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瓊玉玫瑰6 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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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星第二天早晨的鬧鐘設了一列,各個都是加大音量震動,還是沒叫醒他。

白天身體累,晚上琢磨怎麽折騰別人,腦子累。

他扯著被子,緊緊裹住耳朵和臉頰,呼呼大睡。

手機在旁邊唱歌。

半個小時後,終於有人輕輕敲了下門。

蔣星好夢正酣,完全沒聽見。

費雪早起跑了步,也就聽了一早上鬧鐘鈴聲。期間好幾次心裏冒出擔心,想蔣星會不會有什麽意外。

可惜一想到昨天的混亂,他就……

費雪捂了把臉,難得有這麽無奈糾結的時候。

好吧,蔣星說他和冉鋒不是男朋友,可是冉鋒卻半夜出現在蔣星房間裏,還把蔣星……弄哭了。

費雪走到蔣星門前,裏面鬧鐘還在響,而他頭皮發麻。

“喊他把鬧鐘關了,然後立馬、立刻,轉頭出來。”他低聲喃喃,深吸口氣敲響了門。

還是沒人應答。

費雪敲了半分鐘,手放在門把上半天按不下去。

萬一冉鋒還沒走怎麽辦?不不,鬧鐘這麽響,就算有人也肯定只有蔣星一個。

冉鋒一看就不是會睡死過去的樣子。

亂七八糟想了一對,費雪終於下定決心推開門縫看了一眼。

很好,床上就一個鼓包。

他松了口氣,邁步進入臥室,“蔣星?”

“蔣星,你鬧鐘在響。”費雪來到床邊,看著完全在中間裹成一個團的蔣星,無奈道,“響了三十分鐘。”

鼓包挪動了一下,鈴聲刺耳,費雪隱隱約約聽見蔣星“嗯”了聲。

他看了眼手表,距離節目組的集合時間還有兩個小時,“我先幫你關掉,好嗎?”

蔣星這回口齒清晰許多:“幫我關了……”

費雪繞到另一頭關了鬧鐘,室內驟然安靜下來,可他看著屏幕上一列的“x分鐘後”倒計時頭都大了。

“蔣星,你自己關剩下的,好嗎?”

蔣星一動不動。

費雪放柔聲音,“你關一下就可以繼續睡,一會兒我來……我讓冉鋒叫你起來錄節目。”

被子終於掀開一條縫隙,玉白的指尖從縫中探了出來。

要不是對方皮膚瑩潤有光澤,簡直像恐怖片場景。

蔣星聲音帶著剛醒來的微啞:“手機。”

費雪遞到他手邊,蔣星卻只是按了下指紋鎖,“嗯嗯……”

他推手機回去,又縮進被子。

費雪:“我關?手機讓我看到沒關系嗎?”

不是說什麽醜聞新聞,就算是看到別人的普通私人短信也不太禮貌。費雪生長的地方非常註意距離感。

要不是昨天蔣星要和他組隊,兩人到節目結束都不會有過界的肢體接觸。

蔣星:“沒事……”

費雪徑直去關鬧鐘,看到那一溜兒的開關簡直啼笑皆非。

“你為什麽這麽早起床?”

蔣星沒反應了。

費雪不再打擾他,關手機前頂上突然冒出來兩條微信。

一張是圖片,看不見內容,緊接著是信息。

【搞定,寶貝親我一口】

費雪悚然一驚,連忙把手機屏幕向下蓋好,悄悄出了門。

其實蔣星也就困那麽會兒,一個小時後就自己醒了。

他抱著被子坐起來,茫然地環視四周。

他剛才是不是聽見了費雪的聲音?

蔣星跳下床收拾好,跑出門外卻沒找著人。

費雪那間臥室開著門,整整齊齊,方便一會兒服務人員打掃。

冉鋒正坐在沙發上等他。機器人低頭看了眼手表,“您還有半個小時。”

他倒好溫度適宜的半杯溫水,“加了一點檸檬。”

“好酸。”蔣星皺皺鼻子,“費雪呢?”

冉鋒:“你故意嚇唬他?”

“沒有啊。”蔣星一臉懵,“不是你昨晚鬧的嘛。”

冉鋒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蔣星喝水時,機器人突然說:“您昨晚抽煙了。”

他指了指煙灰缸。

蔣星挑眉道:“半年一根,可以了吧。”

冉鋒:“為什麽?”

蔣星懶洋洋地把杯子放進水槽中,“守株待兔嘛。”

冉鋒不讚同道:“您不必為費雪花這麽多心思……”

“有的。”蔣星聳聳肩,瞇起眼睛愉悅道,“畢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冉鋒頓住了,先進的語言分析模塊一時間拒絕工作。

他拒絕領會蔣星這句話背後的深意。

冉鋒抿住唇,上前替他整理好衣領。

今天不是運動項目,蔣星就隨便穿了件駝色的菱形針織毛衣,裏面是白襯衫,看著年紀更小了。

“一會兒再套羽絨服。”蔣星道,“又不是就這麽出去,你板著張臉幹嘛?”

冉鋒搖搖頭,“沒事,去大廳吧。”

蔣星踩著點到了酒店大廳,巫月薔妝容精美,調侃道:“又睡懶覺呢?”

他倆合作過不少電影,但凡是出外景需要住酒店的,蔣星必然踩點到,每天困得跟沒睡醒似的。

伍寅開朗地笑著拍拍沙發,“前輩快來。”

蔣星瞥他一眼,坐到單人沙發上。

費雪正和導演確認今天的拍攝路線,他是本地人,知道這個季節哪裏最適合游玩。

“冬天太冷了,去海角風很大。”

導演:“那咱們今天就定魚市和峽灣兩個地方?”

“可以。”費雪計算一下時間,“晚間可以住在峽灣村莊。”

“好好,”導演一一記下,刪去了幾個多出的項目,“那我們準備開始。”

蔣星蹺坐著,筆直的小腿輕輕晃動,纖細腳踝則包裹在毛絨靴子裏。他一擡眼,費雪就本能地挪開了視線。

簡直像他會吃人一樣。

蔣星瞇起眼,狡黠一笑。

巫月薔道:“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沒有。”蔣星在唇間豎起食指,“捕獵中,勿擾。”

巫月薔眉眼微動,隱隱透出不同意的模樣。

蔣星輕輕打個響指,湊到她身邊小聲道:“我有分寸。”

“你最好有。”巫月薔嘆息。

她不擔心蔣星為情所傷,擔心的是他事業受挫。

導演笑說:“在說什麽悄悄話?”

巫月薔瞬間掛上無懈可擊的微笑:“在聊去哪兒吃早飯。”

導演:“那正好。”

他拍拍手示意大家開始拍攝,公布今天的任務:“今天咱們不用在雪裏摸爬滾打。簡單來說就是,吃喝玩樂。”

伍寅:“沒這麽簡單吧?”

導演說:“確實。”

“你們第一個任務,是在魚市中找到游艇的鑰匙。”

“找鑰匙?”巫月薔問,“有提示嗎?”

“每組都有提示,隱藏地點各不相同。”導演道,“一共有三把鑰匙……”

“只有三把?”蔣星懶洋洋地打斷。

導演:“對,因為你和費雪組隊,所以今天也要一起行動。”

費雪眼中閃過不自在,但是沒有反對。

他性格就是這樣,只要不觸及底線,總是對別人有無限的包容。

跟沒有領地意識似的。

蔣星舔舔嘴角,對費雪抿唇一笑,“費雪老師,今天也麻煩幫你了。”

費雪只得頷首。要不是昨天蔣星和導演吵架,他都要懷疑這倆人串通好了。

三組抽簽,紅黃藍三色的卡紙放在桌上,蔣星選了紅色。

導演提示道:“自己保管好自己的線索,要是其他嘉賓捷足先登,就只能認輸咯。”

蔣星要給巫月薔看卡紙的手一下縮了回來,緊緊捂在懷裏。

巫月薔笑罵:“誰稀罕。”

蔣星才不管,他側首對費雪眨眨眼,“一會兒出去給你看。”

鮮紅的卡紙被青年折起塞進口袋,節目組一同出發。

冉鋒給蔣星穿上白色羽絨服,“註意安全。”

“好啦。”蔣星動了動脖子,把圍巾扯松一些。

他踮起腳用羊毛遮住的下巴蹭蹭冉鋒,“拜拜。”

另外二位嘉賓已經乘先行的纜車下山了,費雪正背著包在門口等待蔣星。

他身後是蒼茫連綿的雪白,墨綠眼睛沈靜而深邃。

讓蔣星聯想到雪山腳下的森林,以及其中的馴鹿群。

他快步走到費雪身邊,速度太快,不可避免地撞上了費雪。

費雪本能扶了下他後背,“小心。”

蔣星擡眸一笑,費雪楞住了。

這樣全心全意註視著他的蔣星,簡直就像純粹且溫暖的火焰。

沒有那些混亂的冰塊、水和煙圈。

只是一個年輕人在尋找愛意。

攝影機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幕。

蔣星瞥過鏡頭,這個角度天然帶三份譏誚傲慢。

他註視著費雪,笑意勢在必得,“費雪,我們一定可以找到鑰匙。”

蔣星拿出卡紙,一頭戳在費雪心口。

“在魚市中找到兼具黑與白的兩只生物,它們會幫助你尋找。”

蔣星聲音輕緩,並不看卡紙,視線一直落在費雪眼中。

費雪……也忘了去看文字。

直到蔣星先行後退,對他擡擡下巴,“開門走啦。”

費雪本能地微笑一下,為他打開玻璃大門。

昨晚下過雪,還有半小時滑雪場開放,已經又不少游客開始坐上行纜車上山。

費雪想起臺階上的冰,對蔣星說:“小心腳下。”

蔣星伸出一只手,駝色的連指手套像個小毛球動了動。

費雪沒動,他又催促道:“你牽我一下。”

猶豫之下,費雪看向中心裏的冉鋒,對方已經不見了。

他只好輕輕牽住那團羊毛球,青年的手指很柔軟,大概是學過樂器。

蔣星似乎真的只是為了下樓梯不滑,一站穩就松開手說:“謝謝。”

費雪從來沒有弄懂過蔣星的心思,偶爾根據經驗推斷,也很可能是蔣星故意騙他的偽裝。

明明是欺騙……但是,並不讓人討厭。

費雪嘆了口氣,與青年並肩而行。對方略有些詫異地乜他一眼,很快露出笑意。

“費雪老師,我昨天說今天會努力做任務。”他等待著纜車,隨口道,“所以你不用擔心。”

費雪:“我並沒有擔心。”

藍白色的纜車停在二人面前,下來的游客與二人擦肩而過,很快反應過來其中一人是本地有名的費雪,驚喜地轉過頭。

費雪對他們微笑著頷首。

蔣星:“再不來就只能等下一趟了。”

他扣好自己的安全帶,圓圓的靴頭輕踩地面,鐵皮發出沈悶的咣咣聲。

費雪隱約感覺到蔣星似乎有些不滿?

“好。”

他坐到青年對面,車門關閉,雪山在透明的窗戶中遠去。

攝影師還在跟拍,費雪為了避免纜車內太過尷尬,主動介紹道:“魚市是本地最熱鬧的地方之一。每天早上都可以吃到最新鮮的魚類。”

聽到吃,蔣星挑眉道:“你們早餐一般吃什麽?”

“我們吃魚比較多,三頓都可以把魚肉作為主菜。”費雪比劃了一下昨天做給蔣星嘗過的單片三明治,“早餐一般就是魚肉三明治,煙熏、腌制和煎烤都很不錯。”

蔣星摸摸肚子,“我餓了。”

費雪失笑,“去魚市吃吧。”

他點開手機上的照片,“可以直接在市場坐著吃,旁邊幾家餐廳也很不錯。”

蔣星傾身湊到他面前,上面是費雪和朋友在餐廳吃飯,兩人興致都很高。

“我可以滑嗎?”

“可以。”

下一張是費雪和一位女士在魚市前合影,老板在他們身後舉著一條巨大的三文魚。

蔣星眼睛睜圓,驚道:“這也太大了。”簡直有普通魚的兩倍大。

“很難得。”費雪眼中露出懷念的笑意。

蔣星瞥了眼攝影師,湊到費雪耳畔小聲問:“女朋友?”

費雪未經思索便否認:“不是。”

攝影師抓耳撓腮想知道兩人在說什麽悄悄話,被蔣星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費雪無奈笑道:“沒關系。”

蔣星聳聳肩,繼續與他耳語:“沒交過女朋友?”

他問得可太直接了。

費雪尷尬地移開些許,逃離蔣星溫熱的呼吸。

“嗯?”蔣星饒有興趣地眨眨眼,軟著聲音問,“有沒有嘛。”

他顯然非常善於用撒嬌來達到目的。

費雪輕咳兩下,“太忙了……就……”

“牛哇,”蔣星笑開了,眼裏滿是戲謔,“三十歲初戀,嗯?”

費雪臉頰發熱,笑說:“別問了。”

男人皮膚很白,稍微一發熱就泛起紅暈。

蔣星笑著靠回去,雙腿交疊,用靴子背一下一下輕輕踢費雪的膝蓋。

費雪起先還沒明白蔣星在幹什麽。

然後……蔣星做了個喝水的動作,然後無形的冰水杯落到了地上。

費雪崩潰地捂了捂下頜,生硬地轉移話題:“一會兒……帶你去吃我最喜歡那家。”

蔣星得意地哼了聲。

昨天被壓著練滑雪的大仇得報。

他們乘車前往魚市,現在接近九點鐘,恰逢周末,正是人多的時候。

冰天雪地,魚販直接將新鮮捕獲的魚蝦蟹貝碼放在攤位的斜框中,顧客駐足挑選,生意很好。

“看來你們真的很愛吃魚。”蔣星艱難地擠過人群,自顧拉住費雪的手臂,“我要跟不上了。”

“抱歉。”

費雪心神不寧,才想起還得照顧一下不認路的蔣星,腳步放緩。

買賣海鮮的大多都是中老年人,雖然認識費雪,但都沒有上來打招呼的意思。

倒是對牽著他的蔣星多看了幾眼。

費雪深吸口氣,說服自己牽蔣星只是因為對方容易走丟,不能用他們的文化要求蔣星保持距離。

攝影師行進艱難,不得不喊住兩人,“費雪老師,等等。”

他收起設備,把兩個掛脖的隨身攝影機遞給二人,“人太多了,拜托兩位嘉賓用這個。”

費雪戴上後蔣星還在艱難擡手。

“冉鋒準備的衣服太厚了……”他嘟囔著,掛繩始終沒辦法穿過帽子。

“我來吧。”費雪俯身替他繞過絨線帽檐,“好了。”

攝影師說:“我回去放設備,兩位註意安全。”

沒了跟班,蔣星反手就把攝影機關了,笑意燦爛:“現在是二人世界。”

費雪不自在地轉過頭,“我的沒有關。”

“你在暗示我幫你關掉?”蔣星挑起眉。

“不……”

“噗嗤——”

費雪驚訝側首,卻見蔣星笑得直捂肚子。

“逗你玩的。沒關。”

他捏住小攝像機晃了晃,“走吧。”

青年腳步輕快地穿過擁擠人潮,興味十足地在魚攤面前駐足,看攤主用長刀分解魚肉。

費雪搖了搖頭。蔣星真就像個喜怒不定的小貓,先是抱著你手臂親親蹭蹭地撒嬌,等你當真以為他特別喜歡你的時候,轉頭又溜走了。

說不定還會去抱別人。

完全被耍得團團轉。

費雪的身高在本地也極為出挑,禮貌地撥開顧客來到蔣星身邊。

攤主在分解三文魚,口感偏脆甜的部分已經被買走了。

蔣星看著肥美的魚腩,咽了咽口水。

費雪:“想吃嗎?”

這家店正好有烹飪服務。

蔣星雙目明亮,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袖:“可以嗎?”

“當然。”

費雪顯然已經忘了自己剛才的自我告誡。

他與攤主交談幾句,對方將脂肪少一些的魚腹割出來,費雪付了錢,領著蔣星走到人少的座位。

蔣星驚訝道:“還挺貴的,我以為魚市會很便宜。”

“用……經濟學?”費雪笑著搖搖頭,“需求太大,總還是偏貴的。”

老板按照費雪的要求煎好魚腹,配上蒔蘿醬和一些黃瓜片端過來,還有幾片現烤的古法圓面包。

魚腹脂肪多,生食偏膩,煎則完全把腥氣去除,只留下馥郁的果香,入口仍保留了生鮮時的細膩口感。

魚肉兩面微黃,蔣星學著費雪的動作切下一塊蘸上醬汁,“唔,好吃。”

攤販沒什麽廚藝可言,就是最傳統的本地吃法,可魚肉太鮮,就是抱著魚啃也會美味到哭泣。

圓面包只有兩三枚硬幣疊起來厚,白面包面上有些焦黃的小圓點,口感偏硬,蔣星不喜歡,全進了費雪肚子裏。

費雪還買了兩杯黃瓜汁,蔣星抿了一口,把紅色卡紙遞過去。

“喏。”

費雪轉過卡片,金褐色睫毛低垂,眉眼舒展,極為溫柔。

蔣星握著杯子看向藍黑海面,冬日的海風有些濕冷,灰暗的天際似乎能聞到冰雪的氣息。

整座城市都籠罩著一股冷淡的氛圍。

好在……

他動了動膝蓋,頂著費雪的膝蓋,貼著腿取暖。

費雪動作僵硬,擡頭看向蔣星。

蔣星笑起來,點點胸口的攝像頭。

費雪忍下挪開的谷欠望。卡紙被捏得卷起了一個角。

蔣星撐著下巴,“黑白色兩個生物?”

“魚也算嗎?”蔣星歪頭看了看黑色冰堆上的黑皮魚,“幫助……”

他神情覆雜,“總不能讓我去剖魚吧。”

費雪剛要笑,突然就僵住了。

蔣星的小腿似乎想疊到他的腿上面去。

“嗯?”青年面上毫無異色,“費雪老師也這麽認為嗎?”

費雪去兜裏掏手機,趁機把蔣星的腿推下去。

“不,我覺得是活物。”費雪強裝鎮定,“如果是魚,就沒有‘尋找’這個環節了。”

“好哦。”蔣星歪歪頭,乖巧又單純的模樣,“聽你的。”

費雪喝完黃瓜汁,掩住眼中的掙紮。

他得怎麽辦才好?還要和蔣星在一起拍五天。要是青年一直這樣……

費雪試圖在心底找到厭惡反感,那樣就能順理成章地警告蔣星離他遠點。

可他絕望地發現,完全沒有。

他只覺得不好意思、苦惱,卻不反感。

費雪,你完了。

蔣星看見男人不斷閃過各種情緒的眼睛,心裏快笑瘋了。

“走吧,我們去找動物。”他起身拍拍衣服,兩人剛剛互相傳遞的溫暖一瞬間冷了下來。

費雪強笑道:“嗯。”

蔣星路上又買了些串著烤的甜蝦邊走邊吃,有時還停下來買兩顆貝類當場開了,讓老板用奶酪焗上,等他找過一圈再回來吃。

費雪強迫自己靜下心,與幾個相熟的老板聊了聊。

其中一位魚販今天的貨賣光了,想了想,說:“你說傑洛森的貓和狗?”

費雪精神一振:“什麽樣的貓狗?”

“黑白的,不是這裏的品種。”魚販暑期兩根手指在眉心劃開,“那條狗的毛色從中心分開。”

費雪感謝了對方,一回頭卻找不到蔣星去哪了。

他神情一凝,“不好意思,請讓一下。”

費雪回到蔣星剛才吃焗貝的地方,只剩下老板在收拾空盤。

按理說蔣星一個成年人,也輪不到費雪擔心他。魚市人多,本地治安良好,無論如何都不會出事。

但費雪就是忍不住焦慮。

蔣星……不會這裏的語言,又沒什麽生活經驗,要是走到陌生地方找不到路回來怎麽辦?

費雪心弦微亂,最糟的是蔣星的電話一直在關機中。

他繞了兩圈魚市,還碰上了巫月薔,她一聽蔣星不在了,急得鑰匙都不要了。

兩人急匆匆離開魚市,節目組的車正停在路邊的停車場裏,工作人員手上還捧著海鮮盒。

導演一楞,放下叉子問:“找到了?這麽快?”

這才到預估時間的五分之一。

費雪搖搖頭,沈聲道:“蔣星走丟了。”

“蔣星?!”導演低呼一聲,直接從凳子上跳了起來,“電話呢?”

“關機。”

巫月薔催促道:“讓工作人員找找附近,他兩條腿能跑哪兒去?”

“完了完了。”導演比費雪還焦躁,“來來來,安保組……”

“汪汪!”

歡快的狗叫聲讓眾人一驚,都望向魚市口。

“啊,怎麽都在這裏?”

穿著白色羽絨服的青年一手抱著只奶牛貓,另一手牽著挺胸昂首的邊牧。

貓連聲喵喵叫,閉著眼用頭蹭蔣星,還舔他下巴。

蔣星眨眨眼,側首避開貓咪的舌頭,“怎麽了?”

導演松了口氣,“嚇死我了。”

蔣星牽著狗走過去,見費雪和巫月薔面色不佳,還是沒懂,“幹嘛都這麽看著我。”

費雪嘆了口氣,“我來抱貓。”

巫月薔可就不客氣了,一巴掌拍得蔣星踉蹌,“你不知道我們擔心你嗎?”

蔣星手一抖,狗子的繩就拉長許多,它緊緊盯著導演身邊的飯盒,舌頭舔舔鼻子。

導演:“……你幹嘛。”

邊牧興奮地叫了聲,盯著他搖尾巴。

導演遲疑片刻,拎著白煮蝦的須遞向它。

邊牧兩後腿站起來,從魚市裏踩出來的烏黑爪子就這麽搭上導演腰腹,咬斷蝦身就回到蔣星身邊嘎吱嘎吱吞了。

導演被這一腳踩懵了。衣服上兩個滿是汙泥的梅花印,手裏還晃晃蕩蕩拎著一個蝦頭。

“星夜。”蔣星無奈道,敲敲狗頭,“不能撲人。”

不過踩導演衣服還是正合他心意的啦。

費雪抱著貓,它顯然不太滿意,喵喵叫著要蔣星。

“手機呢?”

“沒電了。”蔣星吐了吐舌,“早上鬧鐘一直響嘛……”

對方興奮地和巫月薔說自己是怎麽智勇雙全找到貓狗的,完全沒在意費雪覆雜的神情。

費雪低頭看看貓,對方高傲地偏過頭。

他的慌亂實在……有點好笑。

作者有話要說:

十月的最後一次更新啦

祝大家十一月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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