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搞啥花裏胡哨的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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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當天秋高氣爽,天藍得一塵不染。

慶典要舉行一整天,九點正式開始。大禮堂裏坐滿了人,一二排坐著學校領導和老師,學生按班級依次往後坐。

夏潺班裏的節目排在中間,兩個多小時之後終於輪到了他們上臺。

幾顆蘑菇雖然平時排演不認真,真正到了這種正式場合的時候,雖然不說,但是幾個人都挺重視,候在通道口等主持人講完串詞就上臺。

這是一個充滿童話色彩的舞臺劇,所以舞臺上的燈光也打的如夢似幻。夏潺安靜呆在蘑菇套裏,蹲在他們先前排練了無數次的地方,每顆植物都被定了一個點。

排演的時候他們還可以打開小窗戶說說話排遣無聊,但今天是正式演出,這樣的事可做不得了。

夏潺偷偷把窗戶打開,露出雙清亮如星的眼睛。雖然排練了很多次,但他每回都看的很認真。這是最特殊的一次,也是主角們發揮的最好的一次。夏潺覺得,平常聽起來蹩腳的臺詞配上背景音樂也不那麽別扭;穿著厚重蓬蓬裙的白雪公主和跳來跳去的七個小矮人竟也如此和諧,洋溢著快樂的氣氛;還有他們蘑菇家族也突然有了滿滿的使命感。

他看向舞臺下的人群,很少有人在竊竊私語,他們看的很專心。老師們臉上掛著笑,學生們笑的更大聲些。沈老師坐在第二排的中間,舞臺上的淡藍色燈光流瀉了一些到他臉上和肩上,薄薄的一層,像染了色的月光,他眼裏的笑,不止有開心,還有自豪和欣慰。

快樂是可以傳染的,也很容易傳遞。幾千個人坐在一起,欣賞同一出舞臺劇,有人認真演出,有人專心欣賞,熱烈鼓掌。

世上的事大多如此簡單。

他們的表演在熱烈的掌聲中落幕。

幕後,大家都把表演時的服裝脫下,張蕭然還要張羅著把有些租借的道具送回去。

江白瑜早就把那一套綠油油的大樹套子脫了下來,他三兩步跨到正跟頭套鬥爭的紅色蘑菇面前,輕輕松松拿下了那個蘑菇頭,夏潺悶壞了,他大口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怎麽傻乎乎的?”江白瑜調侃。

夏潺難得沒立即回懟他,而是歪著頭打量頭套,“怎…怎麽感覺它變…變小了。”

剛剛差點卡著他脖子。

江白瑜掃了兩眼,“可能縮水吧。”

“是嗎?”

夏潺也回答的漫不經心,眼睛還停留在蘑菇頭上,想看個究竟。

江白瑜卻看見了在夏潺身後默默凝視的鄧子京,那個他看不慣的夏潺的小尾巴,只見他手裏也抱著個白色頭套,腳在原地提了幾次又停下,眼裏閃閃爍爍,好像是有話要對夏潺說。

心裏莫名湧起一股煩躁的情緒,“呵…”一聲輕嗤從嘴角洩出,短暫又鋒利。

江白瑜知道自己現在心裏很不爽。

他長手長腳,伸手一撈就將夏潺整個攬到了自己臂彎下,夏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睜大的眼睛盛著滿滿一眸子疑惑,“幹嘛?”

江白瑜卻是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的疑惑,而是攬著他往外走,道具室裏人挺多,除了他們班的人,還有後面要上臺的人在做準備。

夏潺被江白瑜攬著往前走,自然沒看到身後猶豫不前的鄧子京。

“周末有空嗎?”江白瑜問他。

夏潺點頭,“有,不過…周六要做作業。”

“星期天一起打球?”

“嗯?可是…我不常打,技術…不太行。”何止是不行,簡直爛的可以,但是夏潺有個一米八五的夢想,打籃球也不是不可以。

“沒事,我帶你,哥的球技一中第一。”

謙虛這個品質真是和江白瑜八字不合,夏潺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江白瑜看見了反而把嘴角咧上了天。

學校專門把校慶選在了星期五,慶祝完了剛好放兩天假。

夏潺利用周六的時間把作業完成了,順便預習接下來要學的新課。翻開英語課本,江白瑜的字就這樣呈現在面前,大多是中英混記,漢字被他寫的有峰有仞,英語就有些龍飛鳳舞了,一筆連就的斜體,瀟灑飄逸,卻不難辨認。

這字跟江白瑜的性格倒有些像了。

此時已經到了晚上,夏潺面前開著一扇窗,今天晚上星星稀疏,一星一月恰好被框進了窗子裏。晚風送來秋天的涼意,夏潺洗完澡在睡衣外面套了件米白色衛衣,這樣的溫度讓他感到舒服愜意。

所以當他收到江白瑜發來的消息的時候,點開屏幕的手指都比平時輕快些。

討厭鬼江白瑜:今天偶然看到一個笑話,覺得你會喜歡。

下面是一則笑話。

夏潺很快便看完了,隔著手機,他笑的肆無忌憚,房間裏的燈光和天邊的月光在悄悄匯合。

對方又發來一條消息:僅以此笑話,博君一笑,希望星月為你織個好夢。

夏潺回:你腦袋壞掉啦?

搞啥花裏胡哨的吶?

手機另一頭的江白瑜嘴角微抽,不過,夏潺又發來了一張圖片,圖片裏是被窗子框起來的月亮和星星。

還有一句晚安。

江白瑜把圖保存下來,回了一句晚安。

一夜安眠,星月忙著給人織夢。

第二天也是個晴朗的天氣,夏潺本已經打算好跟江白瑜一起去打球,可是臨時接到了鄧子京的電話。

電話那頭支支吾吾問他吃飯了沒有,夏潺一一答覆完對方才說到正題。

鄧子京想約他去圖書館學習,夏潺想到自己和江白瑜的約定打算拒絕,但是鄧子京卻語氣焦急地說他有幾道數學題不會做,明天去學校就要交作業了,所以想請夏潺給他講講題。

他說的急切,夏潺想到鄧子京在班裏的狀態不忍拒絕,就答應了。他給江白瑜發消息說自己不能去打球,又解釋了原因,對話框上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但是等了一會兒只收到了一個幹巴巴的“好”字。

夏潺怎麽看怎麽覺得那個“好”字表達的意思一點兒也不好。

懶得多想,和鄧子京約的時間在半個小時以後,現在得趕緊出發。

天邊只餘一襲晚照,整個城市的節奏開始放慢。

球場上咚咚響著球落地的聲音,幾個人打的酣暢淋漓。

籃球被準備無誤投進籃筐,在籃筐裏打了幾個轉兒後落到地上,又反彈到空中。江白瑜撩起衣服擦了把額上的汗,走到場邊的長椅上坐下,擰開礦泉水瓶的蓋子,大口喝了幾口,凸起的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滑動。

蔣雪征在旁邊坐下,也開了瓶水。

“哎,你今天怎麽啦?”蔣雪征問。

江白瑜拿餘光瞥了他一眼,反問:“我怎麽?”

蔣雪征呵一聲,靠在椅背上,“球都快被你在地上砸出坑,你今天打球的狀態很明顯傳達出一個訊息--我很不爽。”

不爽嗎?他不知道,總之不怎麽開心。

見他不說話,蔣雪征又問: “夏潺呢?不是說他也要來嗎?”

“鄧子京約他去圖書館。”

蔣雪征分明看見江白瑜說這話時臉上的變化,以及那瓶礦泉水被捏的快變形。

他試探,“所以,你被放鴿子了?”

得到對方冷冷的眼刀子。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這就是你今天拿球撒氣的原因?江白瑜,你也有今天。”蔣雪征笑倒在長椅上,“我發現能讓你吃癟的也就夏潺一個人,他可真是你的克星。”

江白瑜已經不想對蔣雪征的幸災樂禍發表任何意見,他看著天邊漸漸疏遠的色彩,“在我和鄧子京裏面他竟然選擇了鄧子京那個狗尾巴。”

蔣雪征覺得這話有點不對,他拍了拍江白瑜的肩,“或許他只是選擇了學習。”越琢磨越覺得江白瑜這話味兒有點兒重,“江白瑜,你不會吧!!!”

“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蔣雪征咋咋呼呼,江白瑜面無表情。

“從不吃那玩意兒。”

“那這滿球場飄的酸味兒是哪兒來的?”蔣雪征像模像樣捏著鼻子,被江白瑜一把拍偏了腦袋,他重新坐了回來,難得正經了些,“你這樣可不對勁兒啊江白瑜,夏潺只是你的同桌,他又不獨屬於你一個人。”

獨屬於一個人?夏潺獨屬於我一個人?

這句話在江白瑜的心裏來回翻湧,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單獨把這句話抓住了,耳邊還有蔣雪征的聲音,“你這樣特別像女朋友因為和閨蜜一起逛街而不帶你…”

揶揄的話語突然停下,蔣雪征被自己腦海裏突如其來的想法震撼到了,“我去,什麽亂七八糟的,你不會是喜歡夏潺吧?”

蔣雪征捏著下巴在原地轉來轉去,嘴裏胡言亂語,一會兒說:“我兄弟竟然彎了,”一會兒說:“不可能不可能,快點忘掉這種詭異的想法。”

最後,他撒丫子跑向球場,“阿盛、一白,快快快,傳個球給我,我受到了驚嚇。”

打個球壓壓驚。

江白瑜卻在聽到喜歡兩個字的時候陡然清醒,心裏那些模糊的感覺,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那些雲遮霧撩的東西終於撥開雲霧,顯山露水。

他原以為他心裏是一湖靜水,等雨歇水清之後,發現裏面早就住進了魚兒,攪亂心湖的從來不是雨,而是外來的魚。

天際還剩最後一線緋紅,江白瑜嘴邊扯出一抹笑,心間的魚兒搖曳擺尾,蕩出一圈圈漣漪。

恰逢春

給你們講個笑話,我高中有個同學,坐最後一排常年睡覺那種,他經常下課來找我說話,還給我取各種小名,是不是很有青春小說的感覺,當時很多人都覺得他喜歡我。他每次說完話都找我要一張紙,擦手那種,隨著關系熟悉起來越要越多,兩張三張…我至今忘不了他那一天仰天大笑從兜裏掏出一疊紙的樣子,他說:“哈哈哈,以後不用自己花錢買紙了。”

幸好我一直很清醒,但是我沒想到他饞的竟然是我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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