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眾星捧月3 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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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星輾轉反側半天,直播間也關了,無論換什麽姿勢都難以入睡。

他在研究院得了失眠的毛病,現在離職了還是改不了。

等到該起床的時候又不一樣了,就算扭成蛇形都起不來。

要是樊夜或者溫翎在就好了。蔣星無奈地想,幹脆打開陽臺門,清新的夜風吹進來,煩躁一掃而空。

蔣星無意識地瞥向與陽臺相連的俞沈的門。

對方已經拉上了窗簾,底下縫隙裏也沒光,估計睡著了。

“喵”

虛弱的小貓叫聲從平臺角落傳來。

蔣星一楞,循著聲音望去,平臺半墻的陰影裏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

貓?在這兒?

蔣星打開地燈,陰影裏的小貓受到驚嚇,縮成團發出警告嘶聲。

巴掌大小,黑白配色的奶牛貓,身上濕漉漉的。

蔣星有點怕貓。畢竟貓貓和狗不大一樣,脾氣更加高傲自我,也不太認主,只把主人當作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同伴,貿然行動很可能刺激到貓,直接給蔣星一爪子。

小貓又叫了一聲,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蔣星遲疑著靠近兩步,盡量放柔聲音,“你媽媽呢?不小心把你扔下了?”

小貓求救,要是母貓在附近,早就叼起寶貝跑了。

小貓感受到蔣星的善意,沒剛才那麽害怕了,但還是警惕地盯著他一舉一動,深邃碧綠的眼睛在夜晚看著有點妖異。

蔣星註意到它眼角積攢了好些分泌物,看著像有炎癥,需要及時治療。

他回屋拿了件舊衣服,緩緩向小貓靠近,輕柔安慰:“不怕啊,我抱你去吃飯飯,好不好?”

小貓繼續發出虛弱警告。

“別去抱它。”

低沈的聲音在蔣星身後響起。

蔣星驚訝道:“俞沈?把你吵醒了?”

“我沒睡著。”俞沈走到他身邊,眉頭緊皺。

蔣星心思都放在小貓身上,沒註意到俞沈此時脊背挺直,氣質強勢,與白天那副瑟縮模樣天差地別。

“那怎麽辦?”他擔憂道,手上攥緊了衣服,“晚上太冷了,它會生病的。”

俞沈:“你要養它?”

“不管養不養,總得先送它去寵物醫院看看。”

蔣星道:“萬一是因為體弱被母貓拋棄,那只有我們救它了。”

俞沈表情深沈地看著蔣星。對方眉頭微蹙,不自覺咬著下唇,擔憂模樣不似作偽。

“你很喜歡‘救’東西。”俞沈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還不等蔣星反應,他拿走衣服,“我去。”

蔣星確實怕貓,俞沈願意幫忙讓他瞬間松了口氣,“你小心。”

“嗯。”

和蔣星邊安撫邊靠近的策略不同,俞沈雙手扯著舊衣服,迅速靠近小貓,直接一把將它蓋在衣服下頭。

小貓劇烈掙紮著,換了旁人,慌張起來還真抱不住。

俞沈顯然不是,他動作沈穩,緊緊按住貓咪身體,衣服裹住它四肢,很輕松地抱了起來。

蔣星看得目瞪口呆,“好、好厲害。”

俞沈瞥了他一眼,把衣服袖子系緊,小貓就像是被塞進繈褓的嬰兒,不動了。

“去醫院?”俞沈把貓繈褓塞給蔣星,拍了拍手。

蔣星:“嗯,感覺它有點生病。”

說完他看了眼表,有點不好意思,“啊,都兩點多了,你快去休息吧。”

是戴鵬清送的那塊滿鉆手表。

俞沈收回視線,“我陪你去。”

“可……”

“你也沒睡。”俞沈回屋脫下睡袍,完全沒有避開蔣星的意思。

蔣星呆呆地看著對方勁瘦身體,後知後覺地偏開視線。

俞沈好高……得有一米八幾吧?他比自己年齡大還是小?

蔣星低頭盯著貓,“俞沈,你滿18了嗎?”

俞沈穿上自己帶來的衣服,藍白色衛衣和灰色運動褲,襯得他整個人青春活力。

至少比之前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好不少。

俞沈:“19。”

他見蔣星不動,問:“你不換衣服?”

蔣星抱著貓手足無措,“那你等我一會兒。”

等蔣星收拾好,俞沈從桌上拿起手機,“走吧。”

“啊?”蔣星一楞,本能地跟著俞沈下樓,“不用去叫司機嗎?”

“我有駕照。”

蔣星眨眨眼,沒轉過彎來。

俞沈家裏那麽個情況,哪來的錢給他考駕照啊?

意識到自己話裏的漏洞,俞沈隨口道:“我之前幫商店老板進貨,他人手不夠,差個司機,就讓他兒子帶我。”

俞沈頓了頓,繼續打補丁:“他認識駕校教練,免費讓我考了。”

他不著痕跡地觀察蔣星反應。

蔣星雙目明亮,“自考嗎?太厲害了!”

俞沈眸光一閃,“沒什麽。”

蔣星快步與俞沈並行,“你學了多久啊?”

“一個月。老板沒什麽耐心。”

“太強了太強了。”

蔣星眼裏的崇拜都快溢出來了,“我也要去考。”

“不用。”俞沈道。

“為什麽?”

俞沈沒說,他停在車庫前,等著蔣星開門。

蔣星按開車庫的指紋鎖,側身道:“這裏好多鑰匙,你選吧。”

養尊處優的小少爺雖然喜歡酷帥跑車,但對開車是一竅不通,只能讓俞沈決定。

俞沈從墻上一排車鑰匙中選了輛轎車,一會兒蔣星坐著也能舒服些。

他按開鎖,車庫裏其中一盞燈亮起,照亮底下黑白配色的邁巴赫。

蔣星:“你會開車的話,不如我這周末陪你去選車吧。”

俞沈坐進駕駛室,身邊的蔣星一臉興奮。

小少爺想自己體驗一把選車買車的快.感,可算找著人了。

“我零花錢挺多,應該夠輛不錯的。”蔣星期待地望著俞沈,“好不好?”

見面沒兩天就要給自己買車,還是用零花錢,這小少爺還真是……天真單純。

車輛駛入黑夜,俞沈問:“你對誰都這麽好?”

蔣星沒想到俞沈會這麽問,手中一下下撫摸小貓下巴,“嗯……也不是吧。”

俞沈在陰影中挑了挑眉,“白落雲不是?”

“我只是幫朋友而已。”蔣星道,“白落雲很有天賦,人也好,我不想看他的前途白白浪費。”

“你把他當作朋友,他卻未必。”俞沈輕描淡寫道。

蔣星蹙起眉頭,有點生氣,“你別這麽說。”

俞沈便不再開口了。

蔣星看著對方熟練操縱方向盤的模樣,居然和戴鵬清一樣熟練優雅。

但凡小少爺多了解一點車輛知識,就該知道一輛近六米的轎車操作起來可不是容易事。

俞沈的說法絕不可信。

俞沈跟著導航來到最近的寵物醫院,獨棟三層樓的建築,專為莊園附近居住的高級會員服務。

蔣星沒這家店的會員,但他的臉比什麽卡都好用。

助理把他們帶進診療室,醫生檢查了小貓的眼睛和體溫,“餓太久了,眼角有點炎癥,沒發燒。再測個傳染病。”

醫生給蔣星拿了根小貓貓條,讓他拿著餵,準備抽血。

蔣星還是怵貓爪子,餵食的動作小心翼翼。

俞沈看在眼裏,更覺奇妙。

明明怕得要死,竟然還願意救貓。

小貓聞到貓條的味道,哪還顧得上反抗,兩只爪子抱住蔣星手背就開始舔舔。

貓毛柔軟,爪子卻尖利,蔣星緊張得動都不敢動。

俞沈走過去,輕輕撥開貓爪子。

蔣星:“呼,謝謝。”

醫生給小貓清理幹凈眼睛和身上,驚訝道:“居然沒跳蚤?”

她笑說:“挺好,一會兒開點調理腸胃的藥就可以直接帶回去了。”

蔣星咽了咽口水,下意識看向俞沈。

俞沈:“要養嗎?”

蔣星又饞小貓身子,又怕,可憐巴巴地望著俞沈。

俞沈哪能看不出他心思,“讓管家照顧它。你看著就行。”

這倒是可行,蔣星當即摸了摸小貓腦袋,心都快被嬌聲嬌氣的咪咪聲軟化了。

醫生給他們推薦了一些必需品帶回去,又把照顧小貓的註意點一一告訴俞沈。

小蔣少爺一看就是只能擼貓的樣子,還是這位靠譜。

醫生大概猜出俞沈身份,倒是有些驚異。

都說豪門水深,兄弟鬩墻不勝枚舉。這位半路回來的私生子居然還和蔣星相處不錯。

能深夜陪著對方來寵物醫院,聽她囑咐也十分認真,一看就不是隨意敷衍的態度。

俞沈去車上放好東西,蔣星在門口接電話。

“……白落雲喝醉了發酒瘋?”蔣星不解道,“他這剛回來,誰組的局?”

“啊,果然是柳恪。他經紀人呢?電話打不通?”

蔣星倒是沒有不耐,“行,我去接他。”

俞沈提著航空箱,詢問:“不回去嗎?”

“嗯,”蔣星歉意道,“麻煩你把貓帶回去,我得去看看白落雲。”

俞沈隨意提了句:“他快三十了,不是小孩子。”

蔣星:“畢竟是為我生日回來的。”

他用手機約了車,“你快回去吧,有鑰匙嗎?”

柳恪這群人選的地方肯定保密性強,不至於危險。

俞沈說:“車取消,我送你去。”

蔣星:“那貓?”

“先寄養,正好觀察情況。”

俞沈做事雷厲風行,三兩句和醫生說明情況,轉身向蔣星走來,“好了。”

蔣星遲鈍地眨眨眼,不吝誇讚:“俞沈,你好厲害。”

俞沈不置可否。關門動作卻柔和不少。

因為先參加了蔣星的生日宴會,柳恪他們轉二場就在莊園區不遠處的一家酒吧。

二人到的時候,柳恪正醉醺醺地靠在門口柱子那兒抽煙,一個纖細的男生跟在他身邊,兩人嘻嘻哈哈地笑著,多半是柳恪說了什麽玩笑。

“你就在車上等我,”蔣星想到柳恪潑酒的事,“很快回來。”

柳恪瞇著眼聚焦,等看清來人是蔣星,酒立馬醒了大半。

他把煙屁股踩滅,順手推開男生,迎上蔣星,“來挺快啊。”

柳恪說著,想起蔣星來這兒不是為自己,是裏頭的白落雲,心裏對白的厭煩又上去不少,臉上端著看不出來。

蔣星擡手在面前揮去煙味,“白落雲呢。”

“裏面,”柳恪說完就要去牽他,被蔣星躲開也不生氣,“發酒瘋呢,罵人。”

蔣星笑說:“罵你?那是該罵。”

“你能,他憑什麽?”柳恪嗤之以鼻,“畫點莫名其妙的東西就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柳恪是實打實的紈絝子弟,傲慢自我,看不起那些自詡清高的藝術家。

蔣星假裝冷下臉,“我真要罵你了。”

柳恪:“行,我不說了。”

他舉起雙手,做出害怕投降的樣子,對著蔣星說不出的親切討好,“真生氣啊?”

“我不該生氣?”蔣星佯怒,“在我生日上潑俞沈酒,你怎麽想得出來?”

柳恪嘻嘻笑著,摟著蔣星的肩膀帶他往裏走,身上的煙味很重,但因為品質高,並不難聞。

“幫你出氣呢。”

“滾。”

俞沈看著兩人摟摟抱抱的背影,眼眸深沈。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籠絡人心的手段千千萬,到了蔣星這兒,就剩下一種。

那些人可不是為了錢捧他,是為了別的。

之前陪柳恪抽煙的男生表情憤憤,把煙頭踢飛到臺階下,視線裏出現一雙陳舊的運動鞋。

他也喝得上頭,半點沒掩飾自己惡意,“什麽窮酸鬼也敢往這兒湊。”

“你不跟柳恪進去?”俞沈雙手插在口袋裏,淡聲道。

男生表情冷下來,諷刺道:“人家白月光來了,我們這種飯米粒自然是有多遠滾多遠。”

“想報覆麽?”

男生沈默著打量俞沈,突然笑了起來:“我說是誰……白月光家裏的腌臜事兒啊。柳恪剛還擱屋裏吹呢,今天潑了你酒。”

他想起後續柳恪陰沈臉色,笑道:“結果蔣少爺向著你,笑死了。“

俞沈:“合作麽?”

男生捏著手機,裏頭有他和柳恪的照片。

“好啊。”

柳恪推開包廂,“看誰來了。”

裏頭七歪八倒的紈絝二代們立刻爬起來歡迎蔣星。

一個個都想往他面前湊,可惜柳恪護得嚴實,誰也沒能假裝喝醉碰碰這位小少爺。

柳恪對角落的單人沙發擡擡下巴,“喏。”

白落雲一個人坐在那兒,陰沈個臉,腳邊是碎酒瓶子。

柳恪湊在蔣星耳邊道:“這家夥沒勁,開不起玩笑。”

蔣星給了他一肘,柳恪故意做出痛得不行的模樣,一整個靠在他肩頭。

“別人願意聽的才是玩笑,你少亂來。”

“行行,”柳恪瞇眼笑著,“都聽你的。”

身後的狐朋狗友們互相擠擠眼睛。

白落雲喝醉了,只是表面上看不出來,見了蔣星好半天才認出來,陰沈臉色驟然晴朗。

“您來了。”他歪歪扭扭地站起來,被蔣星按回去。

蔣星:“你跟他們喝什麽酒。”

柳恪搶答:“這不你生日嘛,開心。”

蔣星瞪他一眼,“你是不是說什麽了。”

“哪兒能啊。”

白落雲反應遲鈍,動作卻不慢,一把攥住蔣星按在他肩頭的手腕,“您坐。”

“坐什麽坐。”蔣星看他身邊座位都濕透了,不知灑了多少酒,“起來,我送你回去。”

“回去。”白落雲重覆,“酒店?不回。”

蔣星快被這醉鬼弄笑了,“不回酒店,那回你畫室?給你訂機票?”

“不回去。”白落雲一問三不知,就這句話一再重覆。

柳恪皺眉揮開白落雲,拉著蔣星後退兩步。

“不理他,我們去喝酒。”

不待蔣星拒絕,屋內一陣起哄聲。

“18歲,蔣少爺多少賞點臉吧。”

“就是,我給您選果酒啊……桃子味的怎麽樣?”

蔣星:“別……”

一杯剛倒上的粉色酒液塞進他手中,妝容精致的女生對他笑得親近,“星星,我的面子你總要給吧?”

這位是俞頓合作夥伴的女兒陳薇,她們家總體占優勢,蔣星還真得給。

蔣星只好撒嬌說:“就一杯,姐姐,多了真不行。”

兩人碰了個杯,蔣星一飲而盡,把空底杯子翻過來給陳薇看,“你看,喝完了。”

陳薇笑著拍拍他,回去跟帶來的小男孩兒繼續喝酒。

柳恪:“薇姐的喝了,我的你喝不喝?”

蔣星快煩死了:“你少添亂。”

一向輕浮的柳恪突然嚴肅起來,認真倒了兩杯酒,對蔣星道:“今天是你生日,我本來不該勸酒。但十幾年的朋友,我心裏是真的高興。”

柳恪喝光自己的酒:“所以我得喝我的,你不喜歡,我不強迫你,我幫你一起喝了。”

見他要一次性灌兩杯洋酒,蔣星只好攔下來,“得了得了,少裝怪。”

柳恪笑起來,踢開幾個朋友讓出沙發,拉著蔣星坐下,“知道你心疼我們。”

“別惡心我啦。”蔣星嘆了口氣,淺淺抿了一點烈酒,辣得直吐舌頭,“好難喝。”

“那不喝了。”柳恪奪過杯子,一口灌下去。

周圍人看他的目光簡直是憤恨了。

柳恪,太狡猾了。

蔣星沒忘了自己是來接白落雲的,勉強應付過熱情無比的朋友,他小聲對柳恪說:“真得走了,我好困。幫幫忙。”

柳恪哪裏被蔣星這麽軟聲請求過,心裏飄飄欲仙,當即幫他推開一眾同伴。

蔣星對他眨眨眼權作感謝,喊來工作人員架起白落雲往外走。

柳恪幫了蔣星,自己卻脫不了身,只能眼睜睜看著大門關上。

他突然覺得無趣,冷下臉隨意推開幾杯酒。同伴們面面相覷,沒多久就笑說散了散了。

等柳恪走了,屋裏剩下的人都看向陳薇。

陳薇一樂,“看我幹嘛,想看的人不是來過了?”

她旁邊男生好奇道:“薇姐,他是誰啊?”

陳薇拍拍他臉頰,笑得暧.昧。

“他是天上新月,我們這些地上人只能在湖中撈月。”她笑說,“耍猴似的。”

與她關系近的年輕人接道:“耍猴,也得猴樂意。”

“你這只猴樂不樂意我不知道,”陳薇靠進沙發深處,“多的是人樂意。”

男生奇道:“還有這種事。”

那人哈哈大笑:“猴子撈月,撈不到兩回就回過味兒了。可要是月亮願意時不時來咱身邊晃一晃……”

陳薇:“那自然就,長長久久。”

工作人員把白落雲放到車子後座,蔣星謝過對方,對俞沈道:“等很久吧?”

俞沈:“沒有。”

他看了眼後座目光凝滯的白落雲,“去哪兒?”

“這個酒店,我給你導航。”蔣星越說越不好意思,“一晚上光讓你開車了。”

蔣星湊到面板前調整音量,俞沈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你喝酒了?”

“唔,陳叔叔的女兒,沒辦法。”蔣星解釋道,“去學校你就知道了,大美人。陳叔叔和俞先生是合作夥伴。”

“嗯。”

到了酒店,俞沈見蔣星先去問前臺,便單手拎著白落雲跟上去。

白落雲本來就醉,被他一拎差點沒吐一地。他印象還停在蔣星來找他,迷糊道:“您累不累?”

俞沈瞥他一眼,沒說話。

白落雲:“我沒想跟柳恪扯上關系的……都是因為他說俞沈會給您惹麻煩,我擔心您……”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堆,俞沈面無表情地把他扔到酒店沙發上。

白落雲捂住嘴,還記得不能在蔣星面前失態,硬生生忍住嘔吐沖動。

蔣星沒看見俞沈這番動作,“走吧,三十四層。”

這回蔣星在身邊,俞沈動作一下正經起來,架著白落雲,一副任勞任怨的模樣。

蔣星更覺愧疚,“謝謝。你要是不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話純屬是特意誇人。俞沈不在,他自然會去找工作人員幫忙。

但不妨礙俞沈心裏舒暢。

白落雲終於緩過勁兒,意識到扶自己的不是蔣星。

他冷著臉盯了會兒俞沈,“是你啊。”

蔣星戳了戳他,“態度好點兒啊。”

白落雲只好勉強擺出張好臉色,“聽您的。”

蔣星:“柳恪說你罵人,你罵什麽了?”

白落雲視線一下子飄忽起來,“沒什麽。”

蔣星挑眉道:“我問你也不說。”

無論蔣星怎麽威逼利誘,白落雲今天卻像是嘴巴上了鎖,怎麽也不肯說柳恪開了他什麽玩笑。蔣星只得作罷。

白落雲留不下蔣星,氣得在屋裏抽煙,陰沈著臉罵柳恪。

柳恪面上敬酒,卻在碰杯時跟他耳語:

“喜歡蔣星?也不看看你是個什麽東西。”

白落雲立刻就知道柳恪心裏什麽盤算了。可他還沒辦法反駁。

比起柳蔣兩家的勢力,他一個小畫家,實在是可笑。

白落雲捂臉癱在沙發上,對蔣星的渴望卻更加深。

明月若能輕易攀折,哪還會有那麽些人前仆後繼。

就是得不到,才會更加渴望。

戴鵬清回到家,接通助理的視頻電話,沈聲問:“查到了嗎?”

助理滿頭冷汗,差點沒被戴鵬清氣勢壓到地下去。

他咽了咽口水,道:“還沒有。目前來看和蔣家可能有關系。”

蔣家?戴鵬清皺起眉,“說。”

助理:“對方的資金來源完全保密,但我們找了國外銀行的人,對方大部分流水對象都是蔣家的子公司。”

地產行業不景氣,戴鵬清早早看出勢頭不好,半年前就借著俞頓的關系慢慢往新能源轉型。蔣家是老牌石油公司,和他們關系微妙。

這次戴鵬清要參與一種地下新能源的開采招標,合作對象本來非常熱情,但這兩天卻語焉不詳起來。一查才知道對方竟然背地裏搭上了另一家境外公司。

這麽看,蔣家竟然也要分一杯羹。

戴鵬清臉色不佳。

助理試探著說:“蔣千金不是嫁了俞頓嘛,您那邊……”

戴鵬清想起剛剛告別的少年,心中一動。

“我知道了,繼續和對面聯系。”

俞頓和他再好的關系,扯上一筆巨大的利益,也會變得不可靠。對方有蔣若楠支持,完全可以大膽轉型。但戴鵬清只能摸著石頭過河,步步為營。

如果……

戴鵬清掛斷通話,在昏暗書房內沈思片刻,走到地下家庭影院選了部高分鬼片。

他拍了張照發給蔣星。

[明天要不要過來住?後天送你去學校。]

搞定白落雲後快四五點了,蔣星終於有了困意,打了個哈欠。

俞沈把車開得更慢,“要不要先睡一會兒。”

蔣星縮在寬大的座位裏,眼皮半闔著,聞言無力地望向俞沈,眼中水光細碎。

“嗯?”

俞沈:“睡吧。到了叫你。”

蔣星酒意有些上來了,頭腦昏沈,而且俞沈總給他一種莫名的信任感,便小聲說:“那你註意安全哦。”

聲音滿含關切,軟得要命。

俞沈握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知道。”

他大概明白了,為什麽一群同樣出身豪門的年輕人,會為蔣星動心。

蔣星並不刻意討好他們,而是真正發自內心地關心朋友。

白落雲對他而言,僅僅是一個幾面之緣的畫家。蔣星卻願意費心去幫對方找合適的經紀人,幫助白落雲一飛沖天。

俞沈雖然不知道蔣星和柳恪之間發生過什麽,但憑他今天的感受,完全可以理解柳恪暗戀蔣星。

俞沈停好車,“蔣星。”

“到了。”

蔣星睜開一點眼睛,蹭蹭座椅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撒嬌道:“再睡一會兒。”

“上床去睡。”

蔣星被俞沈聲音煩到,掩耳盜鈴般側過頭不看他,“唔。”

俞沈又喊了兩回,但蔣星睡意正濃,打定主意不起來。他無法,只能繞到副駕駛幫他解開安全帶,“真的不起來?”

“不。”

俞沈手臂穿過蔣星膝蓋下方,一使勁兒把他抱了出來。

蔣星嚇得一抖,眼睛瞪得圓圓的,“你幹嘛!”突然意識到抱自己的是俞沈,不是親近到可以隨便指使的柳恪等人,當即臉頰微紅。

“快放我下去。”

俞沈:“好。”

他小心地把蔣星放穩,確定對方站直了才松開手。

蔣星羞臊地動了動腳尖,“不好意思。”

二人各自回屋,蔣星睡前看了眼手機,戴鵬清的信息?

蔣星只當戴鵬清是想履行許諾,便大方答應下來。

蔣星:好啊,明天戴叔叔要不要來吃晚飯?

戴鵬清秒回:怎麽還沒睡?我明天帶柳恪過來給你道歉。

蔣星:是給俞沈道歉

戴鵬清:好。

彈幕裏有觀眾不解:【星星以前不都是直接攻略目標嗎?為啥這麽迂回啊?】

【雖然我很愛看 吸溜】

【俞沈性格問題吧】

蔣星解釋道:“無論樊夜還是溫翎,我都處於絕對的優勢方。”

“我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但他們不知道我的。”

【桃子:星崽超聰明=w= 我有給俞沈開一個你們絕對想不到的金手指】

蔣星大概知道俞沈身份有異,這會兒更感興趣了,“怎麽說?”

【桃子:噓 星崽自己摸索吧】

“那我大概知道了。”蔣星笑得瞇起眼。

彈幕裏飄過一片問號。

都要天亮了,蔣星揉揉眼睛和觀眾們道別,裹緊被子睡覺。

俞沈似乎也有和樊夜他們一樣的魔力。

下午時分蔣星被鈴鐺聲音吵醒,一時半會兒還沒搞清狀況,陽臺的落地窗先“啪”一聲,撞上了什麽東西。

蔣星抓抓頭發,摸索著起來拉開窗簾,和一只綠眼睛貓咪看了個對眼。

俞沈晃動羽毛鈴鐺逗貓棒的動作一頓,對他微微頷首。

蔣星推門出去,“你去接它了?”

“嗯。”俞沈道,“上午去的。”

“你都不困的嘛?”蔣星驚訝道,蹲下.身眼饞地看著貓貓撈鈴鐺。

鍛煉良好的人往往比其他人精神更好,俞沈一天不睡覺也沒什麽大問題。

蔣星眼巴巴地盯著逗貓棒,“我也想玩。”

俞沈沒動。

蔣星蹲在那兒,臉上還滿是惺忪睡意,睡衣領口斜斜敞著,露出漂亮的鎖骨。

像只貓一樣。

還想要逗貓棒。

蔣星:“給我玩一下嘛。”

沒人能扛得住他這樣請求。俞沈遞去逗貓棒:“你輕輕晃,別讓它太激動。”

“好好。”蔣星哪聽得進去,握著逗貓棒在小貓面前晃動起來,羽毛輕輕蹭著貓鼻子。

小貓天□□撲咬,當即站起來抓羽毛,它太過專註,再往前半步就要抓到蔣星。

俞沈眼疾手快,直接提著小貓後頸攔住它。

蔣星:“謝謝……我老是給你添麻煩。”

俞沈把小貓放回去,“小心。”

蔣星玩了會兒貓,“對了,俞先生的朋友今天要來吃飯,姓戴,戴鵬清……柳恪也會來。”

見俞沈不說話,蔣星趕緊解釋道:“他是來道歉的。”

“嗯。”俞沈點點頭,低垂著視線,似乎有些喪氣。

柳恪到底是蔣星朋友,他有些尷尬:“我、我去洗漱。”

俞沈面無表情地拿著逗貓棒,隨意敲敲貓腦袋。

貓咪幽怨地望著他。

蔣星囑咐管家訂了晚上的菜單,戴鵬清是長輩,都選的他喜歡吃的菜。蔣星性格敏感細致,僅僅和戴鵬清吃過兩三次飯就記下了對方喜好。

蔣星:“戴叔叔不喜歡味道重的食物,素的選白菜這類就行,不要鳳尾。”

雖然戴鵬清和俞頓一起吃過很多次飯,但管家還從不知道對方有這些偏好,“小少爺怎麽知道?”

“看了就記下了。”蔣星撲哧一笑,“我背書不怎麽樣,這方面記性倒是挺好。”

管家:“小少爺成績已經很好了。”

“俞沈才厲害呢。”蔣星道,“我聽說他在之前一直是市裏第一名。”

正巧俞沈單手撈著貓下樓,聞言腳步一頓。

蔣星笑說:“你有什麽忌口嘛?”

俞沈:“沒有。”

“那總有喜歡的吧?”

俞沈仍是搖頭。

蔣星只好說:“那就按菜譜做,以後你想吃什麽直接和廚房說。”

傍晚時分戴鵬清來了,還提了昨晚那家店的外帶甜品。

風度翩翩的年長者半摟了下蔣星,動作親昵,“芒果布丁,減糖的。”

柳恪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滿眼血絲,顯然昨晚回去沒少吐。

蔣星接過甜點:“謝謝叔叔。”

“見外。”戴鵬清摸摸他頭發,“我聽柳恪說,你昨晚去接了白落雲?”

“嗯,他是我朋友嘛。”戴鵬清是長輩,蔣星有種被訓話的感覺,乖巧笑道,“平時我都很早睡的。”

柳恪面色蒼白得跟死鬼一樣,強打精神道:“我胃裏不舒服……”

戴鵬清淡淡看他一眼:“自找的,別管他。”

蔣星笑出聲:“叫你喝那麽多。放心,給你熬了魚片粥。”

“你最好了。”柳恪挨著蔣星坐下,大大咧咧地去摟他。

戴鵬清是長輩,柳恪不是,自然不會端著架子讓自己丟了親近機會。

蔣星:“……我卡關好幾天了,你幫我打。”

“哪關?十七?那是挺難的。”柳恪拿過手機,左臂仍是搭在蔣星肩頭,近乎整個把他摟在懷裏,“我之前金牌過的。”

柳恪不愛學習,卻相當擅長運動,尤其是籃球。他手長腳長,蔣星在他旁邊顯得格外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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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鵬清笑意稍減,看自己侄子的眼神也探究起來。

以前他只覺得柳恪和蔣星關系好得出奇,現在來看……

兩個年紀相仿的俊美青年,畫面看上去確實養眼。

俞沈站在樓梯拐角看著下方,面無表情。

本該頑皮好動的小貓坐在他腳邊,不離半步,也緊盯著樓下蔣星的方向。

柳恪:“看,這不就行了?”

“懂了懂了,讓我再打一次。”

柳恪感受到身上視線,擡頭望去。

與俞沈四目相對。

柳恪瞇起眼,對蔣星說了句什麽,少年立刻笑得直不起腰,只能靠在他身上。

戴鵬清順著柳恪視線望去,也看到了俞沈。

但他心中瞧不起對方,很快移開了視線,“吃完飯和我一起回去?明天我送你。”

“好啊。”蔣星沈浸在游戲裏,隨口應下。

俞沈聽到蔣星的話,垂下眼簾。

明天和俞沈一起去學校的安排自然就不作數了。

就算是中央空調,那也有風口優先對準的方向。

很顯然,不是俞沈。

作者有話要說:

修羅場戰局1:

俞沈大劣勢/柳恪小優勢/戴鵬清小優/白落雲小劣/席德場外守飲水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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