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夏目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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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裝偵探社。

中島敦牽著泉鏡花,?一路狂奔上樓,推開武裝偵探社的門,喊道:“不好了!夏目小姐被港口Mafia帶走了!”

原本還因為臨時接到省廳幕僚護衛委托而忙得不可開交的武裝偵探社霎時像被按下暫停鍵,?安靜得過分。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分給了中島敦,?沒有人留意到,?春野綺羅子手邊的小咪輕巧地從武裝偵探社的窗臺溜出去。

“發生了什麽?夏目小姐為什麽會被港口Mafia帶走?”國木田獨步放下手裏的文件,?嚴肅問道。他瞥見中島敦身邊的泉鏡花,又追問:“她怎麽會在這裏?”

“是夏目小姐吩咐的。”

中島敦語速飛快地把去警署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概述一遍,?聲音發顫:“國木田先生,要怎麽做才能救出夏目小姐和太宰先生?”

與謝野晶子眉頭緊皺:“千綾去救太宰了?”不太妙啊。就算是仗著和夏目老師有關系,?港口Mafia又哪裏是那麽簡單就能進出的?

谷崎直美猛地想起來:“等等!春野小姐,夏目小姐給了你一封信,讓你十二個小時後送給社長,?對不對?”

春野綺羅子連忙點頭:“對,?對,在這裏!”她手忙腳亂地翻出信件,?不知道遞給誰。

“拿給亂步大人看看。”江戶川亂步從口袋裏取出眼鏡戴上,?接過信件。

“亂步先生,?夏目小姐這邊的情況就交給你了。其他人繼續處理護衛委托的情況。”國木田獨步說。

眾人應道:“是,?國木田先生!”

中島敦慌忙問江戶川亂步:“亂步先生,夏目小姐寫了什麽?”

“喏,你自己看。”江戶川亂步的臉色不太好看:“竟然不跟亂步先生說一聲,就擅自做這樣的決定。千綾這個笨蛋!”

信件並不長,字字句句也很簡短精煉——

‘第一,我接到了未知號碼的短信,?太宰先生被港口Mafia抓捕,?讓我前往港口Mafia做客。’

‘第二,?港口Mafia認為我與夏目漱石先生有關系,目標疑似我或更甚者為夏目漱石先生,請夏目漱石先生小心。’

‘第三,十二小時後如果太宰先生還沒有回到偵探社,我會將太宰先生送到這個位置,請抽調人手前往接應。’

中島敦慌亂的心情稍微放松:“也就是說,夏目小姐有辦法脫身?她是去救太宰先生了嗎?他們都會安全回來的,對不對,亂步先生?”

沒有等江戶川亂步回答,泉鏡花就低聲道:“不會。她……沒有說自己怎樣出來。”

江戶川亂步:“嗯,恐怕把太宰送出來,是千綾所能做到的極限。”

“怎麽會這樣?!”中島敦瞳孔緊縮,手無意識地收緊。

“你捏疼我了。”泉鏡花平靜地說。

中島敦立即松手:“對對對不起!”

泉鏡花搖搖頭,問江戶川亂步:“如果我回到港口Mafia,有沒有可能救她?我記得港口Mafia大廈的所有路線圖,我可以潛入其中。”她取下脖子上掛著的手機,說:“然後,你們給這個手機打電話,用它控制我的異能力,夜叉白雪。”

江戶川亂步摘下眼鏡,放回口袋,淡淡道:“我不建議你這麽做。港口Mafia的守衛不那麽容易沖破,何況千綾既然讓敦君送你回來,必然不想你再卷進去。”

“可是,”泉鏡花握緊手機:“夏目小姐更不應該卷進去。”

她已經是罪孽者,死亡反而算是得償所願。而那位夏目小姐,不應該落入港口Mafia手中。

聽到泉鏡花的話,江戶川亂步的表情稍微和緩,說:“沒事的,放心吧,還有太宰在那邊。千綾不會有事。”

“那我們現在能做什麽?”中島敦依舊不能放心。

“等。”江戶川亂步轉過椅子,望著窗外,說。

太宰那家夥,肯定已經給社長發了消息。社長那邊能夠聯系上夏目老師,以夏目老師對千綾的重視,應該會親自前往港口Mafia。

“差不多,是這個時候了吧?”

太宰治看了眼時間,小心翼翼從辦公室裏溜出去,以防吵醒夏目千綾。他再次推開門時,守衛們臉上的表情比之前還要驚恐。

站在他們眼前的人,蓬亂散漫的黑發微卷,繃帶在發絲下若隱若現,遮住一只眼睛。黑色風衣加上西裝,不笑的時候,眉眼間籠著淺淡的陰影。

——活脫脫就是四年前的太宰幹部!

小隊為首的十人長戰戰兢兢地咽了口唾沫,強自鎮定,結結巴巴地問道:“太、太……太宰大人,您……還有、還有什麽吩咐?”

“沒什麽哦~待在房間裏真沒意思,我只是想去找森先生聊聊天而已。”太宰治口吻輕柔:“怎麽,你想阻攔我?哦呀,好久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了。”

十人長賠笑:“對不起,太宰大人,這是首領的吩咐。要不您還是回去休息?”

太宰治懶洋洋道:“森先生手下的人還是這麽沒眼色,你說是不是,中也?”

“切,”不遠處傳來一道低沈磁性的聲音,冷冷道:“怎麽,武裝偵探社混不下去,就想回來了?”

橘發藍瞳的青年大步走來。大概是因為心情不好,他的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幾乎讓人懷疑地板會不會被他踩塌。

中原中也瞇起眼睛,看到太宰治這一身熟悉的裝扮,頓時感到太陽穴突突直跳。首領在想什麽?這混蛋青花魚該不會真要回來吧?他不是早該跑掉了?難道五大幹部會議要變成“處決太宰治的決定”被太宰治一票否決?別開玩笑了,光是想到以後還會見到這張臉,他都要吐了。

中原中也忍住想罵臟話的沖動,轉頭,對著十人長的臉色稍微緩和:“我奉首領的命令,過來接太宰。”

十人長當然不會懷疑中原中也:“是,中原大人。”

他沒有繼續攔著太宰治,識趣地推到側邊,向太宰治深深低頭:“抱歉,太宰大人,請。”

“走吧,中也。”太宰治沒有理睬十人長,這讓十人長稍稍松了口氣。

結果下一秒,太宰治又停下腳步,十人長繃緊身體,聽到他說:“外面的聲音小一點,要是吵到裏面的千綾醬……”他似笑非笑,沒有說出口的威脅卻最嚇人。

十人長的冷汗瞬間浸透脊背:“是、是!太宰大人。”

太宰治攏了攏身上的風衣,與中原中也並肩走開,一邊抱怨道:“果然,這種內扣的風衣都不太習慣了。”

“那你就脫下來。”中原中也冷笑道。

“不行哦。”太宰治笑瞇瞇道:“中也難道不覺得親切?”

“親切?是啊,親切得我想一拳砸在你那張惡心的臉上。”

“中也還是這麽暴力呢。但是不行,被你打的話,繃帶又要沾上血。這樣一來,肯定會被千綾醬問。”太宰治悠悠地嘆氣道。

中原中也嫌惡道:“你正常點。話說,那位夏目小姐,真的是夏目漱石的孫女?”

中原中也聽過夏目漱石的名聲。如果可以,他倒是很想和這位所謂的“最強異能者”比試比試。奈何夏目漱石一直神出鬼沒,行蹤不明,沒有人知道夏目漱石到底在哪裏。

“這種小事,中也就沒必要知道了。”太宰治沖中原中也一揚手:“謝啦,中也。果然,有事沒事找你最方便。”

中原中也咬牙切齒道:“記得把你手裏的視頻給我刪掉!聽到沒有?”

作為太宰治的前搭檔,中原中也知道太宰治這家夥的口袋裏都裝著各種玩意兒。然而,這次格外離譜——他怎麽也沒想到,這混蛋青花魚,竟然放了微型攝像機!

天知道接到太宰治發給他的視頻時,中原中也恨不得把太宰治大卸八塊。

那裏面記錄著從他進入地牢,結果被太宰治下套,只能放走太宰治,還告訴太宰治人虎懸賞資料的位置全部過程。要是被港口Mafia看到,即使他是幹部,也會受到處罰。

最最最重要的是,還有被太宰治戲弄,不得不用內八字大小姐的口吻說“下不為例”的視頻!

這東西要是被太宰治放出去,他還有臉見人嗎?

“嗨嗨~中也放心吧,我絕對不會備份。”太宰治歪了下頭,語氣活潑可愛:“你猜這句話是真是假?”

“你!”中原中也攥緊拳頭,僅存的理智阻止他出手。別看這家夥有事沒事自己找死,還總是嚷嚷著自殺,要是真有誰讓他受傷,這小心眼的家夥能反過來把對方弄得非死即殘。所以,他這拳頭要是真砸出去,就是沒有備份,也要變成有備份了。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氣,扭過頭:“給我滾!別讓芥川看見你。”

芥川龍之介是被太宰治撿回港口Mafia的,雖說中原中也搞不懂,太宰治這種人渣有什麽好追隨的,但芥川龍之介卻視太宰治為追逐的存在。中原中也毫不懷疑,要是被芥川龍之介看見這副打扮的太宰治,保管分分鐘把港口Mafia的內部消息抖得幹幹凈凈。

“當然不能讓他看見我。”太宰治淡淡道:“光是應付他,就很浪費時間了。”

“……你這家夥,對自己的下屬就沒有一點感情嗎?”中原中也沒忍住回頭,瞪著太宰治,說道。

“感情?還是這麽天真呢,中也。”

太宰治輕笑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他轉過身,朝著首領辦公室的方向走去,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拜,中也~”

正如江戶川亂步所想,收到太宰治的信息後,福澤諭吉第一時間就聯系了夏目漱石。畢竟,之前夏目漱石囑托過他,夏目千綾有什麽事,一定要及時告訴他。

“我知道。我這就去港口Mafia一趟。”電話那邊,夏目漱石說道。

福澤諭吉遲疑了下,還是詢問道:“夏目老師,夏目小姐和您,到底是什麽關系?”

“……”

“千綾是我妹妹的外孫女。”

森鷗外同樣提出了這個問題,得到夏目漱石的回答後,他目光微閃。妹妹的外孫女?這種關系,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但能夠讓夏目漱石現身港口Mafia,可見兩者的關系不錯。就是不知道夏目老師的妹妹現在在哪裏,又是否是異能者。

“你把她當成我的外孫女也一樣。”夏目漱石仿佛知道他的想法,說:“不用去追尋千綾的身世,你找不到的。”

森鷗外虛心聽取建議:“我明白了,夏目老師。”至於究竟聽沒聽進去,夏目漱石懶得想那麽多。他知道森鷗外的心眼一向比福澤諭吉多,不過另一個世界的存在,一時半會兒森鷗外不可能想到。

夏目漱石的手杖用力敲了敲地面,瞪了一眼森鷗外:“你這家夥,就不能讓老頭子我安心退休?非要折騰出來點事才舒服?我當初把橫濱交給你們兩個,可不是為了讓你給我找麻煩的。”

森鷗外微笑著說道:“夏目老師不用擔心,我只是請夏目小姐過來喝杯茶而已。只要她想回去,隨時都可以。不過——”

“嗯?”

“夏目小姐待在港口Mafia,難道不比福澤……”

夏目漱石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千綾不可能留在港口Mafia。”

森鷗外幽幽地嘆氣,狀似抱怨道:“明明我和福澤閣下都是夏目老師的學生,為什麽港口Mafia不行?夏目老師實在很偏心。”

“千綾不適合港口Mafia。那孩子生活的環境和我們不一樣。而且,”夏目漱石指出:“不管千綾在哪個勢力範圍內,我都不會偏向於誰,這點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當然相信夏目老師的公正。”森鷗外說道:“不過,既然她是夏目老師的外孫女,也可以經常來港口Mafia做客,我很歡迎的。”

“沒必要,你也不用去打擾她。”夏目漱石瞥過森鷗外,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用太宰小子把千綾騙過來的。”

說到太宰治,夏目漱石頓時想起之前與謝野晶子說的,太宰治天天晚上去夏目千綾那裏蹭飯,還有工作的事情也經常麻煩夏目千綾,最重要的是……那家夥的手怎麽就那麽不安分!玲子養孩子也太不用心了,怎麽能把千綾養得這麽沒有戒心?

“太宰小子以前是在你手下,是不是?”

不知道為什麽,森鷗外從夏目漱石的話裏聽出了幾分“殺氣”。他沈默了下,果斷道:“他現在不是在福澤閣下的武裝偵探社嗎?”

夏目漱石呵呵冷笑:“可他以前是你教出來的吧?多大的人,還總是麻煩別人。你就沒教會他要獨立?腦子倒是聰明,就是不學點好的。”

森鷗外強忍住想笑的沖動。他還真沒見過夏目老師這種活脫脫一副“老父親”的模樣,也不知道太宰君到底對夏目千綾做了什麽,竟然讓夏目老師這麽生氣。

“他們倆人呢?我去看看千綾。”夏目漱石又補充道:“不用讓她知道我來過。她還不清楚我的事。”

森鷗外憋笑的表情一僵。要是夏目老師知道那位夏目小姐和太宰君被他安排在一個房間裏……他該不會被夏目老師用手杖按著錘吧?

就在森鷗外思考著怎樣才能支開夏目漱石,快點讓夏目千綾和太宰治從同一個房間裏分開時,首領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哪怕知道太宰治換了衣服,但措不及防見到他這副熟悉的模樣,森鷗外依舊心跳驟停。

“呀,森先生,你這是什麽表情?難道不是你說的,邀請我回來繼續當港口Mafia的幹部?”

太宰治優哉游哉地走到森先生面前,嘴角揚起讓森鷗外有點胃疼的微笑:“怎麽樣,是不是和四年前沒什麽區別?”

——確實沒什麽區別。

一下子就讓森鷗外想起四年前對太宰治的忌憚。這甚至讓他有點懷疑,邀請太宰治回來並不是個好的主意。畢竟,織田作之助的死橫亙在那裏,如果太宰治回來,說不定他還要時刻警惕,以免這家夥反手背刺。

太宰治唇角彎起,鳶眸卻幽深如黑洞。他的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把手術刀,貼在指腹間,靈活地轉了一圈,冷芒畢露:“換成這一身以後,忽然覺得,好像用手術刀割破森先生你的脖子,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對不對,森先生?”

森鷗外臉上虛虛的假笑一頓。黑發青年的眉眼早就沒有四年前尚存的幾分青澀和稚嫩。連他都已經開始分辨不出,太宰治的話,究竟是玩笑式的威脅,還是經過思考後得出的結果。而且,太宰治是什麽時候把手術刀順走的?

“騙你的,森先生。”太宰治把手術刀放回森鷗外的風衣口袋,被繃帶遮蓋住的大半張臉頰上笑容清淺又無害:“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偵探社員。”

夏目漱石沒心思管這兩人的暗潮洶湧,他更關心的是:“太宰小子,千綾呢?”

“千綾醬在休息。”太宰治用一種格外輕松的口吻道:“並且,在我以前的辦公室裏哦,夏目老師。”

森鷗外:“……”

好了,他肯定會被夏目老師用手杖按著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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