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高原雙子5 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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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星看見星夜時忍不住露出微笑。

從《遠古病毒》出來這麽久,竟然還能有機會見到狗狗。

也許數據庫裏的那串異常代碼就是黑白小動物。畢竟和溫翎在一起時他也有一條狗。

還有俞沈的奶牛貓。

鹿啟明隨口問:“還想逛什麽嗎?”

“嗯?沒了。”蔣星收回手機,笑說:“我們走吧。”

老板開張吃半年,樂得又送了幾顆有點年頭的銅鈴鐺給蔣星。

鈴鐺像是裹了棉花,聲音沈悶,只有大力晃動時才弄得出清脆泠泠。

“這……掛車上?”蔣星遲疑道,“戴身上也太鬧騰了。”

“好。”鹿啟明順手給編了紅繩,掛後視鏡不能太長擋視線,編完就差不多普通手鏈的長度。

【嘻嘻】

【一聽笑就知道是同道中人(狗頭】

【眾所周知,小俞同學曾經歪曲一根清清白白的手鏈,非得說人家該戴腳上】

【那麽……】

蔣星一楞,“等等,陳薇送我的那不是腳鏈?”

【傻星星 哪有普通朋友送腳鏈的啊】

“合著我被俞沈擺了一道?”蔣星失笑,他確實不了解各種配飾的特點,竟然就被俞沈鉆了空子。

二人驅車回家,已是傍晚時分,今天有些積雲,大片粉紫色的雲彩遮天蔽日,整個世界夢幻到不可思議。

鈴鐺被鹿啟明揣在兜裏,蔣星也沒想起來要,捧著相機拍個不停。

鹿啟明不像其他一些司機。

他開車時從不把左手放到窗外,就算有時候需要放松,也是虛虛地握住方向盤下部分,絕不會單手掌控方向。

看著就讓人很安心。

鹿啟明微抿著唇,食指無意識地摩擦著皮革,自己都沒發現。

蔣星問:“打火機在哪?”

“你不是在戒煙?”鹿啟明挑眉道,“胸口兜裏。”

安全帶勒著蔣星,他伸出手勉強去摸打火機和煙盒。

鹿啟明分神瞥了蔣星一眼,想起昨晚兩人在夜幕下相倚,心緒微動。

蔣星打開車窗,指尖從煙盒中拈出一根細長香煙送到唇邊,輕輕咬著,近乎親吻煙嘴的感覺。

砂輪劃出噪音,鹿啟明恍然回神,專註在眼前的公路上。

聽見的聲音卻更加清晰,像是能順著耳道鉆進心間。

火機合上蓋子、蔣星淺淺的呼吸和衣料摩擦。

以及香珠被咬破的輕響。

溫熱的煙被送到了鹿啟明唇邊。

“你……”

蔣星笑說:“不難受?”

對方很講規矩,公共場所沒有滅煙筒就堅決不抽,而與蔣星相處時似乎又顧忌著他,忍了一天。

鹿啟明喉嚨滾動,微微低頭含住煙嘴。

不可避免地吻到蔣星指腹。

紅酒味不知來自香珠,還是蔣星指尖揮不去的淡香。

蔣星順手塞回打火機,自然地抽回手,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鹿啟明聽著自己心跳,自以為鎮定,直到煙灰墜落他膝頭。

他心亂了。早就亂了。

皮卡停在空調店門前,天黑已開了燈,鹿衡大步走出來,對蔣星一笑。

往常他都是在店裏坐著等他哥收拾一下才走。今天他等不及了。

沒有客人鹿衡也玩不下去手機,往常有趣的視頻像是突然被施了無聊咒。

他眼睛看著,腦子裏卻全是蔣星,好幾分鐘才回神,只得拖回進度條重新來過。

可惜無論重來多少次,還是一樣。

如果他也能帶著蔣星出去玩就好了。可是他不會開車,也沒法說話,連給蔣星介紹景點都做不到。

蔣星走入店內,坐車太久,他伸了個懶腰,脖子上的狼牙滑落到領口。

鹿衡一眼就看見了,震驚地看向鹿啟明。

他哥根本不相信這些飾品能有保護人的作用,怎麽會……

鹿啟明不動如山,只當沒看見弟弟質疑,“走吧,關店。”

鹿衡想不明白,面色糾結,拉卷簾門的時候差點夾到手。

他哥照顧他,但也沒把他真當個三歲小孩兒,只淡淡問了句:“傷到沒?”

蔣星先他一步,握住鹿衡手腕湊到近前,“沒事吧?”

灼熱呼吸落在被夾腫的皮膚上,鹿衡感覺很疼,本能地收緊手指。

鹿啟明看了眼:“沒事,回去冰敷。”轉頭自己關了店,率先往院子走去。

“疼不疼啊?”蔣星眉頭微蹙,“以前看新聞……有人被夾斷過手指,你要小心一點,做事別著急。”

鹿衡胡亂點著頭,根本聽不進對方在說什麽。

沒了店鋪的燈光,就只剩街邊不知多少年沒有清洗過燈罩的路燈。

昏昏暗暗,照不清蔣星,只有一點模糊而溫柔的輪廓。

“好了。”蔣星擡首對他笑說,“回去吃飯吧。”

收回手時,鹿衡看見了那根新的雞血藤鐲子。

珠串不見了。是被他哥取下來了嗎?

鹿啟明已經先進院子開門了,蔣星和鹿衡一起慢慢走著。

夜風的聲音在轉進巷子後就不見了,只餘兩人一淺一重的呼吸聲。

巷子的燈壞了,很黑,往常蔣星是不喜歡這樣看不清盡頭的路的,總覺得裏面會藏著什麽鬼怪。

但身邊有鹿衡,青年高大的身影像是無言的守護神像,再多的不安都被驅散。

蔣星記得昨天從這走時有一塊翹起的石板,一直小心避開。

可看見院門燈光時一走神,居然正巧就踩到。

其實也就是一絆,他立刻就站穩了,放到平常都看不出來。

然而鹿衡已經第一時間牽住他手臂。

蔣星心頭一動,側首看他。

青年黑炯的雙眼在夜裏比星光更明亮。

對方一直在好好看著自己。

鐵門軸響動,鹿啟明沒等到兩人,出來看了一眼。

“怎麽站著不動?”

蔣星回過神,與鹿衡分開,笑道:“被絆了一下。”

鹿啟明看到他腳下翹起的石板,“我明天弄。”

蔣星沒看到兩兄弟對視的瞬間。

鹿啟明不說話,沈默的眼神就足夠有力。鹿衡率先偏開視線。

其實心中是有不忿的。

只是因為開車與蔣星相遇的是他哥而已,憑什麽後面幾天蔣星也要由他陪伴?

於是從來不違背兄長的鹿衡瞪了回去。

鹿啟明什麽都沒說,走出院門拉起蔣星,“小心臺階。”

原地只留下鹿衡。

“冷嗎?”鹿啟明套上圍裙,“晚上煮火鍋?”

“好啊。”蔣星順手幫他系好身後的帶子,“辣的那種?”

“牛肉湯鍋。”

中午燉好的牦牛高湯正好拿出來做湯底,冰箱裏還有粉絲和凍豆腐,簡單煮一下就能吸滿湯汁。

外面太冷了,鹿啟明把電磁爐搬到餐桌上,關上窗聽著外面風聲獵獵,鍋裏牛肉撲騰,還沒吃就暖了起來。

“沒想到五月還這麽冷。”蔣星燙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牛五花,夾著微酸的蘿蔔片一起蘸料。

香油蒜泥加上鮮辣椒,牛肉裹得晶亮,熱意從胃部一直蔓延到手心。

鹿啟明:“一會兒我給你拿被子。”

“不用,有空調嘛。”蔣星道,“昨天鹿衡給我打開了。”

鹿衡本來悶頭吃飯,這會兒筷子突然滑了一下,戳得碗一轉。

空調……

蔣星收拾好趴在床上,身餳骨軟,只覺得這日子實在太好過。

不用應付溫翎的論文,不用管聶雪凡旺盛精力……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蔣星臉埋在毯子裏,側首懶散地看過去。

鹿衡沒想到他已經上.床,楞了楞,當即就要退出去。

“沒事。”蔣星撐起身,“怎麽了?”

鹿衡手裏拎著個小水壺,指了指窗臺上的多肉。

澆花啊。

“你弄。”蔣星滑到地毯上,想了想,從包裏摸出紙筆,“為什麽把花拿到這裏呀?”

鹿衡沒辦法比劃這麽覆雜的句子,蔣星一笑,拍拍自己身邊,“寫給我看。”

青年臉上發燙,磨磨蹭蹭地坐了下來,寫:‘二樓曬太陽’

他很少寫字,說不定高中都沒上過,歪歪扭扭的,但又很認真。

鹿衡就是如此認真地活著,對待萬事萬物盡皆如此。

蔣星也不說話,半倚在他手臂上拿過筆。

‘多肉不是很怕冷嗎?這裏也可以養?’

青年字跡笨拙,蔣星跟在他下面寫,一手略帶鋒銳的字對比明顯。

鹿衡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寫:‘蔣星’

‘怎麽了?’

兩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人就像小學生一樣你寫一句我寫一句,慢悠悠的磨時間。

‘很好聽’

蔣星笑起來,寫:玉衡指孟冬,眾星何歷歷①

青年楞住。

‘是什麽意思’

蔣星正要寫字,空調突然哢噠一聲,停止運作。

鹿衡馬上站了起來,扳開空調扇葉往裏面看。

【小鹿反應真快,我還沒明白咋突然安靜了】

【是、啊】

蔣星突然回過味兒來。挑眉一笑。

鹿衡很快放棄,對蔣星搖搖頭,半坐下來寫:‘電板出了問題,工具在店裏,明天才能修’

能從扇葉瞧一眼看出電板毛病,鹿衡技術可謂是登峰造極了。

蔣星皺起眉,昨天沒開空調前他凍得牙齒打顫,這還沒到後半夜……

有了本子,鹿衡便能和蔣星簡單交流,快速寫道:‘去一樓睡吧’

看著蔣星雙眼,他加上一句:‘高原感冒很危險’

“好吧。”蔣星起身,拿上自己的手機和充電器,“幫我搬一下被子?”

鹿衡三兩下卷好被子扛起來,期待地等著他。

院子裏關燈了,樓梯不好走,蔣星被鹿衡牽著小心地下樓。

鹿啟明註意到樓梯咯吱咯吱半天,響得不正常,還當來了賊。

他披上外套走出來,一見竟然是蔣星和弟弟。詫異道:“去哪?”

蔣星解釋說:“空調壞了。”

鹿衡沒想到他哥會出來橫插一腳,心虛地點點頭,就要往自己臥室走。

他哥沒提空調的事,“來我這睡。”

鹿衡身形一僵,求助地望向蔣星。

然而年輕人卻對他哥柔軟一笑,“好啊。”

本來鹿衡也只說去一樓,去哪還沒定呢。

被子枕頭從懷中抽走,鹿啟明道:“去睡了。”

臥室門關上,兩人背影也沒了。

【噢,可憐的小鹿】

【星星好壞 我好愛QwQ】

然而門後,氣氛卻並不是鹿衡想象的那般輕松。

鹿啟明把被子鋪到自己床鋪的內側,沈聲說:“你不要惹小衡。”

突然撕開了窗戶紙。

蔣星狐貍一樣瞇眼笑起來,從身後撲到鹿啟明背上,柔韌的手臂勾著他脖頸。

“什麽意思呀。”

發尾水汽還帶著沐浴露的淡香。

鹿啟明反手托住他,讓蔣星淩空轉了個身,四目相對。

太近了,近得鹿啟明能看見蔣星鼻梁側邊那顆玫紅的小痣。

“他不懂。”

不懂蔣星是怎樣的人,不懂……會受到怎樣的傷害。

蔣星被他迎面抱著,摟著鹿啟明脖子撐起身體,在他耳邊輕聲呢喃:“那你呢?”

鹿啟明沒有說話。

他的理智讓他不要動搖,可靈魂已經拋下身體,先行被蔣星收入囊中。

太恐怖了。

鹿啟明突然感覺脊背發寒。

這樣的……魔鬼。

而他,是把魔鬼引入家門的人。

可是如果時間能倒回昨天與蔣星相遇的時候,鹿啟明知道他依然會按下車窗。

明知美夢之下是深淵,依然無法勸愚者卻步。

“我就要惹,你要怎麽辦?”蔣星歪歪頭,笑說。

鹿啟明:“蔣星,你想清楚。”

他眼神認真,顯然沒開玩笑。如果蔣星繼續惹鹿衡,鹿啟明會用他的方式解決問題。

蔣星很快失去興趣,拍拍他肩膀,“放我下來。”

鹿啟明沒動。

相擁處有硌人的硬物。鹿啟明知道狼牙還掛在他身上。

蔣星便放松四肢,任由鹿啟明抱著,輕聲笑語:“不用擔心你弟弟……達瓦措的美景我已經領略過。”

“明天就去下一個鎮子了。”

回應他的是鹿啟明更加收緊的手臂。

“除了達瓦措,還有雪山。”青年黑眸深邃,語氣沈穩,“冰川、草原,和森林。”

後面幾個,已經不是能在鎮子附近看到的風光。其後深意,不言自喻。

“鹿啟明……”蔣星輕緩道,“你最好想清楚……”

要不要,把靈魂出賣給他。

“很多人愛我,”蔣星笑著,“偶爾有些合拍的,我也愛過他們。”

蔣星喜歡賭運氣,只不過運氣一向不好。挑到手的柚子剝開都有點不大不小的毛病。

最後吃到嘴裏就是又酸又澀。

鹿啟明大概也不會是個好柚子。不過無所謂。

人不能太貪心。壽命太長,用這樣漫長的歲月去要求愛人的品格,純屬自我煎熬。

【絕了,絕了,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星星居然動搖了我討厭花心浪.蕩子的信條,救命】

【每天默念三千遍:這都是星星的演技和顏值加持】

蔣星現實中同樣不相信愛情,但他與現在這個人設不同,奉行的是獨身主義。

人設的“他”,需要愛以維生。蔣星不用。

他有研究,有智能AI,還有許多書籍相伴,並不需要一個“人”來陪伴。

不過全息影像的世界也很有意思。

同樣帶著紅酒與煙草味的唇相貼,蔣星俯首,揪著青年後腦黑發。

痛與樂雜亂叢生。

“我知道。”鹿啟明聲音低啞。

已經沒有給他考慮的機會了。

鹿啟明想到傳說故事裏那些與魔鬼鬥智鬥勇,最終勝出的勇士,淡淡一笑。

能贏,只是因為祂們沒有認真。

真當祂們想攝魂奪魄時,無需刀劍或符咒,一笑也就夠了。

蔣星的手機扔在床上,突然響起鈴聲。

鹿啟明與他分開,“電話。”

“嗯。”蔣星讓他放自己下去,這個時間打過來的果然只會有一個人。

聶雪凡。

“星星。”聶雪凡笑著喊他,語氣討好。

他正躺在沙發上,剛進行過力量訓練,肌肉上還帶著汗意濡濕。

“你不在學校嗎?我去寢室他們說你走好幾天了。”

他抱怨著,不著痕跡地打探蔣星去向。黑沈眼底混亂而瘋狂。

最好不要讓他知道蔣星和俞沈在一起。

蔣星撥弄一下微亂的頭發,“嗯。去旅游了。”

“怎麽不帶我啊星星,開車很累的,我幫你嘛。”

“你?”蔣星笑起來,聶雪凡純然是信口胡謅了,“跟你一塊兒更累。”

有暴躁傾向的青年永遠不知疲憊。

聶雪凡低聲笑了笑,“星星。”

他知道蔣星喜歡自己的聲音,慣會用這種手段討巧。聶雪凡興奮想著,也許能繼續昨天晚上的計劃。

可惜,下一秒手機就被人抽走了。

聶雪凡瞬間冷下臉,眼中兇光閃動。

生面孔。

深夜,和蔣星一個屋。

鹿啟明沈穩道:“不要再打過來。”

聶雪凡最後一個號碼也被拉進黑名單,他瘋狂按著重撥鍵,得到的無一例外全是通話中。

他從沙發跳起來,困獸般在屋內徘徊,奶牛貓趴在貓爬架上,懶懶地睜開眼看他。

主人又發瘋了。

聶雪凡差點掀翻桌子,但在看見貓咪後深吸了兩口氣,冷靜下來,喃喃道:“不行,不行,星星會生氣。”

“不能摔東西。”

青年抓抓頭發,還是踢翻了垃圾桶,表情猙獰。

那個人死定了。

蔣星躺在床上掃了眼,笑道:“你完了,最瘋的一個。”

“再瘋也分手了。”鹿啟明語調平穩,把外套掛在門後,“睡進去。”

蔣星懶散地翻了個身,還得讓鹿啟明給他蓋上被子。

臺燈熄滅,鹿啟明溫熱的身體躺上.床,本該分作兩份的被子自然被舍棄一條。

蔣星在外面坐一會兒手腳就冰涼,鉆進青年懷裏蹭了蹭,通身熨帖。“晚安。”

“嗯。”鹿啟明握著他的腳踝,一點點暖到骨頭裏,“明天帶你去看雪山。”

“好啊。”蔣星迷糊道。

“不要再去惹小衡。”

“知道了。”

“你……”

蔣星不想聽了,捂住鹿啟明口鼻,“閉嘴。”

雞血藤鐲子還戴在他手上。

鹿啟明默默抱緊他,心中卻並不如何欣喜。

這是看得到終點的短暫擁有。

也不知道是摸得著,但只能占有片刻好,還是從一開始就碰不著好。

鹿啟明視線落在蔣星身後的墻上,那裏掛著他的弓箭與彎刀。

他閉上眼,無聲念了句請求神明寬恕的禱辭。

寢室裏三個大學生正在打游戲,鍵盤拍得震天響。

“我草你會不會玩!”

“你閃呢?啊?”

隊友氣得仰倒,“就你有嘴,叭叭叭的!”

寢室門突然被推開,外面下著雨,聶雪凡帶著一身雨氣闖入蔣星寢室。

“哎?你誰?”

戴眼鏡的男生表情變了變,按住說話那人,謹慎道:“聶雪凡?你又來做什麽?”

聶雪凡的表情很平靜,男生卻反而肝膽俱顫。

這個瘋子又要做什麽?不會找不到蔣星就來打他們一頓吧?

男生心中哀嚎。蔣星啊蔣星,你害得兄弟好苦。

聶雪凡竟禮貌地點點頭,把一大袋燒烤放在桌上,問:“蔣星去哪了?他和你們說過嗎?”

深夜正是餓的時候,三人對視一眼,默默咽下口水。

小星星,不是哥們兒不幫你,是敵人威逼利誘太專業了。

男生道:“高原。”

“什麽?”聶雪凡一楞,沒想到蔣星居然能跑那麽遠。

“他被溫教授的論文煩透了,說要去散心。”

“好。”聶雪凡深吸口氣,露出個微微扭曲的笑,嚇得三人瑟瑟發抖,“謝謝。”

聶雪凡一走,室內一片寂靜,游戲屏幕灰了也沒人管。

“星星……應該會沒事的吧,大概。”他們尷尬笑著。

聶雪凡扶住方向盤,把頭埋進手臂間大口喘氣。

他做到了,沒生氣沒打人。

星星會誇獎他嗎?

鹿衡一晚上沒睡著,臨到天亮時才瞇了一小會兒,很快被他哥喊起來吃飯。

他迷迷糊糊起床,看見他哥嘴角的傷口還以為自己沒睡醒在做夢。

鹿啟明註意到,隨手拿紙擦了。

鹿衡呆呆地盯著垃圾桶。

帶血的白紙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蔣星不喜歡早起,鹿啟明起床再小心也鬧醒了他。

他笑瞇瞇的看不出喜怒,黑發柔軟地貼在臉頰上,勾亂了鹿啟明心神,對方招招手便湊了過去。

灼熱的吻,然後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口。

鹿啟明和好面,“等蔣星起來你再給他蒸包子。今天上雪山,我去拿帳篷。”

雪山?帳篷?他們要在外露營?

鹿衡睜大眼睛,指指自己。

“你不去。”

他哥回屋子拿手機,門虛掩著,蔣星大概是又醒了,鹿衡聽見了他輕笑斥罵。

比之前更加親昵。

怎麽會……一晚上就變樣了呢。

鹿衡怎麽也想不明白,菜刀哐哐剁著餡兒。

如果,如果昨晚蔣星是和他睡一間,是不是……嘴角受傷的就是自己?

鹿衡扔下刀,無力地撐在案臺上,神情恍惚。

剁肉聲音太吵,蔣星穿著睡衣出來,光看背影分不出鹿啟明和小鹿。

他抱住對方,頭靠上去撒嬌:“好吵,一會兒再弄吧,我想睡覺。”

鹿衡渾身僵硬。

緩緩地,他擡手蓋住蔣星手背。

這才是本來該有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罪孽深重的星星(沈痛.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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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止有跳世界的讀者暈頭轉向,稍微解釋一下,

文中那幾位都是前面世界的攻,是一個人(突然變成年中總結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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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①:出自古詩十九首《明月皎夜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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