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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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先生,?”夏目千綾站在門口,手裏拎著袋子,一眼就看見太宰治手臂上的傷口:“我想,?還是處理一下會比較好?”

太宰治側身,?讓開一條路:“那麽就麻煩千綾醬啦。”

夏目千綾:“……”不,等等,她其實只是想把東西給太宰治。

“好痛,千綾醬。”太宰治看出夏目千綾所想,?垂下眼尾,可憐兮兮地說道:“那個家夥劃得好痛啊。我可是超怕疼的。”

夏目千綾頓時有點心軟。她擡步進去,太宰治順手帶上門。

夏目千綾還記得他白天說過的話,開玩笑道:“這次總可以解開繃帶了吧,太宰先生?”

“當然。我說過的,?只有千綾醬的時候,就可以。”太宰治在椅子上坐下,風衣被他搭在椅背上,只穿著西裝馬甲和襯衣。他乖乖伸出手臂,?挽起袖子,?唇齒間慢慢咬著字詞道:“千綾醬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哦~”

他說話的語氣讓夏目千綾莫名覺得耳尖發燙。

她搖搖頭,?幫太宰治拆開繃帶,?大概是因為常年不見陽光,手臂白得不正常,?蒼白透明,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也正是因此,?那道長長的猩紅傷口格外刺目。傷口邊緣外翻,?因為拆開蒙在上面的繃帶,?又重新開始滲血。

“都這樣了,?還說不嚴重?”夏目千綾懊惱道:“我就不應該聽太宰先生胡說,應該先帶你去處理傷口才對。幸好現在還不算晚。”

夏目千綾取出棉簽,蘸上碘伏,遞給太宰治:“太宰先生,給。”

“我自己不敢動手。”太宰治故意閉上眼睛,毫不心虛地說道:“其實看見血,我超害怕的。”

夏目千綾:“……太宰先生,我記得你的前職業是港口Mafia幹部?”充滿暴力和血腥的港口Mafia,而這樣一個組織的前幹部對她說,他怕血?

“就是會怕嘛。”太宰治的每個音節都拖得極長,活像貓咪的撒嬌:“千——綾——醬——”

“好了好了,太宰先生,為什麽你總是在這種時候格外像小孩子?”夏目千綾無可奈何,只能握著棉簽,小心翼翼地按在傷口上。

太宰治立即抽氣:“痛痛痛。”

“這麽疼?抱歉,太宰先生稍微忍一下。”夏目千綾一邊塗碘伏,一邊輕輕吹氣。

女孩子馨香的氣息帶著絲絲涼意,吹拂過手臂,如同小羽毛刷子般撓過,反而讓人升起不滿足於此的燥意。

太宰治睜開眼睛,看見夏目千綾垂眼,專註於處理傷口。大概是因為提前有過經驗,茶色長發沒有散披著,被紮成松松垮垮的丸子頭,只有幾綹發絲垂在耳側,頓時讓他有點遺憾。

夏目千綾留意到太宰治的註視,頭也不擡道:“現在又不怕血了?”

太宰治理直氣壯:“有千綾醬在,就不怕。”

夏目千綾啞然失笑,給太宰治纏上紗布:“好吧,怕血的太宰先生,請註意自己的傷口。要是明天起來,我發現它惡化了,我會去給太宰先生買最烈的酒精來消毒。碘伏什麽的,到時候也請太宰先生自己塗。”

這話頓時打消了太宰治的某種打算。

也是,同樣的傷口,即使是苦肉計也容易失效。何況還是這種不危及生命的小傷。

要不把想個辦法把費奧多爾引過來?他動手可比這狠得多。但是懸賞中島敦的組合應該快要到了,還是再等等吧。

夏目千綾根本想不到眼前這家夥都在想什麽離譜的東西,在太宰治手臂上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可以了,記得不要碰水。”

太宰治戳戳蝴蝶結:“千綾醬處理傷勢很熟練啊。”

“因為以前經常需要處理傷口。”

夏目千綾想含糊過去,太宰治卻追問道:“是給自己處理?千綾醬那麽容易受傷?妖怪做的?還是人類?”

“不不不,不是那樣。”夏目千綾擺手:“不是誰傷的,只是想訓練體術的話,難免會受傷而已。”

“千綾醬的體術,是跟誰學的?”太宰治問。

“實戰是最好的老師,不是嗎?我還得謝謝願意陪練的妖怪們呢。”

——當然,這同時也意味著數不盡的傷口。

太宰治想起之前看見夏目千綾手背上愈合的咬痕。他的視線落在夏目千綾光滑如玉、纖細凝白的指尖上,忽然想道,在他沒有遇到千綾醬前,她究竟是吃過多少苦頭,才能有這樣的體術呢?如果沒有那樣的自愈能力,恐怕她的傷疤,不比任何一個港口Mafia的成員要少。

“比起這個世界來,千綾醬身處那個和平的世界,為什麽也要這樣努力?”

“因為要保護身邊的人啊。”夏目千綾理所當然地答完,把剩餘的碘伏和紗布收進袋子,放在桌上:“時間不早,太宰先生,我先回去了。這些就放在你這裏。晚安。”

“晚安,千綾醬。”

太宰治目送夏目千綾出門,按捺住挽留的沖動。他知道,要是做得太過了,會引起警惕。別看夏目千綾似乎很好騙,也只是因為信任他而已。要是被她察覺出異樣,再想接近將難如登天。

腳步聲,關門聲。她回到房間了。

過了一會兒,那邊傳來電話冰冷的空號提醒。女孩子靜默片刻,在掛斷電話前,輕輕說:“哥哥,晚安。”

“啪嗒”一聲,應該是關燈的聲音。太宰治也關上燈,躺到床上。

隨後,女孩子的呼吸聲漸趨平緩。她睡著了。

太宰治聽著耳機裏清淺的呼吸聲,微微闔上眼睛。

真可惜啊,明天就得把竊聽器拿下來,不然會被江戶川亂步發現。而且回去以後,白天有武裝偵探社的眾人,尤其是變成小咪的夏目老師,晚上千綾醬的宿舍還有泉鏡花,也不能露出太多端倪。要不想個辦法把泉鏡花調出來?中島敦那裏倒是還有空餘的位置,可千綾醬應該不會同意。

嘖,好麻煩。

第二天早上,夏目千綾和太宰治前往米花町二丁目二十一番地——也就是柯南的住處。

柯南如今恢覆原來的樣子。灰原哀也是,據他們說,灰原哀被國家邀請去做研究人員了。

工藤新一誠懇地對夏目千綾道謝:“總之多謝夏目小姐,還有亂步先生。等我有空,一定去武裝偵探社拜訪拜訪。”

“職責所在而已。”夏目千綾看向毛利蘭,說:“不好意思,小蘭,上次我離開得太匆忙,希望你不要介意。”

毛利蘭連連搖頭:“沒事。八原對千綾姐來說,應該是很有意義的地方?”不然,夏目千綾也不至於露出那樣的表情。

“嗯,八原是我的家。”夏目千綾笑了笑,卻沒有繼續解釋下去,說道:“看見柯南君——不,新一君恢覆正常,我也就放心了。小蘭如果還想和新一君去八原玩,我倒是可以給你們推薦幾個地方。”

“好啊,謝謝千綾姐。不過,指望這家夥陪我去八原,還不如指望園子。他忙起來根本就不記得這種事。”毛利蘭半是抱怨半是吐槽道。

工藤新一辯解道:“因為突然發現,需要我學習的東西還是太多了。”

他剛剛開始接觸裏世界,身邊與裏世界有交集的人又那麽少,連老爸都不太清楚,只好厚著臉皮請教江戶川亂步。想到自己上供的那些甜點和零食,工藤新一覺得,這些都是值得的!

“說到這個,昨天晚上的案件也很奇怪。我覺得可能和異能者或者咒靈有關。”工藤新一解釋道:“是殺人案。監控視頻裏沒有任何情況,但死者卻突然身體形狀扭曲,就像被人用巨力擰過,死狀可怖。”

“不過,”工藤新一又補充道:“我也不能肯定。怎麽樣分辨裏世界和表世界的案件,我還有的要學。”

夏目千綾說:“這些都可以慢慢來。前提是,新一君請務必註意自己的安全,萬萬不可以再讓自己陷入危險。”

毛利蘭:“你看,不只有我這麽說吧?幸好你這次沒死在毒/藥下!”

工藤新一連連告罪:“對不起啦,小蘭,我一定註意,一定註意。”

“……”

稍微聊了幾句,見工藤新一和毛利蘭近況不錯,夏目千綾也就沒有久待,提出告辭。臨走前,夏目千綾還聽到工藤新一好聲好氣的“別生氣了,我們這個星期六就去八原”。

“他們兩個是情侶?”太宰治若有所思地問道。

夏目千綾:“嗯,小蘭說,她和新一君是青梅竹馬。這麽說起來,也很有趣呢。從小到大,彼此熟知。”

太宰治眉頭動了動,側首盯著夏目千綾。夏目千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問道:“怎麽了,太宰先生?”

“只是在想,千綾醬小時候是什麽樣子。”太宰治笑瞇瞇道。

“我小時候的樣子?”夏目千綾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睛眨了下,轉過視線,平視前方,平淡道:“應該和現在沒什麽太大的區別吧。”

太宰治敏銳地意識到夏目千綾並不是很想談論小時候,順勢道:“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來呢,千綾醬絕對和現在一樣可愛。那麽,千綾醬接下來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沒有,該回偵探社了。”夏目千綾說。

太宰治頓時“譴責”道:“誒?千綾醬的思想實在是太墮落了。”

夏目千綾被太宰治弄得一楞:“啊?”

“原定計劃是兩天,可現在才過了一天半還不到,怎麽可以回偵探社虛度光陰?”太宰治痛心疾首道。

夏目千綾扶額:“幸好國木田先生不在。否則……”聽到太宰治的話,肯定又要震怒。

太宰治再次打斷夏目千綾:“千綾醬,都說啦,跟我待在一起,怎麽可以提其他人?而且,千綾醬還記得吧?你還欠我兩次哦!”

“嗯?”

太宰治掰著指頭數給夏目千綾:“喏,第一次是米花町漏掉的伴手禮,第二次是我提前完成工作。千綾醬說過,可以換成其他的。”

“可第二條我當時說過的吧?要聽到國木田先生親口說,太宰先生的工作完成得很好。”夏目千綾嚴謹地糾正太宰治。

“那就先算第一次。我想在外面玩,千綾醬陪我!”太宰治兩只手挽住夏目千綾的手臂:“拜托啦,千綾醬。”

夏目千綾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難以拒絕太宰治的請求。她沈默一瞬,最終妥協道:“太宰先生想去哪裏?”

太宰治摸出兩張電影票:“鏘鏘~”

夏目千綾:“……”還真是有備而來啊,太宰先生。

太宰治選的是懸疑片。

愛情片肯定不能選,而恐怖片對於熟悉妖怪和直面過咒靈的夏目千綾來說,估計恐怖效果會大大降低。動作片多半是主角在耍帥,看那些還不如看他呢。

懸疑片就相對好一些,多少會有些令人心跳加快、可以引起吊橋效應的情節,他還能跟夏目千綾討論線索,全程都可以保證夏目千綾的註意力在他身上。

可惜他想到看電影時已經有些晚了,即使特意選擇人比較少的場次,也還是有人。

太宰治目光輕輕掃過那邊四個一眼就能看出來是逃課出來的高中生,屈指抵著下頜,開始思考要不要想個辦法送他們出去?那三個坐在一起的男生和後排那個劉海遮住眼睛的男生應該都是一個學校的。根據他們的校服外套來看,是附近的裏櫻高中的學生。給他們的校長打個電話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還沒等太宰治付諸行動,夏目千綾把爆米花托到他眼前,小聲問道:“太宰先生,要不要吃爆米花?”

太宰治直接張口:“啊——”

電影還沒開場,影院裏的燈還沒關,夏目千綾看見身邊黑發青年眼眸亮晶晶的,一副貓貓要投餵的模樣。

“……”

夏目千綾再次罵自己的老毛病,抓起一把爆米花,塞到太宰治手裏,轉頭盯著銀幕,咕噥道:“別、別鬧,太宰先生。”

影院的燈關上,銀幕裏出現影像,蓋住夏目千綾紅得滴血的耳尖。

太宰治撚了一粒爆米花,含在舌尖,遺憾不已。還以為可以趁機舔一口千綾醬的指尖呢,肯定比奶油和焦糖的味道還要甜。

夏目千綾本想好好看電影的,奈何坐在前排的三個男生一直在大聲說話,談論的內容還能聽出他們是校園霸淩者,甚至後來還有個人接起了電話。

她不由得皺眉,小聲跟太宰治抱怨道:“太宰先生,怎麽會有這種人……”

夏目千綾的話語一頓,濃稠的惡意感席卷而來,比她之前遇到的所有咒靈擁有的負面情緒都要強烈。琥珀色的鳳眼猛地擡起,看向那三人的位置。

一個灰藍色長發的“人”出現在他們背後,他的手搭在其中一個男生的臉上。

死者卻突然身體形狀扭曲,就像被人用巨力擰過,死狀可怖……

夏目千綾忽然想起工藤新一說的話。她顧不上和太宰治說什麽,站起來,單手撐著椅背迅速翻下去。幾個跳躍間,她就落在那個灰藍發色的人身後,赤金色的流光在她的指尖閃爍。

她身後,太宰治抿起唇角,鳶色的眼睛淬上薄冰,直直地看向那只人形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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