用的不是甚麽好法子,但胤禛竟然答應了他,胤禛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腦袋,可能不是甚麽好腦袋……

“如何?”雲禩笑道:“劉夫人你可沒有多少幾時間了,我要喊了,我真的要喊了?我這一嗓子下去,劉夫人真真兒不後悔?”

劉夫人左右為難,臉色鐵青,雲禩攏著手,作勢大喊:“快來……”人……

他的話還沒喊完,劉夫人立刻道:“不、不要喊!我是凝玉!”

劉夫人這般一說,整個人晃蕩一下,仿佛撒了氣兒的皮球,險些跌在地上,晃晃蕩蕩的扶住案桌,這才站直了身子。

雲禩笑道:“哦,承認了。”

小李衛道:“你真的是凝玉姊姊!凝玉姊姊,你為甚麽不承認啊!我是李衛啊,你可是有甚麽難言之隱!?”

“難言之隱……”劉夫人,也就是凝玉緩緩的重覆著。

雲禩道:“她可能並非因著甚麽難言之隱。”

果不其然,凝玉行屍走肉一般道:“我的確有難言之隱,我的難言之隱……就是我窮苦的出身啊!”

小李衛奇怪的道:“凝玉姊姊,你在說甚麽啊。”

“你這個富家的小少爺,你懂得甚麽!?”凝玉道:“大家都姓李,差別怎麽這麽大呢?你們李家家道衰落,卻還如此富有,而我呢?我甚麽也沒有,家裏就一個破草屋,還漏雨漏風,老天爺怎麽如此不公平呢!”

雲禩打斷了她的話頭,道:“我並非想要聽這世道有多不公平,不公平的事兒多了去了,不缺你這一件兒,我想知道的是,關於姑娘失蹤的事情。聽說你失蹤之前被人跟蹤,可有其事?”

凝玉點點頭,道:“有這麽回事……”

凝玉失蹤已經很久了,她並非是因著忍受不了家裏困頓,才離家出走的,其實是真的被歹人綁走的。

凝玉家裏困苦,在李家做工,李家上下都是好人,對她極好,但是凝玉還是覺得寄人籬下,畢竟她並非是李家的親生女兒。偏偏凝玉這人,眼界還很高,給她相看親事的凝玉都看不上。

那天凝玉從李家回自己家去,沒成想便被人跟蹤了。

凝玉道:“我也不知道是誰,沒看清楚,那天我嚇怕了,後來好幾天都不敢走夜路。過了幾日之後,沒甚麽奇怪的事情發生,便也放松了下來。”

豈知道那個跟蹤她的人又出現,天色有些黑,凝玉只看到了一個高大的黑影,然後有人用一只帕子捂住了凝玉的嘴巴,凝玉掙紮不開,漸漸失去了意識,昏厥過去。

凝玉道:“後來我醒過來,便看到了許多姑娘家。”

有一些還是凝玉認識的人,基本都是銅山的姑娘,都是那些之前失蹤的姑娘,全都被綁著,嘴巴也塞著,說不出話來。

雲禩追問,道:“那是甚麽地方,你識得麽?”

凝玉搖頭,道:“不識得,我是昏厥的時候被帶過去的,根本不知道是哪裏。他們有很多壯丁,只要姑娘們哭鬧,便會便毒打,誰也不敢哭鬧,隔三差五的,便會有人前來相看,帶走一些姑娘。”

胤禛道:“你是如何嫁給劉老爺的?”

凝玉道:“我想逃跑,趁著他們看守喝醉了,逃跑了出來,後來滾下了山崖,是老爺救了我……我便嫁給了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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