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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明正典刑(入v第二更) 晉陽風氣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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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宋瑤光拿了晉陽府尹蓋了官印的條子, 派出飛鷹衛來捉拿幫閑惡漢,晉陽的風氣頓時為之一清。

平日裏耀武揚威、白吃白喝的那些人被帶走後,晉陽府尹親自督查他們身上有沒有背案子。若是清白身, 就由縣衙小吏按著晉陽城要翻修道路的布局圖就近安排徭役任務, 若是查到和博戲館。暗門娼子這種地方勾結,騙了鄉裏人錢財, 就刺配流放,他們會被官差帶去玉門關, 在那裏很多荒地,他們會被看守看著開墾屯田, 為駐守在玉門關的將士們提供糧草,待夠十年才準回到原籍。

有些仗著家裏有些餘錢,只管與幾個兄弟喝酒吃肉, 但是也不曾與豪強當打手的閑人生怕被誤會,當即就洗心革面, 趁著自己還沒被抓的時候去尋關系找了個營生做。他們也幹不來種地的活, 就去相熟的酒樓飯館當個跑堂小二,老老實實地幹活掙銀子。

這些人的父母看見兒子能改好上進,恨不得立刻給宋瑤光磕頭拜謝,心裏也都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不能好好過日子, 是他們的威懾力不如公主的服徭役方法管用啊。

還有些富貴人家的少年郎平日裏不愛讀寫經書子集,只愛鬥雞走犬。現在面對著正滿大街拿人的飛鷹衛,立刻慫了。在家裏裝模作樣地念書, 生怕那兇狠的飛鷹衛把自己當做是惡少年也抓去服苦役。

走在路上的時候,百姓第一次能夠不用擔心撞上故意刁難生事的潑皮無賴,不禁感慨道:“得虧有公主, 不然哪能有這樣的舒心日子。”

“可不是,沒了那些潑皮無賴,晉陽城最近的治安比往常好了不知多少。”

“幫閑惡漢都被綁了去服徭役,怎麽那幾個被狗腿子認主的王孫公子也都見不著了?”

“這我倒是知道,聽說鄭家的那個輕薄公子死活要出來繼續與朋友吃酒猜拳,把他爹嚇得當場打斷了他的腿,請的大夫是我鄰居,聽他說怕是這鄭郎君得在家裏躺個一年半載了。”

“哈哈哈,公主雷霆一怒,震懾宵小啊。”

晉陽一地的百姓稱讚公主的仁德,而那些被限制行動的紈絝就不那麽高興了,暗地裏把公主的容貌說成了身高八尺、青面獠牙的夜叉,可止小兒夜啼。

這些流言只在那些紈絝的小圈子裏流傳,晉陽百姓才不吃這套。

宋瑤光一直走訪晉陽各地,見過她真容的百姓並不少,聽得這不知道哪兒傳來的謠言,都鄙夷地看一眼,說這話的人是熊瞎子嗎?

況且百姓們都性情淳樸,只要待他們好,他們心裏就記掛著這份恩情。

鎮上的一間茶館裏,大家都要了一碟小菜和幾壺茶水,一邊吃菜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別看我老婆子年紀大,可是我福氣好啊。我親眼見過公主,還請公主來我家吃了盞茶。”

這是那個魏家村的老嫗,那天之後,她家裏又來了幾回縣衙的官吏來給她家送米面,不多久就出了抓幫閑惡漢的事情,鎮上博戲館和腌臜地方也都被官差封禁了,她才知道當初那個請進她家喝茶的女郎是公主啊。

她絮絮叨叨地說道:“公主心地仁善,生得也和神仙妃子一般,待我不知道多親切,我也和公主親近,比見了我那大孫子還親切。公主身邊跟著的人也都是玉容花貌,通身的氣派啊,就和旁人不一樣。”

旁人都用羨慕的目光看著這魏家村老嫗的。

茶館裏也有其他人在說話,話題大都也是公主。

“自從公主來了晉陽,咱們挑水灌溉的時候省了多少力,家裏的婆娘用紡織機織布,也能賺錢維持家用,隔幾天買塊豬肉來吃。這日子是越過越有盼頭,公主就是瑤池仙子下凡塵,來護佑我晉陽百姓的啊。”

“可不是嘛,誰不知道那些潑皮幫閑手上沾了官司,可有縣衙的人受理?現在好了,那幾個惡霸被判了斬立決,是府君親自過問批的紅條。”

有個好事者就清了清嗓子道:“你們不知道,府君原先是打算糊弄了事的,公主知道了,格外生氣,把府君叫去王府罵了一頓,府君才這麽上心的。”

他像是真聽到公主和晉陽府尹說話一樣,把公主是怎麽罵晉陽府尹的都惟妙惟肖地演出來。

“哈哈哈哈,學得真像啊。”

茶館裏的百姓們也不在意真假,只管哈哈哈地笑。

不獨有偶,晉陽城裏的招牌酒樓醉仙樓也有人說這段。

不過是酒樓專門請的說書人在說:“話說公主把府君罵了一通,柳眉倒豎,立在廳堂裏指著府君的鼻子讓他發誓,惡行必須嚴查,而且要查清楚,不能錯漏一樁,也不能冤殺一人。府君嚇得抖三抖,慌忙應下,指天發誓。公主這才叫人把嚇破了膽的府君送回去。”

“聽說戲班子已經在排這出戲了。”

晉陽王府的書房內,宋瑤光正在看書,當然不是那本書皮上寫著《左傳》的書,而是燕朝風物志。

她一邊看書一邊繼續繪制燕朝輿圖。

門外傳來腳步聲,宋瑤光放下筆,朝門口望去,是連征和謝長明二人。

謝長明走進來,拱手一揖道:“啟稟公主,後日那些人明正典刑,您可要親往?”

宋瑤光想了想,“那還是去吧。正好讓晉陽上下都看看今時今日在此地真正做主的人是誰。”

“是,公主。”

連征跟在公主身邊這些日子,知道她不會生氣的,與她說起了玩笑話:“公主,你是不知道,他們都把您說成了西王母身邊的母夜叉,眼睛有銅鈴那樣大,嘴巴是血盆大口,跺一跺腳,整個晉陽城都要抖三抖。”

看著連征在那兒搞怪,宋瑤光也笑了,眉眼彎彎地看向謝長明,詢問道:“謝詹事,真有這樣流言?我倒要看看後日我去觀刑的時候,誰能指著我鼻子罵母夜叉。”

謝長明眼眸中含著淺淺的笑意,溫聲說道:“公主自是玉容清姿,氣度高華,這些流言等到後日不攻自破,公主實在不必掛懷。”

連征也說道:“哈哈哈,他們才不敢呢。他們見著了公主的飛鷹衛都嚇得直哆嗦,更何況是公主當面,怕是半句利索話都說不全。別說公主您玉容清姿,就是您真長成青面獠牙,他們也能把您誇成晉陽一枝花。”

宋瑤光一手支頤,柔美秾麗的容貌上一雙漂亮的眼眸波光流轉,手裏舉著燕朝輿圖,看著那輿圖上的晉陽,輕哼了一聲,“他們倒有一句話說對了,我跺一跺腳,整個晉陽城都要抖三抖。以前那個吏治混亂,惡人能隨意欺壓良善百姓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我要讓晉陽百姓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

……

青河縣,朱家村。

靠著河的一戶人家家裏傳來了奇怪聲響,先是有婦人歇斯底裏的狂笑,又有聽著悲痛至極的嚎啕大哭和悲哀到深處的嚎叫。

同村的人家經過他們家的時候,聽見裏頭的聲響也不以為怪,只是互相長嘆氣,偶爾也有人進屋裏去和主人家說幾句話。

呆楞楞坐在低矮木屋裏的人佝僂著背,滿頭白發,形容枯槁,流著淚,嚎叫著。

“我家一雙兒女死得慘啊。”

“嬸子,你聽我說,他們都該被殺頭,你也算等到了這一天。咱們湊了點錢,你拿去給劊子手打點一下,讓他們把那兩個畜生的頭給你帶回來,在兩娃子的墳上祭拜一下。”

“他們死得冤枉啊。”

“朱家嬸子,你苦了十年,千萬撐住啊。”

看著瘋瘋癲癲的朱家嬸子,這婦人嘆口氣,塞給朱家嬸子一個白面饃饃,出門離開了。

若說為何普通百姓厭惡那些閑漢二流子,實在是這等惡漢都是黑心肝的東西,平日裏只管使惡計、行惡事,把他們心肺剖出來怕是黑的、臭的、爛透了。

普通的莊稼漢在田地裏辛苦的耕種勞作,半點離不開田地,家裏的媳婦女兒踩著織布機也半刻不能停歇。就這些閑漢不事生產,整日裏游手好閑,跟了幾個有權勢的紈絝來耀武揚威,趁著男主人不在家就去人家家裏頭招貓逗狗,見了個略有幾分顏色的婦女便要千方百計的弄到手。

更有那些惡毒的幫閑,貪慕婦人美色,先設計讓那些有錢有勢的看中了,再想辦法把人送到了那些主子床上,討好了主子,再去撿他們玩剩的,又因著這些人跟的主子有錢有勢,上下打點了銀錢,平頭百姓家無法抗衡,報了官也沒什麽用,這就是這些幫閑惡漢想出來的一石三鳥之計。

朱家嬸子一家就是被這樣的惡漢給坑害慘了。

朱家村隸屬於青河縣平齊鎮,鎮上有個叫茍費的員外郎,他家有祖產,原是給燕都的貴人們當花匠侍弄花的。也不知道走了誰的路子,回了晉陽老家,就在這平齊鎮上開了一個生藥鋪,改行賣藥了。

茍費呼奴使婢,騾馬成群,在鎮上給人當幫閑的兩個王八就和他勾搭上了。

這茍費是個葷素不忌的混人,最喜歡十六七歲模樣的少年少女。

鄰村惡漢本是勾著人去賭博的,但他自己也染上了賭癮,就想著要討好這大官人,好從他那裏得到些賞錢。

朱家嬸子家中人丁稀落,她娘家離這兒隔得很遠,夫家也沒有個親兄弟,只有幾個同村的算是關系遠了的堂兄弟,就成了這鄰村惡漢最好的下手目標。且他知道了這員外葷素不忌的性子,便主動提起朱家嬸子的那一對龍鳳胎兄妹生得模樣十分相似。

生藥材鋪的這茍費就特意去朱家村踏青,一副大官人的模樣找到那朱家嬸子的家裏要討口水喝。親子一看,果然長相清秀,且兩兄妹容貌相近,就這麽相中了。

之後便是用了點手段,這好好的農家的良家子兄妹就賣身為奴成了員外家的奴仆和婢女。

隔了幾個月,這兩兄妹又被大夫人不容,這茍費又看上了新人,就送給了當初的那個惡漢,惡漢只好女色,把兄長賣去了其他地方。又過了不多久,賭債纏身的這惡漢又把妹妹賣了。

朱家嬸子托了許多人尋他們倆,想帶他們回家,又輾轉過了許久,最後從亂葬崗裏尋回來一對兒女的屍首,帶回家好生埋葬了。

十年間,兩條命。

朱家嬸子原先也不是這副形容枯槁、滿頭白發的樣子,她當年滿懷悲憤地去向縣衙告過狀子,但縣令都不理她。

她借了同村不少人的銀子,湊了錢給一個小吏,好不容易讓縣太爺接了狀紙,卻得了判詞:她的這對兒女自賣自身,違背了本朝不準自賣為奴的律法,看在人死的份上就不追究罪責了,但是要朱家嬸子好自為之。

那一刻起,朱家嬸子就瘋了,他們一家循規蹈矩,不曾做過半件錯事,難道有曝屍荒野的下場也是活該嗎?

她只想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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