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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茉莉奶綠4(加更)) 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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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星松開牙關,咬得留下一圈紅印的手指輕輕落下,隱藏到水裏。

夏淞的視線順著他的動作下滑,然後在觸及鏡中昳麗的影子時猛然轉過頭,繼續面壁。

“蔣先生……”

他輕咳兩聲,壓下喉嚨的幹澀,“您還好嗎?”

“嗯。”蔣星淡淡地應了,短促的音節沒能讓夏淞聽清他尾音的顫抖。

夏淞:“蔣先生,我……我把熱水袋放進被子裏了。”

“知道了。”

夏淞在面壁,蔣星卻在透過鏡子看他。

青年低著頭,眼珠慌亂地轉來轉去,手指也捏得死緊。他為了灌水挽起袖子,此時手臂上的肌肉都緊繃起來,隱隱能看見青色的血管。

蔣星:“我沒事,你去休息吧。”

“我……”

夏淞絞盡腦汁,想找個蔣星無法拒絕的理由留在浴室,可他大腦直接罷工,根本不聽話。腦海眼前都是剛才鏡中驚鴻一瞥。

冷淡的蔣先生,原來也會有那樣生動的顏色。

那一剎那,夏淞的腦子很清醒自己做了什麽。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蔣星。

蔣星皺眉看著他,“你做什麽?”

“蔣先生……”夏淞俯身,撐在浴池臺子上。蔣星並不喜歡泡在泡沫堆裏,水是清澈的,只是隨著浴缸的熱水循環漾出波紋。

那具雕塑家見了也要稱讚一句完美的軀體浸泡在水中,修長雙腿輕柔地並攏,讓夏淞想起神話裏在海岸礁石上等待日出的人魚。

“我想幫幫你。”夏淞道。

蔣星側首嘆息:“我記得是我喝醉了,不是你,夏淞。”他擡手把青年湊近的肩膀推開些許,倒是沒有躲閃。

在他眼裏,夏淞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根本輪不上和他談感情。

即便這個青年突然逾矩,隱隱露出他的本性,蔣星看來也只是狗狗突然天性爆發,想違背命令搶走骨頭,稍微訓斥一下就可以引回正途。

夏淞順著他的力道後退些許,反手抓住蔣星手腕不放了。

粗糙的指節略略用上力道,在雪地裏磨出了一圈紅印。夏淞眼神暗沈,聲音乖巧:“蔣先生皮膚好薄。”

光是一蹭就會留痕跡。

“握手是不是也會有印子?”夏淞問,“競爭對手也會看到嗎?”

蔣星倒不會被他莫名其妙的兩句話激動,但小狗得管教,不能縱容。他皺起眉,做出不喜的模樣,“夏淞,你想清楚自己在說什麽。”

夏淞應了,“蔣先生,對不起。”

“明明我是個無家可歸的可憐蟲,”他說,“如果不是您收留我,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蔣星:“你還有宿舍。”

“我沒交住宿費。”夏淞臉頰微紅,仍是坦白道,“沒有錢,如果宿管查到會告訴輔導員,我會被趕出去。”

“你還可以貸款。”

“審核通不過。”

蔣星想起夏淞那個欠了一屁股債的賭鬼爹,頓感頭疼。如果他現在讓人把夏淞扔出門,這家夥可能還真得在學校不關門的自習室裏睡上一個學期。

夏淞道:“自習室很臟,沒有人打掃。每次進去都有很多蒼蠅蚊子。”

他並沒有故意用誇張委屈的聲音說話,但就是單純的敘述就足以讓蔣星動搖。

蔣星沒有吃過這種苦,卻能夠想象夏淞如果真的無家可歸,該有多可憐。

他並不是慈悲心腸泛濫的爛好人,面對街上的流浪貓狗也不可能全都撿回家裏養著。

但夏淞本來有個勉強棲身的小家,是因為蔣星無意中送出的禮物才弄丟的。他過意不去。

夏淞註意到他的失神,挽起的袖子滑落一些,他顧不上。一手緊緊扣著蔣星的腕子,一手探入溫水中。

“夏淞……”蔣星閉了閉眼,咬著下唇掩去混亂的呼吸。

“您就當我報答您吧。”夏淞蹭蹭蔣星濕漉漉的面頰,“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酒勁沒過,蔣星手腳發軟軟得站不起來,更遑論推開鍛煉良好的夏淞。

要是真的拒絕,夏淞不敢得寸進尺。

可是……

攥著他腕骨的那只手是如此灼熱有力,蔣星閉著眼輕輕哼著,無意識地反手握住了夏淞。

夏淞一頓,蔣星的回應簡直如瀕死時的強心針。

手腕上的力道掐得蔣星有點發疼了,他睜開眼,卻無法透過蒸汽鎖定夏淞的臉。

“松一點。”蔣星命令道。

夏淞戀戀不舍,只稍稍放松了一點力道不讓他疼。至於撤開手?想都別想。

水掩去了一切氣息,夏淞俯身想要親蔣星,被他不輕不重地給了一下,打在額頭上,不疼。

夏淞摸摸腦袋,慢半拍笑起來,盯著蔣星不放。

蔣星平覆著呼吸,見他的模樣就是再多火也發不出來,輕飄飄罵了句包子。

“轉過去。”

青年受了罵,又轉回墻角面壁去了。

身後水聲嘩啦,蔣星重新換過水,站了起來。

夏淞嘴比腦子反應快:“蔣先生,小心滑。”

蔣星沒理他,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

夏淞終於忍不住,又擡起一點視線,從鏡子邊緣看進去。

蔣星穿著浴袍,正皺眉看著浴池外的地面,“我的鞋子呢?”

“毛絨的,怕弄濕。我放在外面了。”夏淞答,“我去拿。”

“不用。”蔣星看見了他鏡中帶著怯色的眼睛,“把那塊毛巾拿過來。”

夏淞喉嚨滾動,慢慢轉過身。其實蔣星衣服穿得整整齊齊,夏淞根本什麽都看不著。可剛才的影子像是在腦海裏紮了根,就算是有灰色的浴袍遮擋,夏淞仿佛也能透過其看到蔣星白皙的皮膚。

浴室內水汽蒸騰,夏淞忘記開通風系統,只覺得呼吸都艱難。

蔣星微微蹙眉看著他,“夏淞?”

“蔣先生,我在。”夏淞回過神。

“那塊。”蔣星指尖隔空點點夏淞身後的掛鉤。

皮膚吸飽水分,指腹都變作白嫩嫩的粉色。夏淞對自己的視力又愛又恨,視線卻黏在蔣星指尖落不下來。

“請原諒我的冒犯……”夏淞如此說著,舌尖不自覺頂上自己的虎牙尖,刺痛仍喚不回理智,“我想要蔣先生再親我一下。”

“你冒犯得還少嗎?”蔣星深感頭疼,他酒醒得差不多了。但剛才不清醒的縱容讓夏淞有了越界的想法,現在後悔也來不及。

夏淞:“可以嗎?”

青年試探著懇求他,身形高大,卻每每讓蔣星幻視他是只看著骨頭流口水的小狗,饞得要死了,還記得主人的訓練,只有得到口令才會開心地撲上去。

撲上去後也不是粗魯的,他會很珍惜來之不易的食物,珍惜地舔上好幾遍,然後才會一小口一小口撕咬骨頭上的肉,吞吃入腹。

蔣星為這無厘頭的幻想嘆了口氣。

“過來。”

青年立刻像是得了口令,大步走到他身前,半跪在地上。地面的水漬立刻浸濕了夏淞的運動褲,深色的水漬順著膝蓋往上蔓延,濕潤布料包裹著肌肉。

之前伸進水裏的袖子更不用說,大半個上身都濕透了。

蔣星坐在臺子上,能居高臨下看到青年的每一個動作。

夏淞雙手撐在蔣星腿側,是個一合攏就能把他抱起來的姿勢。蔣星不自在地動了動膝蓋,立刻碰到了青年手臂內側。

夏淞的手臂燙傷似地跳開,又立刻靠近過來,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皮膚若有若無地摩擦,兩人並不同調的體溫互相沾染,身後浴缸的蒸汽還在源源不斷地升騰,填滿他們之間幾不可見的縫隙。

青年不說話,只雙眼閃著明亮的渴望,目不轉睛。

有人能拒絕一只狗狗嗎?

蔣星手指微動,輕輕撥開青年的頭發,露出他眼下的傷處,輕聲道:“你故意想留疤?”

青年顯然昨天就拿傷口碰過水了。

夏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繼續收攏雙臂,手掌虛虛地攏在蔣星後腰。

“本來不想的,今天想了。” 夏淞道,“蔣先生親過,就不舍得讓它消失了。”

蔣星還沒在生活裏碰見過說話如此直白的人,略苦惱地思慮片刻,不忍看見青年又如昨夜雨幕中那樣濕漉漉的可憐樣子。

他道:“夏淞,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歲。”夏淞立刻回答道,“可以結婚了。”

“我不是說這個……”蔣星無奈,“年輕人熱血上頭的時候是沒有判斷力的。”

夏淞:“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清醒過。”

得,提前把蔣星所有的話頭都給截住了。

“我抱你去床上吧。”夏淞躍躍欲試,“蔣先生明天要不要上班?”

“要。”蔣星拿過手表看了眼時間,“快三點了,你真會給我找麻煩。”

“不。”夏淞直接把他抱了起來,大步往臥室走去,他身上衣服還在滴水,看得蔣星皺眉。

要麻煩陳阿姨洗地毯了。

蔣星被放在床邊,青年把被子攏成一團讓他抱著,轉頭拿毛巾動作輕柔地擦頭發。

“我明明是幫您解決麻煩的。”

夏淞話裏有話,蔣星徒然地揉著眉心犯難。

不怪夏淞,蔣星也不想怪自己,所以只能怪酒。

“手機給我。”

蔣星給司機發了明天晚一點再過來。

夏淞心情愉悅地哼著歌,是昨天哄蔣星睡著的那首。

蔣星手指一動,又補充上了幾句。

既然夏淞已經跟自己扯不清了,索性把年輕人身後亂七八糟的家庭問題給弄清楚。

頭發擦幹,夏淞很乖巧地把燈光調暗,只留下床頭一盞睡眠燈,然後蹲在床邊盯著蔣星。

蔣星:“你不去睡覺?”

“我等先生睡著。”

夏淞的下巴擱在蔣星枕頭邊上,正好能看見蔣星睡顏。

蔣星想了想,伸出手。

“怎麽了?”夏淞立刻問。

柔韌溫暖的手臂勾住青年後頸。

蔣星湊過去安撫小動物一樣親了親他。

“去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但是,星星眼裏的小夏還是只沒長大的小奶狗呢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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