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蒼之卷·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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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夏推門而入的時候,克洛德正在窗邊研究著一張蒼國魔界的地圖。

距離那一晚之後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周,他的氣色看起來恢覆的不錯。煦暖的日光照耀著從肩頭垂落的流金碎發,盡顯妖魅之色。俊美的側臉在光線下勾勒出完美的輪廓,僅僅穿了一件外衫的男人毫不避諱地暴露出漂亮的頸線和鎖骨,引得人不得不加以註目。

巴夏知道克洛德早已察覺到了他的到來,但那雙碧色的美目卻沒有擡起看他一眼。修長的手指握著筆不時地在紙上寫下什麽,這時候的他是認真而專註的,卻愈發讓人難以靠近。

沒有打擾他的巴夏便在一旁坐了下來,直到克洛德將地圖研究完畢後擡頭。

看向他的眼神掠過幾絲冰冷,不過轉瞬間那寒意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什麽事?”克洛德淡淡地問了一句。

“我沒想到,你可以這麽平靜地留下來。”巴夏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

“不然我要去哪裏?”克洛德微笑著反問,聲音卻是冷漠的聽不出絲毫起伏,“不管過去多少時日,我都比你更有資格呆在這裏。我既然當初決定要來,就沒打算要走。”

“那件羽族的寶物值得你這般忍辱負重麽。”巴夏道。

“忍辱負重?”克洛德加強了語氣反問,笑得好看的唇角卻冷冽的沒有絲毫溫度,“你錯過了唯一可能囚禁我的機會,就不會有下一次。我留下來,完全是憑借我個人的意願,與你無關。雖然我不想再見到你,不過收集魔界的情報你好歹還能派上一點用場。”

巴夏沈默了片刻,語氣稍稍擡高了一些,“為什麽,你可以如此?”

“如此……是指,什麽?”克洛德明知故問地一笑。

“你不該恨我麽?恨到現在立即就將我碎屍萬段……”

這樣的質問,終是由巴夏自己親口說出來,只覺得一種莫大的諷刺。

他以為那夜之後該是他們之間的了斷了,他對這個心高氣傲的男人做了那種事情早已做好了被他千刀萬剮的覺悟。甚至,巴夏的內心是希望克洛德恨他的。如果他的恨意越深,就證明起碼他的心中還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我只希望,你能永遠記住我,哪怕是你恨我。

卻不是像現在這樣,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心平氣和地坐在這裏。

“克洛德,我明明對你做了那種事情——”

巴夏的聲音擡高起來,看著面前神色漠然的男人,心中的絕望卻比之前還要深沈百倍。

“那又如何?”言辭激烈的質問,被克洛德一句漫不經心的反問截斷。他擡起頭,將一縷金色的發絲別到耳後,優雅的笑容不帶絲毫的溫度與情感,“你不是最了解我的麽,巴夏。你在激動什麽?你我都是男人,無所謂貞操的問題。”

性感的薄唇,便那樣一字一字地吐出最冰冷與殘忍的話語。

“你難道以為像個女人一樣被我上了就必須要對你負責麽?呵,別開玩笑。”

這句話之後房間陷入了一片沈默,壓抑的寂靜籠罩著互相對視的二人,繼而那個笑出聲的人卻是巴夏,面對著那張朝思暮想多年的臉,以及從這個男人嘴裏親口說出的話語。

“我才發現,你絕情的時候說話可以很傷人。”巴夏說。

“哼。”克洛德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沒有再理會他。

巴夏別開了視線,那聲很小的低語,也就埋藏在心中永遠未被知曉。

——克洛德,我到底,是愛上了你的哪一點?

“最近一周內發生地震的地點,你匯報的結果可有遺漏?”

克洛德重新將註意力轉移向了面前的魔界地圖,上面的很多個位置都被用紅筆醒目地圈了起來,都是最近發生過地震的地點,乍眼看上去一片雜亂毫無規律可言。

“沒有,今天白天市中一帶也發生了地震,規模算是最大的一次。”巴夏道。

“市中麽……果然。”克洛德打量著地圖上的標記露出了一個不出所料的笑容,拿起筆將最後地震的位置打上了標記。一條紅線將這一點與之前看似零星的散點穿連起來,最終構成了一個星環狀的圖案,好似中心輻射的能量場,而被紅線圈在中央的地方正是魔界的深處。

——月冥淵。

“原來如此,這才是你讓我統計地震地點的原因?”

巴夏的語氣微微透出驚訝,正常的人根本不會註意到地震彼此之間的聯系,即便註意到了,又怎麽會有耐心去將它們在地圖上全部標記出來。可是克洛德,卻是在第一次離奇的地震出現之際,便不做任何解釋地命令他做了這件事情。

這個男人,如同一個最可怕的執棋者。人、事、物,皆可被他所用,卻渾然不自知。

巴夏不由地喟然感慨,語氣暗帶了幾分諷刺與蒼涼,“你利用我便罷了,可惜那個孩子,一心為了救你而來到蒼國。不過,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那封恐嚇信不是我,而恰恰是你自己寄出去的。解開羽族的封印需要神族的力量,而你算準了,那個龍族的小子一定會跟來。說不定,連狼王的暗中保護,也是你計劃之中的一部分。”

克洛德靜靜地從旁聽著,沒有否認巴夏的猜測。

說到這裏,巴夏停了停,註視著那雙碧如深水的眸,好像想要看清楚什麽。

“——克洛德,到底還有什麽,不可以成為你手中的棋子?”

沒有回應,克洛德起身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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