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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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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屋舍裏,胤禛給他發了許多私信,都是勸他不要去堯甫堡的,說他沒有經驗,沒有打過仗等等,雲禩只給他回了“四哥放心”四個字,後面就當沒看見似的。

雲禩幹笑道:“當時……不是很忙麽?所以……”

胤禛接口道:“所以就不回我私信。”

雲禩:“……”

兩個人正說著“無聊”的話題,副都統正巧走了過來,雲禩一看,立刻閉上嘴巴,還對胤禛打了一個眼色。

副都統走過來,就見四爺和八爺站在一起說話,四爺的臉色相當肅殺,自己一走過來,八爺立刻閉上了嘴巴,而且還在打眼色,以為自己看不到麽?偷偷摸摸的,又如此肅殺,必然是在談論甚麽重要的問題。

副都統哪裏知道,這個問題很嚴重,但並非甚麽國家大事,而是……

——為什麽不回我私信。

副都統走過來,笑著對二人拱手道:“四爺,八爺,二位這是?在談正事兒呢?我不會打擾到二位罷?”

雲禩笑道:“沒有,自然沒有打擾。哪裏來得那麽多正經事兒,不過隨便聊聊罷了,不礙事兒的。”

副都統聽他這麽說,更覺得他們談的事情是正經事兒了,不然為什麽急著否認?

副都統不動聲色,道:“二位慢慢聊,那我還有事兒,便先走了。”

副都統離開,雲禩望著他的背影一笑,道:“計劃成功,看來準噶爾使者已經開始懷疑了。”

雲禩點點頭,對自己的計劃甚是滿意。

哪知道轉頭一看,便對上了四哥陰測測的眼神,四爺胤禛仍然一臉肅殺,果然是“談正經事”的肅殺模樣,嗓音低沈的道:“為何不回我私信。”

雲禩:“……”兜了一圈兒,問題怎麽又回來了?四哥真是意外的執著。

且說副都統轉身離開,的確被雲禩勾起了好奇心,立刻回到了自己下榻的屋舍,叫來親信,道:“你去查查,最近府署裏有沒有甚麽異動,還有,從黑龍江調配來的糧草,到哪裏了?是不是已經快到白塔了。”

“是!”

親信很快離開,眼看著天色黃昏,親信便回來了。

親信跪在地上,道:“都統,清廷的糧草的確從黑龍江運送而來的,已經快要抵達白塔,然……”

“怎麽回事?”副都統道:“難道出現了甚麽岔子?”

親信回答道:“也不知為何,隱約有糧草改道的風聲,據說糧草不會送到白塔,將會直接改道去附近的堯甫堡,但這風聲也不知是真是假。”

“堯甫堡?”副都統道:“堯甫堡地勢險要,補給不好疏散,為何要改道堯甫堡?難道……”

難道清廷的人聽到了甚麽風聲?

副都統陷入了沈思,他們的伏兵目前全都駐紮在白塔附近,就等著清廷的糧草一到,立刻瓜分,若是糧草真的偷偷摸摸改道去了堯甫堡,豈不是撲了一個空?

副都統心底裏沒底兒,一方面是擔心撲了一個空,另外一方面又擔心是清廷的詭計,一時間拿捏不好。

他心裏煩躁,便出門來散一散,順便打聽打聽,有沒有甚麽蛛絲馬跡。

副都統從屋舍裏出來,因著他想要去打聽消息,很自然的出了院落,往送親使團的院落附近繞過去。

雲禩正在等他,隨侍一直盯著呢,副都統剛一出門,立刻過來稟報:“八爺,準噶爾的使者出門來了,正往這邊走呢!”

雲禩挑唇一笑,道:“好,叫鄂倫岱和淵吝上工了。”

鄂倫岱頭一次演戲,以前也沒有甚麽經驗,難免有些緊張,手腳冰涼,甚至同手同腳,看起來十足僵硬。

淵吝倒是很平靜,淡淡的道:“大哥不必擔心,就像平日裏一般,大哥平日裏,不也看我不起麽?”

鄂倫岱一聽,立刻道:“我哪裏看你不起?!”

淵吝的語氣還是很平淡,一副心如止水,面如死灰的模樣,還輕笑了一聲,道:“因著我是小妾的兒子,是個庶子,大哥不是哪裏都看我不起麽?還需要弟弟一一詳述?”

“我、我沒有看你不起!”鄂倫岱急於辯解,聲音都拔高了不少。

副都統走著走著,突聽到“吵架”之聲,順著聲音走過來,原來是火器營的統領鄂倫岱,還有他的庶弟,聖前行走的庶吉士淵吝。

副都統也打聽過一些,畢竟有備無患,這鄂倫岱是當今聖上眼前的大紅人,因為他對火器別有研究,火器營缺了他便轉不動了,別看他生得有些過於美貌,但上戰場是一把好手,可謂是令人聞風喪當的修羅。

而淵吝呢?淵吝雖然品階不高,但經常在聖前行走,據說總是給鄂倫岱穿小鞋,這兩個人十足不和,鄂倫岱因著看不起淵吝那個小妾娘親,都沒讓他的母親入祖墳,這可是莫大的羞恥。

副都統看到他們在吵架,不動聲色,默默的藏起來偷聽,這兩個人都是清廷皇帝眼前的紅人,說不定知道一些內情。

鄂倫岱大聲反駁,其實他是有些心虛,所以聲音才這般大的,沒成想聽到了沙沙的腳步聲,他的武藝驚人,副都統悄悄走過來,他立刻便聽見了,當即恍然,原來淵吝是故意這麽說的。

但淵吝一臉平靜,又說出這樣的話兒,加之鄂倫岱有些心虛,他以前根本不了解這個庶弟,急於辯解,聲音自然大了一些。

這會子恍然大悟,趕緊背起臺詞兒來,難免有些磕磕絆絆:“你、你懂個屁!黑龍江的水手深谙水性,運送糧草萬無一失,誰還能跟他們比舟師作戰?難不成是為了自取其辱麽?把糧草送到白塔,方便疏散,送糧草不是鬧著玩的,自然是早送到早好,平白繞到堯甫堡去,路長又崎嶇,這才是脫了褲子放屁,生怕馬匪不截糧草麽?!”

副都統一聽,好家夥,堯甫堡?糧草果然要從白塔改道堯甫堡麽?

相對於鄂倫岱“拙劣”的演技,淵吝的演技堪稱驚人,道:“白塔的確是方便疏散之地,但是運送糧草動靜之大,難免有包藏禍心之人,若是在白塔動一動手腳,這麽多糧草豈不是全都打了水漂兒?兄長只是想當然覺得不會有人和黑龍江的舟師作對,若真有人來劫糧草,該當如何?”

“想當然?”鄂倫岱哈哈一笑,楞是給氣笑了,道:“我在上戰場廝殺之時,你還頑泥巴呢,你說我想當然?”

“是了,”淵吝道:“兄長征戰沙場,功績斐然,淵吝不過是一個庶子,人微言輕,也只能頑頑泥巴了。”

“你不要陰陽怪氣的!”鄂倫岱自己給自己加了戲,直接加了這麽一句話。

淵吝好好的說臺詞,結果聽到鄂倫岱的臨時加戲,稍微停頓了一下,很自然的接口,臨場發揮能力也不錯。

“陰陽怪氣?”淵吝道:“大哥錯怪我了,淵吝怎麽敢在大哥面前陰陽怪氣?這件事情,是太子定下來了,已經敲定將糧草改道堯甫堡,若是大哥不服氣,自然可以和太子理論,犯不著與弟弟說這些,弟弟人微言輕,是決定不了這些事情的。”

“人微言輕?好一個人微言輕啊!你知道自己人微言輕,就少搬弄點是非!整日裏在皇上面前,在太子面前,在諸位皇子面前搬弄是非,說我的壞話兒,你是一日也見不得我舒坦是不是?果然是小妾生的孩子,上不得臺面兒!”

鄂倫岱起初還有點緊張,後來演技放開了,開始飆戲,結果飆著飆著,嘴巴沒把門兒,最後一句可不是雲禩給的劇本,他又給自己加戲了。

這時對面的淵吝稍微一楞,隨即“呵呵”低笑一聲,道:“大哥,你終是說出心裏話了……小妾的兒子,是了,淵吝從來都登不了大雅之堂,汙了大哥的眼目,真是對不住。”

“我不……”鄂倫岱也懵了,自己這臭嘴巴,怎麽回事。

他想要解釋,淵吝已經拱手道:“淵吝還有事兒,先告退了。”

說罷,直接揚長而去。

“淵吝!淵吝!”鄂倫岱在後面追了兩步,又是尷尬,又是自責,沒追上,眼看著淵吝大步離開,“嘭!”進了屋舍,將門一關。

這邊面兒吵得“盡興”,副都統聽得一清二楚,因為改道和不改道的事情,鄂倫岱和淵吝吵的是天昏地暗,副都統心中思忖著,看來改道並非空穴來風,竟然是真的。

副都統以為自己沒有被發現,神不知鬼不覺,當下悄悄轉身,便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他一走,雲禩和胤禛才從暗處轉了出來。

雲禩笑道:“看來使者現在是深信不疑了。”

鄂倫岱垮著臉,道:“八爺,我這……淵吝他不會真的生氣了罷?”

雲禩挑了挑眉,道:“小妾的兒子?這句可不是我的劇本罷?”

鄂倫岱撓了撓下巴,道:“我就、就隨口一說,也不是當真的,其實我沒惡意。”

雲禩又挑眉,不過沒說話。

鄂倫岱咬了咬牙,道:“一點點,一點點惡意,這不是之前說順嘴了麽,所以我就……”

胤禛淡淡的道:“這樣的毛病,要改改。”

“是是是,我改!”鄂倫岱道:“我這臭嘴,平日裏說慣了,一時間改不過來,四爺八爺,你們說怎麽辦啊?淵吝他肯定是在生氣了罷?”

雲禩點點頭,道:“肯定。”

“那……那怎麽是好。”鄂倫岱焦急的在原地打轉兒。

雲禩笑道:“你何時如此關心起庶弟了?”

鄂倫岱道:“那之前不都是誤會嘛?既然誤會解開了,大家又是一家子人,我們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沒有必要把幹系弄得這麽僵硬罷……其實,其實我覺得淵吝小時候做跟屁蟲,還蠻可人的。”

淵吝那個高大的模樣,雲禩是想不到他小時候做跟屁蟲的模樣,道:“既然是你方才說錯了話,就去哄一哄。”

“怎麽、怎麽哄?”鄂倫岱一臉迷茫。

鄂倫岱是京城一霸,仗著自己阿瑪和佟佳氏的聲名,在外面作天作地,都沒人敢說他一句不是,一般都是旁人哄著他,哪裏有他去哄著旁人道理?

雲禩想了想,道:“要想搞定一個人的心,先要搞定這個人的胃。”

鄂倫岱又撓了撓下巴,嘟囔道:“聽起來怎麽怪怪的。”

雲禩道:“左右淵吝喜歡食甜,你拿些草莓幹,草莓果脯之類的甜食送給他,甜食有助於心情舒暢,不就成了?”

鄂倫岱撫掌道:“好啊!這個好!我聽說淵吝特別喜歡八爺上次送的草莓幹,不知道八爺這裏還有沒有?”

“有是有。”雲禩笑道:“只不過……這草莓乃是稀罕物種,烘烤成草莓幹的話,好幾斤的鮮草莓,才能出一斤的草莓幹,實在是費事兒費力,還不出數……”

他說到這裏,鄂倫岱立刻明白了,特別豪爽的從懷裏掏出一沓子銀票,道:“我買!八爺,這些夠不夠,我買一斤草莓幹!”

雲禩笑瞇瞇的把銀票接住,道:“小叔是爽快人,成交,一會子我叫人給你將草莓幹送到屋兒裏去。”

“好嘞好嘞!”鄂倫岱登時歡歡心心,喜上眉梢便走了。

胤禛:“……”

胤禛看著雲禩手中的銀票,沒成想演戲而已,雲禩竟然還能“賺外快”,而且一下子這麽多錢,鄂倫岱也真是人傻錢多了。

雲禩點了點銀票,心滿意足,胤禛無奈搖頭道:“八弟怎麽還賺上銀錢了?”

雲禩笑道:“公務私事兒兩不誤,畢竟弟弟家裏窮,上次請宴你們也看到了。”

胤禛更是無奈了,言歸正傳的道:“你上次說你有法子,到底是甚麽法子,否則你去堯甫堡,令人如何放心呢?”

雲禩一笑:“山人自有妙計。”

胤禛剛想開口再問,雲禩便道:“嗯?四哥這是擔心弟弟麽?”

胤禛一楞,隨即才想到,自己怕是又被好感度左右了,當即否認道:“沒有。”

雲禩道:“即使沒有,四哥便不要問了,絕對是妙計。”

胤禛:“……”似乎被老八堵住了話頭。

副都統得知改道的消息之後,便開始寢食難安,立刻讓人去打聽,清廷對外的消息還是黑龍江之兵運送糧草到白塔,並沒有改變,而且大爺胤褆也在忙碌準備接運糧草的事情,大張旗鼓的忙碌,點了許多兵丁,過兩日便準備出發了。

另外一方面,副都統卻暗中得到消息,太子又吩咐了八爺去公幹,也是兩日後出發,但是到底卻哪裏公幹,不得而知,神神秘秘的,帶的人也少,似乎不想讓旁人知道一般。

副都統瞇著眼睛,叫來親信,道:“去,給我查查,看看這八貝勒到底要去甚麽地方公幹。”

“是!”

雲禩就等著他來查呢,那親信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這才打聽到了消息,回稟副都統:“回都統,都統所料不差,這八貝勒神神秘秘,所去之處,正是……堯甫堡!”

“堯甫堡……”副都統重覆了一遍,道:“好啊!果然如此!”

親信又道:“雖八貝勒輕裝簡行,但是清廷太子給他的都是最精銳的兵馬,看來清廷的糧草,的確要送到堯甫堡,而不是白塔。”

副都統點頭道:“是了,他們做得再縝密,還不是被我發現了?去,立刻調兵,叫埋伏在白塔的兵馬改道,這堯甫堡地勢險要,劫糧草雖有一定的難度,但也利於我們隱藏,讓伏兵藏好,等糧草一到,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不要漏過一粒米!”

“是!都統!”

雲禩領命,準備前往堯甫堡,大爺胤褆是“明晃晃”大搖大擺走出府署的,帶著兵馬絕塵而去,而雲禩呢,雲禩需要偷偷摸摸,是大半夜離開的。

也帶著兵馬,不過兵馬零零星星的,只有一隊人,大抵二十來騎,人數實在是少的可憐。

太子擔心不已,雖他相信雲禩的計策,但還是止不住擔心,囑咐了雲禩好幾回,大黑天兒的,恨不能把他送出寧夏的城門。

同來送行的,還有四爺胤禛。

胤禛冷著臉站在一邊,雖沒有太子話多,但心底裏其實也是擔心的,一面兒擔心,一面又非議著好感度數值太高,否則這會子自己明明應該留在屋舍中安歇,平白要來給宿敵送行。

太子再三囑咐,道:“註意安全,一定要以安全為上。”

“是,弟弟知道了。”雲禩說罷,對四爺道:“四哥也不必擔心”

胤禛冷著臉,道:“我何時說過擔心?”

雲禩一笑,道:“四哥滿臉寫滿了擔心。”

胤禛:“……”

雲禩瀟灑的跨上馬背,帶著二十騎兵絕塵而去,太子和胤禛站在城門口,一直凝視著黑暗中雲禩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了。

胤禛一撇頭,就看到太子擔心不已的目光,不由“心有戚戚焉”,都是被好感度害慘的人。

……

“都統!”

親信風風火火的走進屋舍,低聲道:“都統,八貝勒已經出了寧夏城,看方向,應該是往堯甫堡去了。”

副都統沈聲道:“好!伏兵是不是都準備好了?”

親信道:“是,按照副都統的意思,全都準備好了。”

副都統哈哈一笑,道:“好,這次我們就殺他一個措手不及,繳獲所有的糧草不說,還要生擒清廷的八貝勒,他們有人質在手,好啊,我也有,看他們還如何囂張!如何與我談判!最終贏的,必然是我。”

雲禩帶兵離開了寧夏府署,直接撲出寧夏城門,便往堯甫堡的方向而去,因著他們輕裝簡行,速度很快。

堯甫堡地勢本就覆雜,假意交接糧草的地點是個山頭,四周草木橫生,更是覆雜。

雲禩帶兵來到山腳下,故意停頓了下來,免得那些尾隨他們的準噶爾伏兵跟丟。

雲禩坐在馬上,好不氣勢,朗聲道:“一會子去接糧草,都給爺放警惕一些,不要叫甚麽馬匪,宵小之徒,得到了可乘之機,都聽到沒有?”

“是!八爺!”

雖然只有二十騎兵,但都是精銳,齊聲稱是,那些準噶爾的伏兵是聽得一清二楚,果然,糧草就在山上,白塔的糧草是虛晃一槍,堯甫堡才是糧草的真正疏散地。

雲禩眼看著戲都做足了,準噶爾的那些伏兵應該也都跟上來了,便下令道:“上山!”

雲禩帶著二十騎兵上山,準噶爾的伏兵在後面跟著,還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也悄悄跟上山來。

為了演得像,雲禩還讓人提前安排了一下,在山上真的放了一些糧草的箱子,當然了,只是糧草的箱子罷了,裏面並沒有糧草。

雲禩上了山,立刻對身邊侍衛們道:“你們火速從小路下山。”

侍衛有些猶豫,道:“這……可是,八爺您呢?”

雲禩道:“我若是走了,那些伏兵定然會發現這裏便是圈套,我自然不能走,你們先下山,按照計劃行事。”

“是!”

侍衛聽八爺這般說,也不再多說,立刻應聲,按照八爺之前吩咐的,從小路快速下山,等待下一步計劃。

那些伏兵跟在後面,也不敢跟得太緊,只一會兒光景,有人狐疑的道:“這是怎麽回事?那些侍衛呢?怎麽就剩下八貝勒一個人?”

“不知道,太黑了,也看不清楚。”

“別管那麽多,正主兒還在這裏呢,我方才看到那面兒堆著好些的糧草箱子,再等一會兒,咱們便殺上去,搶了糧草,都統說了,要抓活的,切記,別殺了那個八貝勒。”

雲禩驅馬往裏走,直接進了堯甫堡臨時府署的大門,翻身下馬,徑直走入一間屋舍,“吱呀——”一聲關閉房門。

“八貝勒進去了。”

“怎麽辦?”

“行動麽?”

那些準噶爾的伏兵有些猶豫,但眼下是最好的時機,頭領一聲令下,道:“殺!!糧草一粒不剩,活捉八貝勒!”

“殺!!!”

準噶爾的伏兵不再隱藏,突然從暗處竄出來,飛撲向那些堆成高山一般的糧草箱子。

哢嚓!

糧草箱子被打開,伏兵驀然高聲大喊著:“石頭?!”

“是石頭!不是糧草!”

“糟糕,我們中計了!”

“不要慌!”頭領眼看到一箱箱的糧草變成了石頭,心裏咯噔一聲,卻大喊著:“不要慌!清廷的八貝勒還在裏面,沖進去,抓住八貝勒做人質!”

雲禩進了屋舍,沒一會兒便聽到外面傳來大喊聲,那些伏兵終於安耐不住,開始行動了起來。

緊跟著,便是預料之中的憤怒吶喊,根本沒有糧草,一粒米也沒有,全都是石頭,隨即是“踏踏踏”猛烈的腳步聲,快速逼近雲禩所在的屋舍。

“抓住他!”

“活捉八貝勒!”

“給我沖進去!”

外面嘶吼成一團,舍中只有雲禩一個人,雲禩卻四平八穩,一點子也未見驚慌著急的模樣。

他擡起手來,在空中需點一記,輕輕一劃,旁人根本看不出他在做甚麽,但房間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大門。

是空間門!

雲禩的法子其實相當簡單粗暴,看起來像是以身犯險,其實一點子也不危險,那些伏兵想要抓雲禩,比登天還要難,雲禩只需要躲進空間裏,那些伏兵自然就抓雲禩不到了,到時候再從便宜四哥的空間門出去,直接傳送回寧夏府署躲一會兒,神不知鬼不覺。

雲禩面帶微笑,一撩衣擺,很輕松的踏入空間門。

唰——

空間大門一閃,驀然消失在黑夜之中。

哐當——!

與此同時,準噶爾的伏兵一腳踹開大門,直接破門而入。

“搜!”

“一定要活捉八貝勒!”

“怎麽沒人?”

“不可能,方才還看到屋舍裏有燭光,怎麽可能沒人?”

方才那些伏兵看到的,可不是燭光,雲禩並沒有點燈,那道光線顯然是空間大門發出的亮光。

雲禩這會子已經進入了空間,準噶爾的伏兵又怎麽可能找到人呢?

“怪了!人呢!?”

“怎麽、怎麽沒人了!?”

“八貝勒明明進入了屋舍,怎麽……難道清廷的人會妖法?”

“搜!給我搜!把整座山翻過來,也要將人找到!”

空間外面嘶聲力竭,雲禩卻已經閑庭信步的進入空間,四周是鳥語花香的桃花源,渾似世外桃源,地上是桃花鋪坐的毯子,一路蔓延向雲禩的桃花塢。

雲禩慢悠悠走過去,定眼一看,桃花塢跟前的小石桌邊,竟有一人坐在那裏,端著茶杯,捏起茶蓋,輕輕的吹著葉兒,一面品茗,一面欣賞著魚塘中歡暢的魚兒。

不正是便宜四哥胤禛麽?

雲禩走過去,道:“四哥?你怎麽在空間中?”

胤禛淡淡的道:“這空間是你我的共享空間,難道你來得,我便來不得?”

雲禩不是這個意思,顯然胤禛也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但是口氣古古怪怪的。

雲禩笑道:“四哥一早就猜到弟弟會用空間?”

胤禛將茶杯“哐啷”往石桌上一撂,道:“也不是一早,只不過偶然想到罷了。”

雲禩道:“那真是……英雄所見略同了。”

胤禛道:“我若不給你打開我的空間門,這空間內外的時間差異巨大,你是不是要在裏面躲上三年五載,等外面消停了,你再出去?”

雲禩坦然的道:“三年五載也無不可,畢竟這裏乃是世外桃源,有吃有喝,是了,還有四哥養的魚兒,若是真的餓極了,就吃一條新鮮的清蒸鱸魚,豈不是美事兒?”

胤禛正色道:“池塘裏的魚,不許下鍋。”

“是是。”雲禩不過開個頑笑,自從上次便宜四哥不讓吃他養的魚,肉質魚也不行之後,雲禩便沒有再動四哥的那些心頭寶貝了。

雲禩道:“再者說了,按照四哥對弟弟的好感度程度,弟弟只要發一條私信,四哥一定就會大開方便之門,絕沒有拒絕弟弟的道理,不是麽?”

胤禛:“……”好一個有恃無恐。

胤禛冷冷的道:“有些事情,心裏清楚便可,無需說出來。”

雲禩“從善如流”“善解人意”,點點頭道:“好的,全聽四哥的。”

胤禛:“……”好一個繞指柔。

雲禩也是個見好就收的主兒,眼看著胤禛馬上便要從冷漠的高嶺之花,變身炸毛的大野狼,雲禩可謂是給一棒子,送一顆甜甜的紅棗,笑道:“上次四哥烤玉米不成功,眼下左右無事,弟弟給四哥烤個玉米吃?”

胤禛下意識道:“為兄何時烤……”過玉米。

是了,烤過,還是從八弟嘴裏說出來的,四爺烤玉米差點燎了膳房……

胤禛道:“還敢提及此事?”

雲禩道:“重點是玉米,上次四哥替弟弟種爆裂玉米,衍生出了糯玉米,四哥還未嘗過,想不想嘗嘗看?”

胤禛沒有搭話兒,但心底裏還是想嘗嘗的,畢竟雲禩做甚麽都好吃,從不會讓人失望。

四爺沒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雲禩早就摸清楚了便宜四哥的秉性,這就是變向的答應,誰讓四哥是口嫌體正直的典範呢?

雲禩立刻從背包裏拿出糯玉米來,進了膳房,胤禛反正沒事,空間裏的時間流動很慢,吃個玉米而已,綽綽有餘。

就見雲禩除了拿出玉米之外,竟然還拿出了一罐子牛奶,還有一塊黃色的固體,不知是甚麽,最後拿出一罐子糖來。

胤禛道:“不是吃烤玉米麽?這牛乳做何之用?”

雲禩道:“四哥有所不知,這烤玉米,也有烤玉米的門道。”

雲禩將玉米撥開洗幹凈,切成小段,然後將玉米放在鍋子裏,鍋子裏並沒與註入水來煮玉米,而是將一罐子牛奶倒進去。

牛奶沒過玉米,加入一勺糖,又把胤禛眼中的黃色固體,其實就是黃油,切成小塊,也放入牛奶中,這才開火煮玉米。

糯玉米不像水果玉米,水果玉米口感清甜,正兒八經的糯玉米幾乎沒甚麽甜味兒,但糯玉米的口感是水果玉米比不得的,又糯又香,自有一股獨特的香氣。

所以要彌補糯玉米甜度不足的問題,煮的時候加點糖就可以了,雲禩還選擇了加入牛奶和一點黃油,那煮出來的玉米,除了甜,更是香,玉米的香味混合著牛奶與黃油的香氣,簡直是三重享受。

雲禩將玉米煮熟,然後拿出來,並沒有這樣就算了,畢竟他答應四哥的是烤玉米,又將玉米串起來,一段段插在簽子上,隨即放在火上烤制,讓玉米外皮微微焦香,不要烤得太過,便可以食了。

經過牛奶和黃油煮的玉米,早已散發著濃郁的香氣,又經過烤制,那香氣散發的淋漓盡致,別看只是烤玉米,但當做小食兒吃,絕對解饞。

“可以了。”雲禩將烤好的玉米遞給胤禛,道:“四哥,嘗嘗罷。”

胤禛倒是受之無愧,畢竟雲禩要自己幫忙,大開方便之門,這會子吃點烤玉米,便當是謝禮了。

胤禛接過來,因著味道太香,便立刻咬了一口,哪知道這一口下去,燙的胤禛“嘶……”了一聲。

雲禩道:“慢點,這是烤的,難免燙口,吹一吹再食。”

胤禛吹了吹烤玉米,玉米被烤制的金黃,冒著呼呼的熱氣,輕輕一吹,那熱氣騰空而起,帶著黃油和牛奶的香氣,十分誘人。

輕輕咬下一口,糯玉米的口感軟糯,玉米的香氣與奶香氣撲面而來,在口中交互回蕩,簡直便是對味蕾的挑逗。

胤禛本不餓的,但是吃了一口這烤玉米之後,腹中竟然咕嚕嚕翻滾起來,突然便感覺餓了,這一根烤玉米似乎都不夠食的。

雲禩笑瞇瞇的看著胤禛食烤玉米,他往日裏都是一個人住,自從奶奶去世之後,也沒人再管雲禩,雲禩的美食手藝,其實都是因著要給自己做飯,才慢慢摸索出來的。

換句話說,雲禩做菜只做一人份,從來沒有給旁人做過吃食,如今來到了這裏,沒想到多了一幫子的“便宜兄弟”,看著四爺食的“津津有味”,說實在的,做菜的人心裏也會升起一股滿足感。

胤禛食了一根烤玉米,動作優雅,充滿了貴胄氣質,但速度飛快,幾口便啃完了,還凈了凈手,用帕子擦了擦手掌,整理了一下衣襟,這才道:“時辰不早了,去我那裏避一避風頭,等堯甫堡的事情結束,你再回去,免得突然出現在寧夏府署,惹人懷疑。”

雲禩點點頭,他就是這個意思,畢竟在空間裏渡時,實在是太慢了,不如去四哥那裏等一等。

胤禛打開空間大門,自己先離開,屋舍裏並沒無他人,他進入空間時,還專門落下了門閂。

胤禛和雲禩走出來,胤禛道:“堯甫堡的事情安排好了麽?”

雲禩道:“四哥放心,安排好了。堯甫堡樹林茂密,咱們選擇的地點地勢崎嶇,我已經將那些伏兵引上山去,又讓侍衛從小路偷偷下山,這會子準噶爾的伏兵怕是還在山上遍地的尋我呢,只等著那些侍衛放火,將他們困在山上一網打盡。”

到時候那些準噶爾的伏兵,就是小耗子上燈臺,上得去下不來。

雲禩道:“咱們將那些伏兵一網打盡,大爺那邊兒正好也可以安全疏散補給糧草,到時候讓準噶爾偷雞不成蝕把米。”

胤禛道:“如此甚好。”

他們正說話,便聽到有人拍門:“老四,你睡下了麽?”

胤禛眼睛一瞇,這聲音……是太子?

太子胤礽半夜三更來敲門,也不知是甚麽要緊事兒。

胤禛本想不回話,裝作睡熟的模樣,卻被雲禩攔住,雲禩指了指燭臺,是了,燭燈還點著,若是說睡了,也太過勉強了一些。

胤禛擡起食指,壓了壓下唇,對雲禩做了一個叫噤聲的動作,示意他不要出聲,畢竟雲禩這會子應該在堯甫堡,就算堯甫堡距離寧夏府署不遠,但也不能一眨眼便回來,若是雲禩被太子看到,當然又要掉馬。

胤禛道:“是太子麽?我正要歇息呢,太子可是又甚麽要事吩咐?”

太子隔著門板道:“正巧你也沒歇息,本宮這心裏頭實在不踏實,老八去了堯甫堡,一點子消息也沒有。”

四爺無奈的心想,堯甫堡又不在寧夏府署裏,怎麽會那麽快便有消息傳回來?

太子這是大半夜睡不著,來找胤禛聊天的,胤禛一陣頭疼,道:“請太子稍待,我整理衣冠便來。”

胤禛沒有法子,若是執意不開門,肯定會惹得太子懷疑,便壓低了聲音對雲禩道:“你在房中莫要出聲,我去把太子支開。”

雲禩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後搖了搖頭,雲禩難得如此“乖巧”,四爺稍感欣慰,便整理了一下衣冠,來到屋舍門口。

吱呀——

房門打開了,四爺胤禛站在房舍門口,故意堵著門,並沒有讓太子進門的意思。

太子胤礽則是完全沒註意,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道:“老四你說,八弟應是無事罷?這也沒有個消息傳回來。”

胤禛道:“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太子行軍打仗也有些年了,肯定知曉這點,若是有壞消息,早就加急的傳來邸報了。”

“正是,”太子點頭,道:“對對,本宮這不是太過於關心八弟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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